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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部 · 类书类

太平御览 第80页

宋·李昉等撰 · 宋
《太平御览》为宋李昉等奉敕编纂之类书,千卷,分五十五部,引古书千余种,多存佚文,为宋代四大书之一。
◆ 全本 · 共 177 页 · 第 80 页

【卷四百二十八 人事部六十九】

正直下 王隐《晋书》曰:刘毅,字仲雄,为司隶校尉,言议切直,无所回挠,故不至公辅。王基荐毅“方正亮直,介然不群,言不苟合,行不苟容。” 又曰:初,武帝知太子暗弱,後必乱国。然不能择才,遣荀勖及和峤重往观之。勖还,盛称太子德更进茂,不同西宫之时。峤曰:“臣以为太子如故,不见更胜。此自陛下家事,非臣所尽知。”於是天下贵峤而贱勖。 干宝《晋纪》曰:高贵乡公薨,太祖会朝臣而谋。其日,太常陈泰不至,使其舅荀ダ召之,垂涕而入。太祖谓曰:“玄伯何以处我?”对曰:“诛贾充以谢天下。”太祖曰:“不可为,更思其次。”泰曰:“但见其进,不知其次。”太祖乃不复问。 郭粲《晋纪》曰:初,王敦将下朝士共议。周ダ以为敦刚愎不仁,亲害乎子,必能称兵以向朝廷。敦既克石头,ダ与戴渊共诣敦,敦谓ダ曰:“伯仁卿负我。”ダ答曰:“公戎车内侮下官,亲帅六军不能其事,使王旅败绩,以此负公。”又问渊:“吾此举动,天下为何如?”答曰:“见形者谓之逆,体识者以为忠。”敦笑曰:“若思卿能言。” 《晋中兴书》曰:纪回,字恭则。雅性方范,不畏强御。丹阳尹桓景,颇以佞事司徒导,甚昵之。会荧惑守南斗。鞠挟,导语回曰:“南斗杨州分,而荧惑守之,吾当逊位以厌此谪。”回答曰:“公与桓景造膝,荧惑何由退舍。”导其愧之。 又曰:初,庾冰兄弟每说显宗,国有强敌,宜须长君。显宗晏驾,何充建议曰:“父子相傅,先王旧典,忽妄改易,惧非长计。”冰等不从,遂立康帝。康帝临轩,冰充侍坐。帝曰:“朕嗣洪业,二君之力也。”充对曰:“陛下龙飞,臣冰之力;若如臣议,不睹升平之世。”其强正不挠,率皆如此。 又曰:王彬,字世儒。从兄敦入石头,中宗使彬衔命慰劳。会周ダ被杀,彬往哭ダ,既而见敦,敦怪其有涕Д,问其所以。彬曰:“向哭伯仁,情不能已。”敦曰:“伯仁自致刑戮,且凡人遇汝,复何为哉!”彬曰:“伯仁世誉与君齐,行忠烈之轨,邈焉难逮,其有何罪而致祸戮!”勃然数敦曰:“兄抗旌内侮,戮杀忠义,谋图不轨,祸及门户。”敦大怒,厉声曰:“尔之狂悖乃可至此,为吾不能杀汝耶!”丞相导在坐,劝彬起谢。彬曰:“昨暴脚痛,不能拜,且此复何所谢。”意气自若。敦曰:“脚痛孰若颈痛?”然犹以至亲,忍不加害。 檀道鸾《续晋阳秋》曰:初,淮陵内史虞珧子妻裴,以尺牍辩利兼服食绝谷,常衣黄衣,状若学道。司马道子常延致,甚悦其才,每与百官饮宴,裴亦预焉。悉令与宾客谈,众人皆为降节。王恭辞曰:“恭闻男女之别,国之大节,未闻宰相之坐有失行妇人。”一坐竦然,道子为惭。 崔鸿《十六国春秋□後赵录》曰:张进玄城屠各人也。为刺奸外部都督,纠举不避豪右,军中惮之,号曰:“张霹雳”。 又《前凉录》曰:汜,字休臧,敦煌人。为福禄令,刚直不事上府。酒泉太守马汉遣督邮张休祖劾,休祖曰:“君不闻宁逢三千头虎,不逢张休祖乎?”怒,以印击肘,出而就缚。缚讫,发印以告。从事闻休祖坐不解印,擅缚令长,以大不敬论,迁居延令。 又《前秦录》曰:王堕,字安生,京兆霸城人也。博学有雄才,性刚愎,疾恶,雅好直言。疾董荣如仇雠,每朝见之,略不与言,人谓之曰:“董尚书贵幸一时,以宜降意。”堕曰:“何鸡狗而令国士与之言乎?”荣闻而惭恨,故说苻生诛之。及刑,荣谓堕曰:“君今复敢不数董龙作鸡狗乎?”堕目而叱之。龙,荣之小字也。 《後魏书》曰:尉聿,字成兴,性耿介,肃宗时为武卫将军。领军玄秉权,百僚莫不致敬,聿独长揖不拜,出为凉州刺史。凉州绯色,天下之最,又送白绫二千匹,令聿染之。聿拒而不许。 又曰:古弼,代人也,少忠谨,善骑射。初为猎郎,使长安,称旨,转门下奏事,以敏正著称。太宗嘉之,赐名曰笔。取其直而有用,後改名弼,言其有辅佐才也。上谷民上书,言苑囿过度,民无田业,宜减大半,以赐贫者。弼览而善之,入欲陈奏,遇世祖与给事中刘树棋,志不听事。弼侍坐良久,不获申闻。乃起,於世祖前ㄏ树头,掣下床,以手搏其耳,以拳欧其背曰:“朝廷不治,实尔之罪!”世祖失容曰:“於棋,不听奏事。实在朕躬,树有何罪?置之!”弼乃具状以闻。世祖奇弼公直,皆可其所奏,以与百姓。 又曰:游肇之为廷尉也,世宗尝私敕肇有所降恕,肇执而不从。曰:“陛下自能恕之,岂是令臣曲笔也。”其执意如此。 又曰:于烈,世宗初,咸阳王禧当权,遣家奴傅信於烈曰:“须旧羽林虎贲执仗出入。”烈曰:“天子谅暗,事归宰辅,领军但知典掌宿卫,有诏不敢违,理无私给。”奴惘然而返,以报禧。禧遣谓烈曰:“我号天子儿,天子叔,玄辅之命。与诏何异?”烈厉色曰:“其若是诏,应遣官人,何由遣私奴索官家羽林?烈头可得,羽林不可得!”禧恶其刚直,遂议出之,乃授恒州刺史。 又曰:于忠尝侍宴世宗,赐之剑杖,令出入周旋,恒以自卫,迁侍中,辞无文。世宗曰:“今文人不少,但心直不如卿。欲使卿劬劳於下,我无忧於上。” 又曰:录尚书、高阳王雍,欲以令史朱晖为廷尉,频烦托吏部尚书玄顺,顺不为用。雍遂下命用之,顺投之於地。雍闻大怒,昧爽坐都厅,召顺曰:“身,天子之子,天子之弟,四海之内,亲尊莫二,玄顺何人,以身成命,投弃於地!”顺徐谓雍曰:“高祖迁宅中土,创定九流,官方清浊,轨仪万古。而朱晖小子,身为省吏,何合为廷尉清官!殿下既先皇同气,宜遵成旨,自有短垣而复逾之也。” 《周书》曰:王罴,字熊,霸陵人也。质直木强,处物平当,州闾敬惮焉。 《三国典略》曰:初,周万年县令乐运,抑挫豪右,时称强直,帝甚嘉之。特许通籍,事有不便,咸令奏闻。至是,召运赴行在所。既至,问之曰:“卿来日见太子否?”运曰:“臣来日奉辞。”帝曰:“卿言太子何如人也?”运曰:“中人。”时齐王宪等并在帝侧,帝顾之,谓曰:“百官佞我,皆云太子聪明,惟运独云中人,方验之忠直。”因问中人之状。运曰:“班固比齐桓为中人,管仲相之则霸,竖貂辅之则乱。可与为善,可与为恶。”帝曰:“我知之矣!”超拜运为京兆郡丞。 吴均《齐春秋》曰:王僧虔,性甚方直,远近望之,咸曰:“如水镜也。” 《唐书》曰:苏世长,高祖待之意甚厚。高祖谓曰:“卿自谓谄佞耶?正直耶?”对曰:“臣实愚直。”高祖曰:“卿若直,何为背世充而归我?”对曰:“洛阳既平,天下为一,臣知穷力屈,始归陛下。向使世充尚在,臣据汉南,天意虽有所归,人事足为敌。”高祖大笑。尝又嘲之曰:“名长意短,口正心邪,充忠贞於郑国,忘信义於吾家。”世长对曰:“名长意短,实如圣旨;口正心邪,未敢奉诏。” 又曰:桓彦范为大理,凡所奏议,若逢人主诘责,则辞色无惧,争之愈厉。又常谓所亲曰:“今既躬为大理,人命所悬,必不能顺旨诡辞以求苟免。” 又曰:高宗使宦者缘江采异竹,将於苑中植之。宦者所在纵暴,还过荆州。苏良嗣囚之。因上疏切谏,称:“远求珍异,以疲道路,恐非圣人抑己爱人之道。又小人窃弄威福,以亏皇明。”言甚切直。疏奏,高宗下诏慰勉,遽令弃竹於江中。 又曰:高宗谓侍臣曰:“邢文伟事我儿能减膳切谏,此正直人也。”遂擢拜右史。 又曰:宪宗以李绛为相,同列李吉甫便僻,善逢迎上意,绛梗直,多所规谏,故与吉甫不叶。绛性刚讦,每与吉甫争论,人多直绛。宪宗察绛忠正自立,故绛论奏,多所允从。 又曰:武玄衡从父弟儒衡,字庭硕,才度俊伟,气直貌庄,言不妄发,与人交友,终始不渝。相国郑馀庆不事华洁,後进趋其门者多垢衣败服,以望其知。而儒衡谒见,未辄易所好,但与之正言直论,馀庆亦因重之。 《晏子春秋》曰:景公观於淄上,叹曰:“使国可和保,而傅之子孙,岂不乐哉!”晏子曰:“今君临民若寇仇,见善如避热,不亦难乎?” 又曰:景公昼被发,乘六马,御妇人以出正闺。刖跪击马而反之,曰:“非吾君也!”公惭而不朝。晏子曰:“臣闻下无直辞,上有堕君,民多矫行。今君有失行而刖跪直禁,是君之福也。”於是令刖跪倍资。 又曰:景公见梁丘据,公曰:“与我和?”晏子曰:“此同也。和者,君甘则臣酸,君淡则臣咸;今据也,君甘则甘,所谓同也。安得为和?” 《尸子》曰:范献子游河,大夫皆在。君曰:“孰知栾氏之子?”大夫莫答。舟人清涓舍楫,答曰:“君奚问栾氏之子?”君曰:“自吾亡栾氏也,其老者未死,少者壮矣。”清涓曰:“善修晋国之政,内得大夫,外不失百姓,虽栾氏子,其若君何?若不修晋国之政,内不得大夫,而外失百姓,则舟中之人皆栾氏子也。”君曰:“善!” 《吕氏春秋》曰:熊意见齐宣王曰:“寡人闻子好直,有之乎?”对曰:“意何能直?意闻好直之士,家不处乱国,身不见汗君,今意身得见君而家托乎齐,意何能直!夫贤主所以贵士者,以其能直言也。言直则枉者见,人主欲闻枉而恶直,是鄣水源而欲其流也。” 《说苑》曰:魏武侯浮西河而下中流,谓吴起曰:“美哉,山河之固,此魏之宝也!”对曰:“在德不在险。昔三苗氏,左洞庭而右彭蠡,德义不修而禹灭之;夏桀之居,左河济而右太华,伊阙在南,羊肠在北,修政不仁而汤放之;殷纣之国,左孟门而右太行,常山在其北,大河经其南,修政不德而武王伐之。由此观之,在德不在险。若君不修德,船中之人尽敌国也。”武侯曰:“善。” 又曰:秦始皇既有天下,乃召群臣而议曰:“昔五帝禅贤,三王世继,孰是,将为之?”博士七十人未对。鲍白令之对曰:“天下官则禅贤是也,天下家则世继是也,故五帝以天下为官,三王以天下吻家。”秦皇帝仰天叹曰:“吾德出乎五帝,将官天下,谁可使代我後者。”鲍白令之对曰:“陛下行桀纣之道,欲为五帝之禅,非陛下所能行也。”秦皇大怒曰:“令之前!若何以言我桀纣之道也?速说之,不解则死。”令之对曰:“陛下筑台于云宫殿五里,建千石之锺,立万石之ね,妇女连百,倡优累千,兴作丽山宫室,至雍相继不绝,所以自奉者,殚天下竭民力,陛下所谓自营仅存之主耳,何暇比德於五帝欲官天下哉!”秦皇帝暗然无以应,面有惭色。 《新序》曰:齐景公游於牛山之上,而北望齐,曰:“善哉,国乎!使古无死者则寡人将去斯如之何?”乃泣沾襟。高子曰:“然!赖君之赐,蔬食恶肉可得而食也,驽马栈车可得而乘也,且不欲死,而况吾君乎?”俯而垂泣。晏子拊手而笑曰:“乐哉,今日婴之游也!见怯君一,而谀臣二,使古之无死者,则太公、丁公至今犹存。吾君方将被衰笠而立乎畎亩之中,惟事之恒,何暇念死乎?”景公惭焉。 又曰:晋平公间居,师旷侍坐。平公曰:“子生无目,子之默默也。”师旷对曰:“天下有五默默,而臣不得预一焉!”平公曰:“何谓也?”师旷曰:“群臣行赂,以采名誉,百姓侵冤,无所告诉,而君不悟,此一默默也;忠臣不用,用臣不忠,下才处高,不肖处贤而君不悟,此二默默也;奸臣欺诈,空虚府库,以其少才覆塞其恶,贤人逐,邪臣贵,而君不悟,此三默默也;国贫民罢,上下不和,而好财用兵,嗜欲无厌,谄谀在傍,而君不悟,此四默默也;至道不明,法令不行,吏民不正,百姓不安,而君不悟,此五默默也。国有五默默而不危者,未之有也。臣之默默何害乎国家哉!” 又曰:周舍立赵简子门三日三夜,简子使问之,曰:“夫子将何以教寡人?”对曰:“愿为君谔谔之臣,墨笔操牍,随君之後,伺君过而书之。”简子悦之。 又曰:魏文侯与士大夫坐,问曰:“寡人如何君也?”群臣皆曰:?“君,仁君也!”至任座曰:“君,非仁君也。”曰:“子何以言之?”对曰:“君伐中山不以封君之弟,而封君之子,是以知君非仁君也。”文侯怒,逐任座。次到翟璜,对曰:“君,仁君也。”曰:“何以言之?”对曰:“臣闻其君贤者,其臣言直,向任座之言直,是以知君之仁也。”文侯曰:“善!”复召任座。 《郭子》曰:王含为庐江,(含,字处弘,敦兄也。)贪强狼藉,王敦欲护其兄,故於众坐中称:“家兄在郡为政定善,庐江人咸称之。”时何充为主簿,在坐正色曰:“充即庐江人,所闻异於此。” 《汉南先贤传》曰:李宣,字公休,为太尉黄琼所辟。是时寒暑不和,羌夷数起,琼见掾属曰:“是太尉无德,愿诸掾有以匡之。”掾东平王象对曰:“昔尧遭洪水之变,汤有六年之旱,自上圣之君,谁能无此!明公日昃恪勤,衮职修理,小掾等无以加增。”如此至数人,琼欣笑。次及宣乃仰曰:“明公被日月之衣,居上司之位,辅弼天子,处谏诤之职,未有对扬謇謇之言,其所旌命,不授岩谷之士,小掾私以於邑。小掾闻之,三台不明,责在三公,愿明公深思,消复灾异,进纳忠良。”众人默然惭愧。 《华阳国志》曰:中山诸王每过温县,必责求供给,温吏民患之。李密至县,中山王过,欲徵刍茭薪蒸。密引高祖过沛,宾客老幼,礼桑梓之恭,一无烦扰,伏惟明王孝思惟则,本国望风,式歌且舞,诛求之疲,所未闻命。後诸王经过,不烦温县。 又曰:陈禅,字纪山,安汉人也。拜谏议大夫。西域献幻伎,天子与公卿观之,禅独伏不视。 《李固外传》曰:梁冀欲立清河王[B13K],常侍曹腾闻议定,见冀曰:“清河为人严明,若遂即位,将军受祸不久矣。”异更会议立蠡吾侯子,惟固与杜乔深据本议。桓帝立,固与杜乔以本立[B13K]下狱。太后诏出固,冀乃复令黄门常侍作飞章虚奏,收固等系狱,皆死。京师谚曰:“直如弦,死道边;曲如钩,反封侯。” 《孔融别传》曰:袁术僭乱,曹操托杨彪与术婚姻,诬以欲图废置,奏收下狱,劾以大逆。融闻之,不及朝服往见操曰:“杨公四世清德,海内所瞻,《周书》父子兄弟,罪不相及,况以袁氏归罪!《易》称积善馀庆,徒欺人耳?”操曰:“此国家之意。”融曰:“假使成王杀邵公,周公可得言不知耶?缨绥缙绅所以瞻仰明公者,以公聪明仁知,辅相汉朝,举直措枉,致之雍熙。今横杀无辜,则海内观听莫不解体。孔融鲁国男子便当拂衣而去。”操不得已,遂理出彪。 《樊英别传》曰:顺帝策书备礼,玄徵英,诏切郡县驾载上道。英不得已到京师。称疾不肯赴。乃强舆入殿,犹不以礼屈。帝怒曰:“朕能生君,能杀君;能贵君,能贱君;能富君,能贫君。君何慢朕?”英曰:“臣受命於天,生尽其命,天也;死得其命,亦天也。陛下焉能生臣,焉能杀臣!臣见暴君,如见仇雠,立朝犹不肯,可得贵乎?虽在布衣之列,环堵之中,晏然自得,不易万乘之尊,又何得而贱乎?陛下焉能贵臣,焉能贱臣!臣非礼之禄,万锺不受也;若申其志,虽箪食不厌也。陛下焉能富臣,焉能贫臣!”帝不能屈,而敬其名,使出就太医养疾,日置羊酒。 《语林》曰:晋王敦与世儒议下都。世儒以朝廷无乱,且唱兵始,自古所难谏诤甚苦处。冲变色曰:“吾过蒙恩遇,受任南夏,卿自同奸邪,阻遏义举,王法焉得相私?”因目左右令进。世儒正色曰:“君昔岁害兄。今又杀弟,自古多士,岂有如此举动!”言毕流涕。敦意乃止。 《王苻论》曰:国以贤兴,以谄衰;君以忠安,以佞危。此古今之常论,而时所共知也。然衰国危君继踵不绝者,岂时无忠信正直之士哉?诚苦其道不得行耳。

【卷四百二十九 人事部七十】

公平 《尚书□洪范》曰:无偏无党,王道荡荡。无党无偏,王道平平。 《礼记》曰:昔卫献公出奔反国,及郊,将班邑於从者而後入。柳庄曰:“如皆守社稷,则孰执羁勺而从?如皆从,则孰守社稷?君反其国而有私也,无乃不可乎!”於是弗果班。 又《孔子闲居》曰:子夏曰:“三王之德,参於天地。敢问何如?”孔子曰:“奉三无私以劳天下。”曰:“敢问何谓三无私?”子曰:“天无私覆,地无私载,日月无私照。奉斯三者以劳天下。” 又《儒行》曰:儒有内称不避亲,外举不避怨。 《左传□文上》曰:贾季奔狄。宣子使臾骈送其孥。(孥,妻子也。宣子以贾季中军之佐同官故也。)夷之,贾季戮臾骈,臾骈之人,(人,臾骈从臣也。)欲尽杀贾以报之。臾骈曰:“不可。吾闻《前志》有之曰:敌惠敌怨,不在後嗣,忠之道也。(敌,犹对也。)夫子礼於贾季。我以其宠报私怨,无乃不可乎?介人之宠,非勇也。(介,因也。)损怨益仇,非知也。以私害公,非忠也。释此三者,何以事夫子?”尽具其孥,与其器用财贿,亲帅之,送致诸境。 又《襄上》曰:祁奚请老,晋侯问嗣焉。称解狐,其雠也,将立之而卒。(解狐之卒。)又问焉,对曰:“午也可。”(午,祁奚子。)於是羊舌职死矣,晋侯曰:“孰可以代之?”对曰:“赤也可。”(赤,职之子伯华。)於是使祁午为中军尉,羊舌赤佐之。君子谓:“祁奚能举善矣。称其雠,不为谄。立其子,不为比。举其偏,不为党。《商书》曰:无偏无党,王道荡荡。其祁奚之谓矣!” 又《昭二十八年》曰:晋韩宣子卒,魏献子为政。(魏舒。)魏戊为梗阳大夫。(戊,舒之庶子也。梗阳,在太原也。)魏子谓成专:(专,晋大夫。)“吾与戊也县,人其以我为党乎?”对曰:“何也?夫举无他,惟善所取,亲疏一也。” 《论语□雍也》曰:子游为武城宰。孔子问之曰:“汝得人焉耳乎?”(汝为此宰,宁得贤人与之。耳,语助也。)对曰:“有澹台灭明者,行不由径。非公事,未尝至於偃之室。” 《史记》曰:邑人出猎,任安常为人分麋鹿雉兔,部署小大剧易,众人皆喜,曰:“任少卿分别平。” 又曰:陈平为社宰,分肉甚均。里父老曰:“善哉!陈孺子之为宰!”平曰:“嗟乎,使平得宰天下,亦如此肉。” 《汉书》曰:萧何不与曹参相能,及何病,惠帝自临视,因问:“君即百岁後,谁可代君?”对曰:“知臣莫若主。”帝曰:“曹参何如?”何稽首曰:“帝得之矣。臣死不恨。” 又曰:朱邑笃於故旧,然性公正,不可交以利。天子器之。 《东观汉记》曰:耿嵩,字文都,钜鹿人。履清高之节,髫童介然特立,不随於俗,乡党大人莫不敬异之。王莽败,盗贼起,宗族在兵中,谷食饥贵,宗家数百人,升合分粮。时嵩年十二三,宗人长少咸共推令主廪,莫不称平。 又曰:阴兴,字君陵,尽忠竭思,其无益於国。虽在骨肉,不以私好害公义。与张宗、鲜于褒不相喜,而知其有用,犹称其所长而荐之。张汜、杜禽之徒与兴厚善,以其华而少实,私货以财,终不为言,是以世称其忠平。 又曰:第五伦,字伯鱼。京兆尹阎兴召为主簿。时长安铸钱多奸巧,乃署伦为督铸钱掾,领长安市长。伦平铨衡,正斗斛,市无阿枉。百姓悦服。 又曰:吴汉尝出征。妻子在後买田业。汉还,让之曰:“军师在外,吏士不足,何多买田宅乎!”遂尽以分与昆弟外家。 谢承《後汉书》曰:张陵,清河人。初为梁冀弟胤举孝廉。正月初岁,百官朝贺,冀恃豪势,不恤王宪,带剑入省。陵主台中威仪,呵冀使出,敕羽林虎贲夺其剑。胤为陵曰:“昔举君适所以自伐也。”答曰:“明府不以陵之不德,误见抉序,不敢阿公以报私恩。”胤有愧色。 华峤《後汉书》蔡孟喜,汝南顿人,以礼化乡里。乡里有诤讼者,辄诣喜决之。其所平处,皆曰无怨。 范晔《後汉书》曰:袁绍,官渡之役,审配二子,为曹操所擒。逢纪与配不睦,绍以问之。纪对曰:“配天性烈直,每所言行,慕古人之节,不以二子在南为不义也,公勿疑之。”绍曰:“君不恶之耶?”纪曰:“先所争者私情,今所陈者国事。”绍曰:“善!”乃不废配。 又曰:苏章,字孺文,扶风平陵人。顺帝时,迁冀州刺史。故人为清河太守,章行部案其奸赃。乃请太守,为设酒肴,陈平生甚欣。太守喜曰:“人皆有一天,我独有二天。”章曰:“今夕苏孺文与故人饮者,私恩也;明日冀州刺史案事者,公法也。”遂举正其罪。 《典略》曰:荀在台阁,不以私欲挠意。有群从一介,才德实薄,或谓曰:“以君当事,不可以某为议郎耶!”笑曰:“官者,所以表才也,若如汝言,众人其谓我何?”其持心平实皆类此也。 《魏志》曰:王观,字伟台,东郡廪丘人。为南阳太守。明帝即位,下诏书使郡县条为剧、中、平者。主者欲言郡为中平,观教曰:“此郡滨近外虏,数有寇害,云何不为剧耶?”主者曰:“若郡为外剧,则恐於明府有任子。”观曰:“夫君者,所为民也。郡外剧,则於役调当有降馋拢岂可为太守之私而负一郡之民?”遂言为外郡,送任子诣邺。时观但有一子而又幼弱。其心公如此。 又曰:魏国初建时,未立太子。临淄侯植有才而爱。太祖狐疑,以函令密访於外。惟崔琰露板答曰:“盖闻《春秋》之义,立子以长,加五官郎将仁孝聪明,宜承正统。琰以死守之。”植,琰之兄女婿,太祖贵其公亮。 《蜀志□廖立传》曰:诸葛亮为人公直,表废立,徙汶山。立闻亮卒,泣曰:“吾其左衽矣。” 又《李严传》曰:亮表废平,徙梓潼。平闻亮卒,乃发病死。(习凿齿曰:夫水至平而邪者取法,镜至公而丑者忘怒。水镜之所以能穷物而不怒者,以其无私也。水镜无私,犹以免谤,况大人君子怀乐生之心,流矜恕之德,爵之而非私,诛之而非怒,天下岂有不服也哉!)故《蜀志》评曰:“诸葛亮之为国,开诚心,布公道。其尽忠益时者虽雠必赏,犯法怠慢者虽亲必罚。” 《吴志》曰:吕蒙,字子明。尝以部曲事为江夏太守蔡遗所白,蒙无恨意。及豫章太守顾邵卒,权所问用,蒙因荐遗奉职佳吏,权笑曰:“君欲为祁奚耶?”於是用之。甘宁粗暴好杀,既尝失蒙意,又时达权令,权怒之,蒙辄陈请,曰:“天下未定,斗将如宁者难得,宜容忍之。”权遂厚宁,卒得其用。 徐广《晋纪》曰:刘弘,字和季,在襄阳。帝在西京,命弘选良才。乃称守宰徵士武陵王朝,字世朗,高尚;荆王牙门将鲁国皮初,有勋江汉。弘上言朝为零陵太守,初为襄阳内史。诏以襄阳显郡,初资名未允,以弘婿前东平太守夏侯陟为襄阳。弘曰:“夫总天下者,当与天下同心;治一国者,当与一国推实为任。吾总荆州十郡,安得十女婿然後为治!”乃表“陟婚亲,旧制不得相临。” 《燕书》曰:梁琛使秦,琛从兄弈先在秦为尚书郎。会罢,秦主欲令琛止栾舍。琛语有司曰:“昔诸葛亮兄弟各处三国,及其聘集,公朝相见,退无私面。君子之志,余敢忘乎?”竟不诣。弈数就邸舍,因问东国起居。琛曰:“今二方鼎据,兄弟并蒙附宠,论心有所在,今欲以东国事语君,恐非西国之所欲闻。” 《周书》曰:王罴,字熊,京兆霸陵人也。性严急,处物必当。每至享会,自秤量酒肉,给付将士,时人尚其均平。 《宋书》曰:张邵有佐命功。玄嘉五年,为征虏将军,领宁蛮校尉。初,王华与邵不和,及华参要,亲旧为之危心。邵曰:“子陵方弘至公,岂以私隙害正义。”是任也,华实举之。 《唐书》曰:房玄龄为尚书左仆射,既任总百司,虔恭夙夜,尽心竭节,不欲一物失所。闻人之善,若已有之。明达吏事,而缘饰以文雅,审定法令,意在宽平。不以求备取人,不以己长格物,随能收叙,无隔卑贱。论者称为良相焉。 又曰:张文为大理卿,旬日决遣疑事四百馀条,莫不允当,自是人有抵罪者,皆无怨言。 又曰:奚陟,字殷卿。知吏部选事,铨综平允,有能名,迁吏部侍郎。所莅之官,时以为称职。 又曰:韦承庆自天授已来,三掌天官选事,铨授平允,海内称之。 又曰:扬纂除吏部侍郎,典选十馀载,铨叙人伦,称为允当。然而抑文雅,进黠吏,观时任数,颇为时论所讥。 《尸子》曰:自井中窥星,所见不过数星;自丘上望之,则见其始出也。夫私心井中,公正丘上也。 《慎子》曰:有权衡者,不可欺以轻重;有尺寸者,不可差以长短;有法度者,不可巧以诈伪。 又曰:夫投钩分财,投策分马,非以钩策为均也。使得美者,不知所以德;得恶者,不知所以怨。故耆龟所以立公识也,权衡所以立公正也,书契所以立公信也,度量所以立公审也,法制礼籍所以立公义也,凡立公所以弃私也。 《国语》曰:赵宣子言韩献子於灵公,以为司马。(宣子,赵孟。献子,韩厥。)河曲之役,赵孟使人以其乘车奸行,献子执而戮之。众咸曰:“韩厥必不役矣。其主朝登之而夕戮其车。”(车,车仆也。)宣子召礼之,告诸大夫曰:“可贺我矣。吾举厥而忠,吾乃今知免於罪矣。” 《家语》曰:澹台灭明,公正无私。 《韩诗外传》曰:直者,顺道而行,顺理而言,公平无私。不为安肆志,不为危易行。 又曰:楚有白公之难,有壮之善者,辞其母将死君难。其母曰:“弃母死君何乎?”壮之善曰:“闻事君者内其禄,而外其身。今之所养母者,君禄也。请往死之。”比至朝,三废车中。其仆曰:“子惧如是,何不返也。”壮之善曰:“惧,吾私也,死,吾公也,吾闻君子不以私害公。”遂往死之。 《韩子》曰:古之全大体者,则天地,观江海,不以知累心,不以私累己。寄治乱於法术,托是非於赏罚,属轻重於权衡。不逆天理,不伤情性。不引绳之外,不推绳之内;不急法之外,不缓法之内。守成理,因自然,祸福主乎道,法而不出乎爱恶,荣辱之责在己,而不在乎人。故名成於前,德垂於後,治之至也。 又曰:解狐与荆伯柳为怨,赵简主问於解狐曰:“孰可以为上党守?”对曰:“荆伯柳可。”赵简主曰:“非子之雠乎?”对曰:“臣闻忠臣举贤,不避仇雠;其废也,不阿亲近。”简主曰:“善。”遂以荆伯柳为守。(《韩诗外传》曰:魏文侯问解狐曰:“寡人将立西河之守,谁可用?”解狐举其雠荆伯柳,文侯乃用。) 又曰:为人臣者,北面委质。有口不以私言,有目不以私视。 又曰:解狐荐其雠,以为相。其雠往拜谢,解狐引弓迎而射之。 《吕氏春秋》曰:尧有子十人,不予其子而授舜;舜有子九人,不予其子而授禹;至公也。(《周语》曰:舜有商均,此曰九子,不知出何书?)墨者巨子腹,居秦,(巨,姓。子,男子通称。,续大车享々之享也。)其子杀人,秦惠王曰:“先生之年长矣,非有他子,寡人已令吏弗诛。”对曰:“墨者之法:杀人者死,伤人者刑。此所以禁杀伤,天下之义也。王虽为之赐,(赐,爱。)而令吏弗诛,腹不可不行墨者之法。”遂杀之。子,人之所私也,忍所以行大义,巨子可谓公矣。 又曰:晋平公问祁黄羊曰:“南阳无令,其谁可?”乃举其雠解狐。又问:“国无尉,其谁可?”乃举其子午。孔子闻之曰:“祁黄羊可谓至公也。” 又曰:天无私覆,地无私载,日月无私烛,四时无私为。 又曰:昔先圣王之治天下,必先公,(公,正也。)公则天下平矣。其得之必以公,其失之必以偏。(偏,私下正。) 又曰:荆人有遗弓者,弗肯索,曰:“荆人遗之,荆人得之,又何求焉?”孔子闻之曰:“去其荆而可矣。”老聃闻之曰:“去其人而可矣。”故老聃则至公得矣。 又曰: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也,天下之天下也。(《书》云:“皇天无亲,惟德是辅,故天下之天下。)阴阳之和,不私长一类;甘露时雨,不私长一物;(私,犹异也。)万民之主,不阿一人。 又曰:夏不衣裘,非爱裘也,暖有馀也。冬不用た,(た,扇也。)非爱た也,清有馀也,(清,寒。)圣人不为私,非爱费也,节乎己也。 《说苑》曰:人臣之公,治官事则不营私,处公门则不言货,当公法则不阿亲,奉公举则不避仇。雠忠於事君,谓之公。 又曰:楚令尹虞丘子言於庄王曰:“臣闻奉公行法,可以得荣;能浅行薄,无望上位。臣为令尹十年,国不加治,窃选俊士孙叔敖,秀才多能,其性无欲,君举而授之政,则国可宁。”庄王从之,赐虞丘子田三百,号曰国老。以孙叔敖为令尹。少焉而虞丘子家干法,孤叔敖执而戮之。虞丘子喜,入见於王言:“孙叔敖果可使,持政奉国,法而不党,施刑戮而不乱,可谓公平。”庄王曰:“夫子之赐也。” 又曰:楚令尹子文族有奸法者,廷理拘之。闻其令尹族也,释之。子文召廷理而责之,曰:“今立廷理者,将以伺犯王瘤垄察触国法者也。於犯法甚明,而使廷理缘吾私心释之,是吾不公之心明著於国。执一国之柄而以私闻,吾生无义,吾不若死。”遂致其族人於廷理,曰:“不是刑也,吾将死。”廷理惧,遂刑其族人。 又曰:晋文侯问於咎犯,谁可使为西河守者?对曰:“卢子羔可。”曰:“子羔非汝之仇欤?”曰:“君问可为守者,非问臣之仇也。”子羔见咎犯谢之曰:“君幸赦臣之过,荐於君得为西河守。”咎犯曰:“荐子者公也,吾不以私事害公义,子其去矣,顾吾射之矣。” 《周生列子》曰:天下所以平者,政平也。政所以平者,心平也。心所以平者,衡平也,衡所以平者,铢两平也。铢两所以平者,毫厘平也。无所不均也,无所不平也,谓之太平。夫天之於物无所偏阿,君之散恩无所外内。 《任子》曰:以义事主,不私其己;以仁接人,不谋其欲。火佚焚家,家不罪火;食过伤人,人不罪食。以其积之於仁义,无私害也。伊尹放太甲,太甲无怨心;管仲黜伯氏,伯氏无怨言。以其积之於公正,无私恶也 《抱朴子》曰:君人者必修诸己,以先四海,去偏党,以平王道,遣私情,以标至公。 《魏武瘤路曰:今寿春、汉中、长安,先欲使一儿各往督领之,欲择慈孝不违吾令儿,亦未知用谁也。儿虽小时见爱,而长大能善,必用之。吾非有二言也,不但不私臣吏,儿子亦不欲有所私。 《诸葛亮书》曰:吾心如秤,不能为人作轻重。应享与州将笺曰:“夫公正治化之本,德教之基。公则无私,正则无邪。无邪无私而患政教不行,未之有也。”昔叔向论叔鱼之罪,石昔讨石厚之乱,祁奚称解狐之贤,臧纥思孟孙之爱,《春秋》嘉之。敦崇世教,经乎百王,厝乎盛衰,其义不倾,公正之德弘矣,重矣。明君之所以总天下,贤臣之所以奉上,民庶之所以系仰,德化之所以美盛,公正之可不勉哉! 曹羲《至公论》曰:夫世人所谓掩恶扬善者,君子之大义保明同好,朋友之至交斯旨之作,盖闾阎之白谈,所以救爱憎之相谤,崇居厚之大分耳,笃正之至理,折中之公议也。世士不料其教,而系其故,善恶不分,以覆过为弘,朋友忽义,以雷同为美。善恶不分,乱实由之;朋友雷同,败必从焉。谈论以当实为清,不以过难为贵。相知者以等分为交,不以雷同为固。是以达者存其义,不察於文,识其心,不求於言。 嵇康《释私论》曰:不知冒阴之可以无景,而患景之不匿;不知无情之可以无患,而恨情之不巧,岂不哀哉!未有抱伪而身立清世,藏情而信著明君者也。是以君子既有其质,又睹其鉴;贵夫亮达,希而存之;恶夫矜吝,弃而远之。言无苟讳,而行不苟隐。不以爱之而苟善,不以恶之而苟非。心无所矜而情无所击,体清神立而是非允当。忠感明天子,而信笃乎万民;寄胸怀於八荒,垂坦荡於永日。斯非贤人君子高行之美者乎?

【卷四百三十 人事部七十一】

信 《释名》曰:信,申也。相申束,使不相违也。 《易□中孚》卦曰:信及豚鱼。(豚鱼,喻卜民也。) 又《乾□文言》曰:君子忠信所以进德也。 《韩诗外传》曰:受命之主,正其衣冠而立俨然,人望而信之。其次闻言而信,次见其行而信。既闻其言,既见其行,众皆不信,民之下也。 又曰:孟子少时,东家尝杀猪。孟子问其母曰:“东家猪何为?”其母曰:“欲啖汝。”母悔失言,曰:“吾怀是子,席不正不坐,割不正不食,胎教之也。今适有知而欺之,是教之不信。”乃买东家猪肉以食之,明不欺也。 《礼记□儒行》曰:儒有不宝金玉,而忠信以为宝。 又曰:忠信以吻甲胄。 《左传□僖中》曰:晋侯围原,命三日之粮。原不降,命去之。谍出,曰:“原将降矣。”军吏曰:“请待之。”公曰:“信,国之宝也,民之所庇也,得原失信,何以庇民?所亡滋多。”退一舍而原降。(《吕氏春秋》云:七日期,原不下,去之也。明年复伐,与土期,必得而反原,闻之乃下。卫人曰:“文公信至矣。”乃归之。故曰:“改原得卫。”《新序》云:温人闻之而降,故曰:“伐原得温。”) 又《僖下》曰:王子虎盟诸侯于王庭,要言曰:“皆奖王室,无相害也。”君子谓是盟也信。 《公羊传》曰:庄公会齐侯,盟于柯,庄公将会,曹子进曰:“君之意何如?”庄公曰:“寡人之生则不若死。”(自伤与齐侯雠不能复也。)曹子曰:“然则君请当其君,臣请当其臣。”庄公曰:“诺!”於是会庄公,升坛,曹子手剑而从之。管子进,曰:“君何求?”曹子曰:“城坏压境,(齐数取鲁邑以渝信。)君不图欤?(君为齐桓公也,不当许侵鲁地太甚。)愿请汶阳之田。”管仲顾曰:“君许诺。”桓公曰:“诺。”曹子请盟已,曹子В剑而去之。要盟可犯,而桓公不欺;曹氏可雠,而桓公不怨。桓公之信,著乎天下,自柯之盟始也。 又《僖公》曰:晋献公死,奚齐立。里克谓荀息曰:“君杀正废长而立幼,如之何?愿与子虑之。”荀息曰:“君尝讯臣,臣对曰:使死者反生,生者不愧乎其言,则可请信矣。”里克知其不可与谋,退杀奚齐。荀息立卓子,里克杀卓子,荀息死之。荀息可谓不食其言矣。 《论语□学而》曰:信近於义,言可复也。(复,覆也。言语之信可反覆。) 又《颜渊》曰:子贡问政。子曰:“足食,足兵,民信之矣。”子贡曰:“必不得已而去,於斯三者何先!”曰:“去兵。”曰:“必不得已而去,于斯二者何先?”曰:“去食。自古皆有死,民无信不立。”(言民所□急者信也)。 《尔雅》曰:西至日入,所为太蒙,太蒙之人信。 《史记》苏秦说燕王曰:尾生与女子期於梁下,女子不来,水至不去,抱梁柱而死。 又曰:楚庄王围宋,五月不解,宋城中急无食。华玄乃夜私见楚将子反,告庄王。王问曰:“城中何如?”曰:“析骸而炊,易子而食。”王曰:“诚哉是言!我军亦有三日粮。”以其信故,遂罢兵去。 又曰:季札之初使北,过徐君,徐君好季札剑,口弗敢言。季札心知之。为使上国,未献。还至徐,徐君已死,於是乃解其宝剑,系君家树而去。从者曰:“徐君已死,尚谁与乎?”季子曰:“不然。始吾心已许之,岂以死背吾心!” 《汉书》曰:季布楚人,以任侠为名,以重然诺闻。楚人为之谚曰:“得黄金百斤,不如季布一诺。” 《东观汉记》曰:郭在并州行部到美稷,有童儿数百,骑竹马迎拜,问“使君可当还?”计日告之。既还,先期一日,乃止乎野亭,须期而入。 又曰:任延除细阳令,每至岁时伏腊,辄休遣系囚徒,各使归家,并感其恩德,应期而还。有囚於家被病,自载诣狱,既至而死,延率掾吏殡于门外,百姓悦之。 范晔《後汉书》曰:范式,字巨卿,山阳金卿人也。少游太学,为诸生,与汝南张劭为友。劭字玄伯。二人并告归乡里。式谓劭曰:“後二年当还,将过拜尊亲,见孺子焉。”乃共克期。後期方至,玄伯具以白母,请设馔以俟之。母曰:“二年之别,千里结言,尔何信之审也?”对曰:“巨卿信士,必不乖违。”母曰:“若然,当为尔р酒。”至其日,巨卿果到,升堂拜母,尽欢而别。 又曰:高湖及铜马馀众降光武。封其渠帅为列侯,降者犹不自安。光武知其意,令各归营勒兵,乃自乘轻骑案行部陈,降者相语曰:“萧王推赤心置人腹中,得不投死乎哉!” 《吴历》曰:太史慈,字子义。於神亭战败,为孙策所执。策素闻其名,即解缚请见,咨问进取之术。慈曰:“州军新破,士卒离心,欲出宣恩安集,恐不合尊意。”策长跪答曰:“诚本心所望也。明日日中,望君来还。”诸将皆疑,策曰:“太史子义,青州名士,以信义为先,终不欺策。”明日大会诸将,豫设酒食,立竿视影,日中而慈果至。 《晋阳秋》曰:陆抗、羊祜,推信礼之好。抗尝遗祜酒,祜饮之不疑。抗有疾,祜馈之药,抗亦推心服之。 《唐书》曰:萧至忠,年少时与友人期於路隅,会风雪冻冽,诸人皆奔避就宇下,至忠曰:“宁有与人期而求安失信乎?”独不去,众咸叹服。 《鬻子》曰:上下相亲谓之和,不求而得谓之信。 《子思》曰:同言而信,信宰稍前;同令而化,化在令外。圣人在上,民迁如化。 《列子》曰:子华有宠於晋,不仕而居三卿之右。禾生、子伯,范氏之上客也。出行外,宿於田叟商丘开之舍。中夜,禾生、子伯二人相与言子华之名势,能使存者亡,亡者存;富者贫,贫者富。商丘开先窘於饥寒,潜於牖听之。因之子华,子华之门徒皆世族也。见商丘开年老力弱,面目犁黑,狎侮欺绐,无所不为。遂与商丘开俱乘高台,於众中漫言曰:“有能自投下者赏百金。”众皆竞应。商丘开以为信然,遂先投之,形若飞鸟,扬於地,肌骨无伤。因复指河曲之隈曰:“波中有宝珠,泳可得也。”商丘开复从而泳之,既出,果获珠焉。众始同疑,俄而范氏之藏失火。子华曰:“若能入火取锦者,从所得多少赏焉。”商丘开往无难色,入火往还,埃不漫,身不焦。范氏之徒乃谢之曰:“吾不知子之有道而绐子,吾不知子之有神而辱子。敢问其道。”商丘开曰:“吾亡道。虽吾之心,亦不知其所以。然有一於此,试与子言之。曩子二客之宿吾舍也,闻誉范氏子之势,能使存者亡,亡者存;富者贫,贫者富。吾诚之无二心,故远而来。及来,以子党之言皆实也,惟恐诚之不至,行之不及,不知形体之所措,利害之所著也,心一而已。物无迕者,如斯已矣。今知子党之绐我,我内藏猜虑,外矜观听,追幸昔日之不焦溺也,怛然内热,惕然震悸矣。水火岂复可近哉?”自此之後,范氏门徒路遇乞儿马医,弗敢辱也,必下车而揖之。宰我闻之,以告仲尼。仲尼曰:“汝不知乎?夫至信也,动天地,感鬼神,横六合,我逆,岂但履危险,入火水而已哉?” 《孙卿子》曰:君者治之源也,源清则流长。在上有信,小民不待探筹投钩。 《庄子》曰:夫交迩则相靡以信,交远则忠之以言。 《慎子》曰:折券契,属苻节,贤不肖用之。(券契不为人信,人自用之。) 《韩子》曰:魏文侯与虞人期猎。明日天疾风,左右止文侯。文侯曰:“不可以疾风故失信。”遂犯风而往。(《战国策》同。) 又曰:齐索谗鼎於鲁,以其伪往齐,曰:“使乐正子来,将听!”鲁君谓乐正子,乐正子曰:“君胡不以真往?”曰:“我爱之。”答曰:“臣亦爱臣之信。” 又曰:吴起示其妻以组曰:“子为我织,组合,如是组。”妻织,组异善,吴起曰;“非诏也,使衣之而归。”妻往请之。起曰:“家无虚言。” 《吕氏春秋》曰:吴起治西河,欲谕其信於民,乃置表於南门之外,令於邑中曰:“有能偾此表者,仕长大夫。”民相谓曰:“此必不信。”有一人曰:“试往!”偾表,还来谒之。吴起见而仕大夫。又复立表令於邑中如前。邑人守门争表。 又曰:晋文公伐原示信。明年复伐之,与士期必得原然後返,原人闻之乃下。卫人闻之,以信为至矣,乃归晋。故曰:“攻原得卫”者,此之谓也。始文公非不欲原也,不信得之,不若勿得,必诚以得之,归之者非独卫也,文公可谓知求矣。 又曰:人主必信。信之为政大矣。信立则虚言可以赏矣。虚言可以赏,则六合之内皆吻己府。天行不信,不能成岁;地行不信,草木不大。春风不信,其华不盛;夏暑不信,其土不肥;秋雨不信,其谷不坚;冬寒不信,其地不闭。天地之大,四时之化,而犹不能以不信成物也。又况乎人事?君不信,则百姓诽谤,社稷不宁;处官不信,则少不畏长,贵贱相轻;赏罚不信,则民易犯法,不可使令;交友不信,则离散郁怨,不能相亲;百工不信,则器械苦伪,丹漆不真。夫可与为始,可与为终,可与尊通,可与卑穷者,其惟信乎!信而又信,重袭於身,乃通於天。以此君人,则膏雨甘露降,寒暑四时当矣。 又曰:齐桓公伐鲁,鲁人不敢战,去鲁国五十里而封之,鲁请比关内侯以听,桓公许之。曹刿谓庄公请从,於是明日将盟,庄公与刿皆怀剑至於坛上。曰:“鲁国去境数百,今去境五十,亦无生矣。均其死也,戮於君前。“管仲、鲍叔进,曹刿案剑当两陛下间曰:“君将改图,毋或进者。”庄公曰:“封於汶则可,不则请死。”管仲曰:“以地卫君,非以君卫地,君其许之。”乃遂封汶南,与之盟。归而欲勿予。管仲曰:“不可。人将劫君而不知,不可谓知;临难而不能勿听,不可谓勇;许之而不予,不可谓信。不知不勇不信,有此三者,不可以立功名。予之,虽亡地亦得信也。以四百里之地见信於天下,君犹得也。”庄公,仇也;曹刿,贼也。信於仇贼,又况於非仇贼者乎?夫九合而之合,一匡而之听,乃从此生矣。 《贾谊书》曰:禹与士民同务,故不臣言,其信谕矣。 《淮南子》曰:管子以小辱成大荣,苏秦以百诞成一信。 又曰:胡人弹骨,(胡人盟约,置酒人头骨中,饮以相谊。)越人啮臂,中国唼盟,所由各异,其於信一也。 《说苑》曰:魏太子谓经侯曰:“主信目忠,此魏国之宝也。” 《列女传》曰:鲁之母师者,九子之寡母也。腊日祠毕,悉召诸子谓曰:“妇人之义,非有大故,不出夫家。然吾父母家多幼稚,岁时礼不理,吾从汝谒往监之。“(谒,请也。监,视也。)诸子皆稽首惟诺。又召诸妇曰:“妇人有三从之义,无专制之行,少系於父母,长系於夫,老系於子。今诸子许我视私家,愿与少子俱以备妇人出入之制,诸妇其慎房户之守,吾夕而反。”於是使少子仆归办家事,天阴还,失早,至闾外而止,待夕而入。鲁大夫从台上见而怪之,召而问之曰:“母从北来,至闾外而止,良久乃入,吾不知其故,是以召母也。”对曰:“妾不幸早失夫,独与九子处,腊日从诸子谒归,视私家与诸妇孺子,期夕而反。妾恐其醵醉饱,(醵,合聚饮酒也。)人情所有也。妾反失早,故止闾外,尽期而入。”大夫美之,言於穆公,穆公赐母尊号,曰母师。使朝谒夫人,夫人诸姬皆师之。 《会稽典录》曰:卓恕,字公行,上虞人。恕为人笃信,言不宿诺。与人期约,虽遭暴风疾雨,雷电冰雪,无不必至。尝从建业还家,辞太傅诸葛恪,恪曰:“何当复来?”恕对曰:“某日当复亲牿拢”至是日,恪欲为主人停不饮食,以须恕至。时宾客会者,皆以为会稽建业相去千馀里,道江湖风波,难必岂得如期。须臾,恕至。一座尽惊。 《诸葛亮别传》曰:魏明帝自征蜀,幸长安,遣宣帝督张诸军,劲卒三十馀万,潜军密向剑阁。亮有战士十万,十二更下,在者八万。时魏军始陈,番兵适交,亮参佐咸以敌众强多,非力所制宜权停下兵,以并声势。亮曰:“吾闻用武行师,以大信为本,得原失信,古人所惜;去者束装以待期,妻子鹤望以计日。”皆敕速遣。於是去者感悦,愿留一战,住者愤勇,咸思致命。临战之日,莫不拔刃争先,以一当十,杀张,却宣帝,一战大克,此之由也。 《王苻论》曰:夫十步之间,必有茂草;十室之邑,必有忠信。 谨慎 《易□颐卦》曰:君子以慎言语,节饮食。 《尚书□尧典》曰:慎徽五典,五典克从。 《毛诗□荡□抑》曰:敬慎威仪,惟民之则。 《周礼□地官□大司徒》曰:以贤制爵,则民慎德。 《礼记□中庸》曰: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盖君子慎其独也。 又《儒行》曰:敬慎者,仁之地也。 又《太学》曰:敬慎者,仁之地也。 又《太学》曰:有国者不可以不慎,辟则为天下﹃矣。是故君子先慎乎德。 《论语□学而》曰:慎终追远,民德归厚矣。 又《为政》曰:多闻阙疑,慎言其馀,则寡尤。(尤过。)多见阙殆,慎行其馀,则寡悔。 又《述而》曰:子之所慎:斋、战、疾。 又《公冶长》曰:季文子三思而後行。 《孝经》曰:在上不骄,高而不危,制节谨度,满而不溢。高而不危,所以长守贵也;满而不溢,所以长守富也。 《家语》曰:孔子入后稷庙,左前有金人焉。三缄其口,而铭其背曰:“我古之慎言人也。戒之哉,无多言!多言多败。无多事,多事多患。安乐必戒,无所行悔。” 《汉书》曰:成帝为太子,宽博谨慎。上尝急召,太子晨→楼门,不敢绝驰道,西至直城门,得绝乃度。 又曰:石建为太仆奏事,奏事下,建读之,惊恐,曰:“书马者与尾而五,(服虔曰:作马字典下者五,建上事误作四。)今乃四,不足一,获谴死矣!”弟庆为太仆,御出,上问:“车中几马?”庆以策数马毕,举手曰:“六马。” 又曰:金日自在左右,目不忤视者数十年。赐出宫女,不敢近。上欲内其女后宫,不肯应。其笃慎如此。 又曰:霍光入禁闼,小心谨慎,未尝有过。 又曰:张安世职典枢机,以谨慎周密自著。 又曰:孔光,性周密谨慎。时有所言,辄削稿,沐日归休,兄弟妻子燕语,终不及朝廷政事。或问光:“温室省中树皆何木也?”光默不应,更答以他语,其不泄如此。 《东观汉记》曰:陈宠,字昭公,沛人。为尚书。宠性纯淑,周密重慎,时所表荐,辄自手书,人莫得知。常言人臣之义,苦不畏慎。自在枢机,谢遣门人,不复教授,绝知友之路。 又曰;樊楚,字文高,为尚书郎,每当直事,常晨驻马待漏。虽在闲署,冠剑不解於身。每齐祠,恐失时,乃张灯俯伏。 又曰:阴识,字次伯,为执金吾,居位数十年,与宾客语,不及国家,其重慎如此。 又曰:蔡伦,字敬仲,为中常侍,有才学,尽忠重慎,每至休下,辄闭门绝宾客,曝体田野。 又曰:樊弘,字靡卿,拜光禄大夫,位特进。弘为人谦慎,每当朝会,先到,俯伏待事,时至乃起。上闻之,敕驺临朝乃告,勿令豫到。 又曰:杜安,字伯夷,贵戚慕其名,或遗其书,安不发,悉壁藏之。後捕贵戚宾客,安开壁出书,而封如故,由是不罹其患。 又曰:张纯,字伯仁,为虎贲中郎将,纯素重慎周密,时上封事,辄削去草。 《後汉书》曰:马援在交趾,还书诫兄子曰:“庞伯高敦厚周密,吾爱之重之,愿尔曹效之。” 又曰:马光,字叔山,为卫尉卿。上以光周密谨慎,特亲异之。 又曰:皇甫嵩,为人爱慎勤书,前後上表陈谏有补益者五百馀事,皆手书毁草,不宣於外。 《吴志》曰:阚泽,字德润,山阴人也。性谦恭笃慎,人有非短,口未尝及,容貌似不足者。 王隐《晋书》曰:李康尝答司马文王问,因以吻家诫曰:“昔侍於先帝时,有三长史俱见临,辞出。上曰:为官长当慎、当勤、当清。修此三者,何患不治乎?上问臣曰:必不得已,於斯三者何先?吾对曰:慎乃为先。夫清者不必慎,慎必自清。上曰:卿言得之矣。” 《晋书》曰:羊祜多所进达,而人不知所由。或谓祜慎密太过者,祜曰:“是何言欤!夫入则造膝,出则诡辞,君臣不密之诫,吾惟惧其不及。不能举贤取异,岂得不愧知人之难哉!且拜爵公朝,谢恩私门,吾所不取。” 《晋起居注》曰;太康四年制曰:选曹铨管人才,宜得恪谨寡欲,柳华崇本、尚书朱整周慎敬让以自居,是其人也。 《後魏书》曰:庾岳,代人也。置相州,即拜岳为刺史。公廉平当,百姓称之。邺旧有园池,时果初熟,丞吏送之,岳不受,曰:“果未进御,吾何得先食?”其谨慎如此。 《北齐书》曰:封隆之,字祖裔,渤海人也。性宽和,有度量。义旗始建,首参经略,奇谋妙策,密以启闻,上书削稿,罕闻於外。高祖嘉其忠谨,每多从之。 《隋书》曰:高颍,字昭玄,渤海人也。少明敏,尤善词令,所出奇策密谋,及损益时政,皆世无知者。 又曰:李德林,字公辅,博陵平安人也。从入官已後,即典机务,甚密慎,常云古人不言温树,何足称也。 《唐书》曰:温彦博自掌知机务,即杜绝宾客,国之利害,知无不言。太宗嘉之,及薨,谓侍臣曰:“彦博以忧国之故,劳精竭神,我见其不逮,已二年矣,恨不纵其闲逸,致大生灵。” 又曰:陆玄方在官清谨,再为宰相,则天将有迁除,每先以访之,必密封以进,未尝露其私恩。临终,取前後草奏,悉命焚之,且曰:“吾阴德於人多矣,其後庶几福不衰矣。”又有书一匣,常自缄封,家人莫有见者。及卒,视之,乃前後敕书。其慎密如此。 又曰:杨再思在位累载,屈节希旨,无所规弼,然慎畏,木尝忤物。或谓再思曰:“公名高位重,何为屈折如此?”再思曰:“世路艰难,直者受祸,苟不如此,何以全身哉。” 又曰:高郢,性恭慎廉洁,罕与人交游,守官奉法勤恪,掌诰累年,家无制草。或谓曰:“前辈皆留制集,公焚之,何也?”曰:“王言不可存私家。”时人重其慎密。 《太公金匮》曰:黄帝曰:“予之居上摇摇,恐夕不至朝。” 《尸子》曰:言美则响美,言恶则响恶,身长则影长,身短则影短。名者响也,行者影也,是故慎而言将有和之,慎而行将有随之。 《淮南子》曰:君子之居民上也,若以腐索御马,恐失民意,若履薄冰,蛟在其下。 又曰:若行独梁,不为无人,不兢其容。 殷康《明慎》曰:奔车之上无仲尼,覆舟之下无伯夷,益言慎也。 魏《任嘏别传》曰:嘏字绍先,乐安博昌人也。文帝时为黄门侍郎,每纳忠言,辄手书坏本,自在禁省,归书不封。帝嘉其淑慎。

【卷四百三十一 人事部七十二】

勤 《尚书□无逸》曰:文王自朝至于日中昃,弗遑暇食,用咸和万民。 又《大禹谟》曰:克勤于蚌拢 又《金》曰:昔周公勤劳王家,惟予冲人弗及知。 又《梓材》曰:先王既勤用明德。 又《周官》曰:功崇惟志,业广惟勤。 《左传□宣下》曰:郄成子曰:“吾闻之,非德莫如勤,非勤何以求民。文王犹勤,况寡德乎?” 又《宣下》曰:民生在勤,勤则不匮。 《礼记□祭法》曰:舜勤众事而野死,冥勤其官而水死。 《东观汉记》曰:明帝行部署,不用辇车,甲夜乃解,偃读众书,乙夜尽寝,先五鼓起,率常如此。 又曰:陈宠辟司徒鲍昱府。掾属专尚交游,以不肯亲事为高。宠常非之,独勤以物务。 又曰:班超居家,常执勤劳,不耻劳辱。 又曰:王丹,字仲因。每岁农时,辄载酒肴,於田间候勤者,与而劳之。 《魏氏春秋》曰:高文惠为刺奸令,夙夜匪懈,至拥膝抱书而寐。太祖尝夜微出觇察,诸吏见而哀之,徐解衣覆之而去。 《魏志》曰:段灼上疏理邓艾曰:“艾值岁凶,又为区种,身被乌衣,手执耒耜,以率将士。上下相感,莫不尽力。” 《吴志》曰:诸葛恪征淮南,以滕胤为都督,掌统留事。胤白日津v客,夜省文书,或至晓不寐。 王隐《恶书》曰:陶侃少长勤敕,自强不息。常语人曰:“大禹圣者,乃惜寸阴,至於凡俗,当惜分阴。” 《晋书》曰:任恺素有识鉴,加以在公勤恪,甚得朝野称誉。 《唐书》曰:杜佑,性勤而无倦。虽位极将相,手不释卷,质明视事,接对宾客,夜则灯下读书,孜孜不怠,与宾佐谈论,人惮其贵,而伏其博。 《杜预自叙》曰:在有家则滋味经籍,居官则毕力理治。公家之事,知无不为。 《夏仲御别传》曰:夏统,字仲御,永兴人,与母兄弟居,恒星行夜归,采求食。母老病,不家事,仲御鼓四起,酒扫庭内,钻火炊爨之后,径便入野。 《孟子》曰:鸡鸣而起,孜孜为善,舜之徒也。 《淮南子》曰:墨子无黔突,孔子无暖席。是故圣人蒙耻辱以千世主者,非以贪禄慕位也,欲事天下之利,除万民之害也。 又曰:跬步不休,跛鳖千里;积累不辍,可成丘阜。 《盐铁论》曰:禹感洪水,身亲其劳,簪堕不掇,冠挂不顾。 俭约 《尚书□大禹谟》曰:禹克俭于家。 《周书》曰:文王疾,召太子发曰:“吾栝柱茅茨,盖为民爱费也。” 《礼记□檀弓下》曰:胩子一狐裘三十年。 又《礼器》曰:胩平仲祠其先人,豚肩不掩豆,浣衣濯冠以朝,君子以为隘矣。 《左传□桓公》曰:臧哀伯谏曰:“清庙茅屋,大辂越席,大羹不致,粢食不凿,昭其俭也” 又《闵公》曰:卫文公大布之衣,大帛之冠。 又《襄公上》曰:季文子卒,大夫入敛。公在位,无衣帛之妾,无食粟之马,无藏金玉,无重器备。 又《襄公五年》曰:叔向曰:“子展俭而壹。” 又《哀上》曰:子西曰:“二三子无患矣。吾昔闻,阖闾食不二味,居不重席,室不崇坛,器不雕镂,宫室不观,舟车不饰,衣服时用,择不取费。”(选取坚厚,不尚细靡。) 《公羊传□宣公》曰:晋灵公无道,赵盾趁入,灵公望见再拜。(知其欲谏以拒之。)盾出,公使勇士往杀之,勇士入,俯而窥其户,方食鱼飧。勇士曰:“嘻!子诚仁人也,为晋国重卿而食鱼飧,见子之俭也。君使我杀子,吾不忍杀子也,吾亦不可复见君。”遂刎颈而死。 《论语□里仁》曰:以约失之者鲜矣。 又《泰伯》曰:子曰:“禹,吾无间然矣。菲饮食,而致孝乎鬼神;恶衣服,而致美乎黻冕;卑宫室,而尽力乎沟洫。” 《汉书》曰:公孙弘,起徒步,数年至宰相封侯,於是开东阁以延贤人,食一肉脱粟之饭,故人宾客仰衣食,俸禄皆给之,家无所余。 又曰:辛庆忌,居处恭俭,饮食被服,尤以节约。 《东观汉记》曰:第五伦性节俭,虽为二千石,常衣布,躬养马,妻炊爨饮食,受俸禄常取赤米。 又曰:王良为大司徒司直,在位恭俭,妻子不入官舍,布被瓦器。时司徒吏鲍恢以事到东海,候其家,而良妻布裙曳柴,从田中归。恢告曰:“我司徒吏也,故来授书,欲见夫人。”妻曰:“妾是也。”恢乃下拜,叹息而还。 又曰:李恂为兖州刺史,清约率下,食不二味。 谢承《後汉书》曰:东郡赵咨为东海人。遗其双枯鱼者,啖之二岁不尽,以俭化俗。 又曰:朱宠子,字仲威,为太尉。家贫,食脱粟饭,卧布被。朝廷赐锦被、梁肉,皆不敢受。 张《汉记》曰:荀爽为三公,食不过一肉,脱粟饭,坐皮褥。 范晔《後汉书》曰:羊陟拜河南尹,计日受俸,食乾饭茹菜。 又曰:宣秉,字巨公,冯翊云阳人。为御史中丞,迁司隶校尉。秉性节约,常布服被,蔬食瓦器。帝尝幸其府舍,见而叹曰:“楚国二龚,不如云阳宣巨公。”即赐布帛帐帷。 又曰:祭遵,为人廉约小心,克已奉公,赏赐辄尽与士卒,家无私财,身衣韦布被,夫人裳不加缘。帝以是重焉。 《魏略》曰:常林,字伯槐。历宰守刺史,所在检身节用,其家常饥乏,糟糠弊。 《魏志》曰:太祖平柳城,颁所获器物。以素屏风,素冯几赐媚宋,曰:“君有古人之风,故赐君古人之服。”居显位,常布衣蔬食。 《吴志》曰:是仪,字子羽,北海营陵人。为尚书仆射,不服精细,食不重膳。孙权闻之,幸仪舍,求视蔬食,亲尝之,对之叹息。 《晋书》曰:帝以山涛橇朋,无以供养,特给日契,加赐床帐茵蓐,礼秩崇重,时莫为比。涛居荣贵,贞慎俭约,虽爵同千乘,而无嫔媵。 王隐《晋书》曰:李胤历职内外,而至贫俭。儿病无以市药,上赐钱十万。 《晋中兴书》曰:王□为母立屋,过制。中宗流涕谏之。帝所幸郑夫人,袍无文绣,其恭俭率下如此。 又曰:陆纳,字祖言。徵拜左民尚书,将应召,纲纪白:“日宜装几舫?”纳曰:“吾家不在此,已敕私奴乘驾,装并食粮米,无所须也。”临发载被袱而已,其馀皆封还官。 崔鸿《十六国春秋□赵录》曰:孟卓,字君伟,广平人。少修清苦之志,有一单裙,十年不浣。 又《前燕录》曰:太尉杨惊,字士秋,右北平无终人也。惊母李氏,博学,有母仪,慕容晃常外堂拜敬。性尤橇朋,好施无倦。位为台保,爵封郡公,常乘弊车瘠牛,卒无馀财。 《後汉书》曰:孝文帝,性俭素,常服浣濯之衣,鞍勒铁木而已。 《宋书》曰:文帝性存俭约,不好奢侈。车府令尝以辇{┭}故,请改易之。辇席旧以乌皮缘,欲代以紫皮,上以{┭}({┭},音贡。)未至於坏,紫色贵,并弗听也。 又曰:孝武大明中,坏上所居阴室,於其处起玉烛殿,与群臣观之,床头有土鄣壁,上挂葛灯笼,麻绳拂。侍中袁ダ盛称已为过矣。 又曰:颜延之,性既褊傲,兼有酒过,肆意直言,曾无回隐,故论者多不知之。居身橇朋,不营财利,布衣蔬食,独酌郊野,当其为适,傍若无人。 萧子显《齐书》曰:高帝即位後,身不御精细之物,敕中书舍人桓景真曰:“主衣中似有玉介导,此制始自大明末,后太始增其光丽。留此著主衣,政是兴长疾源,可即时打破。”後宫器物栏槛以铜为饰者,改用铁;内殿施黄纱帐,宫人着紫皮履,华盖除金花爪,以用铁回钉。每曰:“使我治天下十年,当使黄金与土同价。” 又曰:太官进食有裹蒸。明帝曰:“我食此不尽,可四片破之,馀充晚食。” 又曰:太始已来,相承奢侈。太祖辅政,上衰禁民间华伪:不得作成绣裙衣,道路不得着锦履,不得作局脚柽柏床、牙箱笼、锦缘,不得以七宝饰乐器。又诸杂漆物,不得以金银为花兽。 又曰:王逡之,字宣约,琅琊临沂人也。少好学,俭素。衣服不浣,几案尘墨。 《齐春秋》曰:王俭,字仲宝,临沂人不好声色,衣裘服用,取给而已。 《梁书》曰:到溉,字茂灌。美风仪,善容止,所莅以清白修性。又率俭,不好声色,虚室单衣,傍无姬侍。 《後周书》曰:辛庆之,位遇虽隆,而率性俭素,车马衣服不尚华侈,志量温和,有儒者风度,特为当时所重。 《唐书》曰:虞世南,隋时兄世基当朝贵盛,妻昨;服拟於王者,世南虽同居,而躬履勤俭,不失素业。 又曰:李藩为相,宪宗谓曰:“前代理天下,或家给人足,或国贫下困,其故何也?”藩对曰:“古人云,俭以足用,盖足用系於俭约。诚使人君不贵珠玉,惟务耕桑,则人无淫巧,俗自敦本,百姓既足,君孰与不足?”帝曰:“俭约之事,是我诚心,惟当上下相勖,以保此道。” 又曰:于休烈在朝凡三十馀年,历掌清要,家无担石之蓄,恭俭深仁,未尝以喜愠形於颜色,而亲览下士,推毂後进,虽位崇年高,曾无倦色。 《文子》曰:量腹而食,度身而衣,节乎己者,贪心不生矣。 《墨子》曰:晋文公好恶衣,臣下皆衣羊之裘,以韦带剑。 《吕氏春秋》曰:周明堂茅茨蒿柱,土阶三尺,以见俭也。 《风俗通》曰:大禹阙百品之羞,而菲庖厨。殷汤寐寝黄屋,驾而乘露舆。 《魏武别传》曰:武皇帝子中山恭王衮,尚俭约,教敕妃妾纺绩织,习为家人之事。 《桓阶别传》曰:阶为赵郡太守时,俸尽食酱。上闻之,数戏曰:“卿家作酱,颇得成不?”诏曰:“光光大魏,富有四海,栋梁大臣,而有蔬食,非吾所以礼贤之意也。”其赐射鹿师二人,并给媒弩。 《三辅决录》曰:前队大夫有范仲翁,盐鼓蒜果共一,言其粗俭也。 《会稽典录》曰:陈修,字奉先,迁为豫章守。性清洁恭俭,十日一炊,不燃官薪。 殷康《明慎》曰:古人云:“骄奢人之殃,恭俭福之场。” 《古今善言》曰:灵帝时,欲用羊续为三司,而中官求其赂,续出黄纸补袍,以示使者。 延笃《与李文德书》曰:吾食赤乌之麸麦,饮化益之玄醴,折张骞大苑之蒜,歃晋国郇瑕氏之盐。 《魏武瘤路曰:吾衣被皆十岁也,岁岁解浣补纳之。 卫ダ奏曰:武皇帝之时,後宫食不重肉,衣不锦绣,茵席不缘,物无丹漆,用能平定天下,遗福子孙。 俭啬 《毛诗》曰:《汾沮洳》,刺俭也。(沮洳,渐洳也。) 又《葛屦》曰:刺褊也。魏地狭隘,其民机巧趋利,其君俭啬褊急。 又曰:《蟋蟀》,刺晋僖公也,俭不中礼,故作是诗以闵之。 《论语》曰:如有周公之才之美,使骄且吝,其馀不足观也已。 又曰:出纳之吝,谓之有司。 《史记》曰:鲁人俗俭啬,曹氏邴氏尤甚,以铁治起富至巨万。然家自父兄子孙约。俯有拾,仰有取。 《三辅决录》曰:平陵士孙奋富闻京师,性俭吝,尝宿客舍,雇钱直甚少。主人曰:“君惜钱如此,欲作士孙景卿耶!” 《魏略》曰:曹洪家富而性啬,文帝前在东宫,尝从洪贷绢百匹,洪不称意。及犯法,自分必死。 《晋书》曰:王戎性好兴利,广收八方,园田水碓,周遍天下。积实聚钱,不智纪极,而又俭啬,不知奉养,天下人谓之膏盲之疾。女适裴,贷钱数万,久而未还。女後归宁,戎色不悦,女遽还直,然後乃欢。从子将婚,戎遗其一单衣,婚讫而更责取。家有好李,常出货之,恐人得种,恒钻其核。以此获讥於世。 《後魏书》曰:崔光韶家足於财,而性俭吝,衣弊马瘦,食味粗薄。始光韶在都,同里王蔓於夜遇盗,害其二子。孝庄诏黄门高道穆令加检捕,一方之人,家别搜索。至光韶宅,绫绢钱布,匮箧充积。议者讥其矫啬。 《郭子》曰:王丞相性俭,即帐下甘果,盈溢不散,涉春烂败,都督白之,公令拾去。敕云:“慎不可使大郎知。”大郎名悦,字长豫。 《晋书》曰:和峤家产殷富,拟於王者。然性至吝,以是获讥。杜预公为峤有钱癖。 《後魏书》曰:和跃清河人也,为平昌太守。家巨富而性吝啬,理钱数百斛。其母季春思堇,惜钱不买。

【卷四百三十二 人事部七十三】

慈爱 《说文》曰:慈,爱也。 《释名》曰:慈,字也。 《韩诗外传》曰:夫为人父者,心怀慈仁之爱,以畜养之。爱子不詈,髦子不笞。 《礼记□学记》曰:夫慈者,所以使众也。 《左传□昭五年》曰:子产卒,仲尼闻之出涕曰:“古之遗爱。” 《孝经援神契》曰:母之於子也,鞠养殷勤,推燥居湿,绝少分甘。(宋均曰:火则自绝,甘则分。) 《家语》曰:孔子曰:“明君心宽裕,以容其民,慈爱以优柔之。” 《汉书》曰:翟方进少为郡小吏,号迟钝,因病归,欲游学,後母愍其志,而怜其幼,随之长安,织履以给之。 谢承《後汉书》曰:杨彪子循为曹操所杀。後见彪问曰:“公何瘦之甚?”对曰:“愧无日先见之明,犹怀老牛舐犊之爱。”操为之改容。 《列女传》曰:魏孟阳之女,芒卯之後妻也,有三子,前妻之子有五人,皆不爱慈母。前妻中子犯魏王令,罪当死。慈母忧感悲哀,带因减赤。人有谓慈母曰:“人不爱母,何为忧惧勤劳如此?”母曰:“其父为其孤也,而使妾为之继母,如为人母而不能爱其子,何谓慈乎?”魏王闻之,高其义,赦其子而复其家。自此之後,五子亲侍慈母。 老子曰:吾有三宝,一曰慈。 《韩子》曰:爱子者,慈於子。重生者,慈於生。贵功者,於事仁。 《淮南子》曰:尧立孝慈,使民如子弟。 《说苑》曰:魏文侯封太子挚於中山,三年使不往来。舍人赵仓唐曰:“为人子三年不闻父问,不可谓孝;为人父三年不闻子问,不可谓慈。臣愿奉使,侯何所好?”太子曰:“侯嗜晨凫,好北犬。”仓唐纟北犬,奉晨凫,文侯赐太子衣一袭,令以鸡鸣时致之。太子发筐视衣,尽颠倒。太子曰:“趣具驾,君侯召我也。”唐来不受。太子曰:“《诗》曰:东方未明,颠倒衣裳,颠之倒之,自公召之。”遂西至,文侯大喜,仓唐一使文侯为慈父,挚为孝子。 潘岳《西征赋》曰:夭赤子於西安,坎路侧而瘗之。亭有千秋之号,子无七日之期。虽逸厉於延吴,实潜恸於余慈。 《蔡邕书》曰:邕薄早丧二亲,年逾三十,鬓发二色,叔父亲之,犹若幼童,陆则对座,食则比豆。 恭敬 《说文》曰:恭,肃也。 《释名》曰:恭,供也,自持也。亦言供给事人,敬警也。 《易□小故翟》曰:山上有雷,小过。君子以行过於恭。(取过於礼,而不为害。) 《易□系辞》曰:君子致恭,以存其位。 《易□文言》曰:敬以直内,义以方外,敬义立而德不孤。 《尚书□五子歌》曰:居民上者,奈何弗敬? 《毛诗□小弁》曰:惟桑与梓,必恭敬止。 又曰:敬之敬之,天惟显思。 《大戴礼》曰:昔禹见耕者五偶而式,过十室之邑,则下为秉德之士存焉。 又曰:昔武王践祚,入于户,未尝越履,往来过之不履影。 《礼记□曲礼》曰:君子恭敬蹲节,退让以明礼。 又《檀弓上》曰:晋献公将杀其世子申生。公子重耳谓之曰;“子盍言子之志於公乎?”世子曰:“不可。君安骊姬,是我伤公之心也。”曰:“然则盍行乎?”世子曰:“不可。君谓我欲杀君也。天下岂有无父之国哉?吾何行如之?”使人辞於狐突曰:“君老矣,子少,国家多难,伯氏不出而图吾君;伯氏苟出而图吾君,(图,谋。)申生受赐而死!”再拜稽首乃卒。是以为恭世子也。 又《少仪》曰:宾客主恭,祭祠主敬。 又《乐记》曰:中正无邪,礼之质也;庄敬恭顺,礼之制也。 又《哀公问》曰:敢问何谓敬身?孔子对曰:“君子过言则民作辞,过动则民作则。君子言不过辞,动不过则,百姓不令而恭敬。如是则能敬其身;能敬其身,则能成其亲矣。” 又《经解》曰:恭俭庄敬,《礼》教也。 《左传□宣上》曰:晋灵公不君,赵宣子骤谏,公患之,使□贼之。晨往,寝门辟矣,盛服将朝,尚早,坐而假寐。退而叹曰:“不忘恭敬,民之主也。贼民之主,不忠。”触槐而死。 又《襄二十三年》曰:季氏以公□为马正,(贾逵曰:马正,家司马。)愠而不出。闵子马见之,(闵子马,曾大夫闵马父也。)曰:“为人子者,患不孝,不患无所。恭敬父命,何常之有!”公□然之。敬恭朝夕,恪居官次。 又《昭七》曰:正考父佐戴、武、宣,(三人皆宋君也。)三命滋益恭。故其鼎铭云:“一命而偻,再命而伛,三命而俯。(俯恭於伛,伛恭於偻。)循墙而走,(言不敢安行也。)亦莫余敢侮。” 《论语》曰:恭近於礼,远耻辱也。 又曰:司马牛忧曰:“人皆有兄弟,我独亡。”子夏曰:“商闻之矣,死生有命,富贵在天。君子敬而无失,与人恭而有礼,四海之内皆兄弟也。” 又曰:樊迟问仁。子曰:“居处恭,执事敬,与人忠。虽之夷狄,不可弃。” 又曰:子禽语子贡曰:“子之为恭也,仲尼岂贤於子乎?” 《家语》曰:孔子曰:“恭则近礼,尧舜笃恭,以王天下。” 又曰:颜渊将西游宋。问孔子曰:“何以为身?”子曰:“恭敬而已矣。恭则近於礼,忠敬则人爱。” 《史记》曰:子路为蒲大夫,辞孔子。孔子曰:“薄多壮,又难治。然则吾语汝,恭以敬,可以执勇。” 《汉书》曰:万石君石奋,其父赵亡,徙温。高祖东击项籍,过河内,时奋年十五,为小吏。高祖与语,爱其恭敬。奋积功劳,孝文时太中大夫。恭勤,过宫阙门必下车趋,见路马必式。子孙为小吏,来归谒,万石君必朝服见之。 《魏略》曰:常林少单贫,带经耕锄。其妻自担饷馈之。林虽在田野,其相敬过於宾客。 《吴书》曰:顾悌,字子通。待妻子有礼,常夜入晨出,希见其面。常疾笃,妻出看之,悌命左右,自扶起冠帻。 王隐《晋书》曰:庾衮执事有恪,与弟子治藩,跪而受条。其人曰:“今在隐屏,先生胡不踞?”衮乃揖而延之,正席而坐。告之曰:“何以幽显,易其操者乎?” 《樊英别传》曰:英尝病卧便室中,英妻遣婢拜问,英答拜,或问之,英曰:“妻,齐也。 《说苑》曰:鲁有恭士,名曰机泥,行年七十,其恭甚益。冬日行阴,夏日行阳,一食之间三起。见衣裘褐之士,则为之礼。鲁君问曰:”机子年甚长矣,不可释恭乎?”泥对曰:“君子好恭以成其名,小人学恭以除其刑,斧钻加於泥者,何释恭为?” 又曰:赵简子乘弊车瘦马,衣设羊裘。其宰谏曰:“车新则安,马肥则往来疾,狐格之裘温且轻。”简主曰:“吾非不知,吾闻君子服美则益恭,小人服美则益倨。我以自备,恐有小人之心也。” 知 《易□系辞》曰:知周乎万物而道济天下。 《礼记□中庸》曰:舜其大知也与?舜好问而好察迩言。 《论语□公冶长》曰:宁武子,邦有道则知,邦无道则愚。其知可及,其愚不可及也。(宁武子,卫大夫宁俞。) 又《雍也》曰:知者乐水。 又曰:知者动。 《尔雅》曰:距齐州以南,戴日为丹穴,丹穴之人知。 《史记》:秦使王稽於魏。知范雎贤,载入秦。至湖,穰侯至,劳稽,曰:“君得无与诸游子俱来?”稽曰:“不敢。”即别去。雎曰:“吾闻穰侯知士也,其见事迟,向者疑车中有人,忘索之。”於是下车走,行十馀里,果使骑还索车中,无人,乃止。 又曰:樗里子名疾,秦惠王弟也。滑稽多知,秦人号曰:“知囊”。 又曰:胨错以辩得幸太子,太子家号曰:“知囊”。 又曰:项王谓汉王曰:“天下匈匈数岁者,徒以吾两人耳。愿与汉王挑战决雄雌。”汉王笑谓曰:“吾宁斗知不斗力。” 《汉书》曰:陈婴者,东阳令史也。少年杀其令,相聚邑中,从之者得二万人。欲立婴为王,婴母谓曰:“吾为乃家妇,闻先故未曾贵,今暴得大名,不祥,不如有属,成犹得封侯,事败易以亡,亡为世所指名也。”婴乃不敢为王。 范晔《後汉书》曰:鲁恭祖父匡,王莽时为羲和,有权数,号曰“知囊”。 干宝《晋纪》曰:桓范出赴曹爽,宣王谓蒋济曰:“知囊往矣。” 《晋中兴书》曰:王允之,字渊猷,年在总角,从伯敦深知之。尝夜饮,允之辞醉,先眠。时敦将谋作逆,因允之醉,别床卧,夜中与钱凤计议。允之已醒,悉闻其语,恐或疑,便於眠处大吐,衣面并污。凤既出,敦果照视,见其眠吐中,以为大醉,不复疑之。 《华阳国志》曰:任文孙,字文公,阆中人。初,武檐山石折,文公曰:“噫!西方知士死,吾其应之。”遂卒。益部为之谚曰:“任文公,知无双。” 《文子》曰:神者,知之渊也,神清则知明。知者,心之府也,知公则心平。 《庄子》曰:巧者劳,知者忧。 《尹子》曰:两知不能相救,两贵不能相临,两辩不能相屈,力均势敌故也。 《商君书》曰:知者见於未萌。 《申子》曰:知均不相使,力均不相胜。 《吕氏春秋》曰:目之见也籍於照,心之知也籍於重。 《淮南子》曰:知之以知权者,人英也。 又曰:裨谌出郭而知,以成子产之事。 《新序》曰:魏文侯曰:“知士者,国之器也。国有知士,则无诸侯之忧。” 桓谭《新论》曰:杨子云何人耶?答曰:“才知开通,能入圣道。汉兴以来,未有此也。” 《论衡》曰:其知如倾,其德如山。知能之人,须三寸之舌,一尺之笔,以乃能自通。 又曰:刘子骏,汉朝知囊,笔墨渊海。 袁子《正书》曰:杨子曰:“庄周何人哉!”袁子曰:“太而不俭,重而畏祸,知人也。” 孙卿《知赋》曰:血,气之释也;志,意之荣也。百姓待之,是谓君子之知。 聪敏 《论语□公冶长》曰:子谓子贡曰:“汝与回也,孰愈?”对曰:“赐也,何敢望回。回也,闻一以知十;赐也,闻一以知二。”子曰:“弗如也,吾与汝弗如也。” 《汉书》曰:桑弘羊,雒阳贾人子,以心计,年十三为侍中。 谢承《後汉书》曰:应奉读书,五行并下。 《九州春秋》曰:夏侯渊为刘备所杀於阳平。曹公自长安出斜谷,至阳平,备拒险守峡,王欲还,晨☆曰:“鸡肋。”官属不知所谓,杨修便曰:“夫鸡肋,弃之可惜,食之无所得,以比汉中,王欲还也。”引还。 《吴志》曰:顾谭每省簿书,未尝下筹,徒屈指心计,尽发疑谬。 《後魏书》曰:祖莹,字玄珍,十二为中书学生。博士张天龙讲《尚书》,选为都讲。生徒悉集,莹夜读书劳倦,不觉天晓。催讲既切,遂误持《曲礼》卷上座。博士严毅,不敢复还,仍置《礼》於前,诵《尚书》三篇,不遗一字。 沈约《宋书》曰:刘穆之内总朝政,外供军旅,决断如流,事无壅滞。目览辞讼,手答笺书,耳行听受,口并酬应,不相参涉。 《益部耆旧传》曰:何祗补成都令,使人投算,听其读,而心计不差升合,其精如此。 《费别传》曰:于时军国多事,众务烦猥。识寤过人,每读书记,粗举目暂视,已充其数。接纳宾客,饮食嬉戏,加之博弈,每尽人之欢,事不废也。董允代为尚书令,欲则之所行,旬日之中,事多纡滞。允为叹曰:“才力相悬若此之远。” 《说苑》曰:昔邹忌为齐相,稷下先生淳于髡之属七十二人皆轻邹忌,为设妙辞,淳于三称,邹忌三知之,如应响。淳于等辞诎而去。故所以尚干将莫耶者,贵於立断也;所以尚骐骥,为立至也。是以聪明敏捷,欲人之入也。 《世说》曰:魏武尝过曹娥碑下,杨修从。碑背上题曰:“黄绢幼妇外孙齑臼。”魏武谓修:“卿解不?”答曰:“解!”魏武帝曰:“卿未可言,待我思之。”行三十里,乃曰:“已得。”令修别记所知。修曰:“黄绢,色丝也,於字为绝;幼妇,少女也,於字为妙;外孙,女子也,於字为好;齑臼,受辛也,於字为辞。所谓绝妙好辞。”帝亦记之,与修同。乃叹曰:“不如卿三十里。” 《世说》曰:人饷食魏武帝一杯酪,魏武啖少许,盖头题上为“合”字以示众。众莫之解。次至杨修,修便啖,曰:“公教人一口,何疑?” 强记 《礼记□曲礼》曰:博闻强识,谓之君子。 《汉书》曰:上行幸河东,尝亡书一箧。张安世忆记之,後得书以相校,无所遗失。安世长子千秋为中郎将,将兵随渡辽将军范朋友击乌桓。还,谒大将军光,光问千秋战斗方略,山川形势,千秋口对兵事,画地成图,无所忘失。 《东观汉记》曰:虞延,字君大,为郡督邮。光武东巡,路由小黄,高帝母昭灵后园陵宰缮。诏呼延引见,问园陵之事。延占对可观,其陵株梓皆识其数,俎豆牺牲,颇晓其礼。 谢承《後汉书》曰:应奉常从彭城相袁贺,时出行闭治,车师门内出半面视奉,奉即委去。另後数十年,於道路见车师,识而呼之。 又曰:吴郡陆续,初仕郡户曹史。饥荒,太守尹兴使续於都亭赋闷セ饣粥。续悉简阅其人,讯以名氏。事毕,兴问所几?因说六百馀人,皆分别姓字,无有误谬。 又曰:王充,字仲任,上虞人。家贫无书,常游洛阳肆,阅所卖书,辄能诵忆。 袁山松《後汉书》曰:荀淑与陈实神交,及其弃朗陵而归也,数命驾诣之。淑御慈明,从叔慈抱孙文若而行,实亦令玄方侍侧,季方作食,抱孙长文而坐,相对怡然。尝一朝求食,季方尚少,跪曰:“高闻大人荀君言甚善,窃听之,甑坏饭成糜。”实曰:“汝听谈解乎?”谌曰:“惟因令与二慈说之。”不失一辞,二公大悦。 《典略》曰:延笃,字柿裴,南阳人。初从堂锨季度受《春秋左传》,借本便讽。 《魏志》曰:初,王粲与人共行,读道边碑,人问:“卿能诵否?”曰:“能!”即暗诵之,不差一字。观人围棋,局坏,粲为复之。棋者不信,以巴盖局,使更以他局为之。用相比校,不误一道。其强记默识如此。 《吴志》曰:朱桓强识,与人一面,数十年不忘,部曲妻子悉识之。 《晋中兴书》曰:陶侃明识过人,武昌道上种杨柳,人有窃之,植于其家。侃见而识之,问何以盗官所植乎?时以为神。 《益部耆旧传》曰:张松识达精异,刘璋遣曹公,杨修以公所撰兵书示松,饮宴之间一省,即便暗诵。 《祢衡别传》曰:衡字正平。黄射作章陵太守,衡俱有所之,见蔡伯喈所为碑,正平一过,视之,叹之言好。後各归章陵,自恨不令使写之。正平曰:“吾虽一过,皆识其所言,惟第四行中石尽磨灭,两字不分明。”因援笔书之,初无遗失,惟两字不着。 《蔡琰别传》曰:琰字文姬,邕之女。年六岁,邕鼓琴弦,琰曰:“第一弦。”邕故断其一,问之,琰曰:“第二弦。”邕故断一弦,琰曰:“第四弦。” 《世说》曰:夏侯策,魏文示其爵里刺,一见之悉忆。 《俗说》曰:桓宣城丧後,家至贫。孔夫人疾患,须羊解神,不能得。桓温以弟买得,质羊,羊主家富,谓桓言:“仆乃不须买得郎为质,但郎家贫,幸可为郎养。”买得郎者,车骑冲也。後江州出射,堂射,羊主东边看射,车骑犹识之,呼来问:“公识我不?”答云:“不识。”桓公曰:“我是昔日买得郎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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