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御览 第81页
【卷四百三十三 人事部七十四】
勇一 《释名》曰:勇,踊也。见敌踊跃欲击之也。 《说文》曰:勇,气也。从力用声。 《尚书》曰:武王左杖黄钺,右秉白旄以麾,曰:“逖矣,西土之人!称尔戈,比尔干,立尔矛,予其誓!勖哉夫子!尚桓桓。(孔安国曰:桓桓,武貌也。)如虎如貔,如熊如罴,于商郊!” 又曰:亦有熊罴之士,弗二心之臣,保王家。(言文武既圣,则亦有勇猛,如熊如罴之士。) 《毛诗》曰:《大叔于田》,刺庄公也。叔多才而好勇,不义而得众。大叔于田,乘乘马,执辔如组,两骖如舞。叔在薮,火烈具举,袒耱)虎,献于公所。将叔无狃,戒其伤女。 《礼记》曰:鲁庄公及宋人战于乘丘,县贲父御,卜国为右。马惊败绩,公坠,左车授绥。公曰:“末之卜也。”县贲父曰:“他日不败绩,而今败绩,是无勇也。”遂死之。 又曰:用人之知去其诈,用人之勇去其怒,用人之仁去其贪。(郑玄曰:用知者之谋,勇者之断,仁者之施,足以成治矣。) 又曰:商者,五帝之遗声也,商人识之,故谓之商。齐者,三代之遗声也,齐人识之,故谓之齐。明乎商之音者,临事而屡断。明乎齐之音者,见利而让。临事屡断,勇也;见利而让,义也。有勇者义,非歌,孰能保此! 《左传》曰:公及齐师战于长勺。公将鼓之。曹刿曰:“未可。”齐人三鼓,曰:“可矣。”齐师败绩。公将驰之。刿曰:“未可。”下,视其辙,登,轼而望之,曰:“可矣。”遂逐齐师。既克,公问其故。对曰:“战,勇气也。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彼竭我盈,故克之。夫大国难测也,惧有伏焉。吾视其辙乱,望其旗靡,故逐之。” 又曰:晋襄公缚秦囚,使菜驹以戈斩之。囚呼,菜驹失戈,狼覃取戈以斩囚,禽之以从公乘,遂以为右。箕之役,先轸黜之而立续简伯。狼覃怒。其友曰:“盍死乎?”覃曰:“吾未获死所。”其友曰:“吾与汝为难。”覃曰:“《周志》有之,勇则害上,不登於明堂。(杜预曰:《周志》书也。明堂,庙也。所以崇功序德,故不义之士不得外心。)死而不义,非勇也。共用之谓勇。吾以勇求右,无勇而黜之,亦其所也。谓上不我知,黜而宜,乃知我矣。子姑待之。”及彭衙,既陈,以其属驰秦师,死焉。晋师从之,大败秦师,君子谓:“狼覃於是乎君子也。” 又曰:晋郄克及齐侯战於鞍。齐高固入晋师,磔石以投人,(杜预曰:磔,担也。)禽之而乘其车,系桑本焉,以徇齐垒,(将至齐垒,以桑树系车而走,欲自异也。)曰:“欲勇者贾余馀勇。”(贾,买也,言己有余勇欲卖之也。) 又曰:栾盈师曲沃之甲,以昼入绛。初,斐豹隶也,著於丹书。栾氏之力臣曰督戎,国人惧之。斐豹谓范宣子曰:“苟焚丹书,我杀督戎。”宣子喜,曰:“而杀之,所不请於君焚丹书者,有如日!”乃出豹而闭之,督戎从之。逾隐而待之,督戎逾入,豹自後击而杀之。 又曰:楚平王执伍奢。无忌曰:“奢之子材,若在吴,必忧楚国,盍以免其父召之。彼仁,必来。不然,将为患。”王使召之,曰:“来,吾免而父。”棠君尚谓其弟员曰:“尔适吴,我将归死。吾知不逮,我能死,尔能报。闻免父之命,不可以莫之奔也。亲戚为戮,不可以莫之报也。奔死免父,孝也。度功而行,仁也。择任而往,知也。知死不避,勇也。父不可弃,名不可废,尔其勉之,相从为愈。”伍尚归。奢闻员不来,曰:“楚君、大夫其旰食乎!”楚人皆杀之。 又曰:晋赵鞅围卫,报夷仪也。初,卫侯伐邯郸午於寒氏,城其西北隅而守之。霄。及晋围卫,午以从七十人门於卫西门,杀人於门中,曰:“请报寒氏之役。”涉他曰:“夫子则勇矣,然我往,必不敢启门。”亦以徒七十人,旦门焉,步左右,皆立如植。日中不启门,乃退。 又曰:楚白公胜将作难,谓石乞曰:“王与二卿士,皆以五百人当之,则可矣。”乞曰:“不可得也。市南有熊宜僚者,若得之,可当五百人矣。”乃从白公而见之,与之言,悦。告之故,辞。承之以剑,不动。胜曰:“不为利谄,不为威惕,不泄人言以求媚者,去之。” 又曰:楚白公奔山而缢,其徒微之。生拘石乞而问白公之死焉,对曰:“予知其死所,而长者使予勿言。”“不言将烹。”乞曰:“此事也,克则为卿,不克则烹,固其所也。何害?”乃烹石乞。 又曰:晋楚战,楚师薄於险,叔山冉谓养由基曰:“虽君有命,为国故,子必射!”乃射。再发,尽殪。叔山冉搏人以投,中车,折轼。晋师乃止。(言二人皆有退人之能。) 又曰:齐庄公朝,指殖绰、郭最曰:“寡人之雄也。”州绰曰:“君以为雄,谁敢不雄?然臣不敏,平阴之役,先二子鸣。”(十八年晋伐齐及平阴。)庄公为勇爵。(设爵位以命勇士。)殖绰、郭最与焉。州绰曰:“东闾之役,臣右参迫,还於门中,识其板数。(识门板数。)其可以与此乎?” 《周官》曰:司右掌群右之政令,凡军国之勇士,能用五兵者属焉,掌其政令。 《河图》曰:勇敢重瞳。(宋均注曰:项羽也。) 又曰:鸟一足名独立,见则主勇强。 《家语》曰:仲由,字子路,少孔子九岁。子路性鄙,好勇力,志抗直,冠雄鸡,佩豚,陵暴孔子。孔子设礼稍诱之,子路後服。子路问:“君子尚勇乎?”孔子曰:“君子义以为上。君子好勇而无义则乱,小人好勇而我义则盗。” 又曰:孔子将之卫,路出於蒲,会公叔氏以薄叛卫而止。孔子弟子有公良孺者,为人贤良有勇力,挺剑而合,众将与之战。蒲人惧,曰:“苟无适卫,吾则出子。”乃盟,孔子出之。 又曰:孔子北游,登乎农山。子路、子贡、颜回侍侧。孔子四望,喟然而叹曰:“於斯致思,无所不至矣。二三子各言尔志,吾将择焉。”子路进曰:“由愿得白羽若月,赤羽若日,锺鼓之音上震于天,旌旗缤纷下蟠于地。由也当一队而敌之,必也攘地千里,搴旗执馘,惟由能之。使二子者从我焉。”夫子曰:“勇哉!” 《史记》曰:毛遂随平原君与楚合从,言其利害,日出而言之,日中不决。遂案剑历阶而上,谓平原君曰:“从之利害,两言而决耳。今日出而言从,日中不决,何也?”楚王谓平原君曰:“客何为者也?”平原君曰:“是胜之舍人也。”楚王叱曰:“胡不下!吾乃与尔君言,汝何为者也!”毛遂案剑而前曰:“今十步之内,王不得恃楚国之众也,王之命悬於遂手。叱者何?且遂闻汤以七十里之地王天下,文王以百里之壤而臣诸侯,今楚地方五千里,持戟百万,此霸王之资也。白起,小竖子耳,率数万之众,兴师以与楚战,一战举鄢、郢,再战而烧夷陵,三战而饶熙之先人。此百世之怨,而赵之所羞,而王弗知恶。合从者为楚,非为赵也。吾君在前,叱者何也?”楚王曰:“先生之言是也。”遂定从而还。 又曰:范雎说秦昭王:夫以乌获、任鄙之力,荆成、孟贲、(许慎曰:荆成,古勇士。孟贲,卫人也。)庆忌、夏育之勇焉而死。死者,人之所必不免也。 又曰:廉颇者,赵之良将也。赵惠文王十六年,廉颇为赵将,伐齐,大破之,取晋阳,拜为上卿,以勇气闻於诸侯。 又曰:蔺相如者,赵人也,为赵宦者令缪贤舍人。赵惠文王时,得楚和氏璧。秦昭王愿以十五城请易璧。令曰:“臣客舍人蔺相如其人勇士,有知谋,宜可使。”乃使相如奉璧入秦,秦王坐章台得璧,大喜,傅璧以示美人及左右,左右皆呼万岁。相如视秦王无意偿赵城,乃前曰:“璧有瑕,请指示王。”王授璧,相如中立,倚柱,怒发上冲冠,谓秦王曰:“赵王斋戒五日,使臣奉璧,拜送书於廷。何者?严大国之威以修敬也。今臣至,大王见臣列观,礼节甚倨;得璧,傅戏,无偿赵王城邑,故臣复取璧。大王必欲急臣,臣头今与璧俱碎於柱矣!”持璧睨柱,欲以击柱。秦王恐其破璧,乃辞谢,固请,召有司案图十五城与赵。相如见其诈,乃谓曰:“赵王送璧时,斋戒五日,大王亦宜斋五日,乃敢上璧。”秦王许。相如就舍,使其从者衣褐,裹璧,亡归赵。秦王斋竟,引相如。相如曰:“自秦缪公以来二十馀君,未有坚盟约者,臣恐见欺负赵,故令人持譬归,间至赵矣。王若割十五都与赵,赵岂敢留璧得罪於大王?臣知欺大王当诛,请就汤镬。”秦遂厚遇之。既归,赵王以为贤大夫,使不辱於诸侯,拜为上大夫。秦亦不以城与赵,赵亦不与秦璧。後秦王会渑池,秦王饮酒酣,曰:“寡人窃闻赵王好音,请奏瑟。”赵王鼓瑟。秦御史前书曰:“某年某月,秦王与赵王会饮,令赵王鼓瑟。”相如前曰:“赵王窃闻秦王善为秦声,请奏缶以相娱乐。”秦王怒,不许。於是相如前进缶,因跪请之。秦王不肯击缶。相如曰:“五步之内,臣请以颈血溅大王矣!”左右欲刃相如,相如张目匕之,左右皆靡。秦王不怿,为一击缶。相如顾召赵御史书曰:“某年某月,秦王为赵王击缶。”秦之群臣曰:“请以赵十五城为秦王寿。”相如亦曰:“请以秦之咸阳为赵王寿。”赵亦盛设兵待秦,秦不敢动。既罢归国,以相如功大,拜为上卿,位在廉颇右。 又曰:曹沫者,鲁人也。以勇力事鲁庄公。齐桓公与鲁庄公会于柯而盟。桓公与庄公既盟於坛上。曹沫执匕首劫齐桓公,桓公左右莫敢动。问曰:“子将何?”曹沫曰:“齐强鲁弱,而大国侵鲁亦已甚矣,今城坏即压境,君其图之。”公乃许,尽还鲁之侵地。既已言,曹沫投其匕首,下坛,北面就群臣之位,颜色不变,辞令如故。 又曰:樊於期奔燕丹,计无所出。鞠武曰:“燕有田光先生者,其为人知深而勇沉,可与谋。”太子因谒光,光言荆卿,太子曰:“愿因先生得结交於荆卿,可乎?”田光曰:“敬诺。”即起趁出。太子送之至门,戒曰:“舟所报先生言者,国大事也,愿先生勿泄也。”田光跪而笑曰:“诺。”见荆轲曰:“光与子相善,燕国莫不知。今太子闻光壮盛之时,不知吾形已不逮也,幸而教之曰:燕秦不两立,愿先生留意。光窃不自外,言足下於太子。愿足下过太子於宫。”荆轲曰:“谨奉教。”田光曰:“吾闻之,长者为行,不使人疑之。今太子告光曰:“所言者,国之大事也,愿先生勿泄也,是太子疑光也。夫为行而使人疑之,非节也。”欲自杀以激荆卿,曰:“愿足下急过太子,言光己死。明不言也。”因遂自刎。 又曰:秦将李信,年少壮勇,尝以兵数千,逐燕太子丹,至於水,卒得破丹。
【卷四百三十四 人事部七十五】
勇二 《汉书》曰:韩信数以策干项羽,羽弗用。汉王之入蜀,信亡楚归汉,未得知名,为连敖。(楚官也。)坐法当斩,其畴十三人皆已斩,至信,信乃仰视滕公,曰:“上不欲就天下乎?而斩壮士!”滕公奇其言,壮其貌,释弗斩。与语,大悦之。汉王以为治粟都尉。信谓汉王曰:“臣尝事项王,请言项王为人也。项王噫鸣叱咤,千人皆废,然不能任属贤将,匹夫之勇也。” 又曰:齐哀王弟章,高后封为朱虚侯。章年二十,有气力,忿刘氏,不得职。尝入侍宴饮,高后令章为酒吏,章自请曰:“臣,将种也,请得以军法行酒。”高后曰:“可。“酒酣,章进歌舞,已而曰:“请为太后言耕田。”高后儿子畜之笑曰:“顾乃父知田耳?若生而王子,安知田乎?”章曰:“知之。”太后曰:“试为我言田意。”章曰:“深耕种,立苗欲疏,非其种者,锄而去之。”太后默然。顷之,诸吕有一人醉,亡酒。章追,拔剑斩之而还,报曰:“有亡酒一人,臣谨行军法斩之。”太后大惊,已许其军法,毋以罪也。因罢酒。 又曰:汉都易王非,二年立为汝南王。吴楚反时,非年十五,有才气,上书自请击吴。景帝赐非将军印,击吴。吴破,徙王江都,治敌吴国,以功赐天子旌旗。 又曰:李广为上谷太守,数与匈奴战。典属国公孙昆耶为上泣曰:“李广才气,天下无双,自负其能,数与虏甬,恐亡之。”上乃徙广为上郡太守。广以郎中令将四千骑出右北平,博望侯张骞将万骑与广俱,异道。行数百里,匈奴将四万骑围广,军士皆恐,广乃使其子敢往驰之。敢从数十骑直贯胡骑,出其左右而还,谓广曰:“胡虏易与耳。”军士乃安。为圜陈外乡,胡急击,矢下如雨。汉王兵死者过半,汉矢且尽。广乃令持满毋发,而广身自以大黄射其裨将,杀数人,胡虏益解。会暮,吏以无人色,而广意气自若,益治军。军中服其勇也。明日,复力战,而博望侯军亦至,匈奴乃解去。 又曰:王尊,字子赣,涿郡人。为东平相时,王素骄不奉法。尊谓王曰:“天下皆言王勇,但负贵,安能勇?如尊乃勇耳。”王变色,欲格杀之。迁东郡太守,河水盛溢,泛浸瓠子金堤,老弱奔走,至恐水大决为害。尊躬率吏民,投沉白马,祠水神河伯。尊亲执圭璧,使巫策祝,请以身填金堤,因止宿,庐居堤上。吏民数千万人争叩头救止,尊终不肯去。及水盛堤坏,吏民皆走,惟一主簿泣在尊旁,尊立不动。而水波稍却回还。吏民嘉壮尊之勇节,白三毛朱英等奏其状。诏秩尊中二千石,赐黄金二十斤。 又曰:朱云,字游,鲁人。徙平陵。少时通轻侠,借客报仇。身长八尺馀,容貌甚壮,以勇力闻。 又曰:赵充国,字翁孙,陇西人。後徙金城令居。以六郡良家子善骑射补羽林。为人沉勇有大略,少好将帅之节,学兵法,通知四夷事。武帝时,以假司马从贰师将军击匈奴,为虏所围。汉军乏食数日,死伤者多,充国乃与壮士百馀人溃围陷阵,贰师引军随之,遂得解。身被二十馀创,贰师奏状,诏徵充国诣行在所。武帝亲自视其创,嗟叹之,拜为中郎。 又曰:项羽,下邳人。身长八尺二寸,力能扛鼎。少学书剑不成,季父梁怒羽。羽曰:“书足以记姓名,剑一人敌,不足学,学万人敌耳。”梁奇之,教以兵法。籍大喜。遇秦始皇游会稽,渡浙江,梁与籍俱观。籍曰:“彼可取而代也。”梁掩其口。会七月,陈胜起兵。九月,会稽守通谓梁曰:“江西皆反,此亦天亡秦时也。先则制人,後则为人所制,吾欲发兵,使公及桓楚将。”梁曰:“桓楚亡人,独籍知其处,请召籍受命。”籍因击杀数十人,府中伏。梁遂举郡中,得八千人,渡江而去。至下邳,军已六七万。邯郸人范曾说梁曰:“秦灭六国,楚最无罪,自怀王入秦不返,楚人怜之至今,若立楚後,亡秦必也。”梁然之。梁於是立怀王孙心为楚王,是为义帝,从民望也。都盱眙,梁自号武信君。师次定陶,有骄色。宋义谏曰:“战胜而骄卒堕者败。今卒堕矣,秦兵日益,为君危之。”梁不听。秦将章邯兵至,击楚大破,梁战死。义帝以宋义有先见,徵为上将军,羽为次将,范增为末将。北救赵,至安阳,留不进。籍谓义曰:“今秦军围钜鹿,疾引兵渡河,楚击其外,赵应其内,破秦军必矣。”义曰:“不然。夫搏牛之虻不可以破虱虮。今秦攻赵,战胜则兵疲,我乘其弊;不胜,则我引兵鼓行而西,必举秦矣。夫击敌轻锐,我不如公;坐运筹策,公不如我。”因下令曰:“猛如虎,狠如羊,贪如狼,强不可令者,斩之。”乃置酒高会,留四十六日不进。是时,天寒,士卒饥冻。籍曰:“且国家兵新破,王坐不安席,扫境内属将军,国家安危,在此一举。今不恤士卒而徇私,非社稷之臣也。”籍乃斩宋义於帐中。左右慑伏,莫敢枝梧。悉发兵渡河,沉舟败釜,烧庐舍,持三日粮,示必死。乃大破秦兵,虏王离。诸将入辕门,膝行而前,莫敢仰视。师次钜鹿,会战,夜坑秦卒二十万。入关屠咸阳,杀子婴,自立为西楚霸王,与汉王相持。五年後汉兵大会垓下,食尽,与汉王战不利,围之。夜闻汉军作楚歌声,惊曰:“汉已得楚乎?”遂与从骑者八百人,夜溃围南驰。汉令骑将灌婴追至东城。籍惟单骑,自知知穷,乃大呼跃,自刎而死。遂为五将各分一体。汉王以鲁公葬於谷城。诸项赐姓刘。 又曰:樊哙,沛人也。身长八尺,家贫以屠为业,後为高祖参乘。高祖、项羽会鸿门,因饮,范曾起出,为项庄曰:“汝可以剑舞,便因击沛公杀之。”庄入为寿,曰:“军中无以为乐,臣请以剑舞。”因拔剑起舞。时,项伯亦起舞,常以身翼蔽汉王。时帐下惟有张良,哙居营门外,闻事急,乃持盾撞入,立於帐下。项羽目之,问:“谁?”张良曰:“汉王参乘樊哙也。”羽曰:“壮士。”赐之卮酒彘肩。哙既饮酒,咀彘肩。羽曰:“能复饮乎?”哙曰:“臣死且不辞,何惮卮酒!且汉王入关定咸阳,曝师于灞上,以待大王,今大王至,而听小人言,与汉王有隙,臣恐天下解心疑大王也。”项羽默然。哙因目挥汉王,佯如厕,遂与哙轻骑归营。汉王即皇帝位,封哙为武阳侯。後从上击陈有功,迁左丞相。又从上破黥布。後上病,恶见人,群臣莫敢入,哙排闼直入,大臣等随之。哙曰:“陛下起沛,何其壮也!今天下已定,又何惫也!且陛下病甚,不见臣等计会国事,独与一宦者处幽室中,绝不见臣等,陛下岂不思赵高之事乎?”上笑而起。 又曰:天汉二年,贰师李广利将三万骑出酒泉,击右贤王於天山。召李陵,欲使为二师将辎重。陵召见武台,叩头自请曰:“臣所将屯边者,皆荆楚勇士奇才剑客也,愿得自当一队到兰于山以分单于兵,无令专向贰师。”上曰:“将恶相属耶!吾发军多,无骑予汝。”陵对:“无所事骑,臣愿以少击众,兵五千涉单于庭。”上壮而许之。 又曰:李敢男禹亦有勇,尝与侍中贵人饮,侵陵之,莫敢应。後诉之於上,上召禹,使刺虎,悬下圈中,未至地,有诏引出之。禹落中以剑斩绝累,欲刺虎。上壮之,遂无杀心。 又曰:季布弟季心,气盖关中。任侠,方数千里,士争为死。中尉郅都不敢加。少年时借其名行。是时,心以勇闻,布以诺闻关中。 范晔《後汉书》曰:牛邯,字孺卿,狄道人。有勇力才气,雄於边陲。 又曰:盖延,字巨卿,渔阳安阳人也。身长八尺,弯弓三百斤,边俗尚勇力,而延以气闻。 又曰:帝使王霸与马武攻周建。苏茂救建,与武战。霸曰:“开营後出精骑,袭其背。”茂建前後受敌,惊乱,败走。霸、武各归营。贼後聚挑战,霸坚卧不出。方飨士作倡戏。茂两射营中,中霸前酒樽,霸安坐不动。 又曰:中郎将张耽,性勇锐而善扶士卒,军中皆为用命。遂绳索相悬,上通天山破鸟桓,悉斩其渠帅。还,得汉民,获其畜生财物。 《东观汉记》曰:刘伯升都部将宗人刘稷数陷陈,溃围,勇冠三军。闻更始立,怒曰:“本起兵图大事者伯升兄弟。更始何为者耶?”更始闻而心忌之。以稷为抗威将军,稷不肯拜。更始乃收稷将诛之,伯升固争,并执伯升,即日害之。 又曰:祭遵为征虏将军,将兵北入箕关,与弘农、厌新、柏华蛮贼合战,中弩矢,入口洞出,举袖掩口,血流袖中。众见遵伤,却退。遵呵吏士,吏士进战,皆一人击十,大破之。 又曰:马援曰:“方今匈奴、乌桓尚扰北边,欲自请击之。男儿要当死於边野,以马革裹尸还墓耳,何能卧床上在儿女子手中耶?” 又曰:耿秉性勇壮,而简易於事军,行常自被甲在前,休止不结营部。然远斥候,明要誓,有警,军陈立成,士卒皆为死。 又曰:永平中窦固击匈奴,班超吻假司马,将兵别击伊吾,战於蒲类海,多斩首虏。固又与从事郭恂俱使西域,鄯善王广礼敬甚备,後更疏懈。超谓其官属曰:“宁觉广志意薄乎?此必有北虏使来也。”召侍胡,诈之曰:“匈奴使来数日,安在?”侍胡具服。超悉会其吏士三十六人,酒酣,激怒曰:“不探虎穴,不得虎子。当今之计,独有因夜以火攻虏,使彼不知我多少,必大震怖,可殄尽。鄯善破胆,功成事立也。”众曰:“善。”遂将吏士往奔虏营。超手格杀三人,斩其使。明日乃还告郭恂,恂大惊,既而色动。超知其意,举手曰:“掾虽不行,班超何心独擅之乎?”恂乃悦。鄯善一国震怖。窦固具上超功,并求更选彼西域。帝壮超,诏固曰:“吏如班超,何故不遣而选乎?今以超为军司马,令遂前功。”固欲益其兵,超曰:“愿得本所从三十馀人,足以备有虞,多益为重烦。” 又曰:杨政,字子行,京兆人。尝过杨虚侯马武,武称疾见政,去对机边床卧,欲令政拜床下。政入户,前排武,径上床坐。武恨,语言不怿。政把武手责之曰:“卿蒙国恩,备位蕃臣,不思求贤助国,而骄天下英俊,今日摇者刀入胁。”左右大惊,以吻见劫,操兵满侧,政颜色自若。会信阳侯至,责数武,令为朋友。其果勇敢折,皆此类也。 又曰:贾复以偏将军从上拔邯郸,击青犊大战,至日中,贼阵坚不却。傅召复曰:“吏士饥,且朝饭。”复曰:“先破之,後食耳。”於是被羽先登,所向皆靡,诸将咸服其勇。上以复敢深入,希令远征,而壮其勇节,常自从之,故复少方面之勋。诸将每论功,复未曾有言。上辄曰:“贾君之功,我自知之。”又曰:张步攻耿营,合战,飞矢中股,以佩刀截之,左右无知者。 又曰:邳彤为辽东太守,有勇力,能贯三百斤弓。虏每犯塞,常为士卒先锋,数破之。 又曰:温序为护羌校尉,行部,为隗嚣将苟宇所拘劫。序素有气,大怒,叱宇等曰:“虏何敢迫胁汉将!”因以节挝杀数人。众争欲杀之,宇止之曰:“此义士,死节,可赐以剑。”序受剑,衔须於口,顾左右曰:“无令须污。” 又曰:朱晖,字文季,南阳人。晖早孤,有气决。年十三,莽败,天下乱,与外氏家属从田间奔入宛城。道遇群贼,贼操兵弩欲倮夺妇女衣物。昆弟宾客皆惶迫,伏地莫敢动。晖拔剑前曰:“财物皆可取,诸母衣不可得。今日朱晖死日也!”贼见其小,壮其志,笑曰:“童子内刀。”遂舍之。 谢承《後汉书》曰:彭修,字子阳,会稽人。年十五,时父为郡吏,得休,与修归,道为盗所劫,修困迫,刀拔佩刀前持盗曰:“父辱子死。”盗相谓曰:“此童子义勇士也,不宜逼之。”遂辞谢而去。 《魏志》曰:庞德将所领与曹仁共拔宛,遂南屯樊,讨关羽。樊下诸将以德兄在汉中,颇疑之。德常曰:“我受国恩,义在效死。”亲与羽交敌,射羽中饿拢时德常乘白马,羽军谓之白马将军。 又曰:曹仁从平荆州,以仁行征南将军,留屯江陵,拒吴周瑜。瑜将数万人来攻,遣部曲将牛金逆与挑战。贼多,金众少,遂为所围。仁望金等垂没,左右皆失色。仁菩捃怒甚,将壮士数十骑,直前冲入贼围,等金乃得解。馀众未尽出,仁复直还突,出金兵,贼乃退。 又曰:臧霸,字宣高,太山人。父戒,为县狱掾,据法不听太守所欲杀,太守怒,收戒诣府,送者百馀人。霸年十八,将客数人於南山中夺之,送者莫敢动,因与父俱亡命东海,由是以勇壮闻。 又曰:曹真,字子丹,太祖族子也。少孤,召养与诸子同,使与文帝共止。尝猎,为虎所逐,顾射之,应声而倒。太祖壮其鸷勇,使将虎骑。计虚丘贼,拔之,封灵寿亭侯。 又曰:刘晔,字子杨,淮南成德人也。郑宝、张多、许庆之属,各拥部曲。宝最骁果,才力过人,一方所惮。晔时年二十馀,会太祖遣使诣州,有所案问。宝从数百人赍牛酒来侯使,晔令家僮将其众坐中门外,为设酒饭;与宝於淖社饮。密勒健儿,令因行觞而斫宝。宝性不甘酒,视候甚明,觞者不敢发。晔因自引取使刀以斫杀宝,斩其首以令其军。 《魏书》曰:吕布,字奉先,五原人也。董卓为都尉,誓为父子,迁至中郎将。卓每以布自卫,布尝小失於卓,卓拔戟掷之,布し捷得免,布由是阴怨於卓。布後应王允,於门刺杀卓,卓将李儒等阻兵。布自南阳投袁术,自术又投袁绍,绍与布击张燕。布尝御良马,号赤兔,能驰城飞堑,遂突张燕军阵,一日或至三四,皆斩首而出,遂破燕军。布乃暴横,绍患之,布不自安,求还洛阳。後复从袁术,攻刘备於沛,破之。曹公自将至下邳,击布,降之。见曹公曰:“今日已後,天下定矣。”公曰:“何以言之?”布曰:“明公所患,不过布耳!今布将骑,明公将步,天下不足定。”顾谓刘备曰:“玄德,卿为坐客,我为降虏,绳缚我急,独不一言乎?”曹公笑曰:“缚虎不得不急。”遂缢杀之。 又曰:张辽,字文远,为荡寇将军。陈兰梅成叛,太祖讨之。兰入潜山中,有天柱山,辽遂进军斩兰、成首。太祖论功曰:“登山履峻险,辽之功也。”增封假节。孙权率十万众围合肥,辽募其敢死者八百人,登锋陷阵,大破之。太祖遣辽屯合肥,给辽母车舆兵马,遂夷瓮所。敕辽母至所在,令道从迎,观者荣之。江东小儿啼,恐之曰:“辽来,辽来!”无不止矣。 又曰:许楮,字仲康,长八尺,大十围,勇力绝人。太祖初见曰:“此樊哙也。”即日拜都尉。太祖征韩遂,马超等,单马会语,褚从行。马超负其力,欲前突,素闻褚勇,乃问太祖曰:“公有虎侯安在?”太祖指褚,褚目眄之,超不敢动。数日会战,大破超等军,迁武卫中郎将。武卫之号,自此始也。 又曰:典韦,形貌魁梧,膂力过人,好持大双戟与长刀,军中为之语曰:“帐下壮士有典君,手提双戟八十斤。”
【卷四百三十五 人事部七十六】
勇三 《吴志》曰:孙坚年十七,与父共载船至钱塘,会海贼胡玉等从匏里上掠贾人财物,方於岸上分之,行旅皆住,船不敢进。坚谓父曰:“此贼可击,请讨之。”父曰:“非尔所图也。”坚行,操刀上岸,以手东西指麾,若分部兵以罗遮贼状。贼望见,以为官兵捕之,即委财物散走。坚追,斩得一级以还,父大惊。由是显闻。 又曰:曹公出濡须,甘宁为前部督,受敕斫敌前营。权特赐米酒众肴,宁乃赐手下百兵食。食毕,宁先以银碗酌酒,自饮两碗,乃酌与都督,伏不肯持。宁引白削置膝上,呵谓之曰:“卿见知於至尊,孰与甘宁?甘宁尚不惜死,卿何得独惜死乎?”都督见宁色厉,即起拜持酒,次通酌兵各一银碗。至二更时,衔枚出破敌。敌惊动,遂退。宁益贵重,增兵二千。 又曰:董袭,字玄岱,馀姚人。权讨黄祖,祖横两艨艟守江口,以并榈大绁缚石为丁,上有千人,以弩交射,军不得进。袭将败死百馀人,被两铠乘轲船突入艨艟。袭乃以刃断其绁,艨艟於是横流,制不能已,大兵遂进。祖乃开门走,追斩之。明日大会,权举觞属袭曰:“今日之会,断绁之功也。” 又曰:甘宁,字兴霸。性奢靡,尝以缯锦维舟,去或割弃。劝权袭黄祖,擒之。随鲁肃至益阳,拒关羽。羽择锐士五千人,从上流浅濑夜渡。宁曰:“请以五百人往对之,羽闻吾咳唾声,必不敢涉,涉即成擒矣。” 又曰:聊纬,字公绩。从征合肥为右部都督。时权撤军还,前部已发。魏将张辽等奄至津北。统率亲近三百人,陷围扶权出。敌已毁桥,权策马驱驰,统复还战,左右尽死,所杀数十人。度权已免,乃还。桥败道绝,被甲潜行。权既御船,见之惊喜。统痛亲近无返者,悲不自胜。权引袂拭之,谓曰:“公绩!亡者已矣。苟使卿在,何患无人?” 《蜀志》曰:关羽,字云长,河东人也。先主入益州,留羽督荆州军事。尝为流矢所中,贯左臂,羽令凿骨劈之。时与诸将饮食,血流盈器,言笑自若。及破曹仁於樊城,威振华夏。曹公议迁都,以避其锐。司马宣王、蒋济以为关羽得志,孙权必大怒。权後果用吕蒙计,平荆州,虏羽,斩之。 又曰:张飞,字益德,涿人。先主背曹公,依刘表於雷阳。闻曹公卒至,弃妻子而奔,乃以飞将二十骑拒之。後飞据水断桥,目横槊曰:“张益德此,尔曹敢来决死否?”众无敢近者。先主入益州,飞与诸葛亮分定郡县。飞雄猛,名亚关羽。羽善待卒伍而骄士大夫,飞敬爱君子而不恤小人,先主常戒之。及先主伐吴,临发益州,於是飞帐下张达杀之,持其首,顺流奔于孙权。 《晋书》曰:桓石虔,小字镇恶。有材干,矫捷。从父在荆州,於猎围中见猛兽被数箭而伏,诸督将素知其勇,戏令拔箭。石虔因急往,拔得一箭,猛兽跳,石虔亦跳,高於猛兽,猛兽伏,复拔一箭以归。尝从桓冲入关,冲吻苻健所围,垂没,石虔跃马赴之,拔冲於数万众中而还,莫敢抗者。三军叹息,威震敌人。 又曰:吾彦,字士则,吴郡人。出自寒微,有文武才干,身长八尺,手格猛兽,膂力绝群。陆抗奇其勇略,将拔用之,众情不允,乃会诸将,密使狂人拔刀跳跃而走,彦不动,举几御之,众伏其勇,乃抉用焉。 又曰:庾阐,字仲初,颍川鄢陵人也。祖辉,安北长史。父东,以勇力闻。武帝时,有西域健胡矫捷无敌,晋人莫敢与校。帝募勇士,惟东应选,遂扑杀之,名震殊俗。 又曰:王弥多权略,凡有所掠,必预图成败,举无遗策。弓马迅捷,膂力过人,青土号为“飞豹。” 又曰:周处,为人勇暴,不可当之。尝居义兴,水中有蛟龙,山上有白额虎,乡里有周处,时人谓之“三横”。有里人说处请杀虎,虎死,入水击蛟龙,没行数十里,处与之俱,经三日三夜,人谓已死矣,皆相庆贺。处杀蛟龙回,闻乡里相贺,始知身之患人也。於是仄身修己。至洛阳,惠帝拜为将军,累迁为建威将军,後西征没于阵,赠西平将军。 又曰:郭默杀江州太守,自称刺史。为人勇捷,常身被重甲,跳三丈矛,时人莫不惮之。後陶侃及庾亮率军灭之。 又曰:蔡裔仕伪赵为振武将军,少有勇力,呼声若雷。尝有盗入室,裔抚机一呼,贼众皆殒,时人惮之。 又曰:李特,巴西人。少仕州郡。雄勇,善骑射,沉毅有大度。尝至剑阁,箕踞太息,顾眄险阻曰:“刘禅有如此之地而缚於人,岂非庸才耶!”後聚流人,众至数万,遂攻城,自称大将军,为益州刺史,後称蜀,为罗尚所杀。子孙六世,至李势,为大司马桓温所灭,共四十六年。 又曰:刘玄海,匈奴中人。祖扶罗助汉讨黄巾。遂以众留汉定难。属董卓乱,屯于河内。玄海即扶罗之孙也。髫龀英惠,及长好学,尤好《左氏传》、《孙吴兵法》,略皆诵之,兼爱武事,妙绝於众。猿臂善射,矫捷,膂力过人。姿仪魁伟,身长八尺四寸,须长三尺。太始中,武帝召与语,大悦之。及惠帝失驭,冠盗蜂起,在都王颖表玄海为将军。後王浚伐颖,玄海说颖曰:“今二镇跋扈,众馀十万,恐非宿卫所能御及,请为殿下还说五部,以赴国难。”颖曰:“五部之众可保发否?鲜卑、乌丸劲速如风云,何易可当?吾欲奉乘舆还洛阳,避其锋锐,徐傅檄天下,以逆顺制之。君意如何?”玄海曰:“殿下武皇帝之子,有殊勋於王室,威恩允洽,四海钦风,孰不思为殿下没命捐躯者,何难发之有乎!王浚竖子,东瀛疏属,岂与殿下争衡乎!殿下一发邺宫,示弱於人,洛阳何复得至?纵达洛阳,权威不复在殿下也。纸檄尺书,谁人奉之!且东胡之悍,不逾五部,愿殿下勉抚士众,靖以镇之,当为殿下以二部摧东瀛,二部枭王浚,二竖之首可指日而悬矣。”颖悦,拜玄海为北单于。玄海至左国城,二旬之间,众已五万。玄海谓刘宣等曰:“夫帝王岂有常哉,大禹出於西戎,文王生於东夷,惟德所授耳。”遂僭称汉王,子孙四世,至曜为石勒所灭,合二十五年。 又曰:石季龙,赵王石勒从子也。身长七尺五寸,矫捷便弓马,勇冠当时。至於降城陷垒,不复料别善恶,坑堑士女,鲜有遗类,指授攻讨,所向无前。故勒委以专征之任,所在立功。後废弘而僭位。时豪杰侵恣,贿赂公行,季龙患之。擢殿中御史季宸为御史中丞,特亲任之。自此百僚震慑,州部肃清。季龙曰:“朕尝闻良臣猛兽,高步通衢,而豺狼避路,信矣哉!季宸是也。”赏赐甚厚,後以疾卒。 又曰:石闵,赵王委龙养子也。善谋策,勇力绝人。既杀石鉴,遂僭国号大魏。戎卒三十万,旌旗锺鼓绵亘百馀里,虽石氏之盛,无以过之。慕容俊遣慕容恪率众伐之。闵与恪十战,皆败恪。恪乃以铁锁连马,简善射鲜卑勇而无刚者五千,方阵而前。闵所乘赤马,日行千里,左仗双刃,右执剑戟,顺风击之,斩鲜卑三百馀级。俄而燕骑大至,围之数匝。闵跃马溃围,马死,为恪所擒,斩之。左右七里,草木悉枯。 又曰:苻生,健之子也。幼而无赖。及长,力举千斤,雄勇好杀,手格猛兽,走及奔马,击刺骑射,冠绝一时。 何法盛《晋中兴书》曰:周访,字士达,寻阳人。迁武昌太守。时杜作乱,寇豫章,访进讨。别帅杜弘、张彦等邀访,访为流矢所中,折齿,口中流血,壮气益勇,先登奋击,临阵禽彦,杀数百人。 又曰:刘遐,字正长,广平人。性果毅,便弓马。遭天下乱,遐自为邬主,攻抄日至,无时不战。遐每奋击,直入贼军,陷坚摧锐。乡人邵绩深知之,以女妻焉。遂立壁河济之间,胡不敢逼。时人号为关羽、张飞。 王隐《晋书》曰:段匹召弟文鸯还厌次。石虎来,先纵骑抄城左右,鸯登城临见,不胜其勇,欲出击胡,疑有伏,不听,出。民出,大为胡所杀掠。鸯单将壮士数十骑出击胡,所杀甚多。胡骑退,鸯追蹑,率步继鸯。虎假伏骑起,、鸯力战,杀胡数十。鸯还,赴,已散还。鸯所乘马乏顿,虎呼曰:“大兄久望共天,同不违愿,今日见,何故复战?请释杖语。”鸯骂曰:“汝为寇虏,久应死,吾兄不能用吾计,故令汝得至此。吾宁死,不忍为汝擒。”遂下马与胡战。槊折,执刀战,不降。虎军四面解马罗披自鄣,前捉鸯。自辰至申,力极斫杀人,而後见得也。 又曰:石勒攻夏口,朱伺衔铁面以弩的射贼,大帅数人皆杀之。并以磊石,弓箭雨下,所向摧破。贼皆抛船上岸,於水边作阵。伺身被数十箭,气色不变。诸军寻至,贼兵便崩退,投水死者百数。夏口之全,伺之勋也。 《宋书》曰:蒯恩,字道恩,兰陵人。高祖出征,恩县差为征民充甲士,使伐马刍。恩常负大束,兼倍馀,高祖闻之,即给器仗伏,恩大喜。因征妖贼,常为先登,多斩首级。既习战陈,胆力过人。 又曰:宋越,朱阳人。为郡吏,太守夏侯穆扌翟为队主,蛮有为寇盗者,常使越讨伐,往辄有功。家贫无以市马,常刀盾步出,单身挺战,众莫能当,每一捷郡将辄赏钱五千,因此得买马。 又曰:宗悫为江夏王国上将军,十五年不徙官。玄嘉二十二年,伐林邑,悫自奋愿行。义恭举悫有胆勇,乃降除振威将军。 又曰:薛安都与副将谭金追鲁爽於小岘,爽自与腹心壮骑断後。谭金先薄之,不能入,安都望见爽,便跃马大呼,直往刺之,应手而倒,左右范双斩爽首。爽累世骁猛,生习战阵,咸云万人敌。安都单骑直入,斩之而反,时人皆云关羽之斩颜良不过也。 徐艏《宋书》曰:柳玄景,字孝仁,河东解人也。良家子少便弓马,慕尚将帅,数随父伐蛮,夙以勇称。 孙岩《宋书》曰:拓跋焘,字佛狸,壮健有筋力,勇於战斗,忍虐好杀,夷旅畏之。攻城临敌,皆亲贯甲胄。 又曰:宗悫,字玄干,南阳沮人。兄泌娶妻,始入门,夜被劫,悫年十四,挺身与劫相拒,十馀人皆披散,不得入室。时天下无事,士人并以文义为业,而悫任气好勇,故不为乡曲所知。 《齐书》曰:桓崇祖在淮阴,见上,便自比韩信、白起,咸不信,惟上独许之,崇祖再拜奉旨。及破虏启至,上谓朝臣曰:“崇祖许为我制虏,果如其言。恒自拟韩、白,今真其人也。” 又曰:张敬儿年少便马,有胆气,好射虎,发无不中。南阳新野风俗出骑射,而敬儿尤多膂力。 又曰:鱼复侯子响勇力绝人,开弓四斛力,数在园池中帖骑驰走竹树下,身无亏伤。 又曰:周山图,镇军将军张永征薛安都於彭城,山图领二千人迎军至武原,为虔骑所追,合战,多所伤杀。虏围浊急,山图据城自固,然後更结阵死战,突围出,虏披靡不能禁。众称其勇,呼为“武原将”。 又曰:焦度。初,青州刺史颜师伯出镇,差度领幢主送之。索虏寇青州,师伯遣度领军与虏战於沙沟杜梁,度身破阵,大捷。师伯拔吻己辅国府参军。虏遣清水公寇清口,度又领军救援,刺虏骑将豹皮公堕马,获其装铠槊,手杀数十人。师伯启孝武,称度气力弓马并绝人,帝召还充左右。见度身形黑壮,谓师伯曰:“真健物也。” 又曰:周盘龙子奉叔单马率二百馀人陷阵,虏万馀骑张左右翼围绕之,一骑走还,报奉叔已没,盘龙方食,弃箸,驰马奋槊,直奔虏阵,自称曰:“周公来!”虏素畏盘龙骁名,即时披靡,时奉叔已大杀虏,得往在外,盘龙不知,乃冲东击西,奔南突北,贼众莫敢当。奉柿披其父久不出。复跃马入阵,父子两骑,萦搅数万人,虏众大败。盘龙父子由是名播北国。形甚羸讷,而临军勇果,诸将莫逮。 又曰:崔恭祖者,慧景宗人,骁果便马槊,气力绝人,频经军阵。讨王敬则,与左兴盛军容袁文旷争及敬则首,诉明帝曰:“恭祖秃马绛衫,手刺倒贼。故文旷得斩其首。以死易勋,而见枉夺。若失此勋,要当刺杀左兴盛。”帝以其勇,使谓兴盛曰:“何容令恭祖与文旷争功。”遂封二百户。 又曰:桓康,兰陵人。勇果骁悍。宋太初中,随武帝起义,为郡所絷,众皆散。康装担,一头贮穆后,一头贮文惠太子、竟陵王子良,自负至山中。与门客萧欣祖三十馀人相结,破狱出武帝。郡兵追急,康死战破之。随武帝起兵,摧坚陷阵,所经村邑,次行暴害。江南人畏之,以其名怖小儿,画其形状於寺中。病疟者写其形,怙其床壁,无不立愈。位至兰陵太守。 《梁书》曰:王神念,少善射骑,既老不衰,常於高祖前手执二刀盾,左右交度,驰马往来,冠绝群伍。 又曰:侯景,怀朔人也。少而不羁。高欢以为将,雄勇冠时,征伐数有大功,景谓高欢曰:“若假臣三万人,当横行天下,要须缚取萧衍老翁遣作太平寺主。”及欢败於沙苑,景谓欢曰:“宇文泰忸於战胜,今必致殆,请以劲骑数千至关中取之。”欢以告其妃娄氏,娄氏曰:“彼若得泰,景亦不归。”高欢乃止。後欢死,景乃以河南十三州降于梁。高澄使慕容绍宗围景於长社,景乃走,绍宗追之,至涡阳,景遣使谓绍宗曰:“欲送客耶!将定雌雄耶!”绍宗曰:“决战!”景乃令将士皆被甲持短刃,但低视斫人脑马足,遂败。绍宗军裨将斛律光尤之,绍宗曰:“吾战多矣,未见此贼尔!”相持连月,景食尽,其将景显等降绍宗,众遂溃,景乃与腹心数十骑南走,後稍收散卒,得马步八百人,昼夜兼行,追军不敢逼。遣使谓绍宗曰:“景若就擒,公复何用?”绍宗乃纵之,遂攻寿春,下之,据其城。
【卷四百三十六 人事部七十七】
勇四 崔鸿《十六国春秋□前燕录》曰:将作大匠、屯骑校尉朝那侯青,武邑人也。机巧有算略,骁勇善骑射,所在先登陷陈。慕容俊拟之张飞。 又曰:成公都,晋兴玄吴人也。都骁猛有勇力。阳虑之战,年十八,横矛太呼,贼不敢当。独步当时,拟之方叔。论者咸曰:“当求之於古,造次无其比也。” 《後魏书》曰:来大千,骁果,善骑射,迁中散。至於朝贺之日,大千常着御铠,盘马殿廷,莫不叹异。尝从太宗猎,见虎在高岩上,大千持槊直前刺之,应手而死。太宗嘉其勇壮,又为殿中给事。 又曰:乙瑰,代人也。其先世统部落。世祖时,瑰父正知慕国威化,遣瑰入贡,世祖因留之。瑰便弓马,善骑射,手格猛兽,膂力过人,数从征伐,甚见信待。尚上谷公主,世祖之女也。 又曰:庾叶为将有谋略,治军清整,常以少击多,士众服其知勇,名冠诸将。 又曰:杨播,字延庆。自云弘农华阴人也。除左将军,寻假前将军。随车驾南讨,至锺离。师回,诏播领步卒三千、骑五百为众军钓拢时春水初长,贼众大至,舟舰塞川。播以诸军渡淮未讫,严练南岸,身自居後。诸军渡尽,贼众遂集,於是围播数重。播乃为圆陈以御之,身自搏击,斩杀甚多。相拒再宿,军人食尽,贼围更急。高祖在北而望之,既无舟船,不得救援。水势稍减,播领精骑三百历其船,大呼曰:“今我欲渡,能战者出。”贼莫敢动,遂拥众而济。高祖甚壮之,赐爵华阴子。 又曰:河间公齐,烈帝之玄孙也。少雄杰魁岸,世祖爱其勇壮、引侍左右。从征赫连昌,世祖马蹶,贼众逼帝,齐以身蔽捍,决死击贼,贼乃退。 又曰:贾思伯,字仕休,齐郡益都人也。世宗即位,加辅国将军。任城王之围锺离也,以思伯持节为其军司。及失利,思伯为後殿,以思伯儒者,谓之必死。及至,大喜,曰:“仁者必勇,常谓虚谈,今於军司见之矣。” 又曰:于栗,代人也。少习武艺,拜冠军将军。道武畋于白登山,见熊领数子,道武顾谓栗曰:“能缚之乎?”栗曰:“能!”道武曰:“若搏之不胜,岂不虚毙一壮士耶!”栗曰:“自可能致御前,会而制之。”寻而擒之。晋将刘裕遗栗书曰:“黑槊将军”常好持黑槊,故有其号。 又曰:杨大眼,武都氐王难当之孙也。少骁勇矫捷,走如飞电。宣武南征,尚书李冲典选统校征官,大眼往求征焉。冲不许,大眼曰:“尚书不见知,听下官出一伎。”便出长绳三丈,系之於髻而走,绳直如矢,马驰不及。冲大惊曰:“千载已来,未有此人也。”遂用为军主。大眼顾谓同僚曰:“吾之今日,所谓蛟龙得水之秋也。自此一举,不复与诸君齐列矣。”所经战,皆武冠六军,大眼妻潘氏,善射,诣军省大眼。至攻战游猎之际,潘氏亦戎装齐镖并辔。及还营,同坐幕下,对诸僚佐,言笑自得。大眼指谓诸人曰:“此潘将军也。”明帝加光禄大夫。淮泗之间,童儿啼者恐之,云:“杨大眼至!”无不立止。王秉之初归国也,谓大眼曰:“吾在南时闻君之名,以为眼如车轮。及见,君乃不异常人。”大眼曰:“鼓旗相望硇捃发。足使君目不能视,何必大如车轮?” 又曰:文成帝名,太武孙晃子也。即位後,冬大傩曜兵。帝有勇力,善骑射,灵丘南有山,高四百馀丈,诏群官仰射山峰,无能逾者。帝弯弧发矢,出山四十馀丈,过山南二百步。遂诏刊石,勒铭纪功。 《北齐书》曰:高昂,字敖曹,胆力过人,姿仪殊异。其父次同为求严师,令简^挞。昂不遵师训,专事驰骋,每言男儿当横行天下,自取富贵,谁能端坐读书,作老博士也。其父曰:“此儿不灭吾族,当大吾门。”以其昂藏敖曹,故以名字。 《北史》曰:达奚震,少骁勇,走及奔马。周文尝渭北校猎,时有兔过周文前,震与诸将竞射之,马倒而坠。震足不倾踬,因步射之,矢中兔,顾马才起,遂回身腾上。周文喜曰:“非此父,不生此子。” 《陈书》曰:萧摩诃齐军战,有西域胡,妙於弓矢,弦无虚发,众军尤惮之。及将战,明彻谓摩诃曰:“若壹此胡,则彼军夺气,君有关、张之名,可斩颜良矣。”摩诃曰:“愿识其形状,当为公取之。”明彻乃召降人有识胡者,云胡著绛衣,护皮弓,两端骨弭。明彻遣人觇伺,乃知胡在阵,仍自酌以饮摩诃。摩诃饮讫,驰马冲齐军,胡挺身出阵前十馀步,彀弓未发,摩诃遥掷铣钅见,立中其额,应手而仆。齐军“大力”十馀人出战,摩诃又斩之。 又曰:周铁虎事梁河东王萧誉,王僧辩擒,欲烹之,铁虎曰:“侯景尚未灭,奈何杀壮士耶!”僧辩奇之。後降高祖。 又曰:萧摩诃帅齐兵为寇,高祖遣安都北拒齐军於锺山龙尾及北郊坛。安都谓摩诃曰:“卿骁勇有名,千闻不如一见。”摩诃对曰:“今日令公见矣。” 《隋书》曰:宇文庆从武帝攻河阴,先登攀堞,与贼短兵接战,良久,中石乃坠,绝而後苏。帝劳之曰:“卿之馀勇,可以贾人也。” 又曰:杨玄感骁勇多力,每战亲军长矛,身先士卒,喑鸣叱咤,所当者莫不震慑。论者方之项羽。 又曰:鱼俱罗,冯翊下□人也。身长八尺,膂力绝人,声气雄壮,言闻数百步。 又曰:权武少果劲,勇力绝人,能重甲上马。尝倒投於井,未及泉,复跃而出。其拳捷如此。 又曰:长孙晟,突厥之内,大畏长孙总管,闻其弓声,谓为霹雳,见其走马,称为闪电。王笑曰:“将军震怒,威行域外,遂与雷霆为比,一何壮哉!” 《唐书》曰:丘行恭从讨王世充,会战於邙山之上,太宗欲知其虚实强弱,乃与数十骑冲之,直出其後,众皆披靡,莫敢当其锋,所杀伤甚众。既而限以长堤,与诸骑相失,惟行恭独从。寻有劲骑数人追及太宗,矢中御马,行恭乃回骑射之,发无不中,馀贼不敢复前,然後下马拔箭,以其所乘马进太宗。行恭於御马前步执长刀,巨跃大呼,斩数人,突阵而出,得入大阵。贞观中,有诏刻石为人马以象行恭拔箭之状,立於昭陵阙前。 又曰:淮阳王道玄,拜洛州总管。及府废,改授洛州刺史。五年,刘黑闼引突厥河北,复授山东道行军总管。师次下博,与贼军遇,道玄帅骑先登,命副将史万宝督军继进。万宝与之不协,及道玄深入,而拥兵不进。谓所亲曰:“吾奉手诏,言淮阳小儿虽名为将,而军之进止皆委吾。今其轻锐,越泞交战,大军道动,必滔泥溺,莫如结阵以待之,虽不利於王,而利於国。”道玄遂为贼所禽,全军尽没,惟万宝逃归。道玄遇害,年十九。太宗追悼久之,尝从容谓侍臣曰:“道玄终始从朕,见朕深入贼阵,所向必克,意尝企慕,所以每阵先登,盖学朕也。惜其年少,不遂远图。”因为之流涕。 又曰:王君廓镇幽州。会突厥入寇,君廓邀击破之,俘斩二千馀人,获马五千匹。高祖大悦,徵入朝,赐以御马,令於殿庭乘之而出,因谓侍臣曰:“吾闻蔺相如叱秦皇,目眦出血。君廓往击窦建德,将出战,李遏之,君廓发愤大呼,目及鼻耳一时流血。此之壮气,何谢古人,不可以例赏之。”复赐常袍金带,还镇幽州。 又曰:刘世让为并州总管,统兵屯於雁门。突厥处罗可汗与高开道、苑君璋合众攻之,甚急。鸿胪卿郑玄先使在蕃,可汗合玄来说之,世让厉声曰:“大夫奈何为夷狄作说客耶!”经月馀,虏乃退。及玄还,述世让忠勇,高祖下制裒美之。 又曰:李嗣业。贼将李归仁初以锐师数来挑战,我师攒矢而逐之,贼军大至,逼我追骑,突入我营,我师嚣乱。嗣业谓郭子仪曰:“今日之事,若不以身啖寇,决战於阵,万死而冀其一生。不然,则我军无孑遗矣。”嗣业乃脱衣徒搏,执长刀立於阵前大呼,当嗣业刀者,人马俱碎,杀十数人,阵容方驻。前军之士尽执长刀而出,如墙而进。嗣业先登奋命,所向摧靡。 又曰:张拜谏议大夫,其年冬,宰相王铎至滑台,兼充天下行营都统,方徵兵诸侯,奏用为都统判官。时王敬武初破弘霸郎,军大振,累诏徵平卢兵,敬武独不赴援。铎遣往说之,敬武已授伪命,复怙强不迎诏使。至,谒见,责之曰:“公为天子守藩,王臣赍诏宣谕,而侮慢诏使。既未识君臣礼分,复何颜以御军民哉?”敬武愕然谢咎。既宣诏,军士按兵默然,并召将佐集於鞠场面谕之曰:“人生效忠仗义,所冀粗分逆顺,悬知利害。黄巢前日贩盐虏耳,公等舍累叶夫子而臣贩盐白丁,何利害之可论耶!今诸侯勤王,天下响应,公等独据一州,坐观成败。贼平之後,去就何安?若能此际排难解纷,陈师鞠旅,共诛寇盗,迎奉銮舆,则富贵功名,指掌可取。吾惜公辈舍安而即危也。“诸将改容引过,谓敬武曰:“谏议之言是也。”即时出军,从入授京师。 《晏子春秋》曰:昔夏之衰也,有推移大戏,殷之衰也,有费仲恶来,足走千里,手裂兕虎,任之以力,凌轹天威,专行勇力,不顾乎义理,是以桀纣以灭,殷夏以衰。 又曰:庄公奋乎勇力,不顾於行;尚勇力之士,无忌於国;贵戚不荐善,Τ迩不引过。故晏子见公,公曰:“古者亦有徒以勇力立於世者乎?”晏子对曰:“婴闻之,轻死以行理,谓之勇;诛暴不避强,谓之力。故勇力之立也,以行理义也。今公自奋乎勇力,不顾乎行暴,尚勇力之士,无忌於国,身立威疆,行流淫暴,贵戚不荐善,Τ迩不引过,反圣王之德,而修灭君之行,用此存者,婴未尝闻有也。” 《吴越春秋》曰:专诸,丰邑人。伍子胥初去楚如吴时,遇之於途。专诸方与人斗,其怒有万人之气,甚不可当。其妻一呼即还。子胥怪而问其壮,何夫子怒之盛,闻一女子之声而即折道,宁有说乎?专诸曰:“子视吾之仪,宁类愚者耶!何言之鄙也!夫屈一人之下,必申万人之上。”子胥因相决之,推颡深目,虎口鹰背,戾於从难,知其勇士也。 又曰:伍子胥见吴王僚,王僚望其颜色甚可畏,长一丈,大十六围,眉间一尺。僚与语三日,辞无复者,贤人也。子胥知王好之,每入,言语侃侃,有勇壮之气也。 孔演《汉魏春秋》曰:许褚之为人,长八尺馀,大十围,容貌甚雄,勇力绝人。汉末贼起,褚在汝南,与少年相聚,及宗族数千家。共坚壁相保。曹公修兵汝南,褚以其众归公,公见而壮之,曰:“此樊哙也。”即日拜都尉,引入宿卫。诸从褚侠客,皆为虎士,出入周旋,不离左右。军中以褚力如虎,痴勇,号曰“痴虎”。至今天下称之,皆谓其姓名也。 吴均《齐春秋》曰:戴僧静,会稽永兴人。临湘侯副大祖在淮阴,雅有人鉴,见而赏之。会匈奴卒至,僧静应募出战,单力直前,虏骑奔退。又斩三级。时天盛寒,乃脱衣,口衔三头,以刀插背,拍浮而还。临湘侯大赏之,曰:“杀三人亦可反命矣。”进之於太祖。石头之役,功冠诸将,遂至贵显。 萧方等《三十国春秋》曰:苻洛雄勇多力,猛气绝人,坐制奔牛,射洞犁耳。苻坚深惮之。故常为边守。 又曰:刘阳少骁猛,甚有勇力,手曳牛尾,却行百步。 又曰:赵将麻秋命黑槊龙腾三千人,驰击谢艾军,艾左右扰动。李伟劝艾乘马,艾不从。乃下踞胡床而麾众,赵人以为有伏,惧而不进。 《韩诗外传》曰:卫灵公昼寝而起,志气益衰,使人驰召勇士公孙亻,道遭行人卜商。子夏曰:“何驰之疾也?”对曰:“君昼寝而起,使我驰召勇士公孙亻。”子夏曰:“微亻,而勇若亻者可乎?”御曰:“可。”子夏曰:“载我而反。”至,君曰:“延先生上,起召公孙亻。”俄而亻至,入门拔剑疾呼,曰:“商下!我取若头。”子夏顾叱之,曰:“咄!内剑。吾将与若言勇。”於是君令亻内剑而上。子夏曰:“来!吾尝与子从君而北见赵简子。赵简昨;发仗矛而见我君。我从十三行之後,趁而进曰:诸侯相见,不宜不朝服。君不朝服。行人卜商将以血溅君之衣矣。使反朝服而见吾君者,子耶?我耶?”亻曰:“子也。”子夏曰:“子之勇不若我一矣。又与子从君而东至海曹,齐君重茵而坐。我从十三行之後,趋进曰:诸侯相见,不宜相临以庶。揄其一茵而去之者,子耶?我耶?”亻曰:“子也。”子夏曰:“子之勇不若我二矣。又与子从君於囿中,於是两军逐我君,与拔矛格而还之者,子耶?我耶?”亻曰:“子也。”子夏曰:“子之勇不若我三矣。所贵为士者,上不摄万乘,下不敖乎匹夫,外立节矜敌而不侵掠,内禁残害而君不危殆,是士之所长而君子之所致贵也。若夫以长掩短,以众暴寡,凌轹无罪之民而威於闾巷之间者,是士之甚毒而君子之所致恶也。”於是灵以避席曰:“抑乎寡人虽不敏,请从先生勇。” 又曰:孔子游於景山之上,子路、子贡、颜回从焉。孔子曰:“君子登高必赋。尔愿言者何其,丘将启汝。”子路曰:“由愿奋长戟,扬三军,乳虎在後,仇敌在前,搏ㄟ快志,进救两国之患。”孔子曰:“勇士哉!” 又曰:齐庄公出猎,有螳螂举足,将搏其转轮,问其御曰:“此何虫也?”对曰:“此螳螂者也。其为虫知进而不知退,不量力而轻敌。”庄公曰:“以此为人,必为天下勇士矣。”於是回军避之,勇士归之。 虞溥《江表传》曰:曹公出濡须,号步骑四十万,临江饮马。孙权帅众七万应之,使甘宁领二千人为前部督。权密敕宁,使夜入魏军。宁乃选手下健儿百馀人,径诣公营下,便拔鹿角,逾垒入营,斩得数十级。北军惊骇鼓噪,举火如星,宁已还入营,作鼓吹,称万岁。因夜见权,权曰:“聊以观卿胆耳!”即赐绢千匹,刀百口。权曰:“孟德有张辽,孤有兴霸,足相敌也。”停住月馀,北军乃退。 刘向《列士传》曰:秦召公子无忌,无忌不行。使朱亥奉璧一双谢秦,秦王大怒。执朱亥着虎圈中,目视虎,终不敢动。 《殷氏世传》曰:亮字子华,少好学,年四十举孝廉。到阳城涌〗虎争一羊,马不敢进。於是亮乃按剑,直至虎所,斩羊腹。虎乃各得其半去。时人为之谣曰:“石里之勇殷子华,暴虎见之合爪牙。” 刘昭《幼童传》曰:魏太祖幼而知勇,年十岁,尝浴於谯水,有蛟来逼,自水奋蛟,蛟乃潜退。於是毕浴而还,弗之言也。後有人见大蛇,奔逐。太祖笑之曰:“吾为蛟所击而未惧,斯畏蛇而恐耶?”众问乃知,咸惊异焉。 又曰:秦舞阳者,燕国人也。年十二,以勇气闻。人犯必杀之,莫有敢迕视。
【卷四百三十七 人事部七十八】
勇五 盛弘之《荆州记》曰:襄阳城北,河水极深,先有蛟,年常为害。太守邓遐,气果谦人,拔剑入水,蛟绕其足,遐因挥剑截蛟数段,流血丹水,自此无复蛟患。 干宝《搜神记》曰:东越闽中有虚领,高数十里。下北隰中有大蛇,长七八丈,大十馀围,常病都尉及长吏。下梦巫觋,欲得啖童女。常八月朝祭送蛇穴,蛇辄吞之,已用九女。将乐县李诞有小女名寄,应募而行。乃请好剑、咋蛇犬,作数斛,(疾资切。)蜜灌之,以置穴口。蛇出,头大如,目如二尺镜,先啖,寄便放犬啮蛇,以剑斫杀,得九女髑髅。越王乃以寄为后。 《汉末英雄记》曰:公孙瓒,除辽东属国长史,连津_寇,每有惊,辄厉色愤怒,如赴雠敌,望尘奔,继之夜战。虏识瓒声,惮其勇,莫敢犯之。(与《魏书》语别,故两出。) 《越绝书》曰:越王请臣于吴,吴王许之。子胥大怒,目若夜光,声若哮虎,曰:“此越未战而服,天以赐吴,其逆天乎!臣惟君王急制之。”吴王不听,遂许之。 又曰:阖闾恶王子庆忌,问於伍子胥,子胥曰:“臣有所厚於国,其人细小也,曰要离,臣尝见其辱壮士丘。东海上人也,为齐王使於吴,过淮津欲饮马,水神出取丘,大怒,偏袒操剑入水与战,杀两蛟一龙,连日乃出,眇其左目。遂之吴,会於友人之座。恃其与神战之勇,轻士大夫。要离与之对座,即谓之曰:‘吾闻勇士之战也,与日战者不移表,与鬼战者不旋踵,与人战者不达声,生往死还,不受其辱。今子与神战於泉水之中,亡马失御,又受眇目之病,形残名辱,勇士所耻,自骄於友人之旁,何其忍负也?’於是,丘卒於结恨势怒,未及有言,座众分解,丘宿怒遣恨,冥,往攻要离。要离戒其妻曰:‘曩日吾辱壮士丘於大众之座,彼勇士,有受不还报答之怒,馀恨忿志,冥必来矣,慎毋闭门。’丘果往,入门不闭,登堂不关,入室不守,放发僵卧,乃手拔剑而ㄏ要离,曰:‘子有三当死之过,子知之乎?’要离曰:‘吾不知也。’丘曰:‘子辱吾於大座之众,一死也;归不闭门,二死也;卧不守卫,三死也。子有三死之过,虽欲勿怒,其得乎哉!’要离曰:‘吾无三死之过,子有三不肖之愧,子知之乎?’丘曰:‘吾不知。’要离曰:‘吾辱子於千人之众,子不报答,是一不肖也。入门不骇,登堂无声,是二不肖也。先拔剑,手持头乃敢有言,是三不肖也。子有三不肖之愧而欲灭我,岂不鄙哉!’於是,丘仰天叹曰:‘吾之勇也,人莫敢有,訾吾者若斯,要离乃加吾之上!’此天下壮士也。” 刘彦明《敦煌实录》曰:索苞有文武材,举孝廉,除郎中,每征伐克敌,勇冠三军,时人比之关羽。宋澄於金城,为步羌三千人所围,穷守孤堆,垂当破没,苞以完骑五千,奋剑突阵,径入与澄对坐,捶头拊掌大笑。羌皆佩盾、擢刀四面直前。苞谓澄曰:“君但安心,观我击之。”乃除区弓接矢,绕捶射之,莫不应弦而倒,皆陷盾通中,立杀三十馀人,创夷者百计,羌即散走。称神。 《严玄三将论》曰:王翦为秦将灭燕,燕王喜奔逃东夷。秦王曰:“齐楚何先?”李信曰:“楚地广,齐地狭,楚人勇,齐人怯,请先从事於易。” 袁准《正论》曰:兵有三勇:主爱其民者勇,有威刑者勇,赏信於民者勇。故仁爱加於下,则有必死之民。 刘向《新序》曰:田恒将弑君,勇士六人劫子川捷,曰:“子与我,请分齐之半以予子;不吾与,今此是已。”子川捷曰:“子之欲与我也,以我为知乎?臣弑君,非知也;以我为仁乎?见利而倍君,非仁也;以我为勇乎?劫我以兵,惧而与子,非勇也。使吾无此三者,与子,无恒矜子;若有此三者,终不从夫子。”乃舍之。 又曰:勇士一呼,三军皆辟易,士之诚也。夫勇士孟贲,水行不避蛟龙,陆行不避虎狼,发怒吐气,声响动天,至其死矣,头行断绝。夫不用仁而用武,当时虽快,身必无後,是以孔子勤勤行仁。 又曰:齐遣淳于髡到楚。髡为人短小,楚王甚薄之。谓之曰:“齐无人耶?而使子来,子何长也?”髡对曰:“臣无所长,腰中七尺之剑,欲斩无状王。”王曰:“止,吾但戏子耳。“与髡共饮酒。 又曰:秦王以五百里地封鄢陵君,鄢陵君辞不受,使唐且谢秦王,王忿然变色,怒曰:“未尝见天子之怒乎?”且曰:“臣未尝见。”王曰:“夫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且曰:“大王亦尝见布衣韦带士之怒乎?”王曰:“布衣韦带士之怒,解冠徒跣,以头抢地耳,何难知者?”且曰:“此乃庸夫庶人之怒耳,非布衣韦带士之怒也。夫专诸刺王僚,彗星袭月,奔星昼出;要离刺王子庆忌,仓鹰击於台上;聂政刺韩王,白虹贯日。此三者皆布衣怒也。与臣将四士,无怒则已,一怒伏尸二人,流血五步。”即案其匕首,起视秦王曰:“今将是矣。”王色变长跪曰:“先生就坐,寡人喻矣。”鄢陵独以五十里在者,徒用先王故乎?(《史记》邹阳上书曰:白起长平之谋,太白食昂;荆轲慕燕丹之义,白虹贯日。) 又曰:林既衣韦衣而朝齐景公。景公曰:“此君子之服耶?小人之服耶?”林既作色曰:“夫服事何足以揣士行乎?昔荆为长剑危冠,令尹子西出焉;齐桓短衣而遂沟之冠,管仲、隰朋出焉;越文身翦发,范蠡、大夫种亦出焉;西戎左衽而组结,由馀亦出焉。如君言衣大裘者当大号,衣羊裘者当羊鸣,今君衣狐裘而朝得无为变乎?”景公曰:“子自以为勇悍乎?”曰:“登高临危而目不旬而足不凌者,此工匠之勇悍也。入深泉取蛟龙,拘鼋而出者,此渔夫之勇悍也。入深山刺虎豹抱熊而出者,此猎夫之勇悍也。夫下难断头裂腹暴骨流血中野者,此武士之勇悍也。今臣居广廷,作色而辩,以犯生君之怒,前虽有乘轩之赏,未为之动也,後虽有斧之威,未为之恐也,此既之所以为勇悍也。” 刘敬升《异苑》曰:荆州上明江浦常有蛟,浴汲者死不脱岁。升平史陈郡邓遐,字应延,素勇健,愤而入水觅蛟,得便与拳,即曳着岸,欲斫杀。母语云:“蛟是神物,宁忽杀之,今可咒,令勿复为害。”遐咒而放焉,自兹迄今,绝无此患。(盛弘之《荆州记》云:“挥剑截蛟,血流舟水。”馀同。) 《太公六韬》曰:大勇不勇。 又曰:以死取人谓之勇。 又曰:文王问太公曰:“守士奈何?”公曰:“危之而不恐者,勇也。” 又曰:武王问太公曰:“陈士之道奈何?”太公曰:“军中有大勇暴强者,聚为一卒,名曰陷陈之士;有枝格强良多力,能溃破金鼓,绝灭旌旗者,聚为一卒,名曰勇力之士。” 《老子》曰:勇於敢则杀,勇於不敢则祸拢 《庄子》曰:孔子游於宋,匡人围数匝而弦歌不辍,子路入见,问曰:“围者数重,弦歌不辍,何也?”子曰:“由来,吾语尔。夫水行不避蛟龙者,渔父之勇也。陆行不避兕虎者,猎夫之勇也。白刃交於前,视死若生者,烈士之勇也。知穷之有命、知勇之有时、临大难而不惧者,圣人之勇也。由处矣!吾命有所制矣!”无几何,持甲者进,辞曰:“以为阳虎,故围之。今非,请辞而退。” 又曰:田光答太子曰:“窃观太子客,无可用者:夏扶,血勇之人,怒而面赤;宋臆,脉勇之人,怒而面青;武阳,骨勇之人,怒而面白。光所知荆轲,神勇之人,怒而色不变。” 又曰:阖庐试其民於五湖,剑皆加於肩,地流血,几不可止。 又曰:大勇不斗,大兵不寇。 又曰:齐之好勇者,其一人居东郭,其一人居西郭。卒然相遇於途,曰:“姑相与饮乎?”觞数行曰:“姑求肉乎?”一人曰:“子肉也,我肉也,尚胡求肉?”於是酒而已。因抽刀而相啖,至死而止。勇若此,不若无勇。 又曰:齐庄公时,有士曰宾卑聚,梦有壮士,白缟之冠,束布之衣,素屦墨剑,从叱之,唾其面,惕然而寤,徒梦也。明,召其友而告之曰:“吾少好勇,年六十而无所挫辱;今夜辱,吾将索之。得之则可,不得将死之。”每朝立乎衢,三日不得,退而自杀。 又曰:兵,天下之凶器也;勇,天下之凶德也。举凶器行凶德,由不得已也。 《吕氏春秋》曰:荆有飞者,得宝剑於江干,遂还反,涉江至於中流,有两蛟夹绕其船。飞曰:“子尝见两蛟绕船而活者乎?”船人曰:“未之尝见也。”飞攘臂祛衣拔宝剑曰:“此江中之腐肉朽骨也。”持剑赴江刺蛟,杀之而复上船,舟中之人皆得祸拢荆王闻之,仕以执圭。 《抱朴子》曰:赴白刃而忘生,格兕虎於谷者,勇人也。 《韩子》曰:越勾践欲民轻死。出见怒蛙,乃为之轼曰:“为其有气故也。”明年,民以头献十馀人。由此观之,誉足杀人矣。 《孟子》曰:晋有冯妇者,善搏虎。野有众搏虎,虎负隅莫敢撄,冯妇趁而迎之,攘臂而下车,众皆悦之。(赵歧曰:冯,姓;妇,名也。) 又曰:梁惠王曰:“寡人有疾,寡人好勇。”孟子对曰:“王请无好小勇。抚剑疾视,曰:“彼恶敢当我哉!此匹夫之勇,敌一人者也。《诗》云:‘王赫斯怒,爰整其旅。以遏徂莒,以笃周祜,以对于天下。’此文王之勇也。一人衡行於天下,武王耻之,此武王之勇也。武王一怒而安天下之民,今王亦一怒而安天下之民,民惟恐王之不好勇也。 杨雄《法言》曰:或问勇,曰:“轲也。”曰:“何轲也?”曰:“轲也者,谓孟轲。若荆轲,君子盗诸?”或问孟轲之勇,曰:“勇於义,而果於德,不以贫富、贵贱、死生动其心。於勇也,其庶乎?” 《孙卿子》曰:有三勇:上不修乱世之君,下不修乱世之民,无贫穷富贵。天下知之,则欲与天下共乐;不知之,则块然独立天地之间而不畏,是上勇也。礼恭意俭,轻货惟贤,有不肖者敢授而废之,是中勇也。轻身重货,以斯胜人为意,是下勇也。 《尸子》曰:孟贲曰:“生乎勇乎?曰勇;贵乎勇乎?曰勇;富乎勇乎?曰勇。三者,人之所难,而皆不足以易勇,此其所能慑三军,服猛兽者也。” 又曰:田成子问勇,颜蜀聚之答也不敬。田子之仆填剑曰:“更言则生,不更则死。”蜀聚曰:“以死为有知,今吾生是也。是吾所以惧汝而反以惧我。” 又曰:圣人畜仁而不主仁,畜知而不主知,畜勇而不主勇。昔者齐桓公胁於鲁君,而献地百里;勾践胁於会稽,而身宦之三年;襄子胁於知伯,而以颜为愧。其卒,桓公臣鲁君,勾践灭吴,襄子以知伯为戮,此谓勇而能怯者也。 《慎子》曰:有勇不以怒,反与怯均也。 《胡非子》曰:夫曹刿,匹夫徒步之士,布衣柔履之人也。惟无怒,一怒而劫万乘之师,存千乘之国,此谓君子之勇,勇之贵者也。 又曰:屈将子好勇,见胡非而问曰:“闻先生非斗,有说则可,无说则死。”胡非曰:“吾闻勇有五等:夫负长剑,赴蓁薄,折兕豹,搏熊罴,猎徒之勇也;负长剑,赴深泉,折蛟龙,搏鼋鼍,渔人之勇也;登高危之上,鹤立四望,颜色不变,陶匠之勇也;若迕视必杀,立刑之勇也。昔齐桓公伐鲁,曹刿闻之,触齐军,见桓公曰:臣闻君辱臣死,君退师则可,不退则臣以血溅君矣。桓公惧。管仲曰:许与之盟而退。夫曹刿匹夫,一怒而却齐侯之师,此君子之勇;晏婴匹夫,一怒而沮崔子之乱,亦君子之勇也。五勇不同,公子将何处?”屈将悦,称善,乃解长剑,释危冠,而请为弟子焉。 《淮南子》曰:桀之力,申钩索铁,揉金椎,移大牺。水杀鼋鼍,陆搏熊罴,然汤革车三百乘,困之鸣条,禽之焦门。由此观之,则勇不足以为天下矣。知不足以恃,勇不足为强。 张华《博物志》曰:脍育之勇。 刘义庆《徐州先贤赞》曰:徐盛,字文响,琅琊莒人也。遭乱客居吴,以敦直、勇气闻。魏王出濡须,孙权每选出战者,盛常在前。魏尝大出横江,盛与诸将俱赴讨。时乘舰遇风,落岸下,诸将恐惧,未有出者,盛独将上斫贼,贼三披走,所伤杀甚众,风止得还。权大壮之。 应璩《与许子俊书》曰:足下以方刚之盛年,应不羁之劲勇,将发虎之威,致霜雪之诛,擒吴枭蜀,定功万里,而刘备不下山,孙权不出水,武力不奋,猛气畜勇,其毒如何? 《蔡谟书》曰:祖士稚,昔葬雍丘城内。祖约在寿春时,贼据雍丘,约遣路永将数百人,夜缘入雍丘城战,并开墓扌詹丧,逾城出,径还寿春。永之勇如此。
【卷四百三十八 人事部七十九】
烈士 《礼记》曰:战于郎。(郎,鲁邑也。)公叔禺人遇负杖入保者息,曰:“使之虽病也,任之虽重也,君子不能为谋也,士弗能死也,不可。我则既言矣!”与其邻重汪(重当为童,姓汪名。)往,皆死焉。鲁人欲勿殇重汪,问於仲尼。仲尼曰:“能执干戈以卫社稷,虽欲勿殇,不亦可乎!” 又曰:齐大饥,黔敖为食于路,以待饿者而食之。有饿者蒙袂辑屦,贸贸然来。黔敖左奉食,右执饮,曰:“嗟!来食!”扬其目而视之,曰:“予惟不食嗟来之食以至於斯也!”从而谢焉,终不食而死。曾子闻之,曰:“微与!”其嗟也可去,其谢也可食!” 又曰:鲁庄公及宋人战于乘丘。县贲父御,马惊败绩。公队,贲父曰:“他日不败绩,而今败绩,是无勇也。”遂死之。圉人浴马。有流矢在白肉。公曰:“非其罪也!”遂诔之。 《史记》曰:齐人或毁孟尝君於王曰:“将为乱。”及田甲劫王,王意之,孟尝乃奔。魏前有获粟於孟尝之贤者闻之,乃上言,言孟尝不作乱,请以身为盟,遂自刭,以明孟尝。王乃知孟尝君果无谋。 又曰:汉高帝既立,以田横兄弟本定齐,齐人贤者多附焉,今在海中不收,後为乱,乃使赦罪召之。横乃与其客二人乘傅诣雒阳。至尸乡,尸乡在偃师厩置,置马以傅驿也。横谢使者曰:“人臣见天子当洗沐。”因止留。谓其客曰:“横始与汉王俱南面称孤,今汉王为天子,而横为亡虏北面事之,其耻甚矣。且吾烹人之兄,与其弟比肩而事主,纵彼畏天子诏,不敢动,我独不愧於心乎?且陛下欲见我者,不过欲见吾面貌耳。今陛下在雒阳,斩吾头,驰三十里间,形容未败,犹可观也。”遂自刭。二客亦自杀从之。高帝闻,大惊,以田横客皆贤,闻其馀五百人在海中,使召之。至闻横死,又皆自杀。于是知田横兄弟皆得士也。 又曰:楚下荥阳,生得周苛。项王谓苛:“尔从我,我以公为上将军,封三万户。”苛骂曰:“若不趣降汉,汉今虏若,若非汉敌也。”项王怒,烹苛。 又曰:李广从卫青伐匈奴,失道后至,大将军使长史急责广之幕府对簿。广曰:“校尉无罪,乃我自失道。”谓其麾下曰:“广结发与匈奴大小七十馀战,今幸从大将军出接单于兵,而大将军又徙广部行回远,而又迷失道,岂非天哉!且广年六十馀矣,终不能复对刀笔之吏。”遂引刀自刎,军士大夫皆哭。 《汉书》曰:高祖时,告赵王张敖反者,贯高对曰:“独吾属为之,王不知也。”吏按笞数千,刺,身无完者,终不复言,廷尉以贯高辞闻上曰:“壮士谁知者,以私问之。”中大夫泄公曰:“臣素知此赵国,立名义不侵,为然诺者也。”上使泄公持节问之。高曰:“人情岂不各爱其父母妻子哉?今吾三族皆已论死,岂以王易吾亲哉!顾为王实不反,独吾等为之。”具道本指所以不知状,於是世公具以报上,上乃赦赵王。上贤高能自立然诺,使泄公赦之。告曰:“张王已出,上多足下,故赦足下。”高曰:“所以不死者,白张王不反耳!今王已出,吾责塞矣。且人臣有篡弑之名,何面目复事上哉!”乃仰绝吭而死。 又曰:丞相王嘉数上言,不宜封董贤。上怒,诏嘉夷微尉诏狱,使者至府,掾吏涕泣,和药进嘉。嘉引药杯掷地,谓官属曰:“丞相幸得备位三公,奉职负国,当伏刑都市以示万众,岂儿女子耶,何谓咀药而死!”嘉遂乘吏小车,去盖不冠,随使者夷微尉。二十馀日不食,呕血而死。 又曰:田延年有罪,霍光使往就狱。延年曰:“幸县官宽我耳,何面目入牢狱,使众人指笑我,卒徒唾吾背乎!”即闭阁独居,持刀东西步,闻鼓声及,自刎死。 范晔《後汉书》曰:赵苞迁辽西太守。明年,遣使迎母及妻子,为鲜卑钞掠。苞率步骑与贼对阵,贼出母示苞,苞悲号谓母曰:“为子无状态,欲禄奉养朝夕,不图为母作祸。”母遥谓苞曰:“人各有命,何得相顾以亏忠义?昔王陵母,向汉使伏剑以固其志,尔其勉之。”苞即时进战,贼悉摧破,其母妻皆遇害。苞殡敛母毕,白上归葬。帝遣策吊慰,葬讫,苞呕血而死。 《东观汉记》曰:温序,字次房,为隗嚣别将苟宇所劫。宇谓序曰:“子若与我并威同力,天下可图也。”序素有气力,大怒,叱宇等曰:“虏何敢迫胁汉将!”因以节挝杀数人。贼众争欲杀之,宇止曰:“此义士也,可赐以剑。”序受剑,衔须顾左右曰:“贼所迫杀,无令须污土。”遂伏剑而死。 又曰:马援曰:“方今匈奴、乌桓尚扰北边,欲自请击之。男儿要当死於边野,以马革裹尸还墓耳,何能卧床上在儿女子手中耶?”故人孟冀曰:“谅为烈士,当如此矣!” 又曰:永和八年,匈奴遣使求和亲,上遣郑众持节匈奴。众素刚烈,至北庭,虏欲令拜,众不为屈。单于大怒,围守闭之,不与水火,欲胁服众,众拔刃自誓,单于恐而止。 又曰:汉围隗嚣,嚣穷困。其大将王捷登城呼汉军曰:“为隗王城守者,皆必死无二心,愿诸军亟罢,请自杀以明之。”遂刎颈而死。 谢承《後汉书》曰:济阴戎良,字子恭,年十八为郡门下吏。良仪容伟丽。太守诸葛丰使阁里写书,从者诬良与婢通,刳腹引出肠肝示丰。 《汉末英雄记》曰:袁尚使审配守邺,曹操攻之,操出行围配,伏弩射之,几中。及城陷,生获配。操谓曰:“吾近行,弩何多也?”配曰:“犹恨其少。”操曰:“即忠於袁氏,不得不尔!”志欲活之。配意气壮烈,终无挠辞。遂斩之。 《魏志》曰:庞氵育,字子异,酒泉人。初以凉州从事守破羌长,会武威太守张猛反,杀刺史邯郸商,猛令曰:“敢有临商丧,死不赦。”氵育闻之,弃官,昼夜奔走,号哭丧所讫,诣猛。猛知其义士,遣不杀,由是以忠烈闻。 又曰:夏侯,字玄让,沛国谯人,夏侯婴之後。年十四,就师学,人有辱其师者,杀之,由是以烈气闻。 又曰:大将军司马文王斩诸葛诞,傅首夷三族。诞麾下数百人,坐不降,见斩,皆曰:“为诸葛公死不恨。”其得人心如此。 又曰:贾逵初为郡吏,守绛邑长。郭援之攻河东,所经城邑皆下,逵坚守,援攻之不拔,乃召单于并军急攻之。城将溃,绛父老与援要,不害逵。绛人既溃,援闻逵名,欲使为将,以兵劫之,逵不动。左右引逵使叩头,逵叱之曰:“安有国家长吏为贼叩头!”援怒,将斩之。绛吏民闻将杀逵,皆乘城呼曰:“负要杀我贤君,宁俱死耳!”左右义逵,多为请,遂得免。 韦昭《吴书》曰:颖熙使魏,辞意不屈,魏留之。熙惧,见迫,乃引刀自刺,中乳房,上闻嘉之,赐盐米,复其国。 《蜀志》曰:义阳傅彤,先主与吴战,退军,彤断後距战,兵人死尽。吴将语彤令降,彤骂曰:“吴狗!何有汉将军降者!”遂战死。 《晋书》曰:太守陈楚迫韦忠为功曹。会山羌攻郡,楚携子出走,贼射之,中三创。忠冒刃伏楚,以身捍之,泣曰:“韦忠愿以身代君,乞诸君哀之。”亦遭五矢。贼相谓曰:“义士也!”舍之。忠于是负楚以归。 又曰:辛勉累迁侍中。及洛阳陷,随帝至平阳。刘聪遣其黄门侍郎乔度赍药酒逼之,勉曰:“大丈夫岂以数年之命而亏高节、事二姓,下见武皇帝哉!”引药将饮,度遽止之曰:“主上相试耳,君贞士也!”叹息而去。 习凿齿《晋春秋》曰:後主将从谯周策,北地王谌怒曰:“若数穷力屈,祸败必及,便当父子君臣背城一战,同死社稷,以见先帝可也。”後主不纳,遂送玺绶。是日,谌哭於昭烈之庙,先杀妻子,然後自杀。 沈约《宋书》曰:薛安都反,傅灵越奔逃,为沈庆之军人所擒,厉声曰:“我傅灵越也。汝得贼何不即杀。”生送诣何π,π躬自慰,诘其叛逆,对曰:“九州唱义,岂独在我。”π又问:“四方阻逆,无战不擒,主上皆加旷荡,即其才用。卿何不早归天阙,乃逃命草间乎?”灵越答:“薛公举兵淮北,威震天下,不能专任知勇,委付子侄,败之由实在於此。然事之始末,备皆参豫,人生归於一死,实无面求祸拢”π壮其意,送还京师。太宗欲加原宥,灵越辞对如一,终不回改,乃杀之。 《隋书》曰:张季,大业末,为鹰击郎将,其府据箕山为固,与洛口连接。及李密、翟让攻陷仓城,遣人呼之。李骂密极口,密怒,遣兵攻之。经三年,粮用尽,士卒羸病不能拒战,遂为所陷。季曰:“吾虽为败军之将,犹是天子爪牙之臣,何容拜贼也!”密壮而释之。翟让从之求金不得,遂杀之,时年二十八。 又曰:许善心母范氏,梁太子中舍人孝才之女也。少寡养孤,博学有高节。高祖知之,敕尚食,每献时新,常遣分赐。尝诏范入内,侍皇后诣读,封永乐郡君。及善心遇祸,范年九十有二,临丧不哭,抚柩曰:“能死国难,我有儿矣。”因卧不食,後十馀日亦终。 《唐书》曰:屈突通闻京师平,家属尽没,乃留显和镇潼关,率兵东下,将如洛阳。通适进路,而显和降於刘文静。遣副将窦琮、段志玄等率精骑与显和追之,及於稠桑。通结阵以自固,窦琮纵通子寿令往谕之,通大呼曰:“昔与汝为父子,今与汝为仇雠。”命左右射之。显和呼其众曰:“京师陷矣。汝并命关西人,欲何所去?”众皆释仗。通知不免,乃下马东南向再拜号哭,曰:“臣力屈兵败,不负陛下,天地神,实所鉴察。”遂擒通送干长安。高祖谓曰:“何相见晚耶?”通泣对曰:“通不能尽人臣之节,力屈而至,为本朝之辱。”高祖曰:“隋室忠臣也。”命释之,授兵部尚书,封蒋国公。 又曰:刘世让,字玄钦,雍州醴泉人也。为定安道行军总管,率兵以拒薛举,战败,世让及弟宝俱为举军所获。举将至城下,令绐说城中曰:“大将军五道已趣长安,宜开门早降。”世让伪许之,因告城中曰:“贼兵多少,极於此矣。宜益自固,以图安全。”举重其执节,终不之害。 又曰:新兴王良孙晋,先天中为殿中监,兼雍州长史,甚有威名,始封新兴王,寻附会太平公主,伏诛。初,晋之就诛,僚吏皆奔散,惟司功李徒步,不失在官之礼,仍哭其尸。姚崇闻之曰:“栾布之俦也。”擢为尚书郎。 又曰:徐晦,由进士第登直言科,为栎阳尉,皆自杨凭所荐。及凭得罪,贬官临贺县尉,亲交无敢祖送,独晦至蓝田,与凭言别。时故相权德舆与凭交分最深,知晦之行,因谓晦曰:“今日送临贺,诚为厚矣,无乃反为累乎!”晦曰:“晦自布衣,沐杨公之知,今日不一送,他日相公吻奸邪所谮,乌可不送相公乎?”德舆大惭,因称之於人。不数日,御史中丞李夷简请吻监察。晦至之日,白夷简曰:“晦不由公门,公何所取信而见奖拔於千万人中哉!”答曰:“君送杨临贺,宁肯负国乎?”由是名益振。 《吕氏春秋》曰:要离既杀王子庆忌,吴王大悦,请分国。要离曰:“不可。杀妻子焚而扬其灰,为不仁;为故主杀新主,为不义;不可以生。”伏剑而死。 《韩诗外传》曰:楚昭王有士曰石奢,公正而好直,王使为理。於是有杀人者,石奢追之,则其父也。还反於庭,曰:“杀人者父也。以父成政,非孝也。不行君法,不忠也。”遂伏,曰:“命在君。”君曰:“追而不及,庸有罪乎?子其治事。”石奢曰:“不然,死罪而生,不廉也。君赦之,上之惠,臣不失法,下之义。”遂不去而死乎庭中。 《会稽典录》曰:魏朗,字少英,会稽人。灵帝即位,窦武、陈蕃等欲诛宦官,谋泄,反为所害。朗以党被徵,乃慷慨曰:“丈夫与陈仲举、李玄礼俱死,得非乘龙上天乎?”於丹阳牛渚自杀,海内列名八俊。 张鄢《文士传》曰:陆机为大都督,请孙承为司马。成都王既害机兄弟,收承付刺奸狱,考掠千馀,两踝骨见,终不自诬。狱吏知承烈士,谏承曰:“二陆之痛,谁不知枉?君何不惜身乎?”承乃仰而叹曰:“吾亡不能济,死而相诬,非吾徒也。”狱吏作承服辞谋反状,成都乃下令,夷承三族。 刘世叔《异苑》曰:浔阳周,字孟威,宁康中镇于巴西,吻苻坚所获,守节不屈。坚使使清道,躬治达陌,谓使者云:“烦君语氐贼苻坚,何至取国士如此!”坚闻之曰:“貉子正欲觅死,杀之适足成其名耳。”乃苦加拷楚,不食而卒。坚怒犹未歇,剖棺临视,运眸,龈齿,须鬓张列,精暗明亮,回盼瞩坚,乃厚加赠。 刘向《新序》曰:崔杼弑庄公,申蒯渔於海而後至。将入死,其御止之曰:“君之无道,闻於天下,不可死也。”申蒯曰:“告我晚,子不早告我,吾食乱君之食,而死治君之事乎?子勉之,子无死。”其御曰:“子有乱主犹死之,我有治长奈何勿死!”至於门,曰:“申蒯闻君死,请入。”守门者以告,崔子曰:“勿内。”申蒯曰:“汝疑我乎?吾与汝臂。”乃断其臂,以予其门者。门者以示崔子,崔子陈八列,曰:“令入。”申蒯拔剑呼天,三踊,乃斗杀七列,未及崔子一列而死。其御亦死之门外。君子闻之曰:“蒯可谓守节死义矣。” 又曰:白公胜欲杀楚惠王,出亡,令尹、司马皆死。胜拔剑而属之,于屈卢曰:“子与我,舍子;不与我,将杀子。”屈卢曰:“《诗》有之曰:莫莫葛ぱ,肄于条枚;恺悌君子,求福不回。今子杀叔父而求福於卢也,可乎?且吾闻之,知命之士,见利不动,临死不恐,为人臣者,时生则生,时死则死,是谓人臣之礼。故上知臣道,其有可劫乎?胡不推之?”白公胜乃入其剑。 又曰:白公胜既杀令尹、司马,欲立王子闾以为王。王子闾不肯,劫以刃,王子闾曰:“王孙辅相楚国,扶正王室,后自庇焉,闾之愿也。今子假威以暴王室,杀伐以乱国家,吾虽死,不子从也。”白公强之不可,遂杀之。 常璩《华阳国志》曰:张飞攻破巴郡,获将军严颜,谓曰:“大军至,何以不降,敢逆战乎?”颜对曰:“卿等无状,侵夺我州,但有断头将军,无降将军也。”飞怒曰:“牵去斫头。”颜正色曰:“斫头便斫,何为怒也?”飞义之,引为宾客。 又曰:章明,字公儒,繁人。王皓,字子离,江夏人也。明为太中大夫,莽篡位,叹曰:“不以一身事二主。”遂自杀。皓为美阳令,去莽归蜀,公孙述僭号,高之,使聘之,皓乃自刎,以头付使者,述惭怒,诛其妻子。 又曰:李业,字巨游,梓潼人。少执志清白,太守到咸慕其名,辟为功曹,十命不诣,咸怒欲杀之,业径诣狱,咸释之。公孙述累徵聘不应,述怒,遣鸿胪尹融持药酒逼业,业笑曰:“名可成,不可毁;身可杀,不可辱。”遂饮药死。述耻杀善士,赠钱百万,子逃匿不受。建武中察孝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