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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部 · 类书类

太平御览 第78页

宋·李昉等撰 · 宋
《太平御览》为宋李昉等奉敕编纂之类书,千卷,分五十五部,引古书千余种,多存佚文,为宋代四大书之一。
◆ 全本 · 共 177 页 · 第 78 页

【卷四百一十七 人事部五十八】

忠勇 《左传□庄公》曰:齐侯田于贝丘,坠于车,伤足丧屦。反,诛屦於徒人费。(诛,责也。)弗得,鞭之见血。走出,遇贼于门,劫而束之。费曰:“我奚御哉!”袒而示之背,信之。费请先入,(诈欲助贼。)伏公而出斗,死于门中。 又《文公上》曰:战於ゾ也,晋梁弘御戎,莱驹为右。战之明日,晋襄公缚秦囚,使莱驹以戈斩之。囚呼,莱驹失戈,狼覃取戈以斩囚,禽之以从公乘,遂以为右。箕之役,先轸黜之而立续简伯。狼覃怒。其友曰:“盍死之?”覃曰:“吾未获死所。”其友曰:“吾与汝为难。”覃曰:“《周志》有之,勇则害上,不登於明堂。死而不义,非勇也。共用之谓勇。吾以勇求右,无勇而黜,亦其所也。谓上不我知,黜而宜,乃知我矣。子姑待之。”及彭衙,既陈,以其属驰秦师,死焉。晋师从之,大败秦师。 又《宣公下》曰:楚围宋,宋人告急于晋。使解杨如宋,使无降楚,曰:“晋师悉起,将至矣。”郑人囚而献诸楚,楚子厚赂之,使反其言,(反言晋不救。)不许,三而许之。登诸楼车,使呼宋人而告之。遂致其君命。楚子将杀之,使与之言曰:“尔既许不谷而反之,何故?非我无信,女则弃之,速即尔刑。对曰:“臣闻之,君能制命为义,臣能承命为信,信载义而行之为利。谋不失利,以卫社稷,民之主也。义无二信,信无二命。君之赂臣,不知命也。受命以出,有死无霄,又可赂乎?臣之许君,以成命也。死而成命,臣之禄也。寡君有信臣,下臣获考(考,成也。)死,又何求?楚子舍之以归。 又《成公上》曰:鞍之战,齐逢丑父使公下,如华泉取饮。郑周父御佐车,宛{艹伐}为右,载齐侯以免。韩厥献丑父,献子将戮之。呼曰:“自今无有代其君任患者,有一於此,将为戮乎!”子曰:“人不难以死免其君,我戮之不祥,赦之以劝事君者。“乃免之。 又《昭公二十年》曰:初,齐鼻见宗鲁於公孟,为骖乘焉。将作乱,而谓宗鲁曰:“公孟子不善,子所知也。勿与乘,吾将杀之。”对曰:“吾由子事公孟,子假吾名焉,故不吾远也。虽其不善,吾亦知之。抑以利故不能去,是吾过也。今闻难而逃,是僭子也。(使子言不信也。)子行事,吾将死之,以周事子。”(周,终也。)齐氏用戈击公孟,宗鲁以背蔽之,断肱,以中宗鲁之肩,皆杀之。 《国语》曰:晋文公诛观骈胁之状以伐郑,(郑复敕曹观公骈胁之状,故见伐也。)郑人以名宝行成,公不许,曰:“与詹而师还。”(詹,郑大夫叔詹伯也。)詹请往,郑伯不许,詹固请曰:“一臣可以赦百姓,君何爱!”郑人以詹与晋人,晋人将烹之。詹曰:“臣欲尽辞。”而公听其辞。詹曰:“天降郑祸,使淫观状。臣曰:不可。夫晋公子贤明,若使复国,而得志於诸侯,祸不赦矣。今祸及矣。尊明胜患,知也。杀身赎国,忠也。”乃就烹,据鼎耳而疾号曰:“自今以往,忠以事君者,与詹同!”乃不杀。厚为之礼而归之。 《史记》曰:汉之三年,项王围汉王於荥阳。汉将纪信说汉王曰:“事已急矣,请为王诳楚,王可间出。”於是汉王夜出女子荥阳东门被甲二千人,楚兵四面击之。纪信乘黄屋车,傅左纛,(季斐曰:纛毛羽幢在乘与车衡。)曰:“城中食尽,汉王降。”楚军皆呼万岁。汉王与数十骑从城西门出,走城皋。项王烧杀纪信。 《汉书》曰:莽何罗(本姓马,明帝马后恐其先人有反者,易曰莽也。)与江充相善,及充败卫太子,後上知太子冤,乃夷灭充宗族党与。何罗玖虐,遂谋为逆。金日视其志意非常,心疑之,阴独察其动静,与俱上下。何罗亦觉日意,以故久不得发。是时上行幸林光宫,(服虔曰:甘泉一名林光。臣瓒案:林光本秦离宫,在甘泉。)日小疾卧庐。何罗矫制发兵。明旦,上卧未起,何罗从外入。日心动,立入卧内户下。须臾,何罗袖白刃从东厢上,见日,色变,走趁卧内欲入,行逆触宝瑟,僵。日得抱何罗,因傅曰:“莽何罗反!”上惊起,左右拔刃欲格之,上恐并中日,止勿格。日投何罗殿下,得擒缚之,穷治皆伏辜。 《东观汉记》曰:王郎遣将攻信都,信都大姓马宠等开城内之,收太守宗广及李忠母妻子,皆系狱,而令亲属招呼忠。时宠弟从忠为校尉,忠即时召见,责数以背恩反城,因格杀之。诸将皆惊曰:“家属在人手中,杀其弟,何猛也!”忠曰:“若纵贼不诛,则二心也。”上闻而美之,谓忠曰:“今吾兵已成也,将军可归,救老母妻子。”忠曰:“蒙明公大恩,思得效命,诚不敢内顾宗亲。” 又曰:信都反,为王郎所置信都王捕系邳彤父弟、妻子,使为手书呼彤曰:“降者封爵,不降族灭。”彤涕泣报曰:“事君者不得顾家。” 又曰:张步攻耿,时上在鲁,闻为步所攻,自往救之。未至,陈俊谓曰:“虏兵盛,可且闭营休士,以须上来。”曰:“乘舆且到,臣子当击牛酾酒以待百官,反欲以贼虏遗君父耶?”乃出大战,自旦及昏,复大破之。後数日,车驾至临淄,自劳军也。 范晔《後汉书》曰:温序,字次房,太原人。为护羌校尉。行部至襄武为隗嚣别将苟宇等所劫。宇谓序曰:“子若与我并威同力,天下可图也。”序曰:“受国重任,分当效死,义不贪生,苟背恩德。”宇等复晓譬之。序素有气力,大怒,叱宇等曰:“虏何敢迫胁汉将!”因以节挝杀数人。贼众争欲杀之。宇止之曰:“此义士,有死节,可赐以剑。”序受剑,衔须于口,顾左右曰:“既为贼所迫杀,无令须污土。”遂伏剑而死。 《英雄记》曰:王允诛董卓,卓部曲将李亻、郭汜不自安,遂合谋攻围长安,城陷,吕布奔走。布驻马青琐门外,招允曰:“公可去乎?”允曰:“若国家社稷之灵,上安国家,吾之愿也。如其不获,则奉身以死之。” 《汉杂事》曰:景帝时,吴楚七国反,齐孝王狐疑,胶西济北二国围齐。齐使路中大夫於天子,还报曰:“坚守!”比至二国围齐数重,无从入,二国与路中大夫盟曰:“若反,言汉已破。”大夫许之。至城下望见齐王曰:“汉已发兵百万,使太尉周亚夫击破吴楚,方引兵救齐,齐必坚守。”二国诛之。 《魏志》曰:许褚从征袁绍於官渡,徐他等谋为逆,以褚常侍左右,惮之不敢发。伺褚休下日,他等怀刀入。褚至下舍心动,即还侍。他等不知,入帐见褚,大惊。褚觉之,即击杀他等。太祖益亲信之。 又曰:诸葛恪围合肥新城,城中遣士刘整出围傅消息,为贼所得,拷问所傅语,贼谓整曰:“诸葛公欲活汝,汝可具服。“整骂曰:“我当必死为魏国鬼,不苟求活,逐汝去也。”终无他辞。又遣使郑像出城傅消息,恪遣骑寻迹,得像归。面缚绕城,令整、像大呼,言大将军已还洛,不如早降。像更呼城中:“大军近在围外,壮士努力!”贼以刀筑口,不使得语;遂大呼,令城中闻。诏追赐整、像爵关中侯。 又曰:王修,字叔治,北海人。魏国既建,为大农郎中令。徙为奉常。其後严才反,与其徒属数十攻掖门。修闻变,召车马未至,便将官属步至宫门。太祖在铜爵台望见之,曰:“彼来者必王叔治也。”相国锺繇谓修曰:“旧京城有变,九卿各居其府。”修曰:“食其禄,焉避其难?居府虽旧,非赴难之义也。” 又曰:诸葛诞为镇东将军,杀杨州刺史乐,据寿春反。遣司马昭征之,斩诞。诞麾下三百人不降,昭令曰:“不降皆斩!”众咸曰:“愿从诸葛公,死不恨矣!”每斩一人,诸人颜色不变。时人谓之後代田横。 《蜀志》曰:邓艾伐蜀,遣书诱诸葛瞻:“若降者,必表为琅琊王。”瞻怒,斩艾使。遂战,大败,临阵死,时年三十七。众皆散。瞻长子尚与瞻俱殁。 又曰:先主奔荆州,曹公追之。先主弃妻子走,使张飞将二十骑距後,飞据水断桥,目横矛曰:“我张益得也,可来共决!”无敢近者。 又曰:严颜,巴郡人。益州牧刘璋使颜守巴郡,刘备入蜀围成都,璋出降备,诸郡皆伏,惟颜守而不屈。使将张飞攻巴郡,生擒颜,呵曰:“汝见将军至,何得不降,今逆战乎?”颜曰:“卿等无状,夺我州,我但有断头将军,无降将军。”飞怒,令左右斩之。颜曰:“斫头便斫,何怒耶!”飞壮其忠节,释之。 王隐《晋书》曰:嵇绍以天子蒙尘,奔诣行在。所值王旅不振,败绩於汤阴,百官左右皆奔散,准绍俨然端冕,以身捍卫。兵交御辇,飞箭雨集,遂以见害。 《晋中兴书》曰:谯王承为湘州刺史,王敦遣参军桓罴说承。以刘隗专宠,令讨之,请承为军司马。承叹曰:“吾其死矣。地荒民饥,势孤援绝。赴君难,忠也;死王事,义也。得忠与义,亦复何求!”便唱义众府,长史长沙人虞悝慷慨有志节,共盟誓。囚桓罴,驰檄湘川。於是一州之内,并皆同赴。 又曰:苏峻反,桓彝为宣城内史,往赴朝廷。长史裨惠等咸以宜且按甲以谋,须众力齐集。彝厉色曰:“夫见无礼於其君者,诛之,如鹰之逐鸟雀。今社稷之难而欲逡巡,将何以云!众力虽寡,义无宁处。”长驱往进。寻王师败绩,彝慷慨流涕,皆劝伪同,以纾交至之祸,如其不然,重兵必至。彝曰:“吾受国厚恩,不能死节,焉能忍辱与之通问!如其不济,此即命也。”遣俞纵进军。左右以力不敌,劝纵退军,纵曰:“吾承桓侯厚遇,本以死报。吾之不可负桓侯,犹桓侯不可负国也。”遂力战而死。峻遣韩晃因进军讨彝,力屈被害。 又曰:易雄,长沙浏阳人,为舂陵令。闻王敦作逆,谯王承檄至,雄驰檄远近,列敦罪恶。俄而王师败绩,敦得肆暴收雄姑熟,以檄示焉,雄曰:“有之。惜雄位微力弱,不能救国难,安以生为!今日即戮,得为忠鬼,乃其愿也。” 沈约《宋书》曰:刘胡叛,淮南定陵人贾袭宗本县已为胡所得,率三十人救沈攸之。沈攸之言於建安王休仁,休仁拔为司徒参军督护,使还乡里招集,为胡所擒,以火炙之,问台军消息,一无所言,目谓胡曰:“君称兵内侮,窥觎神器,未闻奇谟远略,而为炮烙之刑。仆本以身奉义,死亦何有。”胡乃斩之。 《後魏书》曰:河间公玄齐,烈帝之玄孙也。少雄杰魁岸,世祖爱其勇壮,引侍左右。从征赫连昌,世祖马蹶,贼众逼帝,齐以身蔽捍,决死击贼,乃退,世祖得上马。示曰:“微齐以身蔽捍,几至危殆。”乃赐爵浮阳侯。 又曰:叔孙俊,字丑肆,少聪敏。年十五,内侍左右。朱提王悦怀刃入禁中,欲为大逆。俊觉悦举动有异,便引掣之,乃於悦怀中得两匕首,遂执悦杀之。 范亭《燕书》曰:孟高,字弘义,长壮有雄姿。慕容即位,左迁卫将军,出避难,将向龙都,禁卫四散,惟高及殿中将艾郎等十馀骑从行。达福禄,逢贼,高独力战,贼射杀之。 《唐书》曰:刘感,歧州凤泉人。武德初,以骠将军镇泾州,薛仁杲率众围之,感婴城拒守,城中粮尽,遂杀所乘马以分将士,感一无所啖,惟煮马骨取汁,和木屑食之。城垂陷者数矣。长平王叔良援兵至,仁杲解围而去。感与叔良出战,为贼所擒。仁杲复围泾州,令感语城中云:“援军已败,徒守孤城,何益也!宜早出降,以全家室。”感许之。及至城下,大呼曰:“逆贼饥饿,亡在朝夕!秦王率数十万众,四面俱集,城中勿忧,各宜自勉,以全忠节。”仁杲大怒,执感於城边,埋脚至膝,驰骑射杀之。 又曰:张巡守雎阳,在围中,每战皆登城大呼,以助军势。眦血流面,牙齿皆咬碎。城将陷,巡西向拜曰:“臣不能全孤城,今为贼凌逼,誓愿为鬼与贼为厉,以答圣明。”及城陷,尹子奇入城见巡,问曰:“闻公每督战眦裂,啮碎牙齿。”因以大刀剔其口,见其存者不过三数。将存之,巡大詈之,贼党皆曰:“此人必不为我用,又得众死心,不可留。”故害之。 《五代史》曰:後唐应顺末,少帝失位,自洛涉河与数百骑欲奔邺,时晋高祖改镇常山,亦自郡诣阙,夜与帝遇於获嘉东,遂俱入卫郡邮邮舍中。是夜,少帝伏甲,欲与徒臣谋害晋高祖,诈屏人对语。方坐於亭庑,帝密遣御士石敢袖钅追立其後,伏甲者俄起,左右惊忧,敢素有勇力,拥晋高祖入一室,以巨木塞门。敢力当其锋,寻死焉。 《吕氏春秋》曰:荆庄襄王猎於云梦,射随兕,中之。申公子培劫而夺之。王曰:“何其暴而不敬也?”命吏诛之。左右大夫皆进谏曰:“子培,贤者也。又为王百倍之臣,此必有故,愿王察之也。”不出三月,子培疾而死。荆兴师,战於两棠,大胜晋,归而赏有功者。申公子培之弟进请赏於吏曰:“人之有功也於军旅,臣之兄有功也於车下。”王曰:“何谓也?”对曰:“臣之兄犯暴不敬之名,触死亡之罪於王之侧,愚以忠於君王之身,而持岁之寿也。臣之兄尝读故记曰:杀随兕者不出三月必死。是以臣之兄惊惧而争之,故伏其罪而死。”王令人发平府而视之,於故记果有,乃厚赏之。申公子培,其忠也可谓穆行矣。(穆,美也。)穆行之意,人知之不为劝,人不知之不为沮,行无高乎此者。 又曰:人杀卫懿公于荧泽,尽食其肉,独舍其肝。弘演使还,哭毕,呼天而号,尽哀而止,曰:“臣请为衤暴。”(博、卜二音,表也。)因自出其肝,内懿公之肝。 《新序》曰:崔杼杀庄公,申蒯渔於海,将入死之,其御止之曰:“君无道闻於天下,不可死也。”申蒯曰:“安得食乱君之禄而死治君之事乎?”申蒯至门,曰:“请入吊。”门者以告崔杼,杼令勿内。申蒯曰:“汝疑我乎?吾与汝臂。”乃断左臂以与门者,以示崔杼。杼陈八列令其入,申蒯拔剑呼天,斗杀七列,未及崔子一列而死。 又《说苑》曰:楚有士申鸣者,在家而养其父,孝闻於楚国。王欲授之相,申鸣辞不受。其父曰:“王欲相汝,汝何不受乎?”申鸣对曰:“舍父之孝子而为王之忠臣,何也?”其父曰:“使有禄於国,立义於庭,汝乐吾无忧矣,吾欲汝之相也。”申鸣曰:“诺。”遂入朝。楚王因授之相。居三年,白公为乱,杀司马子期,申鸣将往死之。父止之曰:“弃父而死,其可乎?”申鸣曰:“闻夫仕者,身归於君而禄归於亲,今去子事君,得无死其难乎?”遂辞而往,因以兵围之。石乞曰:“申鸣者,天下之孝子也。往劫其父以事兵,申鸣闻之必来,来与之语。”白公曰:“善。”则往取其父,持之以兵,告申鸣曰:“子与吾,吾与子分楚国;子不与吾,子父则死矣。”申鸣流涕而应之曰:“始吾父之孝子也,今吾君之忠臣也。吾闻之也,食其食者死其事,受其禄者毕其能。今吾已不得为孝子矣,乃君之忠臣也,吾何得以全身?”援桴鼓之,遂杀白公,其父亦死。王赏之百斤金。申鸣曰:“食君之食,避君之难,非忠臣也;定君之国,杀臣之父,非孝也。名不可两立,行不可两全也。如是而生,何面目立於天下?”遂自杀。 《襄阳耆旧传》曰:魏伐蜀,罗献为巴东太守。得刘禅委质定问,乃帅所部临于都亭三日。吴闻蜀已败,遂起兵西上,外托援救,内欲袭献城以固其国。遣盛曼等水陆到,说献以合同之计,献乃会议曰:“今本朝倾覆,吴为同盟,不恤我难而邀其利,可主降於北,臣求福於东乎?今守孤城,百姓未定,宜一决战以定众心。”遂衔枚夜击破曼,旋军保城,告誓将士,厉以节义,莫不用命。 《襄阳记》曰:刘备以习珍为零陵北部都尉,孙权遣潘讨珍,珍帅数百人登山自将,乃单将左右,自到山下交语。珍谓曰:“我必为汉鬼,不为吴臣矣。”攻,珍围守月馀,粮箭并竭。珍谓群下曰:“珍受汉中王厚恩,不得不报之以死,诸君何为者耶?”乃伏剑自裁。 又曰:晋伐吴,张悌渡江战,吴军大败。诸葛靓过迎悌,悌不肯去,垂泣曰:“仲思,今是我死日,且我作儿童便为卿家丞相所扶,常恐不得其死,负名贤知,故今身殉社稷,复何所遁!” 《华阳国志》曰:曹公察关羽不安,使张辽以情问之,曰:“极知曹公待我厚,然吾受刘将军恩,不可背之。要当立效报公。”公闻而美之。是岁,袁绍遣颜良攻东郡太守刘延於白马,公使辽、羽为先锋,羽望见麾,策马刺良於万众之中,斩其首还。遂解延围。公即表封羽“寿亭忽卤,重加赏赐。羽尽封其物,拜书告辞,而归先主。 《周处别传》曰:氐贼齐万年为乱,乃以处为建威将军,进军大战,奋剑慷慨,仰天叹曰:“古者将受赈,凿凶门以出。盖有进无退。我为大臣,以身殉国,不亦可乎!”遂战死。

【卷四百一十八 人事部五十九】

忠贞 《管子》曰:忠者,臣下之高行。 《孟子》曰:教人以善谓之忠。 《淮南子》曰:交浅而言深,是忠也。 《抱朴子》曰:竭身命以徇国、经夷险而一节者,忠臣也。 《说苑》曰:逆命利君谓之忠。 又曰:卑身贱体,夙兴夜寐,进贤不懈,数称往古之行事以厉主,意庶几有益以安国家,如此者忠臣也。 《礼记□文王世子》曰:为人臣者,杀其身有益于君,则为之。 又《檀弓》曰:公叔文子卒,其子戍请谥於君。君曰:“昔者卫国有难,天子以其死卫寡人,不亦贞乎?” 《左传□隐公》曰:卫州吁弑桓公,石厚从州吁如陈。石昔使告于陈曰:“此二人者,实弑寡君,敢即图之。”陈人执之而请莅于卫。君子曰:“石昔,纯臣也,恶州吁而厚与焉。大义灭亲,其是之谓乎!” 又《僖公上》曰:晋献公使荀息傅奚齐,公疾,召之,曰:“以是藐诸孤,(言其幼贱,与诸子县藐。)辱在大夫,其若之何?”对曰:“臣竭其股肱之力,加之以忠贞。”公曰:“何谓忠贞?”对曰:“公家之利,知无不为,忠也。送往事居,偶俱无猜,贞也。” 又:《僖公中》曰:晋惠公卒。怀公立,命无从亡人。(亡人,重耳。)期期而不至,无赦。狐突之子毛及偃从重耳在秦,不召。怀公执狐突曰:“子来则免。”对曰:“子之能仕,父教之忠,古之制也。策名委质,贰乃辟也。(贰,二心。辟,罪也。)今臣之子,名在重耳,有年数矣。若又召之,教之贰也。父教子贰,何以事君?。” 又《宣公上》曰:楚子灭若敖氏,令尹子文其孙箴尹克黄(箴尹,官名。)使於齐,还,及宋,闻乱。其人(其人,克黄从臣。)曰:“不可以入矣。”箴尹曰:“弃君之命,独谁受之?”遂归,复命而自拘於司败。 又《襄公十四年》曰:楚子囊将死,遗言谓子庚:”必城郢。”(楚徙都郢,未有城郭。)君子谓子囊忠,君薨不忘增其名,(谓前年谥君为恭也。)将死不忘卫社稷,可不谓忠乎?忠,民之望也。 又曰:晋人执季文子,舍之於苕丘。范文子谓栾武子曰:“季孙於鲁,相三君矣。妾不衣帛,马不食粟,可不谓忠乎?” 《韩诗外传》曰:有大忠,有次忠,有下忠。以道覆君而化之,大忠也;以德调君而辅之,次忠也;以是谏非而死之,下忠也。周公於成王可谓大忠,管仲於桓公可谓次忠也,子胥於夫差可谓下忠也。 又曰:崔杼杀庄公。陈不占闻君有难,将死之,餐则失哺,上车失轼。仆曰:“虽往,其有益乎?”不占曰:“死君,义也;无勇,私也。”遂驱车。比至公门外,闻锺鼓战斗之声,遂骇而死。 《国语》曰:彘之乱,宣王在邵公宫。国人围之,邵公乃以其子代宣王,王长而立之。 《战国策》曰:吴入郢,棼冒勃苏羸粮潜行十日而薄秦朝,鹤立不转,昼吟宵泣,七日不得告,水浆无入於口。秦王闻而走之,冠剑不相及,左奉其首,右濡其口。於是秦救楚,退吴师复楚。 《汉书》曰:初,吴王芮,高祖贤之,制诏御史:“长沙王忠,其定著甲瘤拢”(臣瓒曰:汉以芮忠故特王之,非故时令也。) 又曰:匈奴求和亲,群臣议上前,博士狄山曰:“和亲便。”上问张汤,汤曰:“此愚儒无知。”狄山曰:“臣固愚忠,若御史大夫汤,乃诈忠。” 又曰:王莽既篡,使者即拜龚胜为讲学祭酒。胜日“吾受汉家厚恩,无以仰报。今年老矣,旦暮入地,岂一身事二姓,下见故主哉!”胜因敕以棺敛丧事。语毕,遂不复开口饮食,积十四日而死。 《东观汉记》曰:上於大会中指王常谓群臣曰:“此家率下江诸将辅翼汉室,心如金石,忠贞臣也。”是日迁常为汉中将军。 又曰:吴汉,性忠厚,笃于事上,自从征伐,常在左右,上未安,则侧足屏息,上安然後退舍。兵有不利,军营不完,汉常独缮{敬木}木其弓戟,阅其兵马,激扬吏士。上时令人视吴公何为,还言方作战攻具,上常曰:“吴公差强人意,隐若敌国。” 又曰:上为大司马,以王霸为功曹令史,从渡河北,宾客随者数十人,稍稍引去,谓霸曰:“颍川从我者皆去,而子独留,始验疾风知劲草。” 又曰:鲍昱,字文渊,拜司隶校尉,诏昱诣尚书,使封胡降檄。上遣小黄门问昱有所怪不?对曰:“臣闻故事通官不着姓,又当司徒露布,怪使司隶而着姓也。”帝报曰:“吾欲令天下知忠臣之子复为司隶。” 又曰:鲍永,字君长。行县到京兆、灞陵,过更始冢,引车入陌,欲下,从事谏止。永曰:“亲北面事人,何忍车过其墓。虽以获罪,司隶不辞也。”遂下车,哭尽哀。西至右扶风,椎牛上荀谏冢。上闻之,问公卿曰:“奉使如此,何如?”时太中大夫张堪对曰:“仁者百行之宗,忠者礼义之主。仁不遗旧,忠不忘君,行之高者。”上悦之。 谢承《後汉书》曰:梁冀奏诛李固,固临命,与胡广、赵戒书曰:“固受国厚恩,是以竭其股肱,不顾死亡,志欲扶王室,比隆文王,何图一朝梁氏迷谬,公等曲从,以吉为凶,成事为败?汉家衰微,从此始矣。公等受主厚禄,颠而不扶,倾覆大事,後之良史,岂有所私?固身己矣,於义得矣,夫复何言!”广、戒得书,悲惭长叹。 范晔《後汉书》曰:来歙、盖延、马成进攻公孙述将王玄、环安於河池、下辩,陷之,乘胜遂进。蜀人大惧,使刺客刺歙,未绝,驰召盖延。见歙,因伏悲哀,不能仰视。歙叱延曰:“虎牙何敢然!今使者中刺客,无以报国,故呼巨卿,欲相属以军事,而反效儿女子涕泣乎!刃虽在身,不能勒兵斩公邪!”延收泪强起,受所诫。歙自书表曰:“臣夜人定後,为何人所贼伤,中臣要害。(何人,谓不知何人。)臣不敢自惜,诚恨奉职不称,以为朝廷羞。夫理国以得贤为本,太中大夫段褒,骨鲠可任,愿陛下裁察。又臣兄弟不肖,终恐被罪,陛下哀怜,数赐教督。”投笔抽刃而绝。 《魏志》曰:典韦拜都尉,太祖引置左右,将亲兵数百人,常绕帐。韦性忠至谨重,常昼立侍终日,夜宿帐左右,稀归私寝。 《英雄记》曰:曹操围张超於雍丘,臧洪从袁绍请兵,将赴其难,绍不听之。超城遂陷,张氏族灭,洪由是怨袁绍,不与通。绍增兵急攻,洪杀爱妾以食,兵将流涕,莫有离叛。城陷,生执洪,绍问:“臧洪,何相负若是!今日服未?”洪据地目曰:“诸袁事汉,四世五公,可谓受恩。今王室微弱,因际会觖望非冀。惜洪力弱,不能为天下推刃报仇,何谓服乎!”绍命杀焉。洪邑人陈容在座,见洪当死,起谓绍曰:“将军举大事,而先诛忠义,岂合天意!”绍惭,使人牵出,曰:“汝臧洪俦,宁复汝为!”容顾曰:“夫仁义岂有常,所蹈之则君子,背之则为小人。今日宁与臧洪同日死,不与将军同日生!”遂复见杀。在绍座者无不叹息。 《蜀志》曰:先主退军,义阳傅彤断後拒战,兵人几尽。吴将语彤令降,彤骂曰:“吴狗!岂有汉将军降者!”遂战死。子佥为关中都督,景曜六年,又临危授命。论者嘉其弈世忠义。 《晋中兴书》曰:王敦欲谤帝以不孝於众,坐明帝罪,云:“温太真在东宫久,最所知悉。”因厉声问峤,谓惧威必与己同。峤正色对曰:“钩深致远,小人无以测君子,当今谅暗之际,惟有至性可称。”敦默然不悦,然惮其居正,不敢害之。 又曰:王敦作逆,石头既陷,王师败绩。周ダ往诣敦,敦曰:“伯仁,卿负我!”ダ曰:“公戎车犯顺,下官亲帅六军,不能其事,使王旅摧败,以此负公。”敦惮其正辞,不知所答。ダ与戴渊俱被收,路经太庙,ダ大言曰:“天地先帝之灵,臣忠於社稷,王敦无道,陵虐天下,神有灵,当速杀敦,无令纵毒,以倾王室。”语未终,人以戟伤其口,不得复言,血流至踵,颜色不变。士庶聚观,皆为流涕,於石头南门外石上害之。 萧子显《齐书》曰:王敬则转安城王车骑参军。苍梧王狂虐,左右人不自保,敬则以太祖有威名,归诚奉事。每下直,辄往领军府。夜着青衣,扶匍道路,为太祖听察。 崔鸿《十六国春秋□前凉录》曰:麻秋以书诱致宛戍都尉宋矩,矩至,谓秋曰:“辞父事君,当立功义;功义不立,当守名节。矩终不背主覆宗,偷生於世。”乃先杀妻子自刎而死。秋曰:“义士也。”命吏人葬之,重磺嘉其诚节,赐振威将军。 又曰:前敦煌太守辛凭,陇西人也。惟有一子髦,至狄道省墓,遇辛宴反叛,为宴所执。凭劝张茂讨宴,茂曰:“髦在彼如何?”凭曰:“人臣奉主,岂顾子乎?”茂曰:“汝纯臣。”赐爵关内侯。 又《前赵录》曰:王广,永嘉之乱聚族避世,及为杨州刺史,被蛮贼围一百一十日,外救不至,粮食罄绝,鸡犬雀鼠靡有。将士泣曰:“将军忠於本朝,故有今难,岂有背将军理哉!”众相枕而死者五千人。 又《南凉录》曰:振武将军尉贤政固守,浩不下,炽盘招之曰:“乐都已溃,卿妻子皆在,吾闻孤城独守,何所为也?”政曰:“受凉王厚恩,为国家藩屏,虽知乐都已陷,妻子为擒,先归获赏,後顺受诛。然不知主存亡,未敢归命,妻子小事岂动怀!”盘乃遣虎台手书喻政,政曰:“为国储不能尽忠,反面缚於人,弃父负君,亏万世之业。贤政义士,岂如汝乎?” 《三国典略》曰:齐平,东雍州刺史傅伏坚守不降。帝遣韦孝宽将伏子仁宽招伏曰:“并州已平,故遣公儿来报,今授上大将军、武乡郡公,以金马脑二酒锺为信,公宜急下。”伏不受,谓孝宽曰:“事君有死无贰,此儿为臣不忠,为子不孝,愿即斩,以示天下。”帝又遣高阿那肱等百馀人临汾召伏。伏出军隔水相见,问至尊何在?阿那肱曰:“已被捉获,别路入关。”伏仰天哭,率众入城,於厅事前北面哀号良久,乃降。帝见之曰:“何不早下?”伏流涕而对曰:“臣三代被任,草命不能自死,羞见天地。”帝执其手曰:“为臣当若此,朕平齐国,惟见公一人。”乃自食一羊肋,以骨赐伏,曰:“骨亲肉疏,所以相付。”授上仪同也。 《唐书》曰:隋屈突通与窦琮战於稠桑。通结阵以自固,窦琮纵通子寿令往谕之,通大呼曰:“昔与汝为父子,今与汝为仇雠。”命左右射之。桑显和呼其众曰:“京师陷矣,汝并关西人,欲何所去?”众皆释仗。通知不免,乃下马东南向再拜号哭,曰:“臣力屈兵败,不负陛下,天地神,实所鉴察。”遂擒通送于长安。高祖谓曰:“何相见晚耶?”通泣对曰:“通不尽人臣之节,力屈而至此。”高祖曰:“隋室忠臣也。”命释之。 又曰:冯立事隐太子,太子诛,左右悉散,立叹曰:“岂有人生受其恩,死逃其难!”立乃率毙薷玄武门,杀将军敬君弘,谓其徒曰:“微以报太子矣!”遂解兵而遁。俄来请罪,太宗数之。立对曰:“出身事主,期之效命,当战之日,无所顾惮。”因欷,悲不自胜。太宗宥之。立谓所亲曰:“逢莫大之恩,终当以死奉答。”俄而,突厥至便桥,立率数百人力战,杀获甚众。太宗深嘉叹之。 又曰:安金藏为太常工人,时睿宗为皇嗣。或有诬告皇嗣潜有异谋者,则天令来俊臣按之,左右不胜楚毒,皆欲自诬。惟金藏大呼,谓俊臣曰:“公既不信金藏言,请剖心以明皇嗣不反。”则引佩刀自剖其胸,五藏并出,流血被地,气遂绝。则天闻之,令舁入宫中,遣医人却内五藏,以桑白皮纵合之,傅药,经宿乃苏。则天临视,叹曰:“吾有子不能自明,不如尔之忠也。”即令停推,睿宗由是获免。 《新序》曰:陈恒弑简公而盟。盟者完其家,召他入曰:“不盟,是弑父母也;盟之,是无君臣之礼。”乃盟,以免父母死,而自杀以礼其君。 又曰:知伯之时有士曰长儿子鱼,绝知伯而去之。三年,将东之鲁,而道闻伯死,曰:“吾闻忠臣无馀禄。吾闻知伯之死,动吾心,馀禄加於我,至今尚存。将往,吾佐之。”遂反而死之。 《续说苑》曰:赵苞,汉灵帝时为武威守,夷戎畏其果毅。母及妻子自郡来,遇鲜卑万骑入塞,为其所掠。苞出击贼,陈步骑两万。鲜卑恐惧,出母示苞,苞悲号谓母曰:“为子无状,欲以微禄奉养,不图作祸,今为王臣,不得顾私。”母曰:“人各有命,何得毁忠节耶!立忠荣亲,孝莫大焉!行矣,勉之!”苞目援桴,虏众碎斩其师,伏尸十里。母妻子皆为贼所害。苞收母,殡敛,奏请归葬。天子策吊,封为列侯。葬讫,谓乡人曰:“食禄避难不忠,杀母全义不孝,何面目立於天下?”遂自杀。 又曰:宦者田鹏事齐,至内侍中。齐主走青州,图入陈出觇,为周人所获,欧问齐王所在,绐云“已去”。周人折其支,每折一支,辞色逾厉,四支俱绝而死。 《许肃别传》曰:“肃为愍帝侍中,左卫将军麴武将与肃齐心拒守。而外救已退,城遂陷没,逼愍帝,送于平阳。肃後冒难侍左右,刘载乃以帝为归汉王,顷之,阴行鸩毒。帝因食心闷,欲见许侍中。肃弛诣贼相见,帝已不复能语。肃曰:“不审陛下尚识臣不?”帝犹能执肃手流涕。肃欷登床,帝遂殂於扶抱之中,昼夜号泣,哀感异类。载外欲明己不害,乃伪责诸臣欲尽诛之。群臣并窜,惟肃独曰:“备位故臣愿乞得殡殓,然後就戮。”载特听许。事讫,诣载曰:“国乱不能匡,君亡弗能死,举自莫非愧耻,将何颜以存?所以忍辱,正以山陵未毕故耳!微情已叙,甘就刑戮。”贼议之曰:“此晋之忠臣,宜加甄赏。”载遂从议,故得全免。 《庾珉别传》曰:珉字子居,位列侍中。刘曜作乱,京都倾覆。珉时直在省,谓僚佐曰:“吾必死此屋内。”既天子蒙尘,珉与许遐等侍从,曜设会,使帝行酒。珉至帝前,乃慨然流涕。曜曰:“此动人心。”即时遇害。

【卷四百一十九 人事部六十】

仁德 《释名》曰:仁,忍也。性恶杀,好善,含忍之也。 《礼记□经解》曰:上下相亲谓之仁。 又《中庸》曰:仁者,人也。亲亲为大。 又《表记》曰:子曰:“仁有三,与仁同功而异情。与仁同功,其仁未可知也。与仁同过,然後其仁可知也。仁者安仁,知者利仁,畏罪者弘仁。“子曰:“仁之为器重,其为道远,举者莫能胜也,行者莫能致也。取数多者,仁也。夫勉於仁者,不亦难乎!”子曰:“中心安仁者,天下一人而已矣。” 又《缁衣》曰:子曰:“禹立三年,百姓以仁遂焉,岂必尽仁?”(言百姓效禹为仁,非本性能仁也。) 又《大学》曰:一家仁,一国兴仁;尧舜率天下以仁而民从之。 又曰:仁者,以财发身;不仁者,以身发财。 又《儒行》曰:温良者,仁之本;敬慎者,仁之地;宽裕者,仁之作;逊接者,仁之能;礼节者,仁之貌;言谈者,仁之文;歌乐者,仁之和;分散者,仁之施。儒皆兼此而有之,犹且不敢言仁也。 又《乡饮酒义》曰:天地温厚之气,始於东北,盛於东南,此天地之仁义也。 《毛诗□生民》曰:《行苇》,忠厚也。周家忠厚,仁及草木。 《尚书□太甲》曰:民罔常怀,怀于有仁。(民所归无常,以仁政为常。) 又《泰誓》曰:虽有周亲,不如仁人。 《论语□时仁》曰:里仁为美,(居仁者之里是为美。)择不处仁,焉得知。(求善居而不处於仁者之里,不得为有知。) 又曰:君子无终食之间违仁。造次必於是,颠沛必於是。 又《颜渊》曰:颜渊问仁。子曰:“克己复礼为仁。一日克已复礼,天下归仁焉。为仁由己,而由人乎哉?”颜渊曰:“请问其目。”子曰:“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颜渊曰:“回虽不敏,请事斯语矣。” 又《颜渊》曰:仲弓问仁。子曰:“出门如见大宾,使民如承大祭。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在邦无怨,在家无怨。”仲弓曰:“雍虽不敏,请事斯语矣。” 又《子路》曰:如有王者,必世而後仁。(圣人受命而王,必父子相承,然後天下之民能仁也。) 又《宪问》曰:子路曰:“桓公杀公子纠,召忽死之,管仲不死。”曰:“未仁乎?”子曰:“桓公九合诸侯,不以兵车,管仲之力也。如其仁!如其仁!”(重言如其仁者,九合诸侯功济天下,此仁为大代节仁小者也。) 又《卫灵公》曰:民之於仁,甚於水火。水火,吾见蹈而死者,未见蹈仁而死者也。(甚於水火,於仁最急也。) 又曰:志士仁人,无求生以害仁,有杀身以成仁。 又《阳货》曰:子张问仁於孔子。孔子曰:“能行五者於天下,为仁矣。”请问之。曰:“恭,宽,信,敏,惠。恭则不侮,宽则得众,信则人任焉,敏则有功,惠则足以使人。”(不敏人无侮慢之言。) 又《微子》曰:微子去之,箕子为之奴,比干谏死。孔子曰:“殷有三仁焉。”(此三人,纣同姓人臣。微子知纣恶,而去之。箕子、比干不忍去,故或见奴,或见杀之。) 《家语》曰:或问孔子曰:“颜渊何人也?”曰:“仁人也,丘弗如。” 《尔雅》曰:太平之人仁。 《大戴礼》曰:君子执仁志,先行後言。千里之外,皆兄弟也。 《尚书考灵耀》曰:“春行仁政,顺天之常。 《尚书大传》曰:子张曰:“仁者何乐於山也?”孔子曰:“夫山者,忌然高。”“忌然高则何乐焉?”“夫山,草木生焉,鸟兽蕃焉,财用殖焉。生财用而无私为,四方皆伐焉,每无私予焉。出云风以通乎天地之间,阴阳和合,雨露之泽,万物以成,百姓以飨,此仁者之所乐於山者也。” 又曰:周人以仁接民,而天下莫不仁。故曰文矣。(言文王仁,故谓之文也。) 又曰:舜不登而高,不行而远,拱揖于天下,而天下称仁。 又曰:《誓》可以观义,《五诰》可以观仁,《甫刑》可以观诫,《洪范》可以观度。 《韩诗外传》曰:仁道有四:仁者有圣,仁者有知,仁者有德,仁者有谦。 《史记》曰:帝尧其仁如天,其知如神。 又曰:孔子适周,问礼於老子,辞去。老子送之曰:“吾闻富贵者送人以财,仁人者送人以言,吾不能富贵,窃仁人之号,送子以言。” 又曰:高祖仁而爱人,喜施,意豁如也。 《汉书》曰:何武为人仁厚。 《後汉书》曰:王莽末,虞延从女弟,年在孩乳,其母不能活之,弃于沟中。延闻其号声,哀而收之,养至成人。 范晔《後汉书》曰:刘宽,字文饶,弘农人,迁南阳太守。温仁多恕。吏人愆过,但用蒲鞭罚之,示辱而已。 又曰:宣秉所得俸禄,辄以收养亲族,其孤弱者,分与田地。自无担石之储。(《前汉书音义》曰:齐人名小[B124]为担,今江淮人谓一石为一担。担音丁滥切)。 《齐书》曰:虞愿为晋安太守,郡出蚺蛇,胆可用为药。有人饷愿,愿放之二十馀里。一夜,蛇还,归床下。复送四十里,经还复故处,愿令人更送,迟明乃复归,如此再三。时以为仁义之心所致。 又曰:江泌,字士清,性行仁义。衣弊虱多,以绵裹致之。食菜不食心,以其有生意也。 崔鸿《後燕录》曰:赵秋,字子武,汲郡朝歌人也。轻财好施。邻人李玄度,母死,家贫无以葬。秋谓其兄曰:“赴死生,救不足,仁之本也。家有二牛以与之。”玄度得以葬。他年,秋夜行,见一老母遗秋金一饼,曰:“子能葬我,是以相报。子五十已後当富贵不可言,勿忘玄度也。” 《老子》曰:大道废,有仁义。 《文子》曰:积惠重厚,使万物欣欣,乐其性者,仁也。 《庄子》曰:仁义,先王之蘧庐。(蘧庐,犹傅舍也。)可能一宿,而不可以久处。古人假道於仁,托宿於义。 《庄子》曰:义人利物之谓仁。 《曾子》曰:伯夷、叔齐,仁者也。 《鬻子》曰:除天下之害,谓之仁。 《孟子》曰:齐宣王问:“交邻国,有道乎?”对曰:“惟仁者能以大事小,故汤事葛伯,文王事昆夷。” 又曰:君行仁政,斯民亲其上而死其长矣。 又曰:当今之时,万乘之国行仁政,民之悦之,犹解倒悬也。 又曰:夫仁,天之尊爵,人之安宅。 又曰:为富不仁矣,为仁不富矣。 又曰:为天下得人谓之仁。 又曰:三代之得天下也,以仁;其失天下也,以不仁。国之所以废兴存亡者亦然。天子不仁,不保四海;诸侯不仁,不报社稷;卿大夫不仁,不保宗庙;士庶人不仁,不保四体。今恶死亡而乐不仁,是犹恐醉而强酒也, 又曰:仁则荣,不仁则辱。今恶辱而居不仁,是犹恶湿而居下。 又曰:仁之胜不仁,犹水之胜火。 《荀卿子》曰:仁、义、礼、善之於人,譬之若货、财、栗、米之於家也。多有之者富,少有之者贫,无有之者泅拢 《尸子》曰:仁则人亲之,义则人尊之,知则人用之也。 又曰:文王四乳,是谓至仁。 《六韬》曰:仁之所在者,天下归之。 《吕氏春秋》曰:工尹他为荆使於宋,司城子罕觞之。南家之墙,於前不直;(犹出。)西家之潦,经其宫而不止。工尹他问其故。子罕曰:“南家,二人也为鞔。(鞔,履,一曰引也。)吾将徙之。其父曰:‘吾将鞔以食三世矣。今徙,是宋国之求鞔者不可。吾将不食也。’是弗徙也。西家高,吾庳,潦之经吾宫也利,故弗禁也。”工尹他归荆,适攻宋,工尹他谏於荆王曰:“宋不可攻。其主贤,其相仁。”故释宋攻郑。 《新序》曰:魏文侯曰:“仁人者,国之宝也。国有仁人,则群臣不争。” 《姚信士纬》曰:孟轲驱世士於仁义之域,行者步中正之途。 《抱朴子》曰:仁者为政之脂粉,刑者御世之辔策。 《苻子》曰:《春秋华林传》曰:“不知不言,其所以仁。” 延笃《仁孝论》曰:夫仁之有孝,犹四体之有心腹,枝叶有本根。仁以枝叶疏为大,孝犹心体充实为先。 曹植《仁孝论》曰:且禽兽悉知爱其母,知其孝也。惟白虎麒麟称仁兽者,以其明盛衰知治乱也。孝者施近,仁者及远。 《逸士传》曰:高凤,邻里有争财斗者,兵刃相加,凤脱衣巾为叩头曰:“仁义逊让,不可废也。” 《会稽典录》曰:陈嚣,字子公,山阴人也。同县车妪,年八十馀,无子,慕嚣仁义,欲求寄命。嚣以车妪有财产,未敢便许。乃咨於长者,长者佥曰:“其宜。”嚣遂迎妪,朝夕定省,如其所亲,出家财以供肴膳。妪以寿终。嚣殡敛毕,皆勉其奴,令守妪墓。财物付与妪内外,(宗族衣国。)不入殡者,以置椁中。制服三月。由是著名流称上国矣。 仁恻 周公曰:文王在高阝 ,召太子发曰:“吾语汝,童牛不服,童马不驰,是谓大仁。” 《乐嘉耀稽》曰:仁者有恻隐之心,本生於木。(仁生於木,故恻隐出於自然也。) 《礼记□表记》曰:中心よ怛,爱人之仁也。 《左传□文下》曰:邾文公卜迁于绎。史曰:“利於民而不利於君。”公曰:“苟利於民,孤之利也。天生民而树之君,以利之也。民既利,孤必与焉。”左右曰:“命可长也,君何弗为?”邾子曰:“命宰渗民。死之短长,时也。民苟利矣,迁也,吉莫如之。”遂迁於绎。邾文公卒,君子曰:“知命也。” 《家语》曰:孔子曰:“启蛰不杀,方长不折,此高柴之行。” 《汉书》曰:汲黯,字长孺,濮阳人。河内失火,烧千馀家,上使黯往视之。还报曰:“家人失火,烧比屋,延烧,不足忧。臣过河内,贫人伤水旱万馀家,父子相食,臣谨以便宜,持节发河内仓栗以赈贫氏。请归节,伏矫制罪。”上贤而释之。 《东观汉记》曰:曹褒在射声营,舍有停棺不葬百馀所,褒亲自履行,问其意故。吏对曰:“此等多是建武以来绝无後者。”褒怆然,为买空地,悉葬其无主者,设祭以祠之。迁将作大匠。时疾疫,褒巡行病徒,为致医药,经理饣粥,多蒙济祸拢 又曰:锺离意辟大司徒侯霸府,诏部送徒诣河内,时冬寒,徒病不能行。路过弘农,意辄移属县使作徒衣,县不得已与之,而上书言状,意亦具以闻。上得奏,以见霸,曰:“君所使掾何乃仁於用心?诚良吏也。” 又曰:赵喜为赤眉所迫,亡走,遇更始亲属,皆裸跣涂炭,饥困不能前。喜见之悲感,所装缣帛资粮,悉以与之。 又曰:吴,字季英,陈留人。迁胶东侯相,政惟仁简,以身率物。民有相争诉者,辄闭阁自责,然後断其讼,以道譬之。或身对闾里,重相和解。自是之後,争隙省息矣。 又曰:崔篆为建新大尹,班春。所至之县,狴狱填满,篆垂涕曰:“嗟乎!刑罪不中,乃陷民於阱。此皆何罪,而至於是?”遂平理,所出二千馀人。掾吏叩头谏曰:“诚仁者之心,然独为君子,将有悔乎!”篆曰:“杀一大尹赎二千人,盖所愿也。”遂称疾去矣。 谢承《後汉书》曰:韩韶,字仲黄,颍川人。韶为嬴长。嬴邻境岁饥,多被寇,废耕桑,其民流入县界,求索衣粮者众。韶愍其饥困,开仓赈之,所廪赡万馀户。主者争谓不可。韶曰:“长活沟壑之民,而以此伏罪,可含笑入地也。” 范晔《後汉书》曰:史弼,字公谦,陈留人。为平原相。时诏书下举钩党,郡所奏相连及者多至数百,惟弼独无所上。诏书责曰:“青州六郡,其五有党,平原,弼何理而得独无?”弼曰:“先王疆理天下,画界分境,水土异齐,风俗不同,他郡自有,平原自无,胡可相比?若望上司诬陷良善,淫刑监罚,以逞非理,则平原之民户可为党,相有死而已所不能也。”从事大怒,即收郡僚械送狱,遂奏弼。会党禁中解,弼以奉赎罪免,济活者千馀人。 《英雄记》曰:刘翊,字子相,颍川人。迁陈留太守。出关数百里,见士大夫病亡道次。翊以马易棺,脱衣殓之。又逢知故困饥於路,不忍委去,因杀所驾牛以救之。众人止之,翊曰:“视没不救,非志士!”遂俱饿死。 《晋中兴书》曰:刘麟之,南阳人,少有信义。去家百馀里,有一独媪病,将死,叹息,谓人曰:“谁当埋我,惟有刘长史耳!何由令知?”麟之先闻其有患,故往候之。值其命终,乃身为治棺,殡送之。其仁爱恻隐若此。 《会稽典录》曰:盛吉,字君达,山阴人。拜廷尉。吉性多仁恩,务在哀矜。每至冬月,罪当断,夜省刑状,其妻执烛,吉手持丹笔,夫妻相向垂泣。所当平决。若无继嗣,吉令其妻妾得入经营,使有遗类,视事十二年,天下称其有恩。 《列女传》曰:俊不疑母,仁而善教。不疑为尹,行县录囚徒还,其母辄问所平活几何人。即不疑多所平反,(平其事,反死为生也。)母喜笑,为饮食,言语异於他时;或无出,母怒,为之不食。由是故不疑为吏,严而不残。君子谓不疑母能以仁教子。 《孟子》曰:君子之於禽兽也,见其生不忍见其死,闻其声不忍食其肉。是以君子远庖厨也。 《孟子》曰:恻隐之心仁之端,羞恶之心义之端,辞让之心礼之端,是非之心知之端。人有四端,犹有四体也。 《庄子》曰:古公父居豳,狄人攻之。事之以皮帛而不受,事之以珠玉而不受,狄人所求者地。古公父曰:“与人兄居而杀其弟,与人父居而杀其子,吾不忍也,子皆免居矣。为吾臣与为狄臣奚以异?且吾闻之,君子不以所用害所养。”因杖策而去,民相连而从之,遂成国於歧山之下也。 《尸子》曰:驸马共为荆使於巴,见担鸩者,问之:“是何以?”曰:“所以鸩人也。”於是请买之,金不足,又益之车马。已得之,尽注之於江。 《韩子》曰:仁者,谓其中心欣然爱人也。其喜人之有福,而恶人之有祸。 《世说》曰:桓车骑时,有陈庄者为府将,性仁爱,虽存行阵,未尝杀戮。

【卷四百二十 人事部六十一】

义上 《释名》曰:义者,宜也。裁制事物使合宜也。 《说文》曰:义者,己之威仪也。 《易□下系》曰:理财正辞,禁民为非,曰义。 《礼记□经解》曰:除去天地之害,谓之义。 《尚书》曰:以义制事。 《左传□隐公》曰:君子曰:“石昔纯臣也,大义灭亲。” 《论语□里仁》曰:君子喻於义,小人喻於利。(喻,犹晓也。) 又曰:君子之於天下,无适也,无莫也,义之与此。 又曰:见义不为,无勇也。 《史记》曰:赵朔将下军,娶晋成公姊为夫人。景公三年,屠岸贾欲诛赵氏。贾始有宠於灵公,至景公时,为司寇,将作难,乃治灵公之贼。韩厥告赵朔趋亡,朔不肯,曰:“子必不绝赵祠,朔死不恨。”韩厥许诺,称疾不出。贾不请而擅攻赵氏於下宫,杀赵朔、赵同、赵括、赵婴齐,皆灭其族。赵朔妻成公姊,有遗腹,走公宫匿。赵朔客曰公孙杵臼,杵臼谓朔友人程婴曰:“胡不死?”程婴曰:“朔之妇有遗腹,若幸而男,吾奉之;即女也,吾徐死耳。”居无何,而朔妇免身,生男。屠岸贾闻之,索於宫中。夫人置儿中,祝曰:“赵宗灭乎,若号;既不灭,若无声。”及索,儿竟无声。已脱,程婴谓公孙杵臼曰:“今一索不得,後必索之,奈何?”杵臼曰:“立孤与死孰难?”程婴曰:“立孤难耳。”杵臼曰:“赵氏先君遇子厚,子为其难者,吾为其易者,请先死。”乃谋取他人婴儿负之,衣以文葆,匿山中。程婴出,谬谓诸将曰:“婴不肖,不能立赵孤。孰予我千金,吾告其处。”诸将皆喜,许之,发师随程婴攻公孙杵臼,杀之。诸将以为赵氏孤儿已死,皆喜。然赵氏真孤乃反在,程婴卒与俱匿山中。居十五年,晋景公疾,卜之,大业不遂者为崇。景公问韩厥,知赵孤在,乃曰:“大业之後绝祠者,其赵氏乎?夫自中衍者皆嬴姓也。中衍人面鸟蜀,降佐殷帝大戊及周天子,皆有明德。下及幽、厉无道,而叔带去周适晋,事先君文侯,至于成公,世有功德,未尝绝祠。今吾君独灭赵宗,国人哀之,故见龟策。惟君图之。”景公问:“赵尚有後乎?”韩厥具以实告。景公乃与韩厥谋立赵孤儿,召而匿之宫中。诸将入问疾,景公因韩厥之众以胁诸将而见赵孤。赵孤名武。诸将不得已,乃曰:“昔下宫之难,屠岸贾为之,矫以君命,非然,孰敢作难!微君之疾,群臣固且请立赵後。今君有令,群臣之愿也。”於是召赵武、程婴遍拜诸将,诸将遂反与赵武、程婴攻屠岸贾,灭其族。复与武田邑如故。及赵武冠,为成人,程婴乃辞诸大夫,谓赵武曰:“昔下宫之难皆能死。我非不能死,我思立赵氏之後。今赵武既立,成人复故位,我将下报宣孟与公孙杵臼。”赵武啼泣顿首固请,曰:“武愿苕筋骨以报子至死,而子忍去我死乎?”程婴曰:“不可。彼以我为能成事,今不报为不成。”遂自杀。赵武服齐衰三年,为之祭邑,春秋祠之,世世勿绝。 又曰:项王已死,楚地皆降汉。独鲁不下,汉乃引天下兵欲屠之。为其守礼义,主死节,乃持项王头示鲁,父兄乃降。即以鲁公礼葬项王。 又曰:乐毅去燕之赵,赵王欲图燕。毅泣曰:“臣事昭王犹事大王,若获戾施在他国,终身不敢谋赵之徒隶,况燕昭王後嗣乎?” 又曰:栾布,梁人也。彭越吻家人时,常与布游。及汉诛彭越,夷三族,枭首雒阳下,诏曰:“有收视者,辄捕之。”布时为越使齐还,奏事彭越头下,祠而哭之。吏捕以闻,上召骂布:“若与彭越反耶?吾禁人勿收,若独祠而哭之,与反明矣。趣烹之。”方提趣汤,布顾曰:“愿一言而死。”上曰:“何言?”布曰:“方上之困彭城,败荥阳、成皋间,项王所以不能遂西,徒以彭王居梁地,与汉合从苦楚也。当是之时,彭王一顾,与楚则汉破,与汉则楚破。且垓下之会,微彭王,项氏不亡。天下已定,彭王剖苻受封,亦欲傅之万世。今汉一徵兵於梁,彭王病不得从,而疑以为反。反形未见,以苛细诛之,臣恐功臣人人自危。今彭王已死,臣生不如死,请就烹。”上乃释布,拜为都尉。 《汉书》曰:楼护有故人吕公,无子,归护托身。护与吕公及妻与吕妪同食。护妻子颇厌吕公。护闻之,流涕责子曰:“吕公以穷老托身於我,义所当扶拢”遂养吕公终身。 又曰:卫青日衰而霍去病日贵。青故人门下,多事去病辄得官爵,惟独任安不去。 又曰:卜式,河南人,初以田畜为事。弟奇,忽请於式,欲分财异居。式便脱身出,惟取羊百头,遂入山放牧。经十馀年,十倍於初,却买田宅居焉。弟奇悉破其产矣,式辄复分与之。 《续汉书》曰:李固被诛,梁冀乃露固尸於四衢,令有敢临者加其罪。固弟子汝南郭亮,年始成童,左提章钺,右秉,诣阙上书,乞收固尸,不许,因往临哭,陈辞於其前,遂守丧不去。夏门亭长呵之,亮曰:“亮含阴阳气以生,戴乾履坤。义之所重,岂知生命,何为以死相惧?”太后闻而不诛,乃听得衤遂敛归葬之。 又曰:梁冀讽有司劾杜乔,遂执系之,死狱中,与李固俱暴尸於城北,家属故人莫敢视者。乔故掾陈留杨匡闻之,号哭星行到洛,托为夏门亭吏,守卫尸丧,驱护蝇虫。都官从事执之以闻,太后义而不罪。匡於是带上书诣阙,乞杜、李二公骸骨。太后许之。成礼殡殓,送乔丧还家,葬送行服,隐匿不仕。 又曰:袁忠子秘为郡门下议生。黄巾起,秘从太守赵谦击之,军败。秘与功曹封观等七人以身刃,皆死於阵,谦以得。诏复秘等门闾,号曰七贤。 又曰:陈蕃既被害,友人陈留朱震时为钅至令,闻而弃宫哭之。收葬蕃尸,匿其子逸於甘陵界中。事觉,系狱,合门桎梏,震受拷掠,誓死不言,故逸其得免。 又曰:史弼迁河东太守,断绝书属。中常侍侯览遣诸生赍书请之,并求假盐税。弼大怒,乃付安邑狱拷杀之。览遂诈作飞章,下司隶诬弼诽谤,槛车徵。前孝谦魏劭,毁变形服,诈吻家僮,瞻护於弼。弼遂受诬事,当弃市,劭与同郡人卖郡邸行赂於览,得减死罪一等,论输左校。时人或讥曰:“平原行货免君,无乃甚乎?陶丘洪曰:“文王里,闳散怀金,史弼遭患,义夫献宝,亦何疑焉。”议者乃息。 又曰:李燮,字德公。初,李固既策罢,知不免祸,乃遣三子归乡里,时燮年十三。有顷难作,下郡收固三子,二兄受害,燮姊文姬乃告父门生王成曰:“今委君以六尺之孤,李氏存灭,其在君矣。”成乃将燮入徐州界中,变名姓为酒家佣,而成卖卜於市,阴相往来。梁冀既诛而灾眚屡见。明年,史官上言宜有赦令,又当存录大臣冤死者子孙,於是求固後。燮乃以本末告酒家,酒家具车重厚遣之。後王成卒,燮以礼葬之,感伤旧恩,每四节为设上宾之位而祠焉。 又曰:李膺门生皆禁锢,侍御史景毅子实为膺门徒,未有录牒,故不谴。毅慨然曰:“本谓膺贤,遣子师之,岂可以漏脱名籍,苟安而已!”遂自表免归,时人义之。 後汉段颖讨羌,凉州刺史郭闳贪其功,稽留颖军。义从者日役久,恋乡,悉反叛於闳,罪归颍,颖坐徵,下狱,输左校。羌凉覆没营坞,吏人守门讼颖,诏问状,颖谢罪,不敢言枉,京师称之为长者焉。 又曰:雷义,字仲翁,为尚书郎。同时郎坐事当居刑,义默自表取罪论免。同台郎觉之,委位白上,乞赎义罪。顺帝皆除其罪。 《东观汉记》曰:杜林弟成物故,隗嚣乃听林持丧东归。既遣而悔,追令刺客杨贤於陇遮杀之。贤见林身推鹿车,载致弟丧,乃叹曰:“当今之世,谁能行义?虽小人,何忍杀义士。”乃亡去。 又曰:鲍永,字君长,为司隶校尉,行县到京兆灞陵,过更始冢,引车入陌,欲下,从事谏止之,永曰:“亲北面事人,过其墓,虽以获罪,司隶不辞也。”遂下车,哭尽哀。西至右扶风,椎牛上苟谏冢。上问公卿曰:“奉使如此,何如?”时太中大夫张堪对曰:“仁者百行之宗,忠者礼义之至也。仁不遗旧,忠不忘君,行之高者也。”上悦。 又曰:肃宗崩,廉范奔赴敬陵。时庐江郡严麟奉章吊国,俱会於路。麟乘小车,途深马死,不能自进。范见而愍然,命从骑下马与之。不告而去。麟事毕,不知马所归,缘路访之。或谓麟曰:“故蜀郡太守廉叔度,好周人穷,今奔国丧,当是耳。”麟亦素闻范名,以为然,即牵马造门,谢而归之。世伏其好义。 又曰:李善,字次孙,南阳人,本同县李玄苍头。建武中疫疾,玄家相继死没,惟孤儿续始生数旬,而有资财千万。诸奴婢私共计议,欲谋杀续,分财产。善乃潜负续逃亡,隐山阳瑕丘界中,亲自哺养,乳为生续。孩抱奉之不异长君,有事辄长跪请白,然後行之。闾里感其行,皆相率修义。续年十岁,善与归本县,修理旧业,告奴婢於长吏,悉收杀之。时锺离意为瑕丘令,上书荐善行状。 又曰:索卢放,字君阳,东郡人。署门下掾。更始时,使者督行郡国,太守有事,当斩。放前对曰:“方今天下苦王氏之虐政,戴仰汉德。傅车所过,未闻思泽,而斩郡守,恐天下惶惧,各自疑也。使有功不如使有过。”遂解衣而前,愿代太守斩,使者义而赦之,由是显名。 又曰:魏谭,字少闻,王莽末,政乱,盗贼起,人民相食。谭为夷所得,等辈数十皆缚束,当稍就啖。见谭貌谨敕,独放,令主炊养。有夷长公哀谭,谓曰:“汝曹皆当以次死,哀纵汝,急宜去。”谭不肯去,叩头曰:“我常为诸君主炊养,食馨肉肌香,馀皆菜食,羸瘦,肉腥臊不可食,愿先等辈死。”长公义之,即相谓此儿有义,可哀纵也。贼遂皆放之,数十人皆得脱。 又曰:更始即位,舞阴大姓李氏拥城不下。更始遣柱天将军李宝降之,不肯。云:“闻宛之赵氏有孤孙喜,信义著闻,愿得降之。”更始微喜,使诣舞阴李氏,遂降。 又曰:桓典,字公雅,举孝廉为郎中。居无几,国相王吉以罪被诛,故人亲戚莫敢至者。典独弃官帐敛归葬,服丧三年,负土成坟,为立祠堂,尽礼而去。 又曰:刘车,字公子,楚郡人。更始时,天下乱,平弟仲为贼所杀。其後贼忽然而至,平扶侍其母,奔走逃难,抱仲遗腹女而充其子。母欲还取之,平不听,曰:“力不能两祸拢仲不可以绝类。”遂去不顾,与母俱匿野泽中。平朝出求食,逢饿贼,将烹之,叩头曰:“今旦为母求菜,老母等归为命,愿得归,食母毕,还就。”因涕泣,贼哀而遣之。平还,食母讫,因白曰“属与贼期,义不可欺。”遂还诣贼。众皆大惊,相谓曰:“常闻烈士,今乃见之。去矣,吾不忍食子。”於是得全。 又曰:汝南王琳,字巨尉,年十馀岁。弟季出,遇赤眉贼,将为所哺。琳自缚,请先季死,贼矜而放遣。 谢承《後汉书》曰:天下乱,人相食。赵孝弟礼,为饿贼所得。孝闻之,即自缚诣贼曰:“礼久饥羸瘦,不如孝肥饱。”贼大惊,放之。谓曰:“可归!更持米□来。孝求不能得,复往报贼,愿就烹。众异之,遂不害。 又曰:姜肱,字伯淮,彭城人。肱与二弟仲海、季江,俱以孝著闻。肱尝与季江谒郡,夜於道遇盗,欲杀之。兄弟争死,贼遂两释,但夺衣资。既至郡中,见肱无衣,怪问,肱托以他辞,终不言盗,盗闻而感悔,後乃就精庐,求见徵君,肱与相见,皆叩头谢罪,而还所略物。肱不受,劳以酒食而遣之。 又曰:刘翊,字子相,陈国人也。张季礼尝吊师丧。大冰寒,车毁牛病,不能进,罢曳道路。翊行於汝南界中逢之,素与疏阔,下马与语,便推所乘牢车强牛与之,供其资粮,不告姓名。 又曰:梁国车章为县功曹令。黄拳为人所诬,章证其无罪,当下笔立辞,乃以斧斫右手五指,闭口死狱中。 又曰:会稽戴就为郡仓曹掾,太守为州所奏,见收,持吏以针刺手爪中,使以把土,就十爪皆堕地,终无挠辞。 又曰:张俭为东部督邮。时中尝侍侯览,残暴百姓。俭举劾览,遏绝章奏,并不得通。遂上书告俭与同郡二十四人为党,俭得亡命,止李笃家。外黄令毛钦操兵到门,笃引钦谓曰:“张俭知名天下,而亡非其罪。纵俭可得,宁忍执之乎?”钦因起抚笃曰:“蘧伯玉耻独为君子,足下如何自专仁义?”笃曰:“笃虽好义,明延今日载其半矣。”钦叹息而去。 又曰:彭修,州辟从事。时贼张子林等数百人作乱,修与太守俱出讨贼,贼望见车马,竞交射之,飞矢雨集。修以身障太守,而为流矢所中死,太守得全。贼素闻其恩信,即杀弩中修者,馀悉皆降散。言曰:“自为彭君故降,不为太守服也。” 《魏志》曰:阎温,字伯俭,天水西城人,守上□令。马超奔上□,郡人任养等举众迎之。温止之,不能禁,乃驰还州。超复围州甚急,乃遣温密出,告急於夏侯渊。贼围数重,温夜从水中潜出。明日,贼见其迹,遣追逐,得之。执温还诣超,解其缚,谓曰:“今成败可见,若从吾言,反谓城中东方无救,此转祸为福之计也。不然,今为戮矣。”温伪许之,超乃载温诣城下。温向城大呼曰:“大军不过三日至,勉之!”超怒数之曰:“足下不为命计耶?”温曰:“夫事君有死无贰,而公乃欲令长者出不义之名,吾岂苟生者乎?”超遂杀之。 又曰:董卓迁帝长安,幽州牧刘虞署田畴为从事,奉使得报,驰还,未至,虞已为公孙瓒所害,畴至,谒祭虞墓,陈发章表,哭泣而去。瓒闻之大怒,购求获畴,谓曰:“汝何哭刘虞墓,而不送章报於我?”畴答曰:“汉室衰颓,人怀异心,惟刘公不失忠节。章报所言,於将军未美,恐非所乐闻,故不进也。且将军方举大事,以求所欲,既灭无罪之君,又雠守义之臣,诚行此事,则燕、赵之士将皆蹈东海而死,岂忍从将军者。”瓒壮其对,不诛。 又曰:初,济阴王思与梁习俱为西曹令史。思直日白事,失太祖旨。太祖大怒,教召主者,将如重辟。时思近出,习代往对,已被收执,思乃驰还,自陈己罪,罪应受死。太祖叹息之,不言,嗟思之识分,曰:“何意吾军中有士二人乎?” 又曰:牵招,字子经。袁绍辟为督军从事,绍卒,又事子尚。後,辽东送袁尚首,悬在马市,牵招睹之悲感,设祭头下。太祖义之。 又曰:庞氵育字子异,初以凉州刺史从事守破羌长,会武威太守张猛反,杀刺史邯郸商,猛令:“敢有临商丧,死不赦。”氵育闻之,弃官,昼夜奔走,号哭丧所讫,诣猛门,怀匕首,欲因见以杀猛。猛知其义士,敕遣不杀,由是以忠烈闻。 《魏略下》:旨习除大医令,与孔融亲善。会融被诛,当时许中与融善者,莫敢收恤,而习独往,抚而哭之曰:“文举卿舍我而死,复当与语者。”哀叹无已。太祖收习欲理之,寻以其事直见原。 《蜀志》曰:曹公东征,擒关羽以归,拜为偏将军,礼之甚渥。曹公壮羽为人,而察其无久留意,谓张辽曰:“卿试以情问之。”辽以问羽,羽叹曰:“吾极知曹公待我厚,然吾受刘将军恩,誓以共死,不可背之,吾终不留。吾要当立效以报曹公,而後乃归。”辽以羽言报曹公。公曰:“事君不忘其本,天下义士也。度何时去?”辽曰:“受公恩必效力而後去也。”及羽杀颜良,曹公知其必去,重加赏赐。羽拜书告辞而奔先主,左右欲追之。曹公曰:“彼为其主,勿追也。” 《吴志》曰:陆瑁同郡徐愿,居会稽,素不相识,临死遗瑁书,托孤。瑁为起坟,收导其子,养之。 王隐《晋书》曰:邓攸遭石勒乱,负母妻行入草,遇贼失牛马。攸语其妻:“吾弟早亡,惟有遗民,今当步担两儿,便当尽死,不如自弃儿,抱遗民,吾後犹当有儿。”妇乃从之。 又曰:赵王伦害张华之时,洛中震悚。惟阎绩诣东市,号哭吊尸,而抚之曰:“早语君逊位,而不肯去,今果不免祸。” 于宝《晋纪》曰:宣王讨王陵,发令狐遇冢,暴尸。兖州武吏东平马隆托庐三年,种植松柏。一州之士愧之。 《汉晋春秋》曰:文王诛锺会,为功曹向雄收葬。王召而责之。雄曰:“昔先王掩骸埋,仁流枯骨,当时岂先卜其功罪而後葬哉!今王诛既加,於法已备,雄感义收葬,法教无阙,法立於上,教弘於下,以此训物,雄曰可矣,何使雄背死违生,以立於时?殿下雠忿,枯骨捐之中野,百岁之後,为臧获所笑,岂仁贤所掩哉!”王悦,与宴谈而遣之。 《三十国春秋》曰:成都王颖御长沙王於建春门,陆机败,遁走。颖诛机及弟云,夷三族。机,吴人,而在宠族之上,人多恶之。成都王嬖人孟玖,素不快於云,及机建门之败,机众多丧。牵秀谮之於颍,言机持两端,孟玖复构之於内,使牵秀斩机。初,机之专征,请孙承为後军司马,至是收承下狱,考捶数百,两髁骨见,终言机冤。吏知承义烈,谓承曰:“二陆之痛,谁不知枉?君何不爱身?”承仰天曰:“陆君兄弟,世之奇士,有顾於吾,吾危不能济,死复相诬,非吾徒也。”乃夷三族。承门人费慈自诣颖,明承之冤。承喻之曰:“吾惟不负二陆,死自吾分,卿何为尔邪?”慈曰:“仆又安负君而求生乎?”固明承冤,玖又疾之,亦并见害。

【卷四百二十一 人事部六十二】

义中 《晋书》曰:郗鉴,字道徽,高平金乡人,汉御史大夫虑之玄孙。初,鉴值永嘉丧乱,在乡里穷馁,乡人以鉴名德,傅共饴之。时兄子迈、外生周翼并小,常携之就食。乡人曰:“各自饥困,以君贤,欲共相济耳,恐不能兼有存。”鉴於是独往,食讫,以饭着两颊边,还吐与二儿,後并得存,同过江。迈位至护军,翼为剡县令。鉴之终也,翼追扶育之恩,解职而归,席苫心丧三年。 又曰:颜含有孝行。兄畿服药多,死於医家。含迎归,开棺复生。母妻家人日益勤倦,含弃官侍兄,疾十三年,曾无劳怠。 又曰:颜含嫂病困,须蚺蛇胆不能得,含忧叹累日。忽有一童子持囊授含,乃蛇胆也。童子忽化为青鸟飞去。 何法盛《晋中兴书》曰:纪瞻,字士远。历阳太守沛国武嘏,临亡,以家後不立,遂手书寄托,瞻悉迎接,为居宅,衣食取足,有若骨肉。少与陆机兄弟亲善,机一门被诛,瞻复相营恤,机女吻嫁之。由是士称其笃义。 《宋书》:龚颖,遂宁人也。少好学,益州刺史毛璩辟为劝学从事。璩为谯纵所杀,故佐吏并逃亡,颖号哭奔赴,殡送以礼。纵後设宴延颖,不获已而至,乐奏,颍流涕起曰:“北面事人,亡不能死,何忍举觞闻乐,蹈迹逆乱乎?”纵大将谯道福引出,将斩之。道福母即颍姑也,跌出救之,得免。及纵僭号,备礼徵,又不至,乃胁以兵刃,执志弥坚,终无回改,至于蜀平,遂不屈节。 又曰:张进之,永嘉安固人也。为郡中大族。少有志行,历五官主簿,永宁、安固二县领校尉。家世富足,经荒年散财,救赡乡里,遂以贫罄,全济者多。太守王味之有罪当见收,舔\进之,供奉经时,尽其诚力。味之尝避地堕水沉没,进之投水拯救,相与沉沦,危而得免。时劫掠充斥,每入村抄暴,至进之门,辄相约勒,不得侵犯,其义信所感如此。 又曰:孙棘,大明五年,发三五丁,弟萨应充行,坐违期不至,棘自诣郡辞,引己吻家长,令弟不行,罪当在己,乞以身代。萨又辞自引。太守张岱疑其不实,以棘、萨各置一处。报云:“听其相代。”颜色庄悦,甘赴死焉。棘妻许氏又寄语嘱夫曰:“君当门户,岂可委罪小郎。且大家临亡,以小郎嘱君,今竟未婚娶,家道不立,君已有三子,死复何恨。”岱依事表上,孝武帝诏特原罪。 又曰:蔡廓,字子度。事兄轨如事父,家内大小,咨而後行。公私赏赐,一皆纳轨,有所咨,须就典者请之。曾从武帝在彭城,妻郗氏书求夏服,时轨为给事郎中。廓答曰:“知须夏服,给事自应相供,无庸别寄。” 崔鸿《十六国春秋□前赵录》曰:江都王延年,年十五丧二亲,奉叔父孝闻。子良孙及弟从子为啖人贼所掠,延年追而请之。贼以良孙归延年,延年拜请曰:“我以少孤为叔父所养,此叔父之孤孙也,愿以子易之。”贼曰:“君义士也。”免之。 又《後赵录》曰:石勒谓右长史张宾曰:“邺,魏之旧都,吾将营建,可任也?”宾曰:“晋故东莱太守赵彭,忠亮笃敏,将军若任之以邺,必能允副神规。”勒於是徵拜魏郡太守。彭至泣而辞曰:“臣往曾策名晋室,食其禄矣,且受人荣宠,复事二姓者,臣志所不为,且岂愚臣之狷志,恐亦明公之所不许。有死而已,未敢闻命。若赐其馀年,全臣一介之愿者,则明公大造也。”於是赐安车驷马,养以卿秩。 又《蜀志》曰:李安,字武龙,少养外家罗氏。玄康八年,避地入蜀,从李特征伐,以勇烈闻。李骧引为帐下督,数有战功,甚信爱之。罗尚之遣隗伯攻郫也,骧逆战不利,被伤落马,卧未能起,士众皆散。惟安与任回在左右。伯从数千骑来,叱安曰:“罗武龙吾所取有人,卿宜避我。“安目呵之曰:“吾不相与。”因前马刺之,伯逡巡而退。 又《前凉录》曰:张世度,敦煌人,幼以孝让著称。游学京师,遇中州大疫,乡人宗族死于京师数十人。世度年十六,收恤殡葬,识者嘉之。 吴均《齐春秋》曰:上不豫南康王于於弟赐死,独江泌守尸,昼夜号泣,悲动路人。于时,诸王并见诛剪,故旧无敢瞻看,惟泌及衡阳王子浚,侍读严植,各为营理丧事,时人高其节。泌字士清,济阳人也。 《後魏书》曰:阳固,字敬安,北平无终人。性倜傥,不拘小节,博览魄籍,有文才。清河王怿辟太尉从事中郎。怿为玄所害,朝野震悚。诸子及门生僚吏莫不虑祸,隐避不出。固独诣丧所,尽哀恸哭,良久乃还。仆射游肇闻而叹曰:“虽栾布、王修何以尚也。” 《唐书》曰:李密既降,徐尚守黎阳仓,谓长史郭恪曰:“魏公既归于唐,我士众土地皆魏公之有也。吾若上表献之,即是自邀富贵,吾所耻也。今宜具录以启魏公,听公自献,则魏公之功也。”及使者至,高祖无表,甚怪之。使者具以闻,高祖大悦曰:“徐感德推功,真忠臣也。”即授黎州总管,赐姓李氏。 又曰:李纲孙安仁,永徽中为太子左庶子。属太昨;废,归于陈邸,宫僚皆逃散,无敢辞送者。安仁独涕拜辞而去,朝野义之。後卒於恒州刺史。 又曰:王义方,泗州涟水人也。少孤贫,事母甚谨,博通五经,而謇傲独行。初举明经,因诣京师。中路逢徒步者,自云:“父为颖上令,闻病笃,倍道将往焉,徒步不前,计无所出。”义方以所乘马与之,不告姓名而去。 《老子》曰:大道废,有仁义。 又曰:失道而後德,失德而後仁,失仁而後义,失义而後礼。 《文子》曰:世治则以义卫身,世乱则以身卫义。 又曰:体君臣,正上下,明亲疏,存危国,继绝世,立无後者,义也。 《墨子》曰:墨子之齐,遇故人。故人曰:“今天下莫为义,独子为义,不若已。”墨子曰:“今有子十人,一人耕,九人处。耕者不可以不急,何则?食者众而耕者寡也。今天下莫为义,子宜劝我,何以止我!” 又曰:世俗君子视义士不若视负粟者,今有人负粟,息於路侧,欲起而不能。君子见之,无长少贵贱,必起之,何也?曰:义也。今为义之君子,奉承王之道以语之,纵不悦而行,又从而非毁之,则是世俗之君子之视义士也,不若视负粟者。 《列子》曰:桀纣惟重利而轻道,是以亡。人而无义,惟食而已,是鸡狗也。强食磨角,胜者为利,是禽兽也。吻鸡狗禽兽,而欲人之尊己,不可得也。 《孟子》曰:鱼我所欲,熊掌亦我所欲,二者不可兼,舍鱼取熊掌;生亦我所欲,义亦我所欲,二者不可得兼,舍生取义。 孙卿子曰:仁、义、礼、善之於人也,譬之货、财、粟、米之於家也,多有之者富,少有之者贫,至无有者泅拢 《六韬》曰:义之所在,天下归之。 《尸子》曰:贤者之於义,曰贵乎?义乎?曰:义!是故尧以天下与舜。曰富乎?义乎?曰:义!是故子罕以不受玉为宝。曰生乎?义乎?曰:义!故务光投水而殪。三者,人之所重,而不足以易义。 又曰:十万之军无将军,必大乱。夫义,万事之将也。国之所以立者,义也;人之所以生者,亦义也。 又曰:莒有石焦原,广数寻,长五十步,临百仞之溪。有以勇见莒公者,却行剂踵焉。莒国莫之敢近,己独剂踵焉,所以服莒国也。夫义之为焦原也,亦高矣。是故贤者之於义也,必且剂踵焉,所以服一世也。 《韩子》曰:义者,君臣上下之礼,父子贵贱之差也。 《贾谊书》曰:齐桓公之始霸,翟人伐燕,桓公为燕北伐翟至孤竹。桓公归,燕君送于齐地百六十里,问於管仲曰:“礼,诸侯相送,固出境乎?”管仲曰:“非天子不出境。”公曰:“然则燕君畏而失礼也,寡人恐後世以寡人为能存燕而欺之也。”乃令燕君旋车,割燕君所至而与之。诸侯闻桓公之义,而皆服之。 《淮南子》曰:君子非义无以生,失义则失其所以生;小人非嗜欲无以活,失嗜欲则失其所以祸拢故君子惧失义,小人惧失利。 《盐铁论》曰:阻险不如阻义也。 《新序》曰:白公胜既杀令尹司马,欲立王子闾以为王。王子闾不肯,劫之刃。王子闾曰:“见国灭而志王,不仁;劫白刃而失义,不勇。吾虽死不子从也。”白公强之不可,遂缢而杀之。 《新序》曰:白公之难,楚人有庄善者,辞其母曰:“充其亲而死其君,可谓义乎?”庄善曰:“吾闻事君者,内其禄而外其身;今所以养母者,君之禄也,身安得无死乎?”遂辞而行。比至公门,三废车中,其仆曰:“子惧矣,何不及乎?”庄善曰:“惧者,吾私也;死君,公义也。吾闻君子不以私害公。“遂刎刭而死。 《风俗通》曰:巴郡太守太山任望,字伯,为司徒掾。同产弟子,杀人系狱。望自劾去,星行电征,便道诣府,露首肉袒,辞谢太守。李固请与相见,望顿头流血,自说弟薄命早亡,以遗孤为托,望失义方之教,自陷罪恶。息男国既豫知情,幸有微胤,乞以代之。言甚哀切,李公於是原活出之。 又曰:俗说齐人有空车行,鲁人有负釜者,便持金置车中,行二百里,临别取釜,不相问,亦不谢。後车家系狱当死,釜主径往篡之,穿壁未达,曰:“极哉!”车者怒,不肯出。釜主惭,欲俱死。明日,主者以事白齐君,齐君义而原之。 《说苑》曰:子路曰:“不能甘勤苦,不能恬贫穷,不能轻死亡,而曰我行义,吾弗信也。” 又曰:燕昭王使乐毅伐齐,闵王亡。燕之初入齐也,闻盖邑人王蜀贤,令军曰:“环盖邑三十里,母入。”以蜀之故。已而,使人谓蜀曰:“齐人多高子之义,吾以子为将,封子万家。”蜀固谢。燕人曰:“子不听,吾引三军而屠盖邑。”王蜀曰:“忠臣不事二君,贞女不更二夫,齐王不听吾谏,故退而耕於野。国既亡,吾不能存,今又劫之以兵,为君将,是助桀为暴也。生而无义,固不如烹。”遂悬其ㄕ树枝,自奋绝ㄕ而死。齐士大夫闻之曰:“王蜀布衣犹不背齐向燕,况在位食禄者乎?”乃相聚如莒,求诸公子,立为襄王。 又曰:左儒友於杜伯,皆臣周宣王,宣王将杀杜伯而非罪也。左儒争之于王,九复之而王不许也。王曰:“别君而异友,斯汝也。”左儒对曰:“臣闻之,君道友逆则顺君以诛友;友道君逆则率友以违君。”王怒曰:“易而言则生,不易而言则死。”左儒对曰:“臣闻古之士不枉义以从邪,不易言以求生,故臣能明君之过以死杜伯之无罪。”王杀杜伯,左儒死之。 《说苑》曰:佛以中牟县叛,设禄邑炊鼎,曰:“与我者受邑,不与我者烹。”中牟之士皆与之。城北馀子田基独後至,祛衣将入鼎,曰:“田基之义,轩冕在前,非义不乘,斧钺於後,义死不避。”遂祛衣将入鼎。佛止之。赵简子屠中牟,得而取之。论有功者,用田基为始。基曰:“吾闻廉士不耻人,如此受中牟之功,则中牟之士终身惭矣。”遂襁负其母南徙於楚,楚王高其义,待以司马。 《新序》曰:白公胜拔剑而属之於屈卢曰:“子与我将舍之,不与我将杀之。”屈卢曰:“吾闻之,知命之士见利不动,临死不恐,为人臣者,时生则生,时死则死,是谓之礼。故人上知天命,下知人臣之道,其有可劫乎?子不推之。”白公胜乃入其剑。 《汝南先贤传》曰:王恢,字仲通。太守郭纡同为主簿。诏书发筋角,纡亲里,竟辜较之。恢谏纡曰:“明府为藩屏大臣,事当从公,听恣私曲,何以为治?”纡不从。有告言之者,诏书案问,事当傅考。纡见恢曰:“太守负君,今当何以图之?”恢曰:“明府不须为忧。明府年六十,恢年七十,先明府生十有馀年,不於今日效命,将复何有?”遣诣考所,自引受罪,言太守不知之。因郁气不食而死,郡以无事。 《广州先贤传》曰:尹牙,字猛德,合浦人。太守南阳终宠忧见颜色,常用怪焉。牙造膝伏见:“明府四节悲叹,有惨瘁之思者,何也?”宠曰:“父为周张所害,重仇未报,是以长愧也。”牙乃佣仆自贬,吏役而至于宛陵,与张校圉交通,竭节於张,伺其间隙,出入三年。乃先醉张左右近侍,以夜解纵诸马,令之乱骇,张果出,问其故,牙因手刃张首而还。 《楚国先贤传》曰:应余,字子正,为郡公曹。是时,吴蜀不宾,山民背叛,余与太守东里衮逃窜得出。贼便射衮,余以身当箭,被七疮。因谓贼曰:“我以身代君,已被重疮,若身死君全,殒殁无恨。”因仰天号泣,涕血俱下如雨。贼见其义烈,释衮不害。 《会稽典录》曰:张京从戎西州,军罢还归,各给车牛。京同里寡母与三子从军,子各物故,见京还,不能自致,悲伤欷。京以载之,牛羸道死,京入辕引轭,妻子单步。 又曰:孟英,字公房,上虞人,为郡掾史。王凭坐罪,未应死。太守下县杀凭,凭家诣阙称冤。诏书下州检拷,英出定文书,悉着英名,楚毒惨至,辞色不变。言:“太守病,不关众事。英以冬至日入占病,因窃印以封文书,下县杀凭,非太守意也。”系历冬夏,肉皆消烂,遂不食而死。 《豫章志》曰:龚硕,字显先,为下江督邮。太守会稽谢斐获罪,於时大皇帝幸寻阳,硕乃具作章陈斐事,候大驾於道,叩头流血。时大风寒雪之後,血流成冰。上乃为之住驾省章,斐事见理。 繁钦《丘俊碑》曰:故右扶风都尉主簿有者,从都尉讨叛胡,官兵败绩,卒伍奔散。都尉临阵堕马,俊於是下马授甲,以身御寇,遂臻致死战场。都尉乘俊马得免。 《桂阳先贤画赞》曰:朱阳罗陵,果而好义。郡汲府君为州章。陵被掠拷,参加五毒,援刀截舌,以着盘中,献之廷尉,群公义之,事得清理。 《会稽先贤传》曰:陈业,字文理。郡守萧府君卒,业与书佐鲁双率礼送丧。双道溺于水,业因掘泥扬波,摇出其尸。又业兄度海,复见倾命,时同依止者乃五六人,骨肉消烂而不可记别。业仰皇天,誓后土,曰:“闻亲戚者,必有异焉。”因割臂流血,以洒骨上,应时得血住,馀皆流去。 《续齐谐记》曰:田真兄弟三人,家巨富,而殊不睦。忽共议分财,金银珍物各以斛量。田业生资平均如一,惟堂前一株紫荆树,花叶美茂,共议欲破为三,人各一分,待明就截之。尔夕,树即枯死状,火燃,叶萎枝摧,根茎焦悴。真至,携门而往之,大惊,谓语弟曰:“树本同株,闻当分析,所以焦悴,是人不如树木也。”因悲不自胜,便不复解树,树应声,遂更青翠,华色繁美。兄弟相感,更合财产,遂成纯孝之门。真以汉成帝时为太中大夫。 《西京杂记》曰:曹敞在吴章门下,时辈谓敞好斥人过,为轻薄,世人皆以为然。及章後为王莽所杀,门生无敢收葬者,皆更易姓名以从他师。敞时为司徒掾,独称章弟子,收而葬之。方知谅直者不见容於凡辈矣。平陵人生立敞碑於吴墓,在龙首山南岭上。 《汝南先贤传》曰:阚敞,字子张,平舆人。仕郡,为五官掾。时太守第五常被徵,临发仓卒,有俸钱百三十万留付敞。敞埋着堂上,遂遭世仓卒,道路断绝。敞年老饥羸,其妻曰:“第五府君所寄钱,可取自给,然後偿之。”敞曰:“吾穷老,何明当有用故君之财子!道通当送,饥寒何损?”常举门遭疫,妻子皆死。常病临困,惟有孤孙,年九岁,常谓之曰:“吾寄故五官掾平舆阚敞钱三十万。”气遂绝。後孙年长大,步担至汝南问敞,敞见之悲喜,与共临发阱,钱乃百三十万。孤孙曰:“亡祖临终,言有三十万耳,今乃百三十万,不敢当也。”敞曰:“府君病困气索,言谬误耳。郎无疑也。” 《傅子》曰:太祖既诛袁谭,枭其首,令曰:“敢有哭之者,戮及妻子。”於是王叔治、田子泰相谓曰:“生受辟命,亡而不哭,非义也;畏死亡义,何以立世?”遂告其首而哭之,哀动三军。军正白行其戮,太祖曰:“义士也,赦!” 刘彦明《敦煌实录》曰:童巽,字文举,学有才。太守京兆谅举巽上掾,历主簿功曹。谅卒官,巽衰送丧,道遇寇虏,众皆散走,巽身蔽柩,哭呕血。贼欲破棺,巽叩头救请,头破血流。贼义释之,由是显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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