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御览 第77页
【卷四百一十二 人事部五十三】
孝上 《尔雅》曰:善父母为孝。 《毛诗□邶》曰:《凯风》,(凯风,南风。)美孝子也。卫之淫风流行,虽有七子之母,犹不安其室,故美七子能尽其孝道,以慰其母心。 又曰:《陟岵》,孝子行役,思念父母也。国小迫而数侵削,役于大国,父子兄弟离散,而作是诗也。“陟彼岵兮,(山有草木曰岵。)瞻望父兮。” 又《谷风□蓼莪》,刺幽王也。民人劳苦,孝子不得终养尔。“蓼蓼者莪,匪伊蒿。(蓼蓼,长大貌。莪已蓼长大,我视之以为非莪,反谓之蒿,谕己忧思,虽在役中,心不得精识其事。)哀哀父母,生我劬劳。” 《尚书》曰:有鳏在下,曰虞舜。帝曰:“俞,予闻。如何?”岳曰:“瞽子。父顽,母へ,象傲,克谐,以孝,不格奸。” 大戴礼曰:上敬老,则下益孝。 《礼记□曲礼》曰:凡为人子者,冬温而夏清,昏定而晨省。故州闾乡党称其孝也。孝子不服暗,不登危,惧辱亲也。(服,事也,不於暗冥之中从事,谓卒有非常失礼也。) 又《祭义》曰:曾子曰:“孝有三:大孝尊亲,其次不辱,其下能养。”公明仪问於曾子曰:“夫子可以为孝乎?”曾子曰:“是何言与?是何言与!君子之所谓孝者,先意承志,谕父母於道。参直养者,安能为孝乎?曾子曰:”身也者,父母之遗体也。行父母之遗体,敢不敬乎?居处不庄,非孝也。事君不忠,非孝也。莅官不敬,非孝也。朋友不信,非孝也。战陈无勇,非孝也。五者不遂,灾及于亲,敢不敬乎?烹熟酤芗,尝而荐之,非孝也,养也。夫孝,置之而塞乎天地,溥之而横乎四海。断一树,杀一兽,不以其时,非孝也。孝有三:小孝用力,中孝用劳,大孝不匮。思慈爱忘劳,可谓用力矣。尊仁安义,可谓用劳矣。博施备物,可谓不匮矣。父母爱之,喜而弗忘。父母恶之,惧而无怨。父母有过,谏而不逆。父母既没,必求仁者之粟以祠之。此之谓终礼。 又曰:先王之孝也,色不忘乎目,(日常思父母之颜色。)声不绝乎耳。心志嗜欲,不忘乎心。君子生则敬养,死则敬享,思终身弗辱也。 又曰:子曰:“舜其大孝也欤?德为圣人,尊为天子,富有四海之内,宗庙享之,子孙保之。故大德也,必得其位,必得其禄,必得其名,必得其寿。” 又曰:子夏既除丧而见,与之琴,和之而不和,弹之而不成声。(夫乐之和,犹人心,虽丧之除而哀未已。)作而曰:“哀未忘也。先王制礼,不敢过也。” 又曰:文王之为世子,朝於王季日三。鸡初鸣而衣服,至於寝门外,问内竖之御者曰:“今日安否何如?”内竖曰:“安。”文王乃喜。及日中又至,亦如之。及暮亦如之。其有不安节,则内竖以告文王,文王色忧,行不能正履。王季复膳,然後亦复初。 《左传》曰:郑庄公即位,姜氏爱共叔段,请京使居之。叔段袭郑,庄公伐京,遂置姜氏于城颍,而誓之曰:“不及黄泉,无相见也。”既而悔之,颍考叔曰:“君何患焉?若阙地及泉,隧而相见,(阙,穿也。隧,埏也。)其谁曰不然?”公从之。君子曰:“颍考叔,纯孝也。” 《孝经》曰:爱敬尽於事亲,而德教加於百姓,刑于四海,盖天子之孝也。高而不危,所以长守贵也,满而不溢,所以长守富也,盖诸侯之孝也。言满天下无口过,行满天下无怨恶,盖卿大夫之孝也。以孝事君则忠,以敬事长则顺,盖士之孝也。谨身节用以养父母,此庶人之孝也。 《孝经援神契》曰:天子行孝,四夷和平。 又曰:孝悌之至,通於神明,病则致其忧,憔悴消形,求医翼全。宋均注曰:“翼,羽翼,亲者也。” 《孝经说》曰:孝,畜也,养也。 《论语□学而》曰:父在观其志,父没观其行,三年无改於父之道,可谓孝矣。(孝子父在无所自专,庶几於其善道而已。) 又《为政》曰:子路问孝,子曰:“色难。”(言和颜色悦为难也。) 《家语》曰:子路见孔子,曰:“负重涉远,不择地而游;家贫亲老,不择禄而仕。昔者由也,事二亲之时,常食藜藿之实,而为亲负米百里之外;亲没之後,南游于楚,从车百乘,积粟万锺,累茵而坐,(茵,褥。)列鼎而食。愿欲食藜藿,为亲负米,不可复得也。枯鱼衔索,几何不蠹。二亲之寿,忽如过隙。”孔子曰:“由也事亲,可谓生事尽力,死事尽思者也。” 又曰:曾参者,武城人,字子舆,志於孝道,故孔子因之作《孝经》。齐欲以为卿而不就,曰:“吾父母老,食人禄则忧人事,吾不忍远亲而为人役也。”後母遇之无恩,而供养不衰。及其妻为藜蒸不熟,因出之,人曰:“非七出也。”答曰:“藜蒸小物耳,吾欲使熟而不用吾命,况大事乎!”遂遣之,终身不娶。其子请焉,告子曰:“高宗以後妻杀孝己,尹吉甫以後妻放伯奇。吾上不及高宗,下不比吉甫,庸知其得免於非乎?” 《汉书》曰:梁孝王每闻太后病,口不能食。 又曰:金日母,教诲两子甚有法度,上闻而嘉之。母死,诏图画於甘泉宫,署曰“休屠王阏氏”,日每见画,常拜,向之涕泣。 《东观汉记》曰:汝郁,字叔异,陈国人。年五岁,母病,不能饮食,郁亦不肯饮食。母怜之,强为飧饭,欺言已愈。郁察母亲色不平,辄复不食。宗亲共奇异之,因字曰“异”。 又曰:萧彪,字伯文,京兆杜陵人,累官巴郡太守,父老,乞供养。父有宾客,辄立屏风後,应受使命。父嗜饼,每自买进之。 又曰:张霸,字伯饶,蜀郡成都人。年数岁,有所啖,必先让父母,乡里号曰:“张曾子”。九岁通《春秋》,复欲进业,父母语:“汝小何能多?”霸曰:“饶为之。”故字伯饶。后作会稽太守。儿童歌曰:“城上乌,哺父母,府中诸吏皆孝子。” 又曰:赵咨,字文楚,东郡燕人,大司农陈奇举咨至孝,躬率子孙耕农为养。盗尝夜往劫之,咨恐母惊惧,乃先至门迎盗,因设为食,谢曰:“老母八十,疾病须养,居贫无储,乞少置衣粮,妻子馀物,一无所请。”盗皆惭,奔走。 又曰:黄香,字文强。父兄举孝廉,贫无奴仆,香躬勤苦,尽心供养,冬无被,而亲极滋味,暑即扇枕,寒即以身温席。 又曰:鲍永,字君长,上党人。少有志操,事母至孝,妻常於母前叱狗,永即去之。 又曰:樊,字长鱼,事后母至孝。母常病痈,昼夜匍伏,不离左右,至为吮痈。 又曰:张表,字公仪,奉之子也。遭父丧,疾病旷年,目无所见,耳无所闻。服阕,医药救疗,历岁乃瘳。每弹琴,恻怆不能成声,见酒肉未尝不泣。宗人亲厚节会饮食宴,为其不复设乐。 又曰:廉范,字叔度,京兆人也。父客死蜀汉,范与客步负丧归。至葭萌,载船触石破没,范持棺柩,遂俱沈溺。众伤其义,钓求得之,仅免於死。 又曰:李充兄弟六人,出入更衣,家贫亲老,充妻劝异居。充使酿酒,会亲戚,充启其母曰:“此妇劝异居,不可奉祭祠,请去之。”遂叱出其妇。 《吴志》曰:顾悌以孝悌廉直闻於乡党。每得父书,洒扫整衣服,设几筵,舒书其上,拜跪读书,应诺毕,复再拜。父终,水浆不入於口五日。孙权为作布衣一袭,强令悌释服。悌虽以公义自割,犹以不见。父丧,常画壁作棺柩、设象神,坐於下,对之哭泣。服未阕,卒。 臧荣绪《晋书》曰:长孙略,字文度。以富春车道少,动经泾水,父难於风波,每行乘蓝车,略常步从,远者百里。每渡浦,则亲入水,扶持蓝车。 又曰:嵇绍,事母至孝,和色柔声,常若不足,谨身节俭,朝夕孜孜,亲执刀俎。非无使伎,以他人不如己之至诚也。 又曰:晋齐献王司马攸,字猷,晋文少子。太后崩,执丧过哀,动必尽礼,左右或以稻米千饭丸、理中丸以进,王对之涕泣不食。经三年杖,然后能起。人有犯讳者,常悲不自胜。 又曰:王延九岁丧父,母卜氏遇之无道,延事之夏则扇枕席,冬则以身温之,盛寒体无全衣而亲极滋味。 王隐《晋书》曰:李胤,字宣伯,辽东人。祖父敏,汉末河内太守,为贼所迫逐,不知所终。其子追索,历年无所见。比居与父同年者亡,制服行丧。燕国徐邈与之同州里,劝令娉,妇孕生胤,遂拘蘅内。常礼重之,不堪其忧,数年而卒。胤母更适牵招,胤不识父,母又改行,有识之后,降食哀感,亦如遭丧之礼。以祖不知存亡,设木主以事之。由是发名。 又曰:郄诜对策上第,拜朝议郎。母忧去职。母苦病亡,不欲车载,家贫无以市买,乃於所住堂北壁假葬,朝夕拜告。养鸡种蒜,竭其方术。过三年,得马八匹,舆棺至家冢,负土成坟。 《晋中兴书》曰:吴隐之,字处默,濮阳人。遭母忧,哀毁过礼。时与太常韩康伯邻居,隐之每哭,康伯母辄辍食,流涕悲不自胜,语康伯曰:“吾若居铨衡之职,当用此辈人。”及康伯为吏部尚书,因进用之,遂历清显。 又曰:范宣八岁,後园挑菜,误伤指,大啼。问:“痛耶?”答曰:“非为痛,身体肤不敢毁伤。”是以啼也。 又曰:後蜀李雄太子班。雄寝疾,班昼夜省侍,衣不解带。雄自少攻战,大被伤痍,至是多脓溃,班为吮脓,殊无难色。班即雄兄之子也。 《宋书》曰:孙法宗,一名宗之,吴兴人也。父随孙恩入海ㄛ被害,尸骸不收,母兄并饿死。法宗年小流迸,至十六方得还。单身勤苦,霜行草宿,营办棺椁,造立冢墓,葬送母兄,俭而有礼。以父尸不测,入海寻求。闻世间论,是至亲以血沥骨,当悉凝没。乃操刀沿海,见枯骸则刻肉灌血,如此十馀年,臂胫无完皮,血脉枯竭,终不能逢。终身,常居墓所,山禽野兽皆悉驯附,每逢鹿触网,必解放之。 又《孝义传》曰:崔怀顺,清河东武城人也。父耶利,鲁郡太守,宋玄嘉中为魏所获。怀顺与妻房氏笃爱,闻父见虏,即日遣妻,布衣蔬食,如丧礼,岁时北向流涕。耶利後仕魏,书戒怀顺不许如此,怀顺得书更号泣。怀顺从叔模吻荥阳太守,亦入魏,模子虽居处改节,不废婚宦。宋大明中,怀顺宗人冀州刺史玄孙北使魏,魏人问之曰:“崔邪利、模并力屈来归,二家子侄,出处不同,义将安在?”玄孙曰:“王尊叱驭,王阳回车,欲令忠孝并弘,臣子两遂。”泰始初,淮北入魏,怀顺因此归北。至代都,而邪利已卒,怀顺绝而后苏。载丧还青州,徒跣冰雪,土气寒酷,而手足不冻,时人以为之孝感。 又曰:华宝,晋陵无锡人也。父豪,晋义熙末戍长安,宝年八岁。临别,谓宝曰:“须我还,当为汝上头。”长安陷,宝年十七不婚冠,或问之者,辄号恸弥日,不忍答也。 又曰:散骑常侍袁瑜,荐会稽郭道事继母至孝。家贫产子,忧不能字,谓其妻曰:“伤慈以终孝,吾无恨也。”遂瘗之。 又曰:师觉援,字觉授,南阳温阳人也。与外兄宗少文,并有素业。以琴书自娱。於路忽见一人持书一函,题曰“至孝师君”。苫前,俄而不见。舍车奔归,闻家哭声,一叫而绝,良久乃苏。 又曰:谢爵,字宣镜。幼有殊行。年数岁,所生母郭氏久婴痼疾,爵晨昏温清,尝药捧膳,不阙一时,勤容戚颜,未尝暂改。恐仆役忧疾懈倦,躬自执劳。母为病畏惊而微贱过甚,一家尊卑,感爵至性,皆纳履而行,屏气而语,如此十年馀。 又曰:蔡昙知,乡里号蔡曾子。庐江何伯兄弟,里号为何展禽,并为高士沈ダ所称,常云:“闻蔡昙知之风,怯夫勇,鄙夫有立志;闻何伯之风,伪夫正,薄夫厚。”伯与弟幼俱厉节操,养兄孤子,及长为婚,推家业尽与之。安贫枯槁,诲人不倦。郡守下车,无不修请。 又曰:余齐人,晋陵人也。少有孝行,为邑书吏。大明二年,父{宀贡}在家病亡,信未至,齐人谓人曰:“比者肉痛心烦,有如割截。居常皇骇,必有异故。”信寻至,以父病报之,四百馀里,一日而至。至门方知父死,号痛恸绝,良久乃苏。问父所遗言,母曰:“汝父临终,恨不见汝。”齐人即曰:“相见何难?”於是号叫殡所,须臾便绝。州县上言有司,奏改其里为“孝义里”,蠲租布,赐其百斛。 又曰:彭城刘悛,司空π(音免。)之长子。年十三,身长七尺三寸,以孝悌称。π见害於朱雀街,悛兄弟平生不行此路,丧骨立杖而後起。悛为黄门郎,稍迁右卫,敕明帝山陵不获己。从朱雀街过,感恸而卒。 《齐书》曰:王文殊,字令章,吴兴故鄣人。父入魏,文殊思慕泣血,终身蔬食不衣帛,服麻而已。不婚,不交人物。吴兴太守谢瀹聘为功曹,不就。立小屋于县西端,揖拱其中。岁时伏腊月十五,未尝不北望长悲,如此三十余年。太守孔之表其行,郁林诏榜门,改所居为“孝行里。”(,音秀,又因酉。) 萧子显《齐书》曰:刘(胡官切。)有至性,祖母病疽经年,手持膏药,渍指烂。母孔氏甚严明,谓亲戚曰:“阿称便是今世曾子。”称,小名也。 又曰:乐颐,字文德,南阳人也。世居南郡。父在家病亡,颐忽思恋涕泣,因假还。中路果得父凶问,颐便徒跣号兆出陶後渚,遇商人,附载西上,水浆不入口数日。常遇病,与母隔壁,忍病不言,啮被至碎,恐母哀己。吏部庾杲之尝往候之,设食枯鱼菜菹。庾云:“我不能食此。”母闻之,自出常膳,鱼羹数种,杲之曰:“卿过於茅季伟,我非郭林宗。” 又曰:傅琰,字季,北地灵州人也。美姿仪,除尚书左侍郎,迁尚书右丞。遂遭母丧,居南岸。邻家失火,延烧琰屋,抱柩不动,邻人竞来赴救,乃得俱全。琰肱髀之间已被烟焰。服阕,除江夏王录事。 《梁书》曰:沈崇亻素,字思整,吴兴武康人也。父怀明,宋兖州刺史。崇亻素六岁丁父忧,哭踊过礼,及长,事所生母至孝。家贫,常佣书以养。天监二年,太守柳恽辟为主簿。崇亻素从恽到郡,还迎其母,未至而母卒,崇亻素以不及侍疾,将欲致死,水浆不入口,昼夜号哭,旬日殆将绝气。兄弟谓曰:“殡葬未申,遽自毁灭,非全孝之道也。崇亻素心悟,乃稍进食。母权瘗去家数里,哀至辄之瘗所,不避雨雪,就坟哀恸,飞鸟翔集。夜常有猛兽来望之,有声状如叹息者。家贫无以迁历,乃行乞经年,始获葬焉。既而庐于墓侧,自以初行丧礼不备,复以葬後更行服三年。久进麦屑,不啖盐酢,坐卧於单荐,因虚肿不能起。郡县举其至孝。梁武帝闻,即遣中书舍人慰勉之。乃诏令释服,擢补太子洗马,旌其门闾。崇亻素奉诏释服,而涕泣如居丧,固辞不受官,乃除永宁令。自以禄不及养,哀思不自堪,未至县卒。 又曰:荀匠,字文师,颍阴人。晋太保勖九世孙也。祖琼,年十五,复父仇於城都市,以孝闻。宋玄嘉末,渡淮赴武陵王义,为玄凶追杀,赠员外散骑侍郎。父法超,仕齐为安复令,卒官。凶问至,匠号恸气绝,身体皆冷,至夜乃苏。既而奔丧。梁天监玄年,其兄斐为郁林太守,征俚贼,为流矢所中,死於阵。丧还,匠迎於豫章,望舟投水,傍舟赴救,仅而得全。及至,家贫不得时葬,居父忧并兄服,历四年不出庐户。栉括,不复栉沐,发皆秃落。哭无时,声尽则系之以泣,目眦皆烂,形体枯悴,皮骨裁连,虽家人不复识,郡县以言,武帝诏遣中书舍人为其除服,擢为豫章王国左常侍。匠虽即官,而毁悴逾甚。外祖孙谦诫之曰:“主上以孝临天下,汝过古人,故擢汝为此职。非惟君父之命难拒,故亦扬名後世,所显岂独汝身!”匠乃拜,竟以毁卒。
【卷四百十三 人事部五十四】
孝中 《陈书》曰:徐孝克,陵第三弟。事所生母,尽孝。每侍宴,无所食啖,至席散,当其前膳羞又损减。高祖密记以问中书舍人管斌,尝不能对。自是,斌以意伺之,见孝克取珍果内伸带,斌常莫能识其意,後更寻访,方知还以奉母。斌以启高祖,高祖叹嗟久之,乃敕所司,自今享孝克前馔,赐以饷其母。後属兵荒,母病,思粳米粥,不能得,而孝克终身不食粳米。 崔鸿《十六国春秋□前赵录》曰:太宰王详,字季海,性至孝。言及二亲,未尝不呜咽摧恸。每忌日,辄三日不食。 《燕书》曰:周存,字道名,上谷渔阳人。王彭祖叛,母遇寇离失。时所在分崩,州郡隔异,存谓难寻求,自河以北无不周遍,存亡无问。後傅在昌黎,而存已属段氏。昌滥瘟地,燕之所统,存径投高祖,客之,为置酒於坐,问存:“君失母来几年?相见当识否?”高祖言音未止,存涕泗覆面,寻声而对,辞甚悲酸。举坐莫不慷慨,高祖亦为之动容,由是意遇倍加。存停期月,不得母问,将辞归,高祖意欲留之而未显也。存觉微旨,陈谢曰:“聂政、荆轲,刺客之流,意气之顾,甘死秦、韩。今明公无求於徵用,而见接以国士,应终身奉给,以答厚恩。然老母未审存亡,弟小无所依倚,寝食未敢废心。昔徐庶指方寸以求辞,今存披肝以表情,愿明公恕之。”高祖矜而听去。 《後魏书》曰:赵琰,字叔起,天水人。为淮南王他府长史。时禁制甚严,不听越关葬於藉兆。琰积四十馀年,不得葬二亲。及尝拜,未尝不婴慕卒事。每於时节,不受子孙庆贺。年余耳顺,而孝思弥笃。岁月推移,坐迁窆无冀,乃绝盐粟,断诸肴味,二十年间,食麦而已。年八十卒。迁都洛阳,子应等乃还乡葬焉。 又曰:长孙虑,代人也。母因饮酒,其父真呵叱之,误以杖击,便即致死。真为县囚执,处以重坐。虑列辞尚书,乞虑身代父老命,使婴稚众孤得蒙存立。书奏云:“虑於父为孝子,於弟为仁兄。寻情究状,特可矜感。”高祖诏特恕其父死罪,以从远流。 又曰:辛少雍,字季冲。陇西狄道人也。少聪颍,有孝行,尤为祖父绍先所爱。绍先性嗜羊肝,尝呼少雍共食。及绍先卒,少雍终身不食羊肝。 又曰:张彝,字宾,清河东武城人。太和中为给事黄门侍郎。後从驾南征,母忧解任。彝居丧过礼,送葬自平城达家,千里徒步,不乘车马,颜貌毁瘠,当世称之。 又曰:寇治,字祖礼,上谷人也。世宗时为荆州刺史。治兄弟并孝友敦睦,白首同居。父亡虽久,而犹於平生所处堂宇,备煽进帐几杖,以时节开堂列拜,垂涕陈荐,若宗庙然,吉凶之事必先启告,远出行返亦如之。 又曰:孝文帝以文明太后再周忌日,哭於陵左,绝膳二日,哭不辍声。 又曰:玄顺,字子和,任城文宣王之子。遭父忧,哭泣呕血,身自负土。时年二十五,便有白,免丧抽去,不复更生。除吏部尚书兼右仆射。上省登阶,见榻甚故,问都令史徐仵,仵对曰:“此榻曾经先王所坐。”顺即哽塞,涕泣交流,久不能言。遂令换之。 又曰:杨弘三岁丧父,为母所养。母年九十三终,弘年七十五,哀毁过礼。三年服终,恨不识父,追服斩衰,誓终身命。经十三年,哀慕不改,为郡县乡闾三百馀人上状称美。有司奏宜旌赏,复其一门,旌其纯孝。 《後周书》曰:乐运少好学,涉猎经史,而不持章句。年十五而江陵灭,运随例迁长安。其亲属等多被籍没,运积年为人佣保,皆赎免之。事母及寡嫂甚谨。由是以孝义闻。梁故都官郎琅琊王澄美之,为次其行事,为《孝义传》。 又曰:荆可,河东猗氏人也。性质朴,容止有异於人。能苦身勤力,供养其母,随时甘旨,终无匮乏。及母丧,水浆不入口三日。悲号擗踊,绝而後苏者数四。葬母之後,遂庐于墓侧,昼夜悲哭,负土成坟。蓬不栉沐,菜食饮水而已。然可家旧墓,茔城极大,榛芜至深,去家十馀里。而可独宿其中,与禽兽杂处。哀感远近,邑里称之。大统中,可乡人以可孝行之至,足以劝佬掮俗,乃上言焉。太祖令州县表异之。及服终之後,犹若居丧。大冢宰晋公护闻可孝,特引见。与言论,时有会於护。护亦至孝,其母阎氏没於敌境,不测存亡。每见可,自伤久乖膝下,而重可至性。及可卒之後,护犹思其纯孝,收可妻子於京城,常给其衣食。 《北齐书》曰:李玄忠,母老多病患,乃专心医药,研习积年,遂善方伎。性仁恕,见有疾者,不问贵贱,皆为救疗矣。 又曰:李密,平棘人,玄忠族弟。性方直,有行捡。因母病积年,得名医治疗不愈,乃精究经方,洞晓针药,母病乃除。 《唐书》曰:高祖尝宴侍臣,果有蒲桃,侍中陈叔达执而不食。问其故,对曰:“臣母患口乾,求之不得。”高祖曰:“卿有母遗乎?”遂呜咽流涕。因赐帛百匹,以市甘珍。 又曰:欧阳通为中书舍人,调露中起服。每入朝,必徒跣至城门,然後着靴;直宿则席地籍蒿。非公事不言,未常启齿。归必哀号无时。国朝夺情,惟通得礼。 又曰:聊城人王少玄者,父隋末於郡西为乱兵所害。少玄遗腹生,年十余岁,问父所在,其母告之,因哀泣,便欲求尸以葬。时白骨蔽野,无由可辩,或曰:“以子血沾父骨,即渗焉。”少玄乃剡其体以试之,凡鞠挟日,竟获父体以葬。尽礼病创,历年方愈。贞观中,本州闻荐,拜徐王府参军。 又曰:陈集愿,泷州开阳人也。代为岭表酋长。父龙树,钦州刺史。集原幼有孝行,父才有病,即终日不食。永徽中,丧父,呕血数升,枕服苫庐,悲感行路。资财田宅及僮仆三千馀人,并以让兄弟。则天时,官至左豹韬卫将军。 又曰:玄让,雍州武功人也。弱冠明经擢第。以母疾,遂不求仕。躬亲药膳,蒸蒸致养,不出闾里者数十年。及母终,庐於墓侧,蓬不栉,菜食饮水而已。咸亨中,孝敬监国,下令表其门闾。永淳玄年,巡察使奏让孝悌殊异,擢拜太子右内率府长史。後以岁满还乡里。乡人有所争讼,不诣州县,皆就让决焉。圣历中,中宗居春宫,诏拜太子司议郎。及谒见,则天谓曰:“卿既能孝於家,必能忠於国。今授此职,须知朕意。宜以孝道辅弼我儿。”寻卒。 又曰:张志宽,河东人。隋末丧父,哀毁骨立,为州里所称。寇贼闻其名,不犯其闾。後为里尹,在县忽称母疾,急求归。县令问其故,志宽对曰:“母尝有所苦,志宽亦有所苦。向患心痛,是以知母有疾。”令初怒曰:“妖妄之词!”系於狱,外遣驰验之,果如斯言。令异之,以闻高祖,旌表门闾,就拜员外散骑侍郎。 又曰:裴敬彝,绛州闻喜人也。曾祖子通,隋开皇中太中大夫。母终,庐於墓侧,哭泣无节,目遂丧明。俄有白鸟巢於坟树。子通兄弟八人皆友悌著名,诏旌表其门,乡人至今称为“义门裴氏。”敬彝少聪敏,七岁解属文,性又端谨,宗族咸重之,号为“甘露顶”。年十四,侍御史唐临为河北巡察使,敬彝父知周时为内黄令,为部人所讼,敬彝诣临论其冤。临大奇之,因命作词赋,知周事竟释,特表荐敬彝,补陈王府典签。知周在官忽暴卒,敬彝时在长安,忽泣涕不食,谓所亲曰:“大人每有痛处,吾即辄然不安。今日心痛,手足皆废,事在不测,得无戚乎?”遂请急还,倍道言归,果闻父丧,羸毁逾礼。事母复以孝闻。乾封初,累浊监察御史。时母病,有医人许仁则,足疾不能乘马,敬彝每自背负。母卒,高祖特诏赠以缣帛,仍官造灵舆。服阕,拜著作郎,兼修国史。仪凤中,自中书舍人历吏部侍郎、左庶子。则天临朝,为酷吏所陷,配流岭南,寻卒。 又曰:给事中李日知,事母至孝。时母年老,常疾病,日知辄急,数日而鬓变白。寻加朝散大夫。其母未受命妇,邑号而卒,将葬发引,吏人赍告身而至,日知於路上即时恸绝,久之乃苏。左右皆哀恸,莫能仰视。巡察使、卫州司马路敬潜闻其孝悌之迹,使求其状,日知辞让不报。服阕,累迁黄门侍郎。 《庄子》曰:夫事其亲者,不择地而安之,孝之至也。 《尸子》曰:孝子一夕五起,看其亲衣之厚薄,枕之高卑。 《淮南子》曰:公西华之养亲也,若与朋友处;曾参之养亲也,若事烈君严主。 又曰:孔子立孝,不过胜母之闾。 《说苑》曰:曾子芸而误断其根,曾皙怒,援大杖击之。曾子仆,有顷乃苏,蹶然而起,进曰:“曩者,参得罪大人,用力杖参,得无疾乎?”退屏鼓琴而歌,欲令皙知其平也。孔子闻之,告门人曰:“参来勿内也。”曾子自以无罪,使谢孔子,孔子曰:“汝不闻瞽叟有子名舜,舜事瞽叟,求之未尝不在侧,索而杀之未尝可得。小则待,大则走。今子委身以侍暴怒,杀身以陷父不义,不孝孰是之大乎?” 《说苑》曰:韩伯逾有过,其母笞之,泣。曰:“他日未尝泣,今日何泣也?”对曰:“逾他日得笞常痛,今母力衰,不能使痛,是以泣也。” 《家语》曰:子路问於孔子曰:“有人于此夙兴夜寐,耕芸树艺,手足胼胝以养其亲,然而名不称孝,何也?”子曰:“意者,身不敬与?辞不慎与?色不悦与?(有一于此,破其孝名。)古之人有言曰:“人与事,不女欺。今尽养亲之道,而无三者之阙,何为无孝之名乎?”孔子谓子路曰:“举其身,非力之少,势不可也。夫内行不修,身之罪也;修身而身不彰,友之罪也。故君子入则笃行,出则交贤,何为无孝名也!” 《吕氏春秋》曰:乐正子春下堂伤足,瘳而数月不出,犹有忧色。门人问之,答曰:“吾闻曾子曰:父母全而生之,子当全而归之。吾忘孝道,是以忧也。” 又曰:凡理国家者必先务本,务本莫过於孝。夫孝,三皇五帝之本务,而万事之纪也,执一术而百善至。 卢盘估《孝子传》曰:华光,字荣祖,彭城人。父涂※日,年四岁,问父所在。母辛送光至父冢,光再拜伏哭,欲留冢下。母抱归,悲咽三日不食。至年七岁,欲见父像,雇画师画其父像,朝夕拜谒如父。 师觉授《孝子传》曰:老莱子者,楚人。行年七十,父母俱存,至孝蒸蒸。常着班兰之衣,为亲取饮。上堂脚跌,恐伤父母之心,因僵仆为婴儿啼。孔子曰:“父母老,常言不称老,为其伤老也。”若老莱子,可谓不失孺子之心矣。 又曰:闵损,字子骞,鲁人,孔子弟子也。以德行称。早失母,後母遇之甚酷,损事之弥谨。损衣皆藁为絮,其子则绵纩重厚。父使损御,冬寒失辔,後母子御则不然。父怒诘之,损默然而已。後视二子衣,乃知其故。将欲遣妻,谏曰:“大人有一寒子,犹尚垂心。若遣母,有二寒子也!”父感其言,乃止。 又曰:程曾,字孝孙,桂阳人。年七岁丧母,哀号哭泣,不异常人。祖母怜之,嚼肉食之,觉有味便吐去。 萧广济《孝子传》曰:申屠勋,字君游,河内汲人。少失父,与母孤贫,佣作供养。夏天多蚊子,卧母床下,以身遮之。 又曰:宿仓舒,陈留尉氏人也。年七岁遭荒,父母饥苦。仓舒求自卖与颍川王氏,得大麦九斛。後王氏免之,累官,除上党太守。後寻觅父母,经太原南郭,忽见母,遂还旧居。母卒,悲号而死。 又曰:王惊,庐陵石阳人。父丧未殡,假瘗宅後,野火燎,惊力不能救,投火而死。 又曰:妫皓,字玄起,吴郡馀杭人。父昆,南都太守,被劾入重罪。皓年十六,髡头诣阙,通章不省。皓不饮食,怀石腰中,但诣公卿。及行路时,辄出石置地,叩头流血覆面,莫不伤怀,遂奏理昆罪。 又曰:伏恭,字叔齐,琅琊东武人也。伯父大司徒湛,孝谨敦睦,世号“伏不斗”。恭事後母著孝,建武初累迁太仆。上临辟雍,於万人中拜司空,众以恭孝行,故先之。 又曰:朱百年,会稽山阴人。家贫,母以冬月亡,无絮,自此不衣绵帛。与同县孔凯善。时寒月,就孔宿,饮酒醉眠,孔以卧具覆之,百年觉,引去。谓孔子曰:“绵定意温。”因流涕悲恸。 又曰:郭世道,会稽永兴人。年十四丧父,事後母勤身供养。妇生男,夫妇共议养此儿所废者大,乃瘗之。母亡服竟,追思未尝释衣。 又曰:桑虞,字子纲,魏郡黎阳人,晋黄郎冲之子。丧父,虞年十四,毁瘠过礼,日食百粒,以糁藜藿。 又曰:何子平,庐江人。事母至孝。为杨州从事,月俸得白米辄货市粟麦。人或问之,答曰:“尊老不办,常得生米,何容得食白粲?”有赠鲑(音圭。)者,不可寄家则不肯受。母丧,年将六十,有孺子之慕。宋大明末,饥荒,八年不得营葬,昼夜号叫。居室不蔽雨日,兄子伯与为葺治,子平曰:“我情事未申,天地一罪人,屋何宜覆?” 《孟宗别传》曰:宗事母至孝,母亦能训之以礼。宗初为雷池监,奉鱼於母,母还其所寄,遂绝不复食鱼。後宗典知粮,乃表陈曰:“臣昔为雷池监,母三年不食鱼;臣若典粮,臣母不可以三年不食米。臣是以死守之。” 《世说》曰:晋王祥事继母朱氏甚谨。家有奈树结子殊好,常使守之。时大风雨至,祥犹抱树而住。母常夜持刀往祥所暗斫之,值祥私起,刃及被而已。祥知母怪意不已,因跪前请死。朱氏於是感悟,爱之如己子。 《搜神记》曰:吴猛,蜀人。小儿时,在父母傍卧,时夏月多蚊,而终不摇扇,惧蚊虻之去我及父母也。
【卷四百一十四 人事部五十五】
孝下 《汝南先贤传》曰:薛苞,字孟尝,西平人。好学笃行,丧母,以至孝闻。父娶後妻而憎苞,分之出宅。苞日夜泣不能去,被殴杖,不得已庐於外,旦入洒扫。父怒,又逐之。乃庐於里门,晨昏不废。积岁馀,父母惭而还之。後行六年,丧;丧过于哀。既而弟子求分异居,苞不能止,乃中分其财。奴婢引其老者,曰:“与我共事久,汝不能使也。”田庐取其荒者,曰:“吾少时所治,意所恋也。”器物取朽败者,曰:“我素所服食,身口所安。”弟子数破其产,续复赈给。 又曰:李笃,字君渊,汝南上蔡人。家贫夜赁写书,为母买肉一斤,梁米一升,妻子茹菜,有室无蕃。 又曰:周盘,字坚伯,安成人。江夏都尉遗腹子也。居贫约而养母俭薄,诵《诗》至《汝坟》末章,慨然而叹。 又曰:李鸿,字太孙,上蔡人。闺门孝友。弟仲为从父非报雠系狱,鸿便割诣县通记,乞代弟,即自杀。仲得减死,子先亦以孝称。父丧,尝於床得父乱,投而狂走,号叫踊。先後坐事当刑,诏以鸿、先义孝,一切减死。 又曰:殷单,字子徵,上蔡人。生而有谨愿之性,其在襁负,母育之不劳。少岁出,得瓜果可食之物,辄进与其母,未尝先食。 《郭林宗别传》曰:茅容,字季伟,陈留人。年四十馀,耕於野,时与等辈避雨树下,众皆夷倨,容独危坐。惟林宗见而奇异,与共言,因请寓宿。旦日,容杀鸡为馔,林宗谓吻己设,既而以供其母,自以菜蔬与容同饭。林宗起拜之曰:“卿贤乎哉!”因劝令学,卒以成德。 师觉授《孝子传》曰:赵狗幼有孝性。年五六岁时,得甘美之物,未常敢独食,必先以哺父,出辄待还而後食,过时不还则倚门啼以候父至。数年,父没,狗思慕羸悴,不冀成人,哭泣哀号,居於冢侧,乡族嗟称,名闻流著。汉安帝时,官至侍中。 周裴《汝南先贤传》曰:蔡顺,字君仲,有至孝之心。少丧父,奉养母,甘口之物,不敢先尝。母至婚家,因饮酒变吐,顺恐中毒,乃尝其吐。母生疮出脓,以口嗽之。 《海内先贤传》曰:陈实之子,故大鸿胪纪,字玄方。纪至德绝俗,才达过人,色养,不离左右。豫州刺史嘉其至行,表上尚书,画像百城,以厉风俗焉。 孙盛《逸人传》曰:丁兰者,河内人也。少丧考妣,不及供养,乃刻木为人,仿佛亲形,事之若生,朝夕定省。後邻人张叔妻从兰妻借看,兰妻跪投木人,木人不悦,不以借之。叔醉疾来,酣骂木人,杖敲其头。兰还,见木人色不怿,乃问其妻,具以告之,即奋剑杀张叔。吏捕兰,兰辞木人去,木人见兰,为之垂泪。郡县嘉其至孝通於神明,图其形像於□台也。 《孝子传》曰:蔡邕性纯孝,母常滞病三年,邕自非寒暑变节,未尝解襟带,不寝寐者十旬。 又曰:鲍得小子曰昂,至孝过人。初得疾,经涉数年,常俯伏左右,衣不解带。 又萧广济《孝子传》曰:施延,字君子,少尽色养之道。赤眉之际,将母到吴郡海盐,赁为半路亭,每取卒月直以供养。督邮冯敷知其贤,与饮食论道,饷钱并不受。 王烈之《安成记》曰:县有孝子苻表,以孝闻天下。年十六,其母姜氏有疾,侍省昼夜数十日。母一食,表亦一食;母不食,表亦不食。见母将绝,至性感咽而至於殡。俄顷,母父亦没,一日二丧在殡,葬於四望冈。太守王府君树双土阙,以表其墓。 《唐新语》曰:刘审礼,仪凤中为工部尚书。时吐蕃入寇,命审礼率兵十八万与吐蕃将论钦陵战于青海,王师败绩,审礼没焉。诸子诣阙,自拘请入蕃,以赎其父,诏许之。次子歧州司兵易从往蕃中省侍,比至而审礼已卒,易从昼夜泣血。吐蕃哀其志性,还其父尸。易从跣足万里,护榇归葬於彭城故茔。朝廷嘉之,赠兵部尚书,谥曰:“僖”。审礼,刑部尚书德威之子也。少丧母,为祖母所养。祖母玄氏有疾,审礼亲尝药膳。及事继母亦以孝闻,与再从兄弟同居,家无异爨,阖门二百馀口,人无间言。易从後为彭州长史,为周兴所陷。将刑,百姓荷其仁恩,竟解衣投于地,曰:“为长史祈福。”有司平准直十馀万,易从一门仁孝而横遇冤酷,海内痛之。子升年十馀岁,配流岭表,後六道使诛流人,升以言行忠信,为首领所保持,仅而获免。 又曰:长孙从直,赵公无忌之玄孙,年二十馀,父玄为延州肤施令。从直随之官,肤施近边多蕃部落,往往劫掠城邑,前後不能制。玄初至,果遇蕃骑数十,劫掠县下。无所从人吏二百人追之,及於近郊,贼皆歇鞍解甲。玄攻之,而所将人吏无甲胄,反为所败。从者皆走还,玄犹与战,遂为所执,缚之於树。将加屠戮,从直闻之,遂跣至父所,不惧锋刃,以身蔽父。群贼集矢射之,身如猬毛,又中数十刃,体无完处。从直死之,而州兵大至,父乃免。 《国史补》曰:杜羔有至性。其父为河北一尉而卒。母非嫡,经乱不知所之,羔常抱终身之戚。会兄为泽潞判官,常鞫狱於私第,有老妇辩对,见羔时出入,窃谓人曰:“此少年状类吾夫。”语问之,乃羔母也。自此迎侍而归。又往求先人之墓。邑中故老已尽,不知所询,馆於佛寺,日夜悲泣。忽视屋柱烟煤之下,见字数行,拂而视之,乃其父遗迹,言:“我子孙若求吾墓,当於某村某家问之。”羔号泣而往,果有老父八十馀,指其丘垅,因得归葬。羔官至工部尚书致仕。 《朝野佥载》曰:苏为中书舍人,父右仆射瑰卒,哀毁过礼。有敕起复,表固辞不起。上使黄门侍郎李日知就宅喻旨,终坐无言,乃奏曰:“臣见瘠病羸瘦,殆不胜哀。臣不忍言,恐其殒绝。”上恻然不之逼也。故时人语曰:“苏瑰有子,李峤无儿。” 《语录》曰:韦温,文宗朝欲以为翰林学士。韦以先父遗命恳辞。上後谓次对官曰:“韦温,朕每欲用之,皆辞诉,又安用韦温?”声色俱厉。户部侍郎崔蠡进曰:“韦温禀其父遗命耳。”上曰:“温父不令其子在翰林,是乱命也,岂谓之理乎?”崔曰:“凡人子能遵理命,已是至孝,况能禀乱命而不改者。此则尤可嘉之,陛下不可怪也。”上曰:“然。”乃止。 又曰:路隋年在龆龀丧其父,至十许岁,其母问曰:“识尔父否?”隋呜咽无言,不识也。母曰:“只尔一面。”隋后殒绝,以至成人,终身不揽镜,加以至行纯古,士大夫推之。朱崖慕其德,以爱女隋之子。李太尉家有路郎,隋之子也。官至当州守,生资惟有琴十张。 《史系》曰:卢昭美,字子明,范阳人。五岁啮露孝经》、《论语》,与童辈为师事之礼。至於父母字,坐则起而言。母刘因往兄之家饮酒归,夜连吐,昭美忧形于色,取其吐尝之。或诘其故,昭美对曰:“母自外食,宁不知其毒邪!”行超抚而叹曰:“卢氏之家有曾子矣。”时同里大称,河东裴安特异之,比昭美於蔡顺过之。母卒父早亡,家贫无以葬。殡讫,乃佣为无极酒家保,得月资,与女弟令备奠祭。酒家怪其衣服蓝缕,得直不以时价,责之。昭美且以情对,言发涕泗从横,酒妪为之咄嗟辍食,谓其四子曰:“我为乃家妇,生不贫矣。又幸不以若父钅其,(上音兹,下音其,锄也。)方成衣食而日日意钱,顾乃家财充若费乎?我卒,若必不如此月佣,摧辱为母也。”四子俯伏,母尽以缘身衣被钗钏与昭美,令葬其母,赦其佣,免之。昭美归,悉以营奉母缮。又计其祥礻覃所费,市之馀金,复赍还酒妪。其妻欲止之:“奚不留为给家财,尽复为佣儿乎?”昭美怒,欲出其妻,其兄深劝止之。然虽同室,终不面焉。妻亦悔过,发愤而卒。 又曰:孟玄方,字弘规,东平钜野人。八岁聪悟过人。父友,南阳邓恪来省会,其父出游邻县,母命玄方接对。恪见群犬互噪,戏玄方曰:“郎子姓孟,近犬必猛,为余叱之。”玄方曰:“尊客之前不叱狗。”恪曰:“小儿解书语。”玄方曰:“邓老树村中来,真田舍则不知书。”恪大惭。後至父来,谓之曰:“为孺子所辱,赖无人见。”玄方应曰:“子见父知,岂无人乎!”年十八,明经擢第。父母相次而卒,玄方五十日未尝有笑容,惟以读书为业,颂《诗》至《蓼莪篇》,必哀咽号啕。情慕不已,则必径往冢所,抱树而哭。或日暮,则止栖柏庭,亦无恐惧之色。会昌末,有盗发其冢,而玄方在河内夜梦告之,往到钜野修奉毕,捕其盗,手杀以祭,而乡里以为玄方杀人。钜野令收捕之,(音彭,又甫孟切。)掠无一辞。盗冢家愈称冤,移狱及郡,将按致其罪。会贼家鬻物於市,为他冢家所识,又擒其弟焉。太守然後知玄方无罪,赦之,而责其令。或问玄方曰:“何不自明?”玄方曰:“手杀之,何故自明。”後终于家。 又曰:毛В,字表玄,宣城溧水人。少八岁,颍悟异於众子,日诵五百言。母锺氏连年病疾,标日夜祗奉,诸兄悉寝,惟标在母床侧,随呻吟之声至於枕前,衣不解带,蓬头垢面,虮虱盈身,曾不搔视,亲戚大嗟异。迎名医严与母诊脉,才言不济,В号哭顿地;佯言可救。郎子善祗奉退而告曰:“嗟乎!此子孝德若是,而亲疾不可救,天道奚处!”嗟叹良久。翌日母终,В伏母手号哭,不食三日。家人仓卒之际遗烛致焚,举家出避火,惟В抱其柩涕泣,火为之飞去邻舍,柩得免,莫不异之。将葬,В羸瘠,杖不能起,扶持方行,犹蹈雪跣步四十里。太守命县宰就视,致粟帛给遗。及В病革,诫其子贞曰:“吾以家门修饰,遂及於此。吾生无益於人,死固不害於人。惟宜薄葬,止於周身。”贞奉其教行之,乡里称焉。 又曰:夏侯,字仪玉,谯郡人。三岁而孤,养於世母崔氏。九岁孝谨过人,同祖兄弟皆亏失於崔,崔抚叹息而泣曰:“若三岁丧母,而我养汝,若孝於我,过於我生诸曹,百岁後,若善为我殡焉。”涕泣不胜,方知幼失父母。因日夜涕泣,问母封树。崔引至其城,恸哭而绝。崔遽救之,抱而归,再恸犹谓在冢畔。年十九岁,崔亡,若丧其母。崔氏之数子皆不终丧制,饮酒食肉。而最孤幼,群兄咸恶之,或夜相聚,携持,以酒,啖以肉,入而复吐数四。群兄笑以为乐,涕泣不自胜,皆曰:“僧儿”。强而复吐,犹为悲,曰:“诚感鞠育之恩得遂,庶几终天之报,所以不觉沾襟。”因大哭,群兄忍人也,皆为之流涕。每尝之礼,於世母神座,别致敬焉。年二十五卒于家,里人谓其封为夏侯孝子之墓。 又曰:卢操,字安节,河东人。幼亲骚,九岁通《孝经》《论语》,随义解释,黉中父老谓之聪明儿。事继母张氏,以孝闻。张有三子,而操同产二人。张氏厚於三子,命操常执勤主炊,为三子设席。操弟多以疾辞,卧舍不出,而操服勤不以劳倦。张诲其子读书,咸以骄志。三人每出,张命操随驴以摧之,操执鞭引绳如僮仆。三子复谓曰:“随驴,何如我读书!”操曰:“不读书,所以逐驴。”後三子嗜酒佚荡,不敢抵忤於人。或至及门诟詈,词及母氏,而操为涕泣,拜而解之。恶少年咸曰:“不谓三贼有令弟,某无故及长者门。”罗拜操而去。继母终,其二子已亡,而操训养逾於未亡日。哀毁过礼,庐於墓侧,每夕有狐狸罗列,散於庐左右,欲且而去者三年。时人以操在野,野兽为之卫侍,非孝感通於神明,其孰能逮於此。服阕,明经擢第归,上冢尽以报扬名之义,里巷荣之。调为临涣县尉,毗佐以宽仁,吏民至今称焉。操以官舍都屋尊老所处,不敢宁居,惟西庑而已。都屋设几筵神座祠之,出必告,反必面,过其庭,鞠躬如也。入门恭谨。其家居,常若奉尊者,无大噱咄责之音,同僚服之。操每旦具冠带缙绅,读《孝经》一篇,然後视事,忌日则增其数。读至《丧亲》章,号咽不胜哀,追感之心如新丁故。操子昭有文名於世,次子□恭谨有父风,高尚好学。 又曰:刘师贞,字文通,彭城人也。早失其母,及长不记容状,哀慕之心不拘月制。至忌辰,终日涕泣,未尝寝食。忽梦见其状,谓之曰:“我乃母也。若孝通神明,故我得建乃处。”师贞梦中大哭,多既觉,哀号逾甚,乃作偶人像以事之,朝夕起居反告如常,每荐亲新然後食。时人语曰:“孝於何,通幽明?汉有丁兰,唐有师贞。”父福,年老患目,师贞朝夕膳食,非手则福不能食,居处号为严洁。或问其故,师贞曰:“居处不庄,非孝也。”师贞偶疾卧,其父福暮食不安。师贞然起,号曰:“是夜食之不精,羞果饼生生所致。”因师贞惊起而愈。兄有疾,鞠挟不差,师贞衣不解结,日一食,为读《道释经》,梦神人曰:“若兄苦风,取胡王使者酒渍服愈。”师贞自求之药肆,皆不晓。因梦其母曰:“胡王使者,羌活也。”觉而求之,兄遂疾愈。後考妣继丧,六年,有双白雀栖飞户间,除几筵之日,与师贞啁顿翅,状若号兆辟踊,久乃去。 《续定命录》曰:贾直言,父道冲。德宗朝,漏泄禁中事,帝怒赐鸩酒。直言白中使,请自执器以饮父,因自饮之,立死。酒自左足洞出,复生。使具奏,流其父并直言於南海,遇赦还。以劲直闻,为郓帅縻以郡职。刘悟殄东平之强,直言之谋也。朝廷以功就,徵拜谏议大夫,悟上表乞留,委以戎事。太和初,授绛郡太守。每话所经之事,自云始饮九,志在必死,岑然觉毒沿五内至支节,其痛愈於钻灼,摩顶旋踵,不可名状,天阴则又甚焉。胗其┩及足胫,色皆如墨。有傍攻晨※脓液,紫瘀臭败,逆抢人鼻,达数十步外,惟食啖无减,始知何逊之好不诬矣。自降除寿春,竟终天年,七十有六。 禄养 《韩诗外传》曰:曾子曰:“吾尝仕为吏,禄不过锺釜,犹欣欣而喜者,非为多也,乐其养亲也。亲没之後,吾尝南游於楚,得尊官焉。堂高九仞,榱题三尺,车毂百乘,然犹北向而涕泣者,非吻贱也,悲不见吾亲也。” 《家语》曰:子路见孔子曰:“负重致远,不择地而行;家贫亲老,不择禄而仕。” 《後汉书》曰:庐江毛义有孝行,南阳张奉慕其名,往候之。坐定而府檄至,义捧檄而入,喜动颜色,奉心贱之。及义母死,去官行服,数徵不至,奉叹曰:“贤者固不可测。往者之喜,乃为亲屈也。斯盖所谓家贫亲老不择禄而仕也。” 谢承《後汉书》曰:周盘字坚伯,居贫养母,俭薄不充,诵《诗》至《汝坟》之卒章,慨然而叹,乃解韦带,就孝廉之举。 黄恭《广记》曰:南吴甫举茂才,累年不迁。甫有老母,年九十有馀,乃上书自乞减品为四百石长,庶得其俸以养母。诏听除补南阳新蔡长。遂以甫为准,率减交趾茂才皆为四品也。 《晋书》曰:罗企生,字宗伯。多才艺。初拜左著作郎,以家贫亲老,补临汝令。 《世说》曰:李弘度尝叹不被遇。殷杨州知其家贫,问:“君能屈志为百里不?”李答曰:“《北门》之叹,久已上闻,穷猿奔林,岂暇择木?”遂作剡县。
【卷四百一十五 人事部五十六】
孝女 《史记》曰:淳于缇萦者,齐人也。父淳于意,为太仓令,生女五人,萦最小。父犯罪当刑,乃骂其女曰:“生女不生男,缓急非有益也。”萦自伤涕泣,随父至长安,诣北阙上书曰:“父为吏,齐中皆称廉平。今坐法当刑,妾伤死者不可复生,刑者不可复续,虽欲改过自新,其道无由。妾愿没为官奴,以赎父之刑,使得自新。”汉文帝怜悲其意,原其父罪。 《汉书》曰:东海有孝妇,少寡无子,养姑甚谨,姑欲嫁之终不肯。姑告邻人曰:“孝妇养我勤苦,我老,久累于壮,奈何?”其後,姑自缢死,姑女告吏曰:“妇杀我母。”吏捕孝妇,自经服罪。于公以为此妇养姑孝闻,必不煞也。太守不听,于公争之不能得,乃抱其狱哭於府上,因辞疾去,遂煞孝妇。郡中枯旱三年。後太守至,于公曰:“孝妇不当死,前太守强断之,当在是乎?”於是太守杀牛,自祭妇冢,天立大雨。 《後汉书》曰:和熹邓皇后讳绥,太傅禹之孙也。父训,护羌校尉;母阴氏,光烈皇后从弟女也。后年五岁,太傅夫人爱之,自吻剪。夫人年高目毛,误伤后额,忍痛不言。左右见者怪而问之,后曰:“非不痛也,太夫人哀怜为断,难伤老人意,故忍之耳。” 《晋书》曰:卫及祸,太保主簿刘瑶等冒难收而葬之。楚王玮之伏诛也,女与国臣书曰:“先君名谥未列,无异凡人,每怪王国蔑然无言。《春秋》之失,其咎安在?悲愤感慨,故以示意。”瑶等执黄幡,挝登闻鼓上言。 又曰:会稽寒人陈氏,有三女无男。祖父母年八九十,老无所知,又笃癃病。母不安其室,遇寒饥,女相率於西湖采菱,更日至市货卖,未尝亏怠,乡里称为“义门”。多欲取为妇,长女自伤茕独,誓不肯行。祖母寻相继卒,三女自营殡葬,为庵舍屋墓侧。 又曰:永兴概中里王氏女,年五岁,得毒病,两目皆盲。性至孝。年二十,父死,临尸一叫,眼皆血出,小妹娥舐其血,左目即开,时人称为孝感。 《唐书》曰:刘寂妻夏侯氏,滑州胙城人,字碎金。父长□,为盐城县丞,因疾丧明。碎金遂求离其夫,以终侍养。经十五年,兼事後母,以至孝闻。及父卒,毁瘠殆不胜丧,被徒跣,负土成坟,庐於墓侧,每日一食,如此者积年。贞观中,有制表其门闾,赐以粟帛。 又曰:于敏直妻张氏,营州都督、皖城公俭之女也。数岁时父母微有疾,即观察颜色,不离左右,昼夜省侍,宛若成人。及稍成长,恭顺弥甚。延寿公于钦明子敏直。初闻俭有疾,便即号勇自伤,期於必死。俭卒後,凶问至,号哭一恸而绝。高宗下诏,赐物百段,仍令史官编录之。 又曰:杨绍宗妻王氏,华州华阴人也。初年三岁,所生母亡,吻继母鞠养。至年十五,父又征辽而没。继母寻亦卒。王乃收所生母及继母尸柩,并立父形像,招魂迁葬讫,又庐於墓侧,陪其祖母及父坟。永徽中,诏曰:“故杨绍宗妻王氏,因心为孝,率性成道。年迫桑榆,筋力衰谢。以往在隋朝,父没辽左,招魂迁葬,负土成坟,又葬其祖父母等,竭此老年,亲加板筑。痛结晨昏,哀感行路。永言志行,嘉尚良肾拢宜标其门闾,用旌敏德。”赐物三十段、粟五十硕。 又曰:孝女贾氏,濮州鄄城人也。始年十五,其父为宗人玄基所害。其弟强仁年幼,贾氏抚育之,誓以不嫁。及强仁成童,思共报复,乃候玄基杀之,取其心肝,以祭父墓。遣强仁自列於县,有司断以极刑。贾诣阙自陈己为,请代强仁死。高宗哀之,特制贾氏及强仁免罪,移其家於洛阳。 又曰:汴州李氏孝女,年八岁,父卒,柩殡在堂十馀载,每日哭泣无限。及年长,母欲嫁之,遂截自誓,请在家终养。及丧母,号毁殆至灭性。家无丈夫,自营棺椁,州里钦其至孝,送葬者千馀人。葬毕,庐於墓侧,蓬头跣足,负土成坟,手植松柏数百株。季昶列上其状,制特表其闾,赐以粟帛。 《颜氏家训》曰:张建女三岁丧母,灵床上屏风平生旧物,屋漏沾湿,出曝晒之,女子一见,伏床流涕。家人怪其不起,乃往抱持,荐席泪渍,精神丧沮,不能饮食。将以问医,诊脉云:“女肠断矣。”因尔便吐血,数日而亡。中外怜之,莫不悲叹。 《宣州图经》曰:宛陵管氏女,名瑶,年十七,与母同寝。母为虎所负去,瑶哀叫随之,因啮虎耳坠,方舍其母。瑶即负母归家,气绝。武帝表其门,以旌孝行。 王韶之《孝子传》曰:周青,东郡人。母疾积年,青扶持左右,四体羸瘦。村里乃敛钱营助汤药,母痊,许嫁同郡周少君。少君疾病,未获成礼,乃求青。母见青,嘱托其父母,青许之,俄而命终。青供为务十馀年中,公姑感之,劝令更嫁,青誓以“匪石”。後公姑并自杀,女姑告青害杀。县收拷捶,遂以诬款,七月刑青於市。青谓监杀曰:“乞树长竿系白幡。青若杀公姑,血入泉;不杀者,血上天。”血乃缘幡竿上天。 宋躬《孝子传》曰:贾恩,会稽诸暨人也。母亡在殡,为灾火所烧,恩及妻伯号哭赴火。火不及去,邻近救助,棺器得免。恩、伯二人肤焦裂,须臾俱死。玄嘉四年,榜门曰“孝”,蠲役三世。 师觉授《孝子传》曰:北宫氏女婴儿子者,齐人也。无兄弟而父母老,遂撤其环,誓不人,以奉养父母。国人闻之,莫不相率以孝请女。为赵王后齐使候问,使者曰:“北宫氏女婴儿子无恙耶?撤其环,至老不嫁,以养父母,此助王率民出於孝者也。”齐王闻之,表其门以显异焉。 《异苑》曰:顺阳南乡县杨丰与息女香於田获粟。丰为虎所噬,香年甫十四,手无寸刃,乃扌益虎颈,丰因获免。香以诚孝致感,猛兽为之逡巡。太守平昌孟肇之赐资,旌其门闾焉。 《列女传》曰:陈寡孝妇者,陈之寡妇人也。年十六而嫁,未有子。其夫当从戎,属孝妇曰:“我有老母,吾不还,汝肯善视吾母乎?”妇曰:“诺。”夫果死,妇养姑不衰。父母将嫁之,孝妇曰:“受人之托,岂可弃哉!”因欲自杀。父母惧,不敢嫁之。养姑二十八年,姑年八十四,寿乃尽,卖其田宅以葬之。 《列女後传》曰:珠崖二义者,珠崖令之後妻及前妻女也。女名初,生十三。珠崖多珠,继母连大珠以为系臂。及令死,当送丧还。法,内珠於奁入关者死。继母弃之,其子男九岁,取之置其母镜奁中,皆不知也。及关候搜索,得珠奁中,吏曰:“谁当坐者?”初谓是其继母取之,乃白曰:“君不幸,夫人解系臂弃之,初心惜之,取置夫人镜奁中,夫人不知也。”母亦为谓然,怜之,乃曰:“此珠,妾之系臂也。君不幸,妾解之,心不忍弃,而置镜奁中,妾当坐。”因此哭哀动旁人,关吏执笔,书不能就一字。关候垂涕,终日不能,乃曰:“母子有义如此,吾宁可坐之,不忍加文。”後访讯,乃九岁男儿淖缮。 又曰:酒泉庞孝妇者,赵君安之女也,名娥亲。君安为同县李寿所杀,而娥亲兄弟三人一时病亡,寿乃喜而自贺,以为那己报也。娥亲闻之,阴思欲以报寿,备兵以伺寿十数年,於县门前斫杀寿讫,诣县自首。守长义之解印绶去,欲纵娥亲,娥亲曰:“仇怨杀身,妾之分;治狱制罪,君之常理。何敢苟生以枉公法!”後遇赦得免。太常张奂闻,嘉之,礼以束帛。 又曰:颍川公孙何者,公孙氏之女,年十三,怨家报其父,父走得免。何与母俱亡,母先得见仇人,甚悦,争欲取心。何便驰出,叩头涕泣曰:“老母常有笃疾,垂没之人安足残戮以塞忿哉!我是其儿,父母所怜,不如杀我。”遂杀之,而舍其母。 《会稽典录》曰:孝女曹娥者,上虞人。父于,能弦歌,为巫。五月五日,於县溯江涛迎婆娑神,溺死不得尸骸。娥年十四岁,乃缘江号哭,昼夜不绝声。旬有七日,遂投江而死。县长改葬娥於道傍,为立碑焉。 《益部耆旧传》曰:孝女雄者,犍为人。父江和,为县功曹。县长遣泥和拜檄谒郡太守,乘船堕湍水,物故,尸丧不归。雄号泣昼夜,心不图存。所生男二人,并数岁,乃各为作囊,盛珠环以系儿臂,数为诀别之辞。家人每防闲之,经百许日後稍懈,雄因乘小船於父堕处恸哭,遂自投水死。弟贤,其夕梦雄告之:“却後六日,当共父出。”至期伺之,果与父相持浮於江上。郡县长表言为雄立碑,图像其形焉。 《续述征记》曰:梁邹城西有笼水,发源长城山,直北流於梁邹西,注济。或云齐之孝妇,诚感神明,涌泉发室内。(事具水部。) 《晏子春秋》曰:景公所爱槐,令吏守之,犯槐者刑,伤之者死。有不闻令,遇而犯之者,吏收而拘之,将加罪焉。其子女往晏子之家说曰:“贱妾请有道於相国,妾闻明君不为禽兽伤人,今君以树木之故杀绐父,妾恐害明君之义。”晏子明日早朝,而复於君。公令吏罢守槐之役,出犯槐之囚。 《纪闻》曰:吴宣城郡青阳县有梅根冶孝女李娥。庙居会阜之巅,林木秀茂,周回十里,土人不敢樵采,敬而事之,日荐藻。娥父吴大帝时为铁官,冶以铸军器,一夕,炼金竭炉而金不出。时吴方草创,法令至严,诸耗折官物十万,即坐斩,倍又没入其家。而娥父所损,折数过十万。娥年十五,痛伤之,因火烈,遂自投于炉中,赫然属天,於是金液沸涌,溢於炉口。娥所蹑二履浮出於炉,身则化矣。其金汁塞炉而下,遂成沟渠,泉注二十里,入于江水。其所收金凡亿万斤,沟渠中铁至今仍存。故吴俗每冶铜铁,必为娥立祠享而祈福。 《歙州图经》曰:章顼,歙县合阳乡人也。妻程氏与二女入山采药,程为暴虎衔啮去,二女冤叫,挽其衣裙与虎争力。虎乃舍之,程由是获全。时刺史刘赞嘉之,给汤药,蠲户税,改乡为“孝女”。 《宣室志》曰:郑邯,耕民也。天宝中母病,人教令啖杏实可愈。其妻杨氏曰:“此非时之物,须劳苦以求之,冀上天哀悯而赐。子其佣耕侍疾,吾欲遍於邑里访之,庶比於解叔谦、丁公藤之感也。”乃至邻郡易君子之衣而行。忽於道傍莽秽中见一杏实,悲喜,再拜取之,洁涤而归。奉其姑曰:“他郡有人悯其事,遗此一实。”姑喜食之,疾渐瘳。明年夏忽一日,雷风甚动,其屋庐殷殷然不断,若在檐遇拢里人惊慑,遁去者不可胜计。杨氏泣告其姑曰:“去冬以莽秽中杏实奉姑,绐为郡人所遗,今天将谪妾以死,从此别矣。”乃伸臂立於庭,具诉其事。词未毕,忽有声若发其庭者,□物阴晦,默不可辩。既而杨氏觉其臂若捧千金,重莫能举。久方开霁,乃视之,有二金龙,长数尺,蟠绕其左右臂。龙顶上有字曰:“赐杨氏”。自是其家日丰,至为富室。
【卷四百一十六 人事部五十七】
友悌 《周礼□大司徒》曰:六行:孝、友、睦、姻、任、恤。 《礼记□曲礼》曰:亲戚称其慈也,僚友称其悌也。 又《礼运》曰:兄良,弟悌,夫义,妇听,家之肥也。 又《檀弓上》曰:子路有姊之丧,可以除之矣,而弗除也。孔子曰:“何弗除也?”曰:“吾寡兄弟而弗忍也。”孔子曰:“行道之人皆弗忍也。”子路闻之,遂除之。 《春秋左传》曰:君义,臣行,父慈,子孝,兄友,弟敬,所谓六顺。 《毛诗陟岵》曰:陟彼岗兮,瞻望兄兮。兄曰:“嗟!予弟行役,夙夜必偕。”(偕,俱也。) 又《鹿鸣□棠棣》曰:《棠棣》,燕兄弟也。闵管、蔡之失道,故作《棠棣》焉。(周公吊二叔之不咸,而使兄弟恩疏,召公为作此诗而歌之,以亲之也。)棠棣之华,萼不кк。(笺云:承华曰萼,不当作拊,拊萼足得华之光明,其貌кк然,盛也兴者,喻弟以敬事兄,兄以荣覆弟,恩义之敬,亦кк然也。)凡今之人,莫如兄弟。 又《邶□柏舟□二子乘舟》曰:《二子乘舟》,思、寿也。卫宣公之二子争相为死,国人伤而思之,而作是诗也。二子乘舟,泛泛其景。(二子,、寿也。宣公为娶於齐女而美,公夺之,而生寿及朔。朔与其母诉於公,公令之齐,使贼先待於隘而杀之,寿窃其节而先往,贼杀之。至曰:“君命杀我,彼何罪焉。”又杀之。国人伤其涉危,遂往如乘舟而无所薄也。) 又曰:惟此王季,因心则友。则友其兄,则笃其庆。 《尚书□君陈》曰:惟孝友于兄弟,克施有政。 《论语》曰:孝悌也者,其为仁之本与! 又曰:孝乎!惟孝友于兄弟。 又曰:兄弟怡怡如也。 《尔雅》曰:善兄弟为友。 《汉书》曰:卜式,河南人也。以田畜为事。有少弟,式脱身出,独取羊百馀口,田宅财物尽与弟。式入山牧,十馀年,羊致千馀头,买田宅。而弟尽破其产,式辄复分与之。 又曰:王商,字子威,涿郡蠡吾人也。商为太子中庶子,以肃敬敦厚称。父薨,商嗣为侯,推财以分异母诸弟,身无所受。 《东观汉记》曰:鲁恭,字仲康,扶风人。恭怜弟丕小,欲先就其名,托疾不仕。郡数以礼请,谢不肯应。母强遣之,恭不得已而西,因留新丰教授。丕举方正,恭乃始为郡吏。 又曰:汝南王琳,字巨尉。弟季出,遇赤眉,将为所捕。琳请自缚先季死,贼怜而放遣之。 又曰:赵孝,字长平。建武食尚少,孝得,炊将熟,令弟礼夫妻出。比还,孝夫妻共蔬食,礼夫妻归,告言已食,辄独饮之。积久,礼心怪之,疑,後掩伺见之,不肯食,出,遂共蔬食,兄弟怡怡,乡里归德。 又曰:孔奋笃於骨肉,弟奇在雒阳为诸生,分禄俸以供给其粮用,四时送衣,下至脂烛,每有所食甘美,辄分减以遗奇。 谢承《後汉书》曰:许荆兄子常报雠杀人,怨家会众操兵至荆家,欲杀之。会荆始从府休归,与相遇,因出门解剑长跪曰:“前无状相犯,咎皆在荆不能相救。兄既早没,一子为嗣,如令死者,伤其灭绝。今愿杀身代之塞咎,虽死已往犹谓更生。”怨家扶起荆曰:“许掾郡中称为贤,吾何敢相侵。”因遂委去。 又曰:李鸿,字奉逊。礼性仁孝,友于兄弟。弟育为人所侵辱,育後阴结客报怨,为执法吏所得,当伏罪。时未有立嗣。鸿为太尉掾在京师,伤育以养刷耻,门户断绝,因分代育,遂刻印还归。欲过家,恐见妻子,亏移其意,到县北亭预作记,乞代育通记,便饮鸩而之县。令省记,怛然惊感矣。 司马彪《续汉书》曰:山阳张俭,以忠正为中常侍侯览所忿疾。览为刑章,下州郡召捕俭。俭与孔融兄褒有旧,亡投,遇褒出。时融年十五六,少之,不下告也。融智俭长者,有窘迫色,谓曰:“吾独不能为君主乎?”因留舍藏之。後以人客发泄,觉知,国相已下密就掩,俭得脱走,登时收融及褒送狱。融曰:“保纳藏舍者融也,融当坐之。”褒曰:“彼来投我,罪我之由,非弟之过,我当坐之。”兄弟争死,郡县疑不能决,乃上谳,诏书令褒坐焉。融由是著名。 范晔《後汉书》曰:姜肱,字伯淮,彭城广戚人也。家世名族。肱与二弟仲海、季江俱以孝行著闻。其友爱天性,常共卧起。及各娶妻,兄弟相恋,不能别寝,以继嗣当立,乃递往就室。 又曰:锺皓,字季明,颍川长社人。少以笃行称。公府连辟,为二兄未仕,避隐密山。 王隐《晋书》曰:徐苗,字叔胄,高密淳于人。弟亡,临殡,口中有痈溃脓血,苗含去之。 《晋中兴书》曰:颜含,字弘都,琅琊人。含次嫂繁氏,老而失明,含奉养必束带躬亲。尝省嫂病困,须得蚺蛇胆为药,而求不能得。平昼独坐,有一童子持一青囊授含,含开视,蛇胆也。童子逡巡出户,化成青鸿飞去。得胆,药成,嫂病即愈。 又曰:邓攸,字伯道,为石勒参军。勒过泗水,攸与乡人河东陈嘏、平阳马恬共谋叛勒,破车以牛马负妻子入草中。又遇贼掠牛马去,攸语妻曰:“吾弟早亡,惟有一息,今当步走,誓两儿恐尽死,不如弃我儿,抱弟子遗民。”妇乃从之。 崔鸿《十六国春秋□前赵录》曰:上郡王俊,字玄英,有艺之称。俊年七八岁,随兄密子玄直西如凉州,路中粮匮,密留玄直於途,乞丐民间。比还,俊为贼所掠,玄直逃免。密乃将玄直追贼,叩头求哀曰:“人情自当皆爱其子,但此弟未生,家君见背,孤遗相长,以至于今,请以玄直易俊。”贼相谓曰:“以子易弟,义之大也。於是以俊密受玄直而去。密後亡,俊勺饮不入口者五日,虽服丧期年,而心丧六载。 又《前燕录》曰:有司奏中山浦阴民刘洛县差充征,弟兴私代,背军逃归,州以本名捕斩。兴诣郡,列称逃是兴身,请求代洛死。洛又曰:“固陈已实正名,宜从宪辟。”兄弟争命,详刑有疑,曰:“洛应征辄留,兴冒名逃役,俱应极法。但兄弟竞死,义情可嘉,宜特原之。” 《南燕录》曰:有司奏沙门僧知夜入临淄人冷平舍,淫其寡嫂李氏。平与弟安国杀之。郡县按:平兄弟以杀人论,而平、安国各引手杀,让生竞死,义形急难。 《後秦书》曰:姚襄与李雄战,马中流矢死。弟苌下马以授襄曰:“汝何以免。”苌曰:“兄济此竖子,安敢害苌。”会救至,俱免。 《後魏书》曰:房景先沉敏方正,事兄恭谨,出告反面,晨昏参省,侧立移时,兄亦危坐,相敬如宾客。兄曾寝疾,景先侍汤药,衣冠不解,形容毁瘁。亲友见者莫不哀之。 《後周书》曰:裴宽,字长宽。弱冠为州里所称,与二弟汉、尼并知名。亲没,抚诸弟以笃孝闻。荥阳郑穆尝谓其从弟文直曰:“裴长宽兄弟,天伦笃睦,人之师表。吾爱之重之。汝可与之游处。” 《梁书》曰:张弘荣兄弟友爱,不忍暂离,虽各有室,常同卧起,世比之姜肱兄弟。 《唐书》曰:张嘉贞为并州长史。开玄初,因奏事至京师,上闻其善政,数赏慰。嘉贞因奏曰:“臣少孤,兄弟相依以至今日。臣弟嘉祜,今授鄯州别驾,与臣各在一方,同心离居,魂绝万里。乞移就臣侧近,臣兄弟尽力报国,死无所恨。”上嘉其友爱,特改嘉为忻州刺史。 又曰:东郡未平,梁宋间群盗连聚,或至二千馀众,攻陷城邑。李澜守蕲县,力屈,为盗所执,将害之。澜弟渤诣盗,请代兄死;澜又杀身留弟。兄弟争死,俱为盗所害。 又曰:杜佑子式方,性孝友,弟兄尤睦。季弟从郁,少多疾病,式方躬自煎调,药膳水饮,非经式方之手,不入於口。及从郁夭丧,终年号泣,殆不胜情,士友多之。 又曰:白居易弟行简,字知退。文笔有兄风,词赋尤称精密,文士皆师法之。居易友爱过人,兄弟相待如宾客。行简子龟儿,多自教习,以至成名。当时友悌,无以比焉。 萧广济《孝子传》曰:陈玄,字子玄。陈侯太子。七岁丧母,父更娶周氏,有子曰昭。周氏谗玄,侯将杀玄。昭欲先死,玄不听,引白羊誓曰:“孝者羊血逆上一丈三尺。”一如誓。後又谗之,侯怒,令玄自杀。玄投辽水,有大鱼负之,玄曰:“我罪人也。”鱼乃去。昭从後来,问渔者,云:“投水死矣。”昭气绝良久,曰:“吾兄也。”又投水而死。 周景式《孝子传》曰:古有兄弟,忽欲分异,出门见三荆同株,接叶连阴,叹曰:“木犹欲聚,况我兄弟,而欲殊哉!”遂还相为雍和矣。 宋躬《孝子传》曰:孙棘,彭城人,事母至孝。母临亡,以小儿萨属棘,特深友爱。宋大明五年,上募军伍,萨求代棘。及後军期应死,棘、萨争死。妻许氏又遥属棘曰:“君当门户,岂可委罪小郎!且大家临终,以小郎属君,竟未有妻息;君已二儿,死复何恨!”太守张岱表闻,诏榜门。宋世祖感其悌友,乃普增诣弟封秩。 《列女传》曰:会稽石师安妻者,同郡吕氏之女也,名军。其兄遂犯法,军匿之。知不能免,乃请知者为辞,乞代兄遂之命,因自经县门。县官嘉有义,乃舍遂罪。 又曰:齐伊盘母者,齐二子之母也。当宣王时,有人斗死道者,吏讯之,二子立其傍,吏问之,兄曰:“我杀之。”弟曰:“非兄,乃我杀之。”期年不决。言於相,相不能决。言於王,王曰:“若皆赦之,是纵有罪;若皆杀之,是诛无辜。其母必知子之情,善恶听其所杀祸拢”相召而问之。其母泣而对:“杀少子。”相曰:“小子,人所爱,今欲杀之,何也?”对曰:“少者妾之子,长者前妻之子。”相言之於王,王美其义,皆赦其子。 又曰:阳友娣者,阳邑任延寿之妻也,字季儿。有三子。季儿兄季宗与延寿争事,延寿与其友田建阴杀季宗,建独坐死。延寿会赦,乃以告季儿,季儿曰:“嘻!杀夫不义,事兄之雠亦不义,何面目以生!”季儿乃告大女曰:“汝父杀吾兄,义不可以留,又终不嫁矣。吾去而死,善视汝弟。”遂自经死。 《海内先贤传》曰:范丹,字史□,清高亮直,让财千万与三弟。 《会稽先贤传》曰:陈业,字文理。业兄渡海倾命,同时依止者五十六人,骨肉消烂而不可记别。业仰皇天誓后土曰:“闻亲戚者,必有异焉。”因割臂流血以洒骨。应时饮血,馀皆流去。 《汝南先贤传》曰:缪彤,字豫公,阳人。兄弟四人,各求分异,至有争讼之言。彤默闭户自挞,大自骂曰:“缪彤!汝修身谨行,将齐正风俗,如何近一家之中不能使之和协耶!”鞭两髀皆疮。於是诸姊及弟叩头自责,不复分矣。 张莹《汉南记》曰:阴庆为阳侯,其弟员及丹皆为郎。庆以明《尚书》、修儒术推居弟,园田、奴婢、钱悉分与员、丹,庆但佩印绶而已。当代称之。 陈寿《益部耆旧传》曰:李孟玄修《易》、《论语》,大义略举,质性恭顺。与叔子就同居。就有痼疾,孟玄推所有田园,悉以让就,夫妇纺绩以自供给。 江微《陈留志》曰:李铨,平丘人也。少聪慧,有至行。铨兄,前母子,後母甚不爱也,而衣食皆使下铨。铨始年五岁,觉己衣服胜兄,即脱不着,须兄得己同,然後服之。其母遂不得有偏。及长,铨内匡顺母,外奉其兄,故闺门雍睦,为群族所称。 杜预《汝南记》曰:李充兄弟六人,贫无担石之储,易衣而出,并日而食。而妻窃谓充曰:“今贫如是,我有私财,可分异独居,人多费极,无为空自穷也。”充请呼诸邻里,室家相对,前跪觞告其母,便顾其妻,叱而遣之。妇行,泣出门去。 颜延之《庭诰》曰:将责弟悌,务念为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