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御览 第6页
【卷二十六 时序部十一】
冬上 《释名》曰:冬曰上天,其气上腾,与地绝也。故《月令》曰:“天气上腾,地气下降。” 又曰:冬,终也,物终成也。 《说文》曰:冬,终也,尽也。字从攵,(古终字)。从{人人}。(古冰字。) 《书》曰:申命和叔,宅朔方,曰幽都,平在朔易,(北称朔,亦称方,则三方见矣。北称幽,则南方称明从可知也。都谓所聚也。易谓岁改易于此也。平,均;在,察。政以从天常。上总言羲和敬顺昊天,此分别仲叔,各有所掌也。)日短,星昴,以正仲冬,(日短,冬至之日也。昴,白虎中星。以七星并见,正冬之三节。)厥民奥,鸟兽毛。(奥,室也。民改岁入此室处,以避风寒,鸟兽皆生Й毛、细毛,以自温之。) 又曰:冬祁寒,小民亦惟曰怨咨。 《诗》曰:我有旨蓄,亦以御冬。 又曰:丰年之冬,必有积雪。 又曰:十月纳禾稼,黍稷童,(上音童,下音陆。)禾麻菽麦。 又曰:二之日,凿冰冲冲。(冰盛水腹坚,命取冰于山林之中。冲冲,凿冰之音。二之日夏之十二月也。) 又曰:冬日烈烈,飘风发发。(笺云:烈烈犹栗烈也。发发,疾貌。言王为酷虐惨毒之政,如冬之日烈烈矣。) 又曰:坎其击鼓,宛丘之下。无冬无夏,植其鹭羽。(值,持也。鸟之羽可认为翳。笺云:翳,舞者所持以指麾。)坎其击缶,宛丘之道。无冬无夏,值其鹭。(,亦翳也。) 《礼月令》曰:十月之节,日在房。(立冬为十月节。)昏虚中,晓张中,斗建亥位之初。其日壬癸,(壬癸属水。主冬。)其帝颛顼,其神玄冥,(昔颛顼氏以水德继天而王,故为冬帝。水正曰玄冥,故立冥为水神,佐颛顼於冬。)其虫介,(北方玄武,介虫之长,凡有甲之类,皆属於水,故日其虫介。介,甲也。)其音羽,(三分商去一,以生羽,数四十八,属水,以为最清物之象也。冬气和则羽声调,《乐记》曰:羽乱则危,其财匮。)律中应锺。(十月气至,则应锺之律应。应锺者,姑洗之所生,三分去一,管长四寸七分。)其味咸,其臭朽,(凡臭味咸朽者,皆属於水。)其祀行,祭先肾。(冬阴气盛寒於外,祀之於行,从辟除之类。行谓道也,祭先肾者,阴谓在下,肾亦在下,凡祀行俎,先进肾。)立冬之月,水始冰,後五日地始冻,後五日野鸡入大水为蜃。食黍与雁,(冬味之宜。)其器闳以掩。太史以先立冬三日谒于天子曰:“某日立冬,盛德在水。”天子乃迎冬于北郊。(迎冬为祭黑帝叶光纪於北郊,以颛顼配坐,以玄冥恒星三辰七宿从祀。)可以筑城郭,造宫室,穿窦窖,修仓。(谓改筑城郭,创造宫室,修仓以备积贮。)天子始裘。(谓初衣寒衣。) 又曰:十月中气,日在尾,(小雪十月中气。)昏危中,晓翼中,斗建亥位之中。小雪之中,虹藏不见,後五日天气上腾,地气下降,後五日闭塞而成冬,谨关梁,塞蹊径。(蹊径谓山泽禽兽道。) 又曰:十一月之节,日在箕,(大雪为十一月之节。)昏营室中,晓轸中,斗建子位之初,律中黄锺。(十一月气至,则黄锺之律应。黄锺者,律之始也。管长九寸,其日其音其数并同孟冬。)大雪之日,鸟不鸣,後五日虎始交,後五日荔挺出。十一月中气,日在南斗,(冬至为十一月中气。)昏东壁中,晓角中,斗建子位之中。冬至之日,蚯蚓结,後五日麋角解,後五日水泉动。是月也,祀昊天上帝於圆丘,(谓冬至日祀昊天上帝于圆丘,以高祖神尧皇帝配坐,以五方帝及日月星辰及内外星官等从祀于坛。)命有司祭马步,(谓仲冬祭马步於大泽,用刚日。)伐木取竹箭。(此时坚成,可伐取。) 又曰:十二月之节,日在南斗,(小寒为十二月之节。)奎中,晓亢中,斗建丑位之初,律中大吕。(十二月气至,则大吕之律应。大吕者,蕤宾之所生,三分益一,管长八寸四分,其日其音其数,并同孟冬。)小寒之日,雁北乡,後五日鹊始巢,後五日野雉始鸲。天子乃命将帅讲武习射角力,(讲武角力,校武士材力。所以备田猎之礼。)天子乃厉饰执弓挟矢以猎,(厉饰,谓衣戎服尚威武以猎。)修祭禽之礼。(谓所猎得禽兽以供礻昔祭。) 又曰:十二月中气,日在婺女,(大寒为十二月中气。)昏娄中,晓氐中,斗建丑位之中。大寒之日,鸡始乳,後五日鸷鸟厉疾,後五日水泽腹坚,天子亲往尝鱼,(时鱼洁美。)冰方盛,取而藏之。(《春秋传》曰:月在北陆而藏冰。)计耦耕,修耒耜,(寒气过,农事将兴。)出土牛以示农耕之早晚。(若立春在十二月望,则策牛人近前示其农早也。立春在十二月晦及正月朔,则策牛人当中示其农平也。立春近正月望,则策牛人近後,示其农晚也。)天子乃与公卿大夫共饬国典,论时令,以待来岁之宜。(《周官》建寅之月悬法於象魏,以示人四时之令皆以此为准。故以建丑之月与公卿先饬之。)命有司大傩旁磔,以送寒气。(大傩为岁终逐除阴疫,以送寒气。故《周官》命方相氏率百隶索室驱疫以逐之。旁谓磔犬於门,春磔九门,冬礼大,故遍磔於十二门,所以扶阳抑阴之义。犬属金,冬金尽春兴,春为木,故杀金以助木气。) 《礼》曰:季冬之月,命告人出五种,命农计耦耕,修耒耜,具田器。 又曰:是月也,日穷於次,月穷於纪,星回于天,数将几终,岁且更始,专其农人,无有所使。 又曰:孟冬之月,天子乃祈来年于天宗。注云:天宗,日月星辰也。 又曰:孟冬命有司循行积聚,无有不敛,坯城郭,戒门闾。 又曰:夫为人子之礼,冬温夏清。 又曰:冬之为言中也。中者,藏也。 又曰:国子春夏教诗书,秋冬学羽。 又曰:儒有居处齐庄,其坐起恭敬,言必诚信,行必笃敬。道途不争险易之利,冬夏不争阴阳之和。 又曰:昔者先王未有宫室,冬则居营窟,夏则居曾巢。 《大戴礼》曰:季冬听狱论刑者,所以正法。 又曰:方冬三月,草木落,庶虞藏,五谷必入于仓,於时有事蒸于皇祖考,息国老六人,以成冬事。 又曰:司空司冬,以制度制地事,准揆山林,规表衍沃,畜水行,表灌浸,以节四时之事。理地远近,以任民力,以节民食。 又曰:古者,天子常以季冬考德,以观治乱。德盛者,治也,德不盛者,乱也。德盛者,得之也,德不盛者,失之也。 《周礼》曰:小司寇:孟冬祀司民,献民数於王,王拜受之,以图国用而进退之。(司民星谓轩辕角也。) 又曰:凌人掌冰,正岁十有二月斩冰,三其凌。(正岁,季冬火星中;大寒,冰方盛之时。《春秋传》曰火星中而寒暑退。凌,冰室也。三之者为消释度也。三其凌,三倍其冰。) 又曰:占梦职,季冬聘王梦,献吉梦於王,王拜而受之。(聘,问也。梦者事之祥,凶吉之占在日月星辰。季冬日穷於纪星回於天,数将几终。於是发弊而问焉,若休庆之云耳。献群臣之吉梦於王归美焉。《诗》云,牧人乃梦,众维鱼矣,维矣。此所献吉凶。) 又曰:天府掌季冬陈玉,以贞来岁之美恶。郑玄注曰:问事之正曰贞,问岁美恶,谓问於龟。 又曰:大吕,丑之气,十二月建丑,而辰在玄枵。 又曰:冬官,其属六十,掌邦事。 又曰:以玉作六器,以礼天地四方。以玄璜礼北方。(注曰,礼,北方谓黑精之帝,颛顼玄冥配食焉。半璧曰璜,象冬闭藏地上无物,惟天半见。) 又曰:冬见曰遇。(遇者偶也。义取不期而偶至,大行人云,冬遇以协诸侯之虑。) 《传》曰:公叔、定叔出奔卫,三年而复之。曰:“不可使共叔无後。”使以十月入。曰,良月也,就盈数焉。 《传》曰:酆舒问於贾季曰:“赵衰、赵盾孰贤?”对曰:“赵衰冬日之日,赵盾夏日之日。”(冬日可爱,夏日可畏。) 《尔雅》曰:冬为上天。(言时无事,在上临下。孙炎曰:冬天藏物,物伏於下,天清於上。) 又曰:冬为玄英。(气黑而清英。) 又曰:冬为安宁。(四时之别名。《尸子》以为太平祥风名。) 又曰:冬猎为狩。(狩,守也。冬物毕成,围守取,无简择。) 《易通卦验》曰:大雪,鱼负冰。郑玄曰:鱼负冰,上近冰也。 《易通统图》曰:日冬行北方黑道,曰北陆。 京房《易》曰:冬至坎王,广莫风用事,人君决大刑,断狱讼,缮宫殿。 《尚书大传》曰:殷以季冬为正月。 又曰:周以仲冬为正月。 又曰:北方者,何也?伏方也。伏方也者,万物之方伏。物之方伏,则何以为之冬?冬者,中也。中也者,物方藏於中也。故曰北方冬也。阳盛则吁荼万物而养之外也,阴盛则呼吸万物而藏之内也。(吁荼气出而温,呼吸气入则寒。温则生,寒则杀也。)故曰,呼吸也者,阴阳之交接,万物之始终。 《尚书大传》曰:冬者,昴昏中,可以收敛,盖藏,田猎,断伐,当告乎天子,而天子赋之民。故天子南面而视四星之中,知民之缓急;急则不赋籍,不举力役。(籍,公家之常徭。)故曰“敬授民时”,此之谓也。 又曰:辩在朔易,日短,朔始也。 《传》曰:天子以冬命三公,谨盖藏,闭门闾,固封境,入山泽田猎,以顺天道,以佐冬固藏也。 《诗含神雾》曰:魏地处季冬之位,土地平夷。 又曰:唐地处孟冬之位,得常山太岳之风,音中羽,其地尧确(上苦交切,下苦角切。)而收,故其民俭而好畜,此唐尧之所起。 《三礼义宗》曰:冬日壬癸者,壬,任也,癸,揆也,言万物更任生於黄泉,皆有法度也。 又曰:十二月小寒为节者,亦形於大寒,故谓之小,言时寒气犹未是极也。大寒为中者,上形於小,故谓之大。自十一月一阳爻初起,至此始彻,阴气出地方尽,寒气并在上,寒气之逆极,故谓大寒也。 《逸礼》曰:冬则衣黑衣,佩玄玉,乘玄辂,驾铁骊,载玄旗,以迎冬于北郊。其祭先豕,居明堂後庙,启北户。 《春秋繁露》曰:冬气衰,故藏。 又曰:木有变春凋冬荣,此徭役众,赋敛重也。 《春秋考异邮》曰:冬风曰广莫风。 《春秋感精符》曰:天统。十一月建子,天始施之端也。谓之天统者,周以为正。《汉书》记律,黄钟为天统。 《史记》曰:汉高祖既定天下,叔孙通定朝仪。群臣朝,十月仪於长乐宫,执戟尊卑次序,诸侯王以下莫不震恐。帝曰:“吾乃今日知为皇帝之贵也。” 《前汉书》曰:魏相上书曰:“北方之神颛顼,乘坎执权司冬。”(张晏曰:水为智,智者谋,谋为重,故为权。) 又曰:东方朔上书云:“臣朔年十三,读书三冬,文史足用。” 又曰:冬,民既入,妇人同巷相从夜绩。女工一月得四十五日必相从者,所以省费燎火,同巧拙而合习俗也。 又曰:龚遂为渤海太守,劝民冬益收果实菱芡,民皆赖之。 《续汉书》曰:严延年,字次卿,为河内太守,冬月传属县囚会府下,流血数里,河南号为屠伯。 又曰:宋均为九江守,五日一听事,冬以日中,夏以平旦。 《後汉书律历志》曰:日行北陆谓之冬。 又曰:季冬之月,星回岁终,阴阳以交,劳农大腊,先腊一日大傩,谓之逐疫。(《汉旧仪》曰:颛顼有三子而去为疫鬼,一居江水是为虎,一居苦水为罔虺蜮,一居人宫室区隅,善惊小儿。《月令章句》曰,日行北方之宿,北方大阴,恐为所抑,故命有司大傩,所以扶阳抑阴也。卢植注《礼记》曰,所以逐衰而迎新也。) 又曰:是月也,立土牛六头於国都郡县城外丑地,送大寒。(《月令章句》曰:是月之会建丑,丑牛寒将极,故出其物类形象,以示送达之,且以升阳也。) 《後汉书》曰:锺离意辟大司徒侯霸掾,诏令部送徒诣河内,时冬寒,徒病不能行,路过弘农,辄移属县使作徒衣,县不得已与之,上书言状,意亦具以闻。光武得奏以见霸,曰:“君所使掾,何乃仁於用心,诚良吏也。” 又曰:汝南旧俗,十月飨会,百里内县皆赍牛酒,到府宴饮。 又曰:段《对桓帝讨先零、东羌术略》曰:三冬两夏,足以破之。 又《东观汉记》曰:黄香父兄,举孝廉,为郡五官,贫无奴仆,香身执勤苦,冬无,而亲极滋味。 《魏略》曰:颜斐,字文林,为京兆尹,课民当输租时,车各因便致薪两束,为冬寒冰炙笔砚,风化大行。 又曰:贾逵世为著姓,少孤贫,冬常无。 又曰:吉茂,字叔畅,从少至长,冬则披裘,夏则短褐,臣役妻子,室如悬磬。 又曰:邴原就师学,一冬讲《孝经》《论语》,自在龆龀有异。及长,金玉其行。 又曰:董遇好学,人从学,遇不肯教。曰:当先读书百遍而义自见。从者云:苦难得暇日。遇曰:当以三余:冬,岁之余;夜,日之余;雨,时之余。 《吴志》曰:左台御史孟宗有孝道,母性嗜笋。及母亡,冬节至,宗入林哀泣而笋生,得以供祭祀。 《晋书》曰:王敦素惮周ダ,每见辄面热,虽复冬月,扇面不得休。 又曰:吴隐之冬月无被,常盖衣披絮,勤苦同於贫庶。(隐之时为牧守。) 又曰:公孙凤,字子鸾,隐昌黎之九城山,冬夜草布,寝处山林,弹琴吟咏,陶然自得。 又曰:刘殷母王氏,盛冬思堇而不言,食不饱者一旬矣。殷怪而问之,母言其故。殷时年九岁,乃於泽中恸哭,声不绝者半日,於是忽若有人云,止声。殷收泪视地,便有堇生焉,因得斛余而归。 《宋书》曰:朱百年与孔觊友善,百年家室素贫,母以冬月亡,衣并无絮,自此不衣绵帛。尝寒时就觊宿,衣悉夹布,饮酒眠,觊以卧具覆之,百年不觉也。既觉,引卧具去体,谓觊曰:绵定奇温。因流涕悲恸,觊亦为之感伤也。 《齐书》曰:沈为扬州从事,湖熟县方山埭高峻,冬月公私行旅以为艰。明帝使循行,乃开四港,断行客就作,三日便办。 又曰:齐孝子王虚之庭中杨梅树,隆冬三实,又每夜所居白光如烛,墓左树柰,一冬再实。时人咸以为孝感所致。 梁安城王秀为郢州刺史,务行德义,每冬月,常作襦,以赐贫冻者。 又任素清贫,卒後,其子西华冬月著葛帔练裙。道逢平原刘孝标,泫然矜之,谓曰:“我当为卿作计。”乃著《广绝交论》,以讥其旧交也。 《吴越春秋》曰:越王念复吴怨非一旦也,苦身劳心,夜以接日,目卧则攻之以蓼,足寒则渍之以水,冬则抱冰。 《韩诗外传》曰:冬不浴,非恶水,清有余也。 《穆天子传》曰:季冬甲戌,天子冬游,饮于留祁,射于丽虎,读书于藜丘。(君举必书也。藜音犁。)西王母献酒于天子,奏广乐,天子遗其灵鼓,乃化为黄蛇。(《周礼》曰,灵鼓四面。《洪范》以为鼓妖。) 嵇康《高士传》曰:善卷,古之贤人也。舜以天下让之。善卷曰:“予立宇宙之中,冬则衣皮毛,夏则衣葛,何以天下为哉?” 《汝南先贤传》曰:周举为并州刺史,太原一郡旧俗以介子推焚骨,有龙忌之禁,至其亡月,咸言神灵不乐举火。由是土人每至冬中辄一月寒食,莫敢烟爨,老少不堪,岁多死者。举既到,乃作吊书,以置子推之庙,言盛冬止火,残损人命,非贤者之意,以宣示愚民,使还温食。於是众惑稍解,风俗颇革。 《列士传》曰:孟尝君食客三千人,齐市有乞食冯谖,经冬无,面有饥色。 皇甫谧《高士传》曰:焦先,字孝然,冬夏不着衣,卧不设席。 《祢衡别传》曰:十月朝黄祖於艨冲舟上,会设黍霍,衡年少在坐,黍霍至,先自饱,食毕,抟弄戏掷,其轻慢如此。 《列仙传》曰:丁次都不知何许人,为辽东丁氏作人,丁氏尝置葵,问曰:“冬何有葵?”云从日南买来 《神仙传》曰:王仲都,汉中人,少修道术。元帝时常以隆冬单衣载驷马车於上林昆明池,环冰而驰,御者狐裘犹寒振欲死,而都无变色,背上蒸气休休然。(休休,气盛貌。) 师觉《孝子传》曰:王祥少有德行,早失母,後母憎而谮之,祥孝弥谨。盛寒河水坚冰,网罟不施,母欲得生鱼,祥解褐扣冰求之,忽冰小开,有双鱼出游,祥垂纶而获之。时人谓之至孝所致也。 (宗)宋躬《孝子传》曰:何子平事母至孝,母丧,年六十,有孺子之慕,夏避清凉,冬不衣絮。 盛弘之《荆州记》曰:宜都银山有风穴,大数尺,名风井,夏则风出,冬则风入。樵人有冬过者,置笠穴口,风吸之,经日还长阳溪而得笠。
【卷二十七 时序部十二】
冬下 《吕氏春秋》曰:冬之德寒,寒不信,其地不成刚;地不成刚,则冻闭不开。天地之大,四时之化,而犹不能以不信成物,又况人乎? 《周书时训》曰:小寒十二月节,雁北乡;雁不北乡,即臣不怀忠。鹊始巢;鹊不巢,即边方不宁。(又云一国不宁。)野鸡始鸲;野鸡不鸲,即国乃大水。(又云:不ず,来年雷乃收声。) 又曰:大寒十二月中,鸡始乳,鸡不乳;即淫妇乱男。鸷鸟厉疾;鸟不厉疾,即国不除人。水泽腹坚;不腹坚,即言无所从。 《梁元帝纂要》曰:冬日玄英,亦曰安宁,亦曰玄冬、三冬、九冬;天曰上天;风曰寒风、劲风、严风、厉风、哀风、阴风;景曰冬景、寒景;时曰寒辰;节曰严节;鸟曰寒鸟、寒禽;草日寒卉,黄草;木曰寒木、寒柯、素木、寒条。 又曰:十月孟冬,亦曰上冬,亦曰阳月。(此时纯用事,嫌其时无阳,故曰阳月。)十二月季冬,亦曰暮冬、杪冬、余月、暮节、暮岁。 《风俗通》曰:夏宫冬律,雨雹必降;冬宫夏律,雷必发声。夫音乐至重,所感者大。故曰:知礼乐之情者能作,识礼乐之文者能述。 又曰:赵仲让为梁冀从事中郎,冬月坐庭中向日,解衣捕虱。 又曰:十月之应锺何?应者,应也,锺者,动也,言万物应阳而动,不藏也。(《论衡》曰:阳气动於下,而阴气应之也。) 又曰:十二月律谓之大吕何?大者,太也,吕者,拒也,言阳气欲出,阴不许也。吕之言拒者,旅抑即拒难之也。 《太玄经》曰:罔,北方也,冬也,未有形也。(罔,无也。未有形,故为罔也。言冬万物深藏黄泉。) 《庄子》曰:鲁遽弟子曰:“我得夫子之道,吾能冬爨鼎而夏造冰矣。”鲁遽曰:“是直以阳召阳,以阴召阴,非吾所谓道也。” 又曰:古者民不知衣服,夏则积薪,冬则炀之。故命之曰知生之民。 又曰:宋人有善为不龟手之药者,世世以纟光为事。吴人有百金买不龟手之药,以说吴王。越有难,吴王使之将,令与越人水战,大败越人,裂地而封。能不龟手,一也,或以封,或不免於纟光,则所用之异也。(按纟光古纩字,絮也。,浣溧斫絮於水中也。,扶经切。,普历切。) 《太公金匮》曰:夏桀之时,有芩山之水,桀常以十月发民凿山穿陵通於河。民谏曰:“孟冬凿山穿陵,是泄天气,发地之藏,天子失道,後必有败。”桀杀之。期年芩山崩为大泽,汤率诸侯伐之。 《文子》曰:冬冰可折,夏条可结。 又曰:民有饥者,食不重味;民有寒者,冬不被裘。与民同苦乐,即天下无哀民。 《列子》曰:瓠巴学琴於师襄,当冬而叩徵弦,以激蕤宾,阳光炽烈,坚冰立散。 《孟子》曰:子产听治国之政,以其乘舆济人於溱洧。孟子曰:“子产惠而不知为政。岁十一月徒杠成,十二月舆梁成,民未病涉也。”(徒杠,独木小桥,可通徒行。舆梁,通车之桥。十一月,夏九月。十二月,夏十月。) 《冠子》曰:斗柄北指,天下皆冬。 《邓析子》曰:为君自当若冬日之阳,夏月之阴,万物自归,莫之使也。恬卧而功自成,优游而政自治。岂在振目扼腕,手操鞭朴,而後为治欤? 《管子》曰:冬作土功,发地藏,则夏多暴雨,秋霖不止。 《邹子》曰:冬取槐檀之火。 《尸子》曰:冬为信,北方为冬,冬,终也。北方,伏方也,是万物冬皆伏,贵贱若一,美恶不伐,信之至也。 《傅子》曰:夏令披裘,冬令披褐,虽有严令,终不肯从者,逆时也。 《韩子》曰:帝尧之王天下,冬月鹿裘。 又曰:管仲、隰朋从桓公而伐孤竹,春往冬返,迷惑失道。管仲曰:“老马可用也”,乃放老马而随之,遂得道。行山中无水。隰朋曰:“蚁冬居山之阳,夏居山之阴,蚁壤一寸而仞有水。”乃掘地,遂得水。 《荀卿子》曰:天不为人之恶寒而辍其冬。 《淮南子》曰:以冬铄胶,以夏造冰,天道无私就也,无私去也。能者有余,拙者不足。(言以非时,铄胶造冰难也。成天道无私就,无私去,能行道者有余,不能者不足。) 又曰:贫人冬则羊裘蔽体,短褐不掩形,而炀灶口。冬日之阳,夏日之阴,万物归之而莫使之然。(冬日仁,物归阳,夏日猛,物归阴,非使之然,自如是也。) 又曰:稷辟土垦草,以为百姓力农,然不能使禾冬生。岂其人事不至哉?其势不可也。 又曰:孟冬之月,招摇指亥,爨松燧火。 又曰:冬为权,权者,所以权万物也。 又曰:阊阖风,四十五日不周风至,四十五日广莫风至。(坎卦之风。)不周风至则修宫室,缮边城。(立冬节土功其始,故治宫室,修边城,备寇难也。)广莫风至则闭关梁,断刑罚。(象冬闭藏,不通关梁也。罚刑之疑者,於是顺时而决之。) 又曰:古之君人者,其惨怛於民也。国有饥者,食不重味;民有寒者,冬不披裘。(与同饥寒。)冬伐薪蒸,以为民资。(大者曰薪,小者曰蒸。资,用。) 又曰:北方水也,其帝颛顼,(颛顼,黄帝之孙,以水德王天下,号曰高阳氏,死托田祀于北方也。)其佐玄冥,执权而治冬。 又曰:冬行春令泄,(象春气布散发泄也。)行夏令旱,(旱象阳炎。)行秋令雾。(秋气阴,故乱雾。) 又曰:太阴理秋,则欲修备缮兵。(金德断刚,故修兵也。)太阴理冬,则欲猛毅刚强。(纯阳闭固,水泽冰,故刚强。) 又曰:北方之极,自九泽穷夏晦之极,北至令正之谷,(九泽,北方之泽。夏,大也。晦,暝也。)有冻寒、积冰、雪雹、霜霰、漂润群水之野。颛顼,玄冥之所司者,万二千里。(颛顼,黄帝之孙也,以水德王天下,号为高阳氏,死为北方水德之帝。其神玄冥者,金天氏有子曰昧,为玄冥师,死祀为主水之神也。) 《月令》曰:申群禁,固闭藏,修障塞,缮关梁,禁外徒,断刑罚,守门闾,大搜客,止交游,禁夜乐,早闭晏开,以索奸人,已得,报之必固,天节已几,刑杀无赦,虽有盛尊之亲,断以法度。毋发藏,毋释罪。(应阴杀也。) 又曰:十月失政,四月草木不实。(实,长也。) 《语林》曰:羊稚舒冬日酿酒,令人抱瓮,须臾复易人,速成而味好。 《说苑》曰:卫灵公天寒凿池。宛春谏曰:“天寒起役,恐怠民也。”公曰:“寒乎?”春曰:“公衣狐裘,坐熊席,是以不寒;民寒甚矣。”公乃罢役。 《世说》曰:石崇为客冬天设萍齑,王恺乃密贿崇帐下都督及御车人,问所以。对曰:“萍齑是捣韭根杂以麦苗耳。” 殷芸《小说》曰:晋孝武帝即位,时年十三四,冬天昼日不着复衣,但着单绢裙衫五六重,夜则累茵褥。谢公云:“体宜令有常。陛下昼过冷,夜过热,非摄养之术。”帝曰:“夜静故也。”谢公叹曰:“上理不减先帝。” 崔鸿《前赵录》曰:王延九岁事母,母冬月思生鱼,杖延流血。延寻汾河扣凌而哭,得鱼而馈母。 《山海经》曰:锺山之神,名曰烛阴。(烛,龙也,是烛九有因名云。)视为昼,瞑为夜,吹为冬,呼为夏。不饮不食不息,息则为风。(息,气息也。)身长千里。 《地镜经》曰:十二月中,草木独有枝叶垂者,下有美玉。 蔡邕《月令章句》曰:冬,终也,万物於是终也。 崔《四人月令》曰:十月农事毕,五谷既登,家备储畜,乃顺时令也。 《祠令》曰:季冬藏冰,仲春开冰,并用黑牡黍,祭司寒之神於冰室。其开冰加以桃弧棘矢,设於神座。 又曰:七日祀,祀行以冬。 汉□桓谭《新论》曰:太原民以隆冬不火食五月,虽有疾病急缓,犹不敢犯,为介子推故也。 汉□崔实《政论》曰:仆前为五原太守,土人不知缉绩,冬积草伏卧其中,若见吏,以草缠身,令人酸鼻。吾乃卖储峙,得二十余万,诣雁门、广武迎织师,使巧手作机乃纺,以教民织。 《汉书》曰:于定国饮酒至数石不乱。冬月治狱请谳,饮酒益精明。 《後汉书》曰:虞诩祖父经,为郡县狱吏,案法平正,务存宽恕。每冬月上状,恒流涕随之。尝称曰:“东海于公高为里门,而其子定国卒至丞相。吾决狱六十年矣,虽不及于公,其庶乎!子孙何必不为九卿耶?”故字诩卿。 晋□皇甫谧《玄晏春秋》曰:余家贫,昼则愍於劳作,夜则甘於寝寐,以三时之务,卷帙生尘,箧不解缄,唯季冬末才得一旬学尔。 晋《嵇康集序》曰:孙登於汲郡北山土窟中住,夏则编草为裳,冬则披自覆。 《论衡》曰:夫□出於丘山,降散则为雨矣。人见从上,则谓之天雨水。冬日天寒,则雨凝为雪。皆由□气发於丘山,不从天降集於地,明矣。 《瑞应图》曰:芝草常以六月生,春夏紫,秋白,冬黑。 《历义蔬》曰:小寒,月之初气也,阴气小极,故曰小寒。大寒,月之中气也,言十二月已半,阴气大极,故曰大寒。 《三辅决录》曰:孙辰,字允公,家贫不仕,居杜城中,织箕为业。明《诗》、《书》,为郡功曹。冬月无被,有藁一束,暮卧其中,旦收之。 《会稽典录》曰:盛吉为廷尉,每至冬月,罪囚当断,其妻执烛,吉持丹笔,相向垂泣。 《齐民要术》曰:孟冬之月,天气上腾,地气下降,天地不通,闭塞而成冬。劳农以休息之。(党正属民饮酒,正齿位次序也。) 《荆楚岁时记》曰:十二月八日沐浴,转除罪瘴。 干宝《搜神记》曰:汉代十月十五日,以豚酒入灵女庙,击筑而奏上弦之曲,连臂蹋地,歌赤凤来,乃巫俗也。 《皇览冢墓记》曰:蚩尤冢在东郡寿张县阚城中,人常以十月朔,望见有气如匹绛,自上属下,号曰蚩尤旗。 《独异志》曰:晋武帝哭羊祜,冬月涕泗交下,凝须为冰。 《博物志》曰:宋国有田夫,常衣敝,仅以过冬,暨春,每自曝於日,不知天下有广厦奥室,绵纩狐貉。顾谓其妻曰:“负日之暄,人莫知者,以献吾君,将有重赏。” 《乙巳占》曰:人君当以冬时,候辰星为政,则辰星见伏以时。天子当以冬时赏死事,恤孤独,察阿党,谨盖藏,修积聚,坯城郭,戒门闾,修键闭,慎管,固封疆,备边境,防要塞,谨关梁,塞蹊径,饰丧纪,不为淫,命伏藏之处,讲武习射御角力战事,省妇事,则辰星顺行矣。人君淫,非道纵恣,不禁近习,不恤刑狱,起众发征,开泄藏气,则辰星失行。伏见不常而有芒角,则民多疾疫,随之以丧亡,国不昌也。人君以冬时行春令,则岁星之气干之,色青而君忧,刑狱变动,生死不当,地疏不密,人乃流亡,虫蝗为灾,水泉咸竭,民多疥疠,胎夭多伤,国多固疾,断狱官凶。以冬时行夏令,则荧惑之气干之,色赤而小昧,刑祸并起,兵旱荐臻,国多暴风,方冬不雪不寒,氛雾冥昧,雷乃发声。以冬行秋令,则太白之气干之,色白而有芒,野战并作,狱讼军旅同时而兴,霜雪不时,小兵时起,土地侵削,四鄙入保。 《辇下岁时记》曰:此月户部奏,大阅天下贡物於都堂,其日放朝,宰相与百官皆赴户部宴馔,一时特盛。开元中,曾以大阅一日贡物赐李林甫,九州任土尽归人臣之家。国史书其事也。 晋□陆机《感时赋》曰:悲夫冬之为气,亦何よ懔以萧索。天悠悠其弥高,雾郁郁而漠漠。夜绵邈其难终,日δ晚而易落。敷曾□之萎蕤,坠零露之挥霍。寒冽冽而浸兴,风谡谡而屡作。(谡,起也。所六切。) 陆□《岁暮赋》曰:沦重阳於潜户,征积阴於司寒。 袁宏《北征赋》曰:于时天高地涸,木落水凝;繁霜夜洒,劲风晨兴。日暖暧其已颓,月亭亭而虚。 鲍照《舞鹤赋》曰:穷阴杀节,急景凋年。凉沙振野,箕风动天。悠悠苦雾。皎皎悲泉。冰塞长河,雪满群山。既而昏夜歇,景物澄廓,星翻汉回,晓月将落。感寒鸡之早晨,怜霜雁之违漠。临惊风之萧条,对流光之照灼。 傅玄诗曰:季冬时惨烈,猛寒不可胜。严风截人耳,素雪坠地凝。林上飞霜起,波水自生冰。未夕结重衾,崇朝不敢兴。 鲍照《登岘山诗》曰:孟冬十月交,杀盛阴欲终。风冽无劲草,寒盛有凋松。军井冰昼结,士马毡夜重。晨登岘山首,霜雾凝未通。 王褒《岁暮诗》曰:岁晚悲穷律,他乡念索除。寂寞灰心尽,摧残生意余。产空交道绝,财殚密戚疏。空悲赵一赋,还著虞卿书。
【卷二十八 时序部十三】
立冬 《礼记□月令》曰:孟冬之月,是月也,以立冬先三日,太史谒於天子曰:“某日立冬,盛德在水。”天子乃齐。立冬之日,亲率公卿大夫以迎冬於北郊。还乃赏死事,恤孤寡。 《左传》曰:仲尼问,郯子曰:“丹鸟氏司闭者也。”以立秋来,立冬去。 《易说》曰:乾,西北也,主立冬。 《易通卦验》曰:立冬,不周风至,水始冰,荠麦生,燕雀入水为蛤。 京房《易占》曰:立冬乾王,不周风用事,人君当兴边兵,治城郭,行刑决罪。 《三礼义宗》曰:十月立冬为节者,冬,终也,立冬之时,万物终成为节名。小雪为中者,气叙转寒,雨变成雪,故以小雪为中。 《后汉书续礼仪志》曰:立冬之日,夜漏未尽五刻,京都百官皆衣皂,迎气于北郊。 《家语》曰:鱼游於水,鸟游於□,故立冬则燕雀入於海化为蛤。 《符瑞图》曰:八风,循通八方之风,应时而至也。立冬,北方广莫风至。(一名寒风。) 《周书□时训》曰:立冬十月节,水始冰;水若不冰,即阴之有负,国用匮乏。地始冻;地若不冻,即灾咎之征。野鸡化蜃;若不为蜃,即时多淫妇。 《五行休王论》云:立冬、乾王、坎相、艮胎、震没、巽死、离囚、坤废、兑休。 冬至 《周易》曰:先王以至日闭关,商旅不行,后不省方。(谓夏至日,冬至日也。) 《尚书》曰:日短星昴,以正仲冬。孔安国注曰:日短,冬至日也。星昴,白虎之中星,亦以七星并见,以正冬之三节也。 《礼记》曰:仲冬之月,日短至,阴阳争,诸生荡。(争者,阴方盛,阳欲起也。)君子斋戒,处必掩身,身欲宁。去声色,禁嗜欲,安形性,事欲静,以待阴阳之所定。 《周礼》曰:冬至,日在牵牛,景长一丈三尺。夏至,日在东井,景长尺有五寸。 又曰:氏去草,春始生而萌之,夏日至而夷之,秋绳而芟之,冬日至而耜之。若欲其化也,则以水火变之。(谓以火烧其所芟之草,已而水之,则其士亦和美矣。《月令》:季夏乃烧行水利杀草,如以热汤,是其一时著之。) 又曰《司徒职》曰:日至之景,尺有五寸,谓之地中,天地之所合也,四时之所交也,风雨之所会也,阴阳之所和也。然则百物阜安,乃建王国焉,制其畿方千里而封树也。(景尺有五寸者,南载日下万五千里,地舆星辰四游升降于三万里之中,是以半之得地之中也。畿方千里,取象于日一寸方正树,树木沟上,所以表助阻固也。郑司农云:土圭之长尺有五寸,以夏至之日立八尺之表,其景适与土圭等,谓之地中。今颖川阳城地为然。) 《春秋左传》曰:僖公五年,春,王正月辛亥朔,日南至。(周正今十一月,冬至之日曰南极。)公既视朔,遂登观台以望,而书,礼也。(视朔,亲告朔也。观台,台上摄屋,可以远观者也。朔旦冬至,历数之所始,治历者因之,则可以明其术数,审别阴阳,叙事训民。鲁君不能常修此礼,故善公之得礼。)凡分至启闭,必书□物,(分,春秋分也。至,冬夏至。启,立夏立夏。闭,立秋立冬。云物,气色灾变也。《传》重申周典,不言公者,曰官掌其职。)为备故也。(素察妖祥,逆为之备。) 《易通卦验》曰:冬至之日,见□送迎从下向,来岁美,人民和,不疾疫;无□送迎,德薄,岁恶。故其□赤者旱,黑者水,白者为兵,黄者有土功,诸从日气送迎其征也。 又曰:冬至始,人主致八能之士,或调黄锺,或调六律,或调五行,或调律历,或调阴阳,或调正德。郑玄注曰:致八能之士者,言选於人众之中,取习晓者,使之调为谐,调和之意也。 又曰:冬至始,人主与群臣左右从乐五日,天下之众,亦家家从乐五日,以迎日至之礼。郑玄注曰:从者,就也。冬至君臣俱就大司乐之宫,临其肆乐,祭天圜丘之乐,以为祭事莫大於此。 又曰:冬至成天文。郑玄注云:天文谓之三光,运照行天下,冬至而数讫。於是时也,祭而成之,所以报也。 又曰:冬至之日,立八神,树八尺表,日中视其晷如度者,岁美,人和顺;晷不如度者,岁恶,晷入则水,晷退则旱,进二寸则月食,进尺则日食。(进,谓长於度也。) 京房《易妖占》曰:冬至缮宫殿,封仓库。 《易说》曰:坎,北方也,主冬至。 《尚书考灵曜》曰:冬至日则五星俱起,牵牛日月若悬璧,五星若编珠。 《孝经说》曰:斗指子为冬至。至有三义:一者阴极之至,二者阳气始至,三者日行南至,故谓为至。 《孝经援神契》曰:冬至阳气动。 又曰:冬至日在外衡。 《三礼义宗》曰:十一月大雪为节者,形于小雪为大雪,时雪转甚,故以大雪名节。冬至中者,亦有三义:一者阴极之至,二者阳气始至,三者日行南至,故谓之冬至也。 又曰:冬至日祭天于圆丘,玉用苍璧,牲同玉色,乐用夹钟,为宫乐,作六变。 《五经通义》曰:冬至寝兵鼓,商旅不行,君不听政事。曰冬至阳气萌,阴阳交精,始成万物,气微在下,不可动泄。王者承天理,故率天下静而不扰也。 《史记》曰:冬至短极,县土灰,(孟康曰:先冬至三日,悬土灰于衡两端轻重适均,冬至日阳气至则灰重,夏至日阴气至则土重。晋灼曰:蔡邕律历记候钟律权上土灰,冬至阳气应,黄钟通,土灰轻而衡仰,夏至阴气应,蕤宾通,土灰重而衡低,进退先后五日之中。)灰动,麋解角,兰根出,泉水踊。晷以知日至,要诀晷景。 又曰:凡候岁美恶,候谓岁始,或冬至日产气始萌,腊明日,人众率岁壹会饮食,发阳气,故曰初岁。 又曰:黄帝得宝鼎宛朐,问于臾区。对曰:“帝得宝鼎,神策,是岁已酉朔旦冬至,得天子纪终而复始。”于是黄帝迎日推策,后率世岁复朔旦冬至。 《汉书》曰:宦者淳于陵渠覆太初历,晦朔望最密,五星如连珠。应劭注云:谓太初上元甲子夜半朔朝冬至,七曜皆会牵牛。 又曰:冬至阳气起,君道长,故贺。夏至阴气起,君道消,故不贺。 司马彪《续汉书》曰:天子常以冬夏至日御前殿,合八能之士,陈八音,听乐均,度晷景,候锺律,权土炭,效阴阳也。 《续汉书礼仪志》曰:冬至前後,君子安身静体,百官绝事,不听政。择吉辰而後省事。绝之日,夜漏未尽五刻,京都百官衣皂,听事之日,百官皆衣绛。 《後汉书》曰:傅贤,字仲舒,迁廷尉,每冬至断狱,迟回流涕。 《魏志》曰:魏之帝黄初元年,冬至日,黄雀集于文昌殿前。(见曹植表。左思《魏都赋》云:翩翩黄雀,衔书来谇。綦母氏云:黄鸟衔书具吾台。) 後魏崔浩《女仪》曰:近古妇人,常以冬至日上履袜於姑舅,践长至之义也。 《晋书》曰:周嵩母李氏,尝冬至饮酒,举觞赐三子曰:“吾本渡江托足无所,不谓尔等并贵,列吾目前,吾复何忧?”嵩起曰:“恐不如尊旨。伯仁志大而才短,名重而识ウ,好乘人之弊,此非自全之道。嵩性抗直,亦不容於世。唯阿奴碌碌,当在阿母目下耳。”阿奴,谟小字也。後果如其言。 沈约《宋书》曰:魏晋冬至日,受万国及百僚称贺,因小会,其仪亚于岁朝也。 又曰:冬至朝贺享祀,皆如元日之仪。又进履袜,(崔る《袜铭》有建子之月,助养元气之事。后魏北京司徒崔《女仪》云,近古妇人常以冬至日进袜履于舅姑,皆其事也。衤蔑亦作袜,并亡伐反。)作赤豆粥。(《荆楚记》云:共工氏有不才子,以冬至死,为人厉,畏赤豆,故作粥禳之。) 《南史》曰:梁傅歧为始新令,有囚当死,会冬至,歧乃放其还家,狱曹掾固争曰:“古者有此,今不可行。”歧曰:“其若负信,县令当坐。”竟如期而反。太守深相叹异,遽以状闻。 《梁书》曰:席阐出为东阳太守,在郡有能名,冬至悉放狱中囚,依期而至。 《齐书》曰:厍狄伏连,冬至之日亲表称贺,其妻为设豆饼。伏连问此豆何因而得。妻对曰:“於马豆中分减。”伏连大怒。 《唐玄宗实录》曰:上御含元殿受朝。太史奏曰:“朔日至,历数之元,嘉辰之会。按《乐计图征》云:‘朔日冬至,圣主厚祚。’又按《春秋感精符》云:‘冬至阴□祁寒有□迎日者,来岁大美。’此并圣德光被,上感天心,请付有司,以彰嘉瑞。”从之。 《荆楚岁时记》曰:十一月冬至日,作赤豆粥。 《洽闻记》曰:赤土国,直崖州南渡海,经鸡笼岛。冬至之日影在北,夏至之日影在南,开户皆向北。 《西域诸国志》曰:天竺国以十一月六日为冬至,冬至则麦秀。 《管子》曰:以冬至之日始,数四十六日,冬尽春始,教民钻燧,谨灶泄,所以寿人也。 《淮南子》曰:冬至之日,北宫御女黑色,衣黑采,击磬石。(水王北方,故处北宫也。)其兵铩,其畜彘。(锻者即内象彘。彘,水畜。) 又曰:阳气为火,阴气为水,水胜故夏至湿,火胜故冬至燥。燥故炭轻。日冬至井水盛,盆水溢,鹊始巢。八尺之臬,日中而景丈三尺。 又曰《天文》曰:冬至日,数来岁正月朔日,满五十者民食足,不满五十者减一升。余日,日益一升,其为岁伺也。(伺,候也。) 《吕氏春秋》曰:冬至後五旬七日,菖蒲生,百草之先生也。於是始耕。高诱注曰:菖蒲,水草也。 又曰:冬至日行远道,周四极,命之曰玄明天。 又曰:仲冬命之曰畅月。(阳气在上,人民空闲,无所事作,故曰畅月。) 《太玄经》曰:冬至及夜半以後者,近玄之象也。进而未极,往而未至,虚而未满,故谓之近玄也。(玄以子午为昼夜分,冬至以前癸亥之日出,玄道好谦,夜半以後,大道始迈,虽进未及,虽往未至,犹在冲虚而未盈满也。是为近玄则休也。《释文》曰:冬至斗指子,夜半加午者也。) 又曰:调律者度竹为管,芦莩为灰,列之九间之中,漠然无动,寂然无声,微风不起,纤尘不形,冬至夜半,黄锺以应。 《白虎通》曰:冬至,广莫风冬至,断其大辟,行刑狱也。 又曰:冬至前後,君子安身静体,百官绝事,不听政,择吉辰而後省事。 又曰:冬至阳始起,反大寒,何也?阴气推而上,故大寒。 《玉烛宝典》云:十一月建子,周之正月,冬至日南极,南影极长。阴阳日月,万物之始,律当黄锺,其管最长,故有履长之贺。 《神农书》曰:冬至阴阳合精,天地交让,天为不温,地为不冻,君为不朝,百官为不亲事。不可出游,必有忧悔。 《符瑞图》曰:冬至,东北方融风至。(一名焱风。) 崔《四民月令》曰:冬至之日,荐黍羔,先荐玄冥,以及祖祢,其进酒尊老,及谒贺君师耆老,如正旦。 又曰:先後冬至各五日,买白犬养之,以供祖祢。 《周书时训》曰:大雪之日,鸟犹鸣者,国有讹言;虎不交,将帅不和;荔挺不出,卿士专权。冬至之日,蚯蚓不结,君政不行;麋角不解,兵不藏;水泉不动,阴不承阳。 《历义疏》曰:大雪十一月节,月之初气也,言太阴之气以大,水凝为雪,故曰大雪。冬至十一月之中气也,言冬至者,极也,太阴之气上干於阳,太阳之气下极於地,寒气已极,故曰冬至。气当易之,是以王者闭门闾,商旅不行,以其阳气乘踊,君寿益长,是以冬贺也。亦以日之行天,至於巽维东南角,极之於此,故曰冬至。 颜师古《匡谬正俗》曰:郑氏《笺》云:“鹊之作巢,冬至加功,至春乃成。”此言始起冬至,加功力为巢,盖直言耳。而刘昌宗、周读等,音加为架,名从以构为义,则不应云架功也。 《黄帝针灸经》云:冬至日,风从南来者,名为虚贼,伤人也。 《周角书》曰:候赦法,冬至後,尽丁巳之日,有风从已上来,满三日以上,必有大赦。 《养生要集》曰:南阳张平子云:冬至阳气归内,腹中热,物入胃易消化。 又曰:通历数家算法推考,其纪从上古天元来,讫十一月甲子夜半朔冬至,日月若连璧。 魏武帝《明罚令》曰:闻太原、上党、西河、雁门,冬至后百有五日皆绝火寒食,云为介子推。 晋潘尼《长至诗》曰:浑仪赋四气,玉衡运招摇,灵晷修期夕,日南始今朝。 宋鲍照《冬至诗》曰:景移风度改,日至晷迁换。眇眇负霜鹤,皎皎带□雁。长河夜阑干,层冰如玉岸。哀哀故老容,惨惨愁岁暮。 陈新涂妻李氏《冬至诗》曰:灵象寻数回,四气凭时散。阴律鼓微阳,大明将启旦。感兴时来多,心随逝花难。式宴集中堂,嘉宾盈朝馆。 魏曹植《冬至献袜履颂表》曰:伏见旧仪:国家冬至献履贡袜,所以迎福践长,先臣或为之颂。臣既玩其嘉藻,愿述朝庆。千载昌期,一阳嘉节。四方交泰,万汇昭苏。亚岁迎祥,履长纳庆。不胜感节,情系帷幄,拜表奉贺,并献纹履七量,袜若干副。上献以闻,谨献。
【卷二十九 时序部十四】
元日 《书》曰:正月上日,受终于文祖。(上日,朔日也。终,谓尧终帝位之事。文祖者,尧,文德之祖庙。) 又曰:正月元日,受格于文祖。(月正,正月。元日,上日也。舜服尧丧三年毕即政,故复至文祖庙告。) 又曰:正月朔旦,受命于神宗,(受舜终事之命,神宗文祖之宗庙,言神尊之也。)率百官若帝之初。(顺舜初摄帝位故事奉行之。) 《汉书》正月朔,岁首。立春,四时之首。 又曰:哀帝时,鲍宣以正旦日蚀地震,宣上书曰:“陛下父事天,母事地,子养庶人。今父亏明,母震动,子讹言。三朝始,小民正月朔日俗忌,器破尚恶之,况日之亏缺乎?”(三朝,日、月、岁也。) 《东观汉记》曰:戴凭,字次仲。为侍中,正旦朝贺,百僚毕会。帝令群臣能说经史,更相难诘。义有不通,辄夺其席,以益通者。凭遂重坐五十余席。 《後汉书》曰:陈翔拜侍御史,时正旦朝贺,大将军梁冀威仪不整,翔奏冀恃贵不敬,请收治罪。时人奇之。 《续汉书》曰:永平四年诏曰:“比来水旱饥馑,加有军旅,正旦无陈朝贺之仪。” 又曰:岁正日为大朝射受贺,其仪夜漏未尽七刻,钟鸣受贺及贽,公侯璧,中二千石羔,千六百石雁,四百石已以下雉。百官贺正月,二千石已上上殿,称万岁,举觞御座前,司空奉羹,大司农奉饭,奏食举之乐,百官受赐,宴饮大作乐。 《魏书略》曰:建安中,刘邵为计吏诣许,太史言,正旦当日蚀。邵时在荀所,坐者数十人,或云当废朝,或云宜却会,邵曰:“梓慎、礻卑灶,古之良史,犹占水火,错失天时。然则圣人垂制,不为变豫废朝礼者,或灾消异伏,或推术谬误也。”善其言,敕朝会如故。日亦不食。 臧荣绪《晋书》曰:熊远议曰:履端元日,正始之初,有识之士於是观礼乐,荣耳目之观,崇玩弄之好。 又曰:晋元会设白兽樽於殿上,樽盖上施白兽。若有能献直言者,则发此樽饮酒。案礼:白兽樽乃杜举之遗式也。为白兽监,後代所为,示不忌惮也。 《晋载记》曰:南燕慕容超末年,正会群臣于正殿,方奏乐,超叹,曲终不已。其年为宋高祖所擒。 沈约《宋书》曰:旧时岁朔,常设苇茭、桃梗、磔鸡于宫及百寺之门,以禳恶气。 又曰:孝武帝大明五年正月旦雪,江夏王义恭以衣承雪,作六出花,进以为瑞,帝大悦。 又曰:元嘉三十年正月旦,上朝万国。平旦东南有青黑□气非常,广数丈,过北,覆映宫上。 《北齐书》曰:神武既平并州,尔朱兆北保秀营,神武扬声讨兆,既出而止者数四,兆意怠。神武揣其岁首当宴会,遣窦泰以精骑袭之,一日一夜行三百里,神武继至。兆军人因宴飨休息惊走,遂破之,兆自杀。 又曰:张华原为兖州刺史,狱有系囚,乃谓之曰:三元之始,念卿幽闭,今给假五日,足得展谒亲族,期尽当还也。囚果应期而至。 《梁书》曰:天监十四年正月朔旦,高临轩冠太子於太极殿。旧制,太子著远游冠,金蝉翠缨,至是,别加昭明太子冠金博山冠,以太子美姿容,善举止故也。 《唐书》曰:贞元六年正月戊戌朔。先是有司奏,元日太阳亏,遂罢朝会。至时不食,百僚称贺。 又曰:天后朝,王方庆议告朔仪曰:“今每岁首元日,通天宫受朝,读时令,布政事,京官九品以上诸州朝集使等,咸列于庭,此听朔之礼毕,而合於《周礼》《玉藻》之文矣。 又曰:新罗俗以元日拜日月神。 《易通卦验》曰:正月五更,人整衣冠,于家庭中爆竹,帖画鸡子,或镂五色于户上,厌不祥也。 《尚书大传》曰:正月上日,受终于文祖,在璇玑玉衡,以齐七政。璇玑者,何也?传曰,璇者,还也,玑者,几也,微也,其变微微,而所动者大,谓之璇玑。是故璇玑谓之北极。受谓舜也;上日,元日也。 又曰:夏以孟春为正,殷以季冬为正,周以仲冬为正。夏以平旦为朔,殷以鸡鸣为朔,周以夜半为朔。不以二三月后为正者,万物不齐,莫适所立。故必以子丑三微月三正之相承若连环也。 又曰:周以至动,殷以萌,夏以芽。(谓三王之正也。至谓冬至日物动也。)物有三变,故正色有三。天有三生三死,(异时生者,怕异时死。)是故周以日至为正,殷以日至三十日为正,夏以日至六十日为正。天有三统,土有三正。(统,水也。)统者,所以序生也。三正者,所以统天也。是故三统三正也,若循连环,周则又始,穷则反本也。夏以孟春为正者,贵形也。 《春秋感精符》曰:人统月建寅,物生之端,谓之人统,夏以为正。(《汉书》云,於律太蔟为人统也。) 《白虎通》曰:正朔有三,何谓?夫天有三微之月也。三微者何?言阳气始施黄泉而未上也。十一月阳气始养黄泉之下,万物皆赫赫然感阳之气也。故周为天正,色尚赤。十二月之时,万物时牙而白,故殷为地正,色尚白。正月之时,万物始达孚甲而出,皆黑,人得加力,故夏为人正,色尚黑也。后之人不以二三月为正者,以其万物不齐,莫有所立,故必以三微月也。 《汉官仪》曰:正月旦,天子御德阳殿临轩,公卿大夫百官各陪位朝贺,蛮貊胡羌朝贡必见,属郡计吏皆陛觐。 又曰:元日朝贺,三公拜璧,殿上献寿觞。 又曰:正月朔贺,三公奉璧上殿向御面北。太常赞曰:皇帝为三公兴,三公伏。皇帝坐,乃前进璧。古语曰,御坐则起,此之谓也。 《魏略》曰:正始元年,南风大起数十日,发屋折树,动太极殿东阁,正旦大会又甚,倾杯案,曹爽将诛之征也。 《典略》曰:魏明帝使博士马均作司南车,水转百戏。正月朝,造巨兽,鱼龙曼延,弄马倒骑,备如汉西京故事。 《晋起居注》曰:太始元年诏曰:“朕遭悯凶,奉承洪业,追慕罔极,正日虽当受朝,其伎乐一切,勿有所设。又殿前反宇及文武织成帷帐之属,皆不须施。 又曰:太始四年正月,上临轩朝群臣于太极前殿,诏安平王载舆车升殿,上迎拜于阼阶。王坐,上亲奉觞上寿,皆如家人之礼。王拜,上皆跪而止之。 又曰:永和元年正月辛未朔,雨,不会。甲戌,皇太后登太极前殿,施纱帏鄣,与上临向群臣。 又曰:咸康四年,尚书仓部奏下扬州调胡米一升,至五斗正旦进御,诏停。 又曰:十二月丙子正旦,会百僚,增赐绿酒,人二升。 又曰:咸康七年十二月,尚书乐谟奏,八年正会仪注,惟作鼓钟,其余伎乐尽停不作。诏曰:若元日大飨万国朝宗,庭废钟鼓之奏,朕闻起居之节,朝无磬折之音,宾无蹈履之度,其於事仪,不亦阙乎?卿诸人当量轻重,以制事中,则情典并随,国无滞仪矣。 又曰:永和中,廷尉王彪之与扬州刺史殷浩书曰:太史上元日告朔,谈者或有疑应却会与否?昔建元元年,亦元日告朔,庾车骑写刘孔才所论,为不得礼,苟令从之,是胜人之一失。何者?《礼》云:诸侯旅见天子,入门不得终礼而废者四:太庙大飨,日蚀,后之丧,雨沾服失容。寻此四事之指,自谓诸侯虽已入门,而卒暴有之,则不得终礼,非为先存其事而侥亻幸史官推术错谬,故不豫废朝礼也。夫三辰有灾,莫大日蚀,史官告谴而无惧容,不修豫防之礼,而废消救之术。方大飨华夷,君臣相庆,此岂为敬虔天灾罪己之谓。且检之事实,惟合朔之仪,至尊静躬殿堂,不听政事。冕服御坐门闼之制,与元会礼异,自不得兼行,当权其事宜。合朔之礼不轻於元会,元会有可却之礼,惟合朔无可废之义。谓应依建元故事,却元会。”浩从之,竟却会。 又曰:咸和二年正月飨万国,有鸥鸟五集殿,明年苏峻反。 《三齐略》曰:荥阳有免井,汉沛公避项羽追,逃于井中,有双鸠集其上,人云,沛公逃入井。羽曰:“井中有人,鸠不集其上”。遂下道,沛公遂免难。後汉世元日放鸠,盖为此也。 《列子》曰:邯郸之民以正月之旦献鸠於简子,简子大悦,厚赏之。客问其故。简子曰:“正旦放生,示有恩也。”客曰:“民知君欲放之,故竞而捕之,死者众矣。君而欲生之,不若禁民勿捕。捕而放之恩,不遍不相捕矣。”简子曰:“善。” 《孔丛子》曰:邯郸民以正月旦献雀于赵王而缀以五彩。王大悦。申叔告子顺,子顺曰:“王何以为也?”对曰:“正旦放之,求有生也”。子顺曰:“此委巷之鄙事,非先王之法,且又不顺。夫雀者,取其名则宜授之於上,不宜取之於下。一国之主受民雀,将何悦焉?” 《淮南子》曰:以日冬至数至来岁正月朔日五十日者,民食足;不满五十日,日减一升;有余日,日益一升。(《四时纂要》曰:此占最有据也。) 《世说》曰:元帝正会,引王丞相登御床,王公固辞,中宗引之弥苦。文献曰:文献,王导谥。“太阳与万物同辉,臣下何以瞻仰!”乃止。 又曰:陶公作荆州时,敕船官使锯木屑,不限多少悉藏之,时咸不解此意。後正会值积雪,会日始晴,厅事前除雪地甚润湿,於是悉用木屑覆之,都无所妨。 《桂阳列仙传》曰:成武丁正旦大会,以酒沃庭中,有司问其故。对曰:“临武县失火,以酒救之。”遣验果然。 又曰:永宁元年,西南夷献乐及幻人,能吐火,自支解,易牛马头。时元会作之於庭,安帝与群臣观,大奇之。惟陈禅独离席,曰:“帝王之庭,不宜作夷狄伎。” 《荆楚岁时记》曰:元日庭前爆竹,以辟山魈恶鬼也。山魈,按《神异经》在西方深山中,长尺余,犯人则病,畏爆竹声。又俗爆竹燃草,起于庭燎。 又曰:元日至於月晦,民并为醵饮食,名又似之矣。出钱为醵,出食为竟分明。掷樗名为博射,《艺经》为掷博。 又曰:元日镂悬苇炭桃棒门户上,却疠疫也。 又曰:元日服桃汤,桃者五行之精,厌伏邪气,制百鬼。今人进屠苏酒、胶牙饧,盖其遗事也。 又曰:正月一日,三元之日也,(元,始也。)鸡鸣而起。案《周书纬通卦》云:“鸡,阳鸟也,以为人候四时,使人得以翘首结带正衣常也。(注云:案《礼□内则》云,子事父母,妇事姑舅,鸡初鸣,咸盥氵敕栉纟丽笄,则惟其常,非独此日,但元正之朝存亡庆吊,官有朝贺,私有祭享,虔恭宜早,特重于余辰,所以标而异焉。)先於庭前爆竹,帖画鸡或斫镂五彩及土鸡于户上。 庄周云:有挂鸡于户,悬苇炭于其上,树桃其旁而鬼畏之。 《括地图》曰:桃都山有大桃树,盘屋三千里,上有金鸡,日照此则鸣。下有二神,一名郁,一名垒,并执苇索以伺不祥之鬼,得则杀之。 又曰:《崔氏月令》云:过腊一日,是谓小岁,拜贺君亲,进椒酒,从小起。按成子安《椒花铭》曰:“肇惟岁首,月正元日,厥味惟新,蠲除百疾。”是知小岁用之。 周处《风土记》曰:元日造五辛盘,正元日五荤炼形。注曰:五辛所以发五藏气。 《庄子》曰:春月饮酒茹葱,以通五藏。 又曰:乃有鸡子,五荤练形。(正旦皆当生吞鸡子一枚,谓之练形,又晨食五辛菜,以助发五藏气。) 又曰:《玄中记》曰:“今人正朝作两桃人立门旁,以雄鸡毛置索中,盖遗象也。” 应劭《风俗通》曰:有桃人苇炭画虎郁垒,以此鬼食虎,今或画虎於门,此并其事。猛兽之声,有如爆竹。 《神异经》云:西方深山中有人焉,其长尺余,性不畏人,犯之令人寒热,名曰山魈。以竹著火挂毕,(音必,扑也。)而山魈惊惮。《玄黄经》云,谓此鬼是也,俗人以爆竹起于庭燎,不应滥於王者。(魏时人问议郎董勋云:今正腊月门前作烟火桃人绞索松柏杀鸡着门户逐疫,礼也?勋答云:礼,十二月索室逐疫衅门户磔鸡。汉火行,故作火助行气。桃,鬼所恶,画作人首,可以有所收缚,不死之祥。勋又曰:正月一日为鸡,二日为狗,三日为羊,四日为猪,五日为牛,六日为马,七日为人。正旦画鸡於门,七日帖人於帐,当为此日。今一日不杀鸡,二日不杀狗,三日不杀羊,四日不杀猪,五日不杀牛,六日不杀马,七日不行刑,亦此义。但古乃磔鸡今畏鬼,今则不杀,未知孰是。北间人于此日向辰至门前呼牛马鸡畜令来,乃置粟豆于灰散之宅内,云以招牛马,未知所出也。)于是,长幼悉正衣冠,以次拜贺,进椒酒,饮桃汤及柏,故以桃汤柏叶为酒。(董勋云,俗以岁首用椒酒、椒性芬香,人中为药,咒而饮之,亦一时之礼。故于此日采椒花以贡尊者。晋海西令又问董勋曰:俗人正日饮酒,先饮小者何也?勋云:俗人小者得岁,先酒贺之,老者失岁,故後与酒,然则从小起,意在于斯乎?其敷子散出葛洪《炼化篇》,方用柏子人,麻人,细辛、干姜、附子等分为散,井花水服之。又方,江夏刘次卿受弹鬼丸方,武都雄黄丹砂二两五钱,合捣净五两蜡和令调如弹丸。正月旦令男左女右带之。又云,敷子散出胡洽方。)於是,下五辛菜,胶牙糖,各进一鸡子。梁有天下,不食荤,荆自此不复食鸡子,以从常则。(周处《风土记》云:正旦当生吞鸡子一枚,谓之练形。又晨啖五辛菜以助发五藏气,则行之久矣。胶牙者,盖以使之牢固不动,今北人亦如之,熬麻子大豆兼糖散之。案《练化篇》云:正月旦吞鸡子赤豆各七枚辟温气。又《肘後方》云:且及七日吞麻子小豆各二七枚,消疾疫。张仲景方云:岁有恶气中人,不幸便死,取大豆二七枚,鸡子白麻并酒吞之,然麻豆之设当起於此,今则熬之,未知所据也。)又以钱贯系床脚。回以投粪扫上,云令如愿。 《录异记》云:有商人区明者,过彭泽湖,有车马,自称青洪君,要明过,厚礼之,问何所须,有人教之,但乞如愿,及问,以此言答之。青洪君甚惜如愿,不得已许之,乃其婢也。既而送出。自尔商人或有所求,如愿并为即得。後至正旦,如愿起晚,乃打如愿,如愿走入粪中,商人以杖打粪扫,唤如愿,竟不还也。此如愿遗事。(今北人正月十五日夜立于粪扫边,令人执杖打粪堆上,云以治腰痛,意者亦为如愿故事。) 邓德明《南康记》曰:昔有卢仕州为治中,少学仙术,身能奋飞,每夕辄凌虚归家,晓则还州。尝赴元会,至晓不及预朝列,化为白鹄,至阁前回翔欲下,威仪以笔掷之,得一只履,乃惊还就列,内外左右,莫不骇异。时步骘为广州刺史,意甚恶之,便以状闻,遂至诛灭。 王子年《拾遗记》曰:尧在位七年,有鸾凤而来集,麒麟游於薮泽,鸱枭逃於绝漠。有祗友之国献重明之鸟,一名重精,双睛在目,状如鸡,鸣似凤,时解落毛羽,以肉翮而飞,能搏逐猛虎,使妖恶不能为害。食以琼膏,或一岁数来,或数岁不至,国人莫不扫洒门户以望重精之集。其来至之时,国人或刻铸金宝为此鸟之状,置於户牖之间,则魑魅鬼类自然退伏。今人每岁元日刻画为鸡于户牖之上者,盖重精之遗像也。 《西京杂记》曰:汉置宗庙饮酎,用九十太牢,皇帝侍祠。以正月旦作酒,八月成,名曰酎,一曰р。 《邺中记》曰:石虎正会,虎於正殿南面临轩,施流苏帐,皆窃拟礼制,整法服,冠通天,佩玉玺,玄衣裳,画日月山龙黼黻华虫粉米。寻改车服,著远游冠,前安金博山,蝉翼丹纱里服。太昕行礼,公执,卿执羔,大夫执雁,士执雉,一如旧礼。充庭车马,金银玉辂,革辂数千。 董勋《答问》曰:岁首,祝椒酒而饮之,以椒性芬芳,又堪为药。又折松枝,男七女二七,亦同此义。 又:《杂修养书》曰:正月一日,取五木香作汤以浴,令人至老须黑。(案道家谓青木香为五木香,亦云五木,道家多以此浴,是其义也。) 《杂五行书》曰:常以正月旦及正月半,以麻子、赤豆二七颗置井水中,辟瘟病甚效。 《万岁历》曰:汉成帝诏除正旦杀鸡与雀,可谓仁于用心。(谓非正旦则禁杀。) 崔《四人月令》曰:元日进椒柏酒,椒是玉衡星精,服之令人身轻,能(音柰。)老,柏是仙药。又云:进酒次第,当从小起,以年少者为先。 又曰:正月之朔,是谓正日,躬率妻孥祀祖祢,及祀日进酒降神毕,乃室家尊卑无大无小,以次列于先祖之前,子妇曾孙各上椒酒於家长,称觞举寿,欣欣如也。 《玉烛宝典》曰:正月为端,(《春秋传》曰:履端于始也。)其一日为元日,(元者善之长也,先王体元以居正,又元者元也,始也,一也,首也。)亦云上日,亦云正朝,亦云三元,(岁之元,时之元,日之元。)亦云三朔。(《尚书大传》曰:夏以平明为朔,殷以鸡鸣为朔,周以半夜为朔。) 又曰:元日造桃板着户,谓之仙木,象郁垒山桃树,百鬼畏之。 王羲之《月仪书》曰:日往月来,元正首祚,大蔟告辰,微阳始布,罄无不宜,和神养素。 李膺《家录》曰:膺坐党事,与杜密、荀翊同系新汲县狱。时岁日,翊引杯曰:“正朝从小起。”膺谓翊云:“死者人情所恶。今子无吝色者何?”翊曰:“求仁得仁,又谁恨也?”膺乃叹曰:“汉其亡矣!汉其亡矣!善人天地之纪,而多害之,何以存国!” 裴玄《新书》曰:正旦县官杀羊,悬其头於门,又磔鸡以覆之,俗说厌疠气。今以问河南伏君。伏君曰:是日也,土气上升,草木萌动。羊吃百草,鸡啄五谷。故杀之助生气。 《古史考》曰:元日,太史乃占气象,以知水旱吉凶,随分野书之。 《王浑集》曰:诏问明正旦会,四方计吏入见,临朝当何所宜?浑奏:旧正会前,计吏轩下,侍中读诏书,计吏跪奏,臣以诏当次对承,陛下留心访问之意,可令中书恒诏问方土所有,士人贤才隐伏未达,风俗好尚,礼教之宜。劝农务本,以尽垦殖之利,刑狱清理,无枉滥之失。郡守长吏,勤心治政,为民兴利除害。训化之绩,授以纸笔,尽意陈闻,以明圣旨,垂心四远。 刘臻妻正旦献《椒花颂》曰:昊穹周回,三朝肇建。青阳散晖,澄景载焕。美此灵花,爰采爰献。圣容映之,永寿於万。 後汉张衡《东京赋》曰:於是孟春元日,群后旁戾,百僚师师,于斯胥洎,(孟春,元日正旦也。旁,四方也。戾,至也。)蕃国奉聘,要荒来质,(音致。)时惟帝臣,献琛执贽,当觐於殿下者,盖数万以计。尔乃九宾重,(谓朝,公至侯卿二千石以上,六百石以下,及郎吏匈奴侍子,凡九等。)胪人列,(鸿胪所主羌胡之人皆胪列也。)崇牙张,镛鼓设,郎将司阶,虎戟交铩。(虎贲中郎将主夹阶而立,虎贲,或执戟杀相对立也。) 晋傅玄《元日朝会赋》曰:前三朝之夜中,夜燎晃以舒光,华灯若乎火树,炽百枝之煌煌。六钟隐其骇奋,鼓吹作乎云中。 晋庾阐《杨都赋》曰:岁惟元辰,阴阳代纪,履端归馀,三朝告始。皇帝乃坐露寝,御组帷,冠华冕,戴翠蕤,袭日月,佩玉,怀六玺,纫文龟。 魏曹植《正会诗》曰:初岁元祚,吉日惟良。乃为嘉会,宴此高堂。尊卑列叙,典而有章。衣裳鲜洁,黼黻玄黄。清酤盈爵,中坐腾光。珍膳杂沓,充溢圆方。笙磬既设,筝瑟俱张。悲歌厉响,咀嚼清商。俯视文轩,瞻仰华梁。愿保兹善,千载为常。欢笑尽娱,乐哉未央。家室荣贵,寿若东王。
【卷三十 时序部十五】
人日 《荆楚岁时记》曰:正月七日为人日。(董勋《问礼俗》曰:正月一日为鸡,二日为狗,三日为猪,四日为羊,五日为牛,六日为马,七日为人。)以七种莱为羹,剪彩为人,或镂金薄为人,以贴屏风,亦戴之头鬓。(董勋《问礼俗》云,人入新年形容改从新。)又造华胜相遗。(起於晋代,见贾充李夫人《典戒》云,像瑞图金胜之形。又取像西王母戴胜也。旧以正月七日为人,故名为人日。今北人此日亦有讳食菜者,与楚俗正反,剪彩镂金薄为人,皆符人日之意,与正旦镂鸡於户同。北人亦有至人日讳食,故岁菜唯惟新菜者。又余日不刻牛羊狗猪马之像。而二日独施人鸡,此则未喻。郭缘生《述征记》云:寿张县安民山魏东平王凿山顶为会望处,刻文於壁,文字犹在,所载铭辞即此处。《老子》云:众人熙熙,如登春台,如享太牢。《楚词》云:目极千里伤春心。则春日登临自古为通,但不知七日竟起何代。晋代桓温参军张望亦有正月七日登高诗。近代以来南北同耳,北人此日食煎饼,於庭中作之,云薰大,未知所出也。) 《杂五行书》曰:正月七日,男吞赤豆七颗,女吞二七颗,竟年无病。 又曰:宋武帝女寿阳公主,人日卧於含章殿檐下,梅花落公主额上,成五出花,拂之不去。皇后留之,看得几时。经三日洗之乃落。宫女奇其异,竞效之,今梅花妆是也。 《谈薮》曰:北齐高祖,七日升高宴群臣,问曰:“何故名人日?”魏收对以董勋正月一日为鸡,七日为人。(按一说云:天地初开,以一日作鸡,七日作人也。) 刘臻妻陈氏《进见仪》曰:正月七日,上人胜於人。 魏东平王《是日登寿张安仁山铭》曰:正月七日,厥日惟人,策我良驷,陟彼安仁。 隋阳休之《正月七日登高侍宴诗》曰:广殿丽年辉,上林起春色。风生拂雕辇,□回浮绮翼。 隋薛道衡《人日思归诗》曰:入春才七日,离家已三年。人归落雁後,思发在花前。 晋李充《正月七日登剡西寺诗》曰:命驾升西山,寓目眺原畴。 正月十五日 《史记乐书》曰:汉家祀太一,以昏时祠到明。 《荆楚岁时记》曰:正月十五日,作豆糜加油其上,以祀门户。 《齐谐记》曰:正月半有神降陈氏之宅,云是蚕室,若能见祭,当令蚕桑百倍。疑非其事,祭门备之,七祀。今州里风俗,望日祀门,其法先以杨枝插门而祭之。(《齐谐记》曰:吴县张成见一妇人,立宅东南角,谓成曰:此地是君蚕室,我即地神矣。正月半日可作白粥泛膏于上以祭之,当令君家蚕桑百倍。言讫而去,绝失所在。或谓作膏粥,已後年年大得蚕。世人正月半作粥祷之,加以肉覆其上,登屋食之,咒云:登膏糜,挟鼠脑,欲来不来,待我三蚕老。则以为禳鼠与《齐谐记》相符,又覆肉亦是覆之理。石虎《邺中记》正月十五日有登高之会,则登高又非今世而然者也。)其夕则迎紫姑以卜。刘敬叔《异苑》云:紫姑本人家妾,为大妇所妒,正月十五日感激而死。故世人作其形迎之,云子胥不在,曹夫人已行(云是其姑),紫姑可出。(《异苑》又云:於厕间或猪栏边迎之,捉之觉重,是神来也。)平昌孟氏,尝以此日迎之,遂穿室而肖其象,著以败衣,盖为此也。《洞览》云:帝喾女将死,云生平好乐,正月可以见迎。又其事也。俗云:溷厕之间必须静,然後能致紫姑。 《异苑》曰:世人以十五日迎紫姑,捉者觉重,便是神来,奠设酒果,亦觉貌辉辉有色,即跳躁不住。能占众事,卜将来蚕桑,又善射钩,好即大舞,恶则仰眠。平昌孟氏恒不信,躬试往捉,便自跃穿顶,永失所在也。 《唐两京新记》云:正月十五日夜,敕金吾弛禁,前後各一日以看灯,光若昼日。 《世说》:正月十五日,祢衡被魏武谪为鼓吏,於此日试鼓渔阳桴,作鱼阳参挝,渊渊有金石声。(《後汉书》注曰:文士传曰:衡击鼓为渔阳参挝蹋地来,蹑足跛脚,容态不常,鼓节甚悲,易衣单复击鼓参挝而去。至今有渔阳挝,自衡始也。参音七甘切。) 《青琐集》曰:陈太子舍人徐德言之妻,叔宝之妹,封乐昌公主,才色冠绝。时陈政方乱,德言知不相保,谓其妻曰:“以君之容,国亡必入权豪之家,倘情缘未断,犹冀相见,宜有以信之。”乃破一镜,人执其半。约曰:“他日必以正月望日卖於都市,我当在,即以是日访之。”及陈亡,其妻果入杨素之家。德言遂以正月望日访於都市,有苍头卖半镜者,大高其价,人皆笑之。德言直引至其居,出半镜以合之。仍题诗曰:“镜与人俱去,镜归人不归。无复娥影,空余明月辉。”陈氏得诗,涕泣不食,素知之,还其妻,仍厚遗之。与德言归江南,竟以终老。 《玉烛宝典》曰:正月十五日,作膏粥以祠门户。 《西域记》曰:摩竭陀国正月十五日,僧徒俗众□集,观佛舍利放光雨花。 唐苏味道《正月十五日夜诗》曰:火树银花合,星桥铁锁开。暗尘随马去,明月逐人来。游骑皆李,行歌尽落梅。金吾不惜夜,玉漏莫相催。 又崔液《正月望夜游诗》曰:玉漏铜壶且莫催,铁关金锁彻明开。谁家见月能坐,何处闻灯不看来。 又曰:神灯佛火百轮张,刻像图形七宝装。影里如闻金口说,空中似散玉毫光。 又曰:金勒银鞍控紫骝,玉轮朱驾青牛。骖ほ始散东城曲,倏忽还逢南陌头。 晦日 《荆楚岁时记》曰:元日至于月晦,并为聚饮食。(每月皆有弦望晦朔,以正月初年时,俗重以为节。)士女泠州,或临水宴乐。(《玉烛宝典》曰:元日至月晦,人并为食,渡水,士女悉湔裳,酹酒於水湄以为度厄,今世人惟晦日临河解除,妇人或湔裙。) 後魏卢元明《晦日泠舟应诏诗》曰:轻灰吹上管,落飘下蒂。迟迟春色华,完完年光丽。 北齐魏收《晦日泠舟应诏诗》曰:袅袅春枝弱,关关新鸟呼。棹唱忽逶迤,菱歌时顾慕。睿赏方月色,宴言忘日暮。游豫慰人心,照临康国步。 唐太宗《月晦诗》曰:晦魄移中律,凝暄起丽城。罩□朝盖上,穿露晓珠呈。笑树花分色,啼枝鸟合声。披襟勤眺望,极目畅春情。 中和节 《唐书》云:贞元五年正月十一日诏曰:“四序嘉辰,历代增置,汉宗上巳,晋纪重阳。或说攘除,虽因旧俗,与众宴乐,诚洽当时。朕以春方发生,候维仲月,勾萌毕达,天地同和,俾共昭苏,宜均畅茂。自今已後,以二月一日为中和节,内外官司并休假一日,先敕百僚以三令节集玄。今宜以中和节代晦日。”(中和之节,自兹始也。) 又曰:其月二十八日,中书侍郎李秘奏:“伏以仲春初吉,制嘉节以征之,更晦日於往月之终,揆明辰於来月之始。请令文武百辟以是日进农书,司农献童之种,三公戚里上春服,士庶以刀尺相遗,村社作中和酒,祭勾芒神。聚会宴乐,名为飨勾芒,祈年。仍望各下州府所在颁行”从之。 又:云:贞元六年,上以中和节宴百僚於曲江,上赋诗以赐之,百官皆和焉。是岁,戴叔伦为容州刺史,素有诗名,上乃令录其诗以赐之。 社 《孝经纬》曰:社,土地之主也。土地阔,不可尽祭,故封土为社,以报功也。 《礼记月令》曰:二月之节,是月也,择元日命人社。(为祀社稷也。春事兴,故祭之以祈农祥。元日,谓近春分前後戊日元吉也。) 又曰:王为群姓立社曰太社,王自立社曰皇社。诸侯为百姓立社曰国社,自立社曰侯社。大夫以下立社曰置社。 《尚书》曰:用命则赏于祖,不用命戮则于社。(社主阴,阴主杀。) 《论语》曰:鲁哀公问社於宰我。对曰:“夏后氏以松,殷人以柏,周人以栗,曰使民战栗。” 《史记》曰:共工氏之子为后土,能平水土,故祀以为社。故天子曰大社,必受霜露风雨以达天地之气也。社所以亲地也,地载万物,天垂象,取法於天,所以尊天而亲地也。社共粢盛,所以报本反始也。 《汉书》曰:陈平为里中社宰分肉甚均,父老善之。平曰:使平得宰天下,亦如此肉。 又曰:高祖天下定,诏御史令治榆社,春用羊彘祠之。 《魏志》曰:王修年七岁丧母,母以社日亡,来年邻里社,修感念母悲哀,其邻里闻,为之罢社。 《晋书》曰:阮修,字宣子,伐社树,或止之。修曰:“若社为树,伐树则社移,树而为社,伐树则社亡也。” 《荆楚岁时记》曰:社日四邻并结综会社牲醪,为屋於树下,先祭神,然後飨其胙。 郑氏云:百家共一社,今百家所社综,即共立之社也。 寒食 《荆楚岁时记》曰:去冬节一百五日,即有疾风甚雨,谓之寒食。(据历合在清明前二日,亦有去冬至一百六日。) 陆《邺中记》曰:寒食三日作醴酪,又煮粳米及麦为酪,捣杏仁煮作粥。案《玉烛宝典》,今日悉为大麦粥,研杏仁为酪,引饧沃之。 又:孙楚《祭子推文》云:黍饭一盘,醴酪二盂。是其事也。 又曰:并州俗,冬至一百五日,为介子推断火,冷食三日,作干粥,是今之糗也。 范晔《後汉书》曰:周举迁并州刺史,太原一郡旧俗,以介子推焚骸,有龙忌之禁,至其月,咸言神灵不乐举火。举移书於子推庙云:“春中食寒一月,老小不堪,今则三日而已。” 魏武帝《刑罚令》曰:闻太原、上党、西河、雁门,冬至後百有五日,皆Ё寒之地,老少羸弱将有不堪之患,令人不得寒食,若犯者,家长半岁刑,主吏百日刑,令长罚一月俸。 周裴《汝南先贤传》曰:太原旧俗,以介子推焚骸,一月寒食,莫敢烟爨。 刘向《别录》曰:寒食蹋蹴,黄帝所造,本兵势也。或云起於战国。案鞠与球同,古人蹋蹴以为戏。 《古今艺术图》云:寒食秋千,本北方山戎之戏,以习轻し者也。 又按周举移书及魏武《明罚令》,陆《邺中记》,并云寒食断火,起於子推。《琴操》所云子绥,绥即推也。 又云:五月五日,与今有异,皆因流俗所传。据《左传》及《史记》,并无介子推被焚之事。按《周礼》“司ピ氏仲春以木铎修火禁於国中。”注云:“为季春将出火也。”今寒食准节气是仲春之末,清明是三月之初,然则禁火,盖周之旧制。 《玉烛宝典》曰:寒食此节,城市尤多斗鸡之戏。《左传》有季后阝斗鸡,其来远矣。 《周书时训》曰:清明之日桐不华,岁有大寒;田鼠不化,国多贪残;虹不见,妇人乱色;戴胜不降桑,政教不平。 唐李崇嗣《寒食诗》曰:普天皆灭焰,匝地尽藏烟。不知何处火,来就客心燃。 又宋之问《途中寒食诗》曰:马上逢寒食,途中属暮春,可怜江浦望,不见洛桥人。 又沈期《岭表逢寒食诗》曰:岭外逢寒食,春来不见饧。洛阳新甲子,何日是清明。 三月三日 《汉书》曰:武帝即位数年,无子,平阳公主求良家女十余人饰置於家,帝祓灞上而过焉。还过平阳公主,见所待美人,帝不悦。既饮,讴者进,帝独悦卫子夫。(应劭云:祓,除也。今月上巳祓禊是也。) 又《汉书□礼仪志》曰:三月上巳日,官人并禊,饮於东流水。 又曰:太后春幸蚕馆,率皇后列侯夫人桑,遵氵霸水而祓除。 又曰:三月上巳,官民皆洁於东流水上,自洗濯祓除,去宿垢为大洁。洁者,言阳气布畅,万物既出,始洁之也。 《续汉书》曰:上巳大会宾从於薄落津。 《後汉书》曰:梁商上巳日会宾客於洛水,酒酣,继以薤露,坐者闻之,皆为掩泣,曰:“此所谓哀乐失时,非其所也,殃将及乎商。”至秋,果薨。 《魏志》曰:袁绍三月上巳大会宾从於薄洛津,闻魏郡兵及黑山贼于毒等数万人,共覆邺城,杀守。坐中客家在邺者,皆忧怖失色,或起而泣;绍容貌自若,不改常度。 又《晋中兴书》曰:王导谓从兄敦曰:“王仁德未著而名位犹轻,兄名已振,宜有以共相匡举。”会三月三日中宗出禊,乘肩辇,敦、导并骑从。纪瞻使人觇之,既闻敦、导骑从,乃大惊,自出拜於道左。中宗从容谓导曰:“卿,吾之萧何也。” 《宋书》曰:武帝三月三日登八公山刘安故台望,曰:“城郭如匹帛之绕花也。” 崔鸿《十六国春秋》曰:李三日宴於曲水,命群僚赋诗,为之序。 《韩诗》曰:溱与洧,方洹洹兮。(洹洹,盛貌也。谓三日桃花水下之时到盛也。)惟士与女,方秉简兮。(秉,执也。简,兰也。当此盛流之时,众士与众女,方执兰拂除邪恶。郑国之俗,三月上巳之辰,此雨水之上招魂续魄,除拂不祥,故诗人愿与所悦者俱往观之。) 《荆楚岁时记》曰:三月三日,四人并出江渚池沼间,为流杯曲水宴。 《续齐谐记》曰:晋武帝问尚书郎挚虞曰:“三日曲水,其义何指?”答曰:“汉章帝时,平原徐肇以三月初生三女,至三日而俱亡,一村以为怪,乃相携之水滨盥洗,因水以泛觞,曲水之义,起於此也。”帝曰:“若如所谈,便非好事。”尚书郎束曰:挚虞小生,不足以知之。臣请说其始。昔周公城洛邑,因流水以泛酒,故逸诗云:“羽觞随波。”又秦昭王三日置酒河曲,见有金人出捧水心剑曰:“令君制有西夏。”及秦霸诸侯,乃因此处立为曲水,二汉相缘,皆为盛集。”帝曰:“善。”赐金五十斤,左迁挚虞为阳城令。 《夏仲御别传》曰:夏仲御诣洛,到三月三日,洛中王公以下,莫不方轨连轸并南浮桥边禊,男则朱服耀路,女则锦绮粲烂。仲御时在船中曝所市药,虽见此辈,稳坐不摇。贾充望见,深奇其节,顾相与语,此人有心胆,有似冀缺。走往问,“船中安坐者为谁?”仲御不应。重问,徐乃答曰:会稽北海间民夏仲御。 《风土记》曰:汉末有郭虞者,有三女,一女以三月上辰,一女以上巳二日,而三女产乳并亡。迄今时俗以为大忌,故到是月是日,妇女忌讳,不复止家,皆适东流水上,就通远地禊祓,自洁濯也。 丘渊之《征齐道里记》曰:城北十五里有柳泉,符郎常以为解禊处。 《邺中记》曰:石虎三月三日临水会,公主妃主名家妇女无不毕出,临水施帐幔,车服粲烂,走马步射,饮宴终日。 陆《邺中记》曰:华林园中千金堤上,作两铜龙,相向吐水,以注天泉池,通御沟中,三月三日,石季龙及皇后百官临池会赏。 《续搜神记》曰:卢充猎,见獐便射中之,随逐不觉远,忽见一黑门如府舍,问铃下,铃下对曰:“崔少府宅也。”进见少府,语充云,尊府君为索小女婚,故相迎耳,三日毕,车送充至家,母问之,具以状对,与崔别後四年。而三月三日临水戏,遥见傍水有犊车,充往开车户,见崔女与三男共载,情意如初,抱儿还充,又与金碗,乃别。 戴延之《西征记》曰:天泉之南,有东西沟,承御沟水,水之北有积石坛,三月三日,御坐流杯之处。 《杂五行书》曰:欲知蚕善恶,当三月三日,天阴而无日,不雨,蚕大善。 《风俗通》曰:谨按《周礼》女巫掌岁时以祓除疾病。禊者,洁也,故於水上盥,洁之也。巳者,祉也,邪疾已去,祈介祉也。 《竹林七贤论》曰:王济尝解禊洛水。明日,或问王曰:“昨日游有何语议?”答曰:“张华善说《史》、《汉》,裴逸民叙前言往行,衮衮可听。” 晋王羲之三月三日《兰亭序》曰:永和九年,岁在癸丑,暮春之初,会于会稽山阴之兰亭,修禊事也。群贤毕至,少长咸集。此地有崇山峻岭,茂林修竹。又有清流激湍,映带左右,引以为流觞曲水。列坐其次,虽无丝竹管弦之盛,一觞一吟,亦足以畅叙幽情。是日也,天朗气清,惠风和畅。仰观宇宙之大,俯察品类之盛,所以游目骋怀,足以极视听之娱,信可乐也。 宋颜延之《三日曲水诗序》曰:日缠胃维,月轨青陆,皇祗发生之始,后土布和之辰,思对上灵之心,以答庶萌之愿。有诏掌故,爰命司历,献洛饮之礼,具上巳之仪,南除辇道,北清禁林,略亭皋,跨芝田,宛太液,怀层山,山居峻危,葱翠幽烟。於是,离宫卫设,别殿周徼。然後升秘驾,引缇骑,摇玉鸾,发流吹,天动神移,渊氵亭□委,以降于行所,礼也。 梁沈约《三日率尔成篇》曰:丽日属元已,年芳具在斯。开花已匝树,流莺复满枝。洛阳繁华子,长安轻薄儿,东出千金堰,西临雁鹜陂。游丝映空转,高柳拂地垂。丝萍文照曜,紫燕光陆离。清晨戏伊水,薄暮宿兰池。象筵鸣宝瑟,金瓶泛羽卮。宁忆春蚕起,日暮桑欲萎。 梁简文帝《三月曲水诗序》曰:窃以周城洛邑,自流水以禊除,晋集华林,同文轨而高宴,莫不礼具义举,沓矩重规,照动神明,雍熙锺石。是节也,上巳属辰,余萌达壤,仓庚应律,女夷司候。尔乃分阶树羽,疏泉泛爵,羽觞沿溯,蕙肴沓来,宾仪式序,盛德有容,舞艳七盘,歌浮六变,游□驻彩,仙鹤来仪,都人野老,□集雾会,结轸方衢,飞轩照日。 晋张华《三月三日後园会诗》曰:暮春元日,阳气清明。祈祈甘雨,膏泽流盈;习习祥风,启滞导生。禽鸟逸豫,桑麻滋荣,纤条被绿,翠苹含英。於我皇后,钦若昊乾,顺时省物,言观中园。宴及群辟,乃命初筵。合乐华池,祓濯清川,泛彼龙舟,溯游洪原。 又张华《上巳篇》曰:仁风导和气,勾芒御昊春。沽洗应时月,元巳启良辰。明从自远至,童冠八九人。伶人理新乐,膳工献时珍。春醴逾九酝,冬青过十旬。 晋闾丘冲《三月三日应诏诗》曰:暮春之月,春服既成。升阳润土,水涣川盈。余萌达壤,嘉木敷荣。后皇宣游,既宴且宁。光光华辇,亻先亻先从臣。上荫丹渥,下藉文茵。临池挹盥,濯故洁新。俯镜清流,仰睇天津。蔼蔼华林,岩岩景阳。でで峻宇,奕奕飞梁。垂荫倒影,若翱若翔。浩浩白水,泠泠龙舟。皇在灵沼,百辟周游。激濯清歌,鼓行讴。闻乐咸和,具醉斯柔。在昔帝虞,德被遐荒。干戚在庭,苗人来王。今我哲后,古圣齐芳。惠此中国,以绥四方。元首既明,股肱惟良。乐只君子,今日惟康。 又潘尼《上巳日帝会天渊池诗》曰:青春暮月,六气和理。律应沽洗,日惟元巳,谷风散凝,微阳戒始。春服既成,明灵降祉。 又陆机《棹歌行》曰:迟迟暮春日,天气柔且嘉,元吉逢初已,濯秽游黄河。龙舟浮首,羽旗垂藻葩。乘风宣飞景,逍遥戏中波。 隋卢思道《上巳禊饮诗》曰:山泉好风日,城市厌嚣尘。聊持一樽酒,共寻千里春。余光下幽桂,夕吹舞青苹。何时出关後,重有入林人。 唐沈期《三月三日梨园亭侍宴诗》曰:九门驰道出,三已禊堂开。画中川动,青龙上苑来。野花飘御座,河柳拂天杯。日晚迎祥处,笙镛下帝台。 後汉张衡《南都赋》曰:於是暮春之禊,元巳之辰,方轨齐轸,祓于阳滨。朱帷连纲,曜野映□。男女妖礻玄服,络绎何缤纷。 晋成公绥《洛禊赋》曰:考吉日,简良辰,祓除鲜禊,同会洛滨。妖童媛女,嬉游河曲,或涣纤手,或濯素足。临清流,坐沙场,列垒尊,飞羽觞。 又张协《禊赋》曰:夫何三春之令月,嘉天气之,流水清冷以汪,原隰葱翠以龙鳞。於是缙绅先生,啸畴命友,携朋接党,童冠八九。主希孔、墨,宾慕颜、柳。权戚之家,豪侈之族,采骑齐镳,华轮方毂,青盖□浮,参差相属。集於长洲之浦,曜乎泠川之曲。遂乃停舆蕙渚,息驾兰田。朱幔虹舒,翠幕连。浮素舟以蔽水,洒玄醪於中河,水禽为之骇踊,阳侯为之动波。 又阮瞻《上巳会赋》曰:临清川而嘉宴,聊暇日以游娱。荫朝□而为盖,托茂树以为庐。 又王□《洛都赋》曰:若乃暮春嘉禊,三巳之辰,贵贱同游,方骥齐轮,丽服靓妆,祓乎洛滨,流芳塞路,炫日映□。 又褚爽《禊赋》曰:伊暮春之令月,将解禊於通川。川回澜以澄映,岭峭以霏烟。轻霞舒於翠崖,白□映於青天。风透林而自清,气扶岭而载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