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御览 第51页
【卷二百七十二 兵部三】
将帅上 《开元文字》曰:将,率也。 《春秋元命苞》曰:上天一星为郎将。 《左传》曰:楚子及诸侯围宋,宋公孙固如晋告急。(公孙固,宋庄公孙。)先轸曰:“报施救患,取威定霸,於是乎在矣。”(先轸,下军之佐原轸也。报宋赠马之施也。)狐偃曰:“楚始得曹而新婚於卫,若伐曹、卫,楚必救之,则齐、宋免矣。”(前年楚使申叔戍以逼齐。)於是乎於被庐,(晋常以礼改政令,敬其始也。被庐,晋地。)作三军,(闵元年晋献公作三军,令复大国之礼。)谋元帅。(中军师。)赵衰曰:“可。臣亟闻其言矣。说礼乐而敦诗书。诗书,义之府也;礼乐,德之则也;德义,利之本也。《夏书》曰:“赋纳以言,明试以功,车服以庸。(尚书,虞夏书也。赋纳以言观其志也,明试以功考其事也,车服以庸报其劳也。赋,犹取也。庸,功也。)君其试之。”乃使将中军,郄溱佐之;使狐偃将上军,让於狐毛,而佐之;(毛,狐偃之兄。)命赵衰为卿,让於栾枝、先轸。(栾枝,贞子也。栾宾之孙。)使栾枝将下军,先轸佐之。荀林父御戎,魏为右。(荀林父,中行桓子。) 《公羊传》曰:君将使射姑将,阳处父谏曰:“射姑民众不说,不可使将。”於是废将。 《战国策》曰:秦与赵兵相距长平,赵孝成王使赵奢之子将。蔺相如曰:“王以名使括,若胶柱而鼓瑟耳。此子徒能读其父奢书传,而不知合变也。”赵王不听。奢子括少时学兵法,言兵事,以天下莫能当。尝与其父言兵事,奢不能难,然不谓之善。其母问其故,奢曰:“兵,死地也。而乃易言之。赵若以为将,破军者必是儿。”及括将行,其母上书具言不可,曰:“始妾事其父,时为将,大王及宗室所赏者尽以与军吏士大夫,受命之日,不问家事。今此儿为将,东向而朝,军吏无敢仰视之者,王所赐金帛,归藏于家,而日视便利田宅买之。王以为如其父?父子异心,愿王毋遣。”王曰:“吾已决矣。”其母因曰:“即有如不称,妾得无随罪乎?王许之:“诺。”遂与秦军战,死,军败,数十万降秦,秦悉坑之。 《国语》曰:公使赵衰为卿,辞曰:“栾枝贞慎,(枝,晋大夫栾共子之子也。)先轸有谋,胥臣多闻,皆可以为辅,臣弗若也。”乃使栾枝将下军,先轸佐之。前取五鹿,先轸之谋也。(五鹿,卫地。)卒,使先轸代之。(从下军之佐超将中军。传曰:尚德也,代先轸之。)胥臣佐下军。 又曰:公使原季为卿,(原季,赵衰也,文公二年为原大夫卿次卿。)辞曰:“夫三德者,偃之出也。(偃,狐偃。三德谓劝文公纳襄王以示民义,伐原以示民信,大以示民礼,故以三德纪民。三德纪之语在下。)以德纪民,其章大矣,不可废也。”(章,著也。)使狐偃为卿,辞曰:“毛之智,贤於臣,其齿又长。(毛,偃之兄也。)毛也不在位,不敢闻命。”乃使狐毛将上军,狐偃佐之。(尚齿也。《传》曰:“使狐偃将上军,让於狐毛而佐之。”是也。)狐毛卒,使赵衰代之,(虞唐云:代将新军。昭谓代将上军。)辞曰:“城濮之役,先且居之佐军也善,(先且居,先轸之子,蒲城伯复受霍为霍伯也。)军伐有赏,(伐,功也。)善君有赏,能其官有赏。且居有三赏,不可废也。且臣之伦,箕郑、胥婴、先都在。”(伦匹三子,晋大夫。)乃使先且居将上军。(代狐毛也。)公曰:“赵衰三让。(三使为卿,三让之。进栾枝等八人。)其所让,皆社稷之卫也。废让,是废德也。”以赵衰之故,於清源,作五军。(清源,警地。晋本三军,有中军上下,今有五,益新上下。)使赵衰将新上军,箕郑佐之;胥婴将新下军,先都佐之。子犯卒,蒲城伯请佐,(蒲城伯,先且居。)公曰:“夫赵衰三让不失义。(义,宜也。)让,推贤也。义,广德也。德广贤至,有何患矣!请令衰也从子。”(从先且居。)乃使赵衰佐新上军。(此有新字,误也。赵衰从新上军之将进佐上军为外一等,新上军之将位在上军佐之下。此章或在狐毛卒上,非也,当左下。) 《史记□孟尝君传》曰:文闻将门必有将,相门必有相。 又《项羽本纪》曰:项氏世世为楚将,封於项,故姓项氏。 又曰:章邯已破项梁军,则以为楚兵不足忧,乃渡河击赵,大破之。当此之时,赵歇为王,陈馀为将,张耳为相。 又曰:魏文侯问曰:“吴起何如人?”李克曰:“起贪而好色,然其用兵,司马穰苴弗能过也。”於是魏文侯以为将,击秦,拔五城。 又《王翦传》曰:或曰:“王离,秦之名将也。今将强秦之兵,攻新造之赵,举之必矣。”客曰:“不然。夫为将三世者必败。何以?其杀伐多矣,其后受其不祥。” 又《淮阴侯传》曰:韩信曰:“陛下非能将兵,而善将将,此乃信之所以为陛下禽也”。 《汉书□韩信传》曰:汉王使郦生往说魏王豹,豹不听,乃以信为左丞相击魏。信问郦生:“魏得毋用周叔为大将乎?”曰:“柏直也。”信曰:“竖子耳。”遂进击魏。 又《陆贾传》曰:贾谓陈平曰:“天下安,注意相;天下危,注意将。将相和,则士豫附,士豫附,天下虽有变,则权不分。为社稷计,在两君掌握耳。” 又《齐王传》曰:祝午绐琅琊王曰:“吕氏为乱,齐王发兵欲西诛之。齐王自以儿子年少,不习兵革之事,愿举国委大王。大王自高帝将也。” 《後汉书□虞诩传》曰:李循曰:“关西出将,关东出相,观其习兵壮勇,实过馀州。” 又曰:大将曹公每攻城破邑,得靡丽之物则悉以赐有功者。若勋劳宜赏,则不吝万金。无功冀施,分毫不与。 《魏志》曰:太祖既破张绣,东擒吕布,定徐州,遂与袁绍相距。孔融谓荀曰:“绍地广兵强,田丰、许攸智计之士为之谋;审配、逢纪,尽忠之臣也任其事;颜良、文丑勇冠三军,统其兵。殆难克乎?”曰:“颜良、文丑,匹夫之勇,可一战而擒。” 又曰:太祖征荆南,刘备奔吴,论者以为权必杀备。程昱料之曰:“孙权新立,未为海内所惮。曹公无敌於天下,初举荆州,不能独当。刘备英名,关羽、张飞皆万人敌,权必资之以御我。难解势分,备资以成,又不可得而杀也。”权果多与备兵以御太祖。 《晋书》曰:王导,字茂弘,光禄大夫览之孙也。父裁,镇军司马。导少有风鉴,识量清远。年十四,陈留高士张公见而奇之,谓其从兄敦曰:“此儿容貌志气,将相之器也。” 又《张华传》曰:今之所要在军帅,然议者举将,多推宿旧。 又《莫容德载记》曰:昔韩信以裨将伐齐,有征无战;耿以偏军讨张涉,克不移朔。 《後周书》曰:王励,性忠果,有才。年七十,从太祖入关,及太祖平秦陇、定关中,励常侍从。太祖尝谓之曰:“为将,坐见成败者上也,被坚执锐者次也。”励曰:“意欲兼之。”太祖大笑。 《隋书》曰:炀帝之在东宫,尝谓弼曰:“杨素、韩擒虎、史万岁,三人俱称良将。其间优劣何如?”弼曰:“杨素是猛将,非谋将;韩擒虎是斗将,非领将;史万岁是骑将,非大将。”太子曰:“然则大将谁也?”弼拜曰:“惟殿下所择。”弼意自许为大将。(弼,贺若弼。) 《唐书》曰:太宗尝论将帅,谓左右曰:“当今名将,惟李、任城王道宗、薛万彻三人而已。李、道宗不能大胜亦不大败,万彻非大胜即大败。” 又曰:太宗与长孙无忌、薛万彻等宴於丹霄殿,各赐膜皮,而误呼“万彻”为万均,因怆然曰:“万均,朕之勋旧,不幸早亡,不觉呼名,岂其魂灵欲朕之赐也。”因取膜皮,呼“万均”以同赐而焚之於前,侍坐者无不感泣。潞公薛万均,万彻兄也,国初立大功,故太宗思之。 又曰:贾言忠,乾封中为侍御史。时朝廷有事辽东,言忠奉使往支军粮。及还,高宗问以军事,言忠画其山川、地势,具陈辽东可平之状,高宗大悦。又问诸将优劣,言忠曰:“李先朝旧臣,圣鉴所悉;庞同差虽非斗将,而持军严整;薛仁贵勇冠三军,名可振敌;高侃俭素自处,忠果有谋,契何力,沉毅持重,有统御之才,然颇有忌前之癖。诸将夙夜小心,忘身忧国,莫逮於李者。”高宗深然之。 又曰:裴度使蔡州行营,宣谕诸军既还,帝问诸将之才,度曰:“臣观李光颜,见义能勇,终有所成。”不数日,光颜奏大破贼军於时曲。帝尤叹度之知人。 又曰:朱滔效顺,代宗临轩劳问,既而曰:“卿自谓才孰与Г多?”滔曰:“各有长短。统御士众,方略明辨,臣不及Г。臣年二十八获谒龙颜,Г长臣五岁,未朝凤阙,Г不及臣。”代宗愈喜。 《古司马兵法》曰:上贵不伐之士。不伐之士,上之器也。苟不伐,则无求,无求则不争。国中之听,必得其情;军旅之听,必得其宜。此贵不伐之士也。(不伐之士治国必得其实,在军必得其宜,故先贵而用之。)从命为士上赏,犯命为士上戮,故其勇力不相犯。既致教其民,然後谨选而使之。事极修则百官给矣。教极省则人兴良矣。 又曰:凡战,胜则与众分善。(将虽有独见之知,战胜不自取功,常推与下分者也。)选良,先无功者。(勇猛劲才,战不得功,後战必选为前,当以激致其锐气也。)若使不胜,使过在已。(战有失利,当为吏士引其过咎,令无惭愧,使复可使。) 又曰:上同无获,(将智与众同等不能自用,又不能用人,随众取同,故无功也。)上专多死,(将无明智,耻求贤问智,自专事为众所弊,故战多死也。)上生多疑。(将无义必,苟求全免害避难,则士多疑者也。)上死不胜。(将无善略,苟以死当敌,故不胜也。)凡民死爱,死怒,死威,死义,死利。(视下如子,则民生爱;志意激扬,则民怨怒;使民以礼,征伐以义,则民死威;赏赐分明,则民死义;爵赏厚,则民死利。) 《孙子》曰:将者,智信仁勇严也。故知兵之术,人之司命,国家安民之主也。将者,国辅。辅周,则国必强;(将周密谋不泄也。)辅隙,则国必弱。 又曰:故君之所以患於军者三。三者何也?曰:不知军之不可进而谓之进,不知军之不可退而谓之退,是谓縻军;(縻,御。)不知军中之事而同军中之政,则军士惑也;不知三军之任权而欲同三军之任,则军事覆疑。(不得其人也。)三军既惑且疑,则诸侯之难至矣,是谓乱军而引胜;(引,夺也。)故知胜有五:知可以战与不可以战者胜;识众寡之用者胜;上下同欲者胜;以虞待不虞者胜;将能而君不御者胜。(司马法曰:进退惟时,无白寡人。)此五者,知胜之道。(此上五事。)故曰:知彼知己,百战不殆。不知彼而知己,一胜一负;不知彼不知己,每战必殆。 又曰:凡用兵之法,将受命於君,合军聚众,汜地无舍,(无所依也。)衢地合交,(结诸候也。)绝地无留,(无久止也。)围地无谋,(发奇兵也。)死地则战。途有所不由,(死难之地所不当从也,不得也。)军有所不击,(军难可击。以地险难,不留之失前利,若得之,又利薄。)城有所不攻,(城小固粮饶,不可攻也。)地有所不争,(皆与上同操所以置华费而深入徐州拔十四县。)君命有所不受。(苟便于事,不苟于君命也。)故将通于九变之利者,则知用兵矣。(九事之变。)将不通於九变之利,虽知地形,不能得地之利矣。 又曰:治人不知五变,虽知五利,不能得人之用矣。(下五事也。)是故智者之虑必杂於利害,(在利思害,在害思利。)杂於利而务可信,(计敌不能依五地为我害信,务为可信也。)杂於害而患可解。(并计于害,虽有患可解也。害中杂利,陷之死地而后生也。)趣之以利。(令自来也。)故用兵之法,无恃其不来,恃吾有以待之。(安不忘危,常备之也。)无恃其不攻吾也,恃吾不可攻。故将有五危:必死可杀,(勇无疑也。)必生可虏,(见利不进将怯弱必生之意,上下犹豫,可急而取。)忿速可侮,(忿疾之人可忿怒侮而致也。)廉洁可辱,(廉洁之人可污辱而致必来战。)爱人而烦,(出必所走,爱人者必倍道兼行救之,则烦劳也。)凡此五者,将之过,用兵之灾。覆军救将,必以五危,不可不察也。 又曰:吏强卒弱,曰陷。(吏强欲进,卒弱辄陷,败也。)大吏怒而不服,遇敌怼而自战,将不知其能,曰崩。(大吏小将也,大将怒之,不厌服,忿而赴敌,不量轻重,则必崩坏也。)将弱不严,教道不明,吏卒无常,陈兵纵横,曰乱。(为将若此,乱之道也。)将不能料敌,以少合众,以弱击强,兵无避锋,曰北。(兵势若此,必走也。)凡此六者,胜败之道,将之至任也。 又曰:明主虑之,良将修之。非利不起,非得不用,非危不战。(不得已而用兵)主不可以怒而兴军,将不可以愠而合战,合於利而用,不合於利而止。(不得以喜怒而用兵。)怒不可复喜,愠不可复悦,亡国不可复存,死者不可复生。故曰:明主虑之,良将警之,此安国之道也。 《吴子》曰:人有三不和;不和於国,不可以出军;不和於军,不可以出阵;不和於阵,不可以进战。 又曰:将之所慎者五,一曰理,二曰备,三曰果,四曰戒,五曰约。戎者,虽克如始战。 《孔丛子》曰:子思居卫,言荀变於卫君曰:“其才可将五百乘。君任军旅率得此人,则无敌於天下矣。”卫君曰:“吾知其才可将。变也尝为吏,赋於民而食人三鸡子,以故弗用也。”子思曰:“夫圣人官人,犹大匠之用木也,取长弃短,故材连抱而有数尺朽者,良工不弃,以其所妨者细也。卒成不訾之器。今君处战国之世,选爪牙之士,以三卵焉弃城之将!此不可使闻于邻国也。”卫君再拜曰:“谨受诏矣。”
【卷二百七十三 兵部四】
将帅下 《吕氏春秋》曰:管子言於桓公曰:“垦田大邑,辟土生粟,尽地之利,臣不若宁邀,(邀乃戚也。)请置以为大田。登降辞让,进退闲习,臣不若隰朋,请置以为大行。蚤入晏出,犯颜进谏以忠,不避死亡,不重贵富,臣不若东郭牙,请置以为大谏。平原广城,车不结辙,士不旋踵,鼓之而三军之士视死如归,臣不若王子城父,请置以为大司马。决狱折中,不杀不辜,不诬无罪,臣不若弦章,(章宾胥无。)请置以为大理。君若欲理国强兵,则五子者足矣;君若欲霸王,则夷吾在此。”桓公曰:“善”。令五子皆任其事,以受於管子。十年,九合诸侯,一匡天下。管子,人臣也,用不能长之,而尽以五子之能,又况於人主乎? 《淮南子》曰:中将上不知天道,下不知地利,专用人与势,虽未能万全,胜钤必多矣。下将之用兵也,博闻而自乱,多知而自疑,居则恐惧,发则犹豫,是以动为人擒矣。今使两人接刃,巧拙不异,而勇士必胜者何也?其行之诫也。 又曰:鼓不与於五音,而为五音主;水不与於五味,而为五味调;将军不与五官之事,而为五官督。故能调五音者,不与五音也;能调五味者,不与五味者也。是故将军之心,滔滔如春,旷旷如夏,湫如秋,典凝如冬。(典常凝正也,常正于冬也。)因刑而与之化,随时而与之移。夫景不为曲物直,响不为清音浊。观彼之所以来,各以其胜应之。是故扶义而动,推理而行,掩节断割,(掩,覆也。覆其节制断割之也。)因资而成功。使彼知吾所出而不知吾所入,知吾所举而不知吾所集。始如狐狸,彼故轻来;合如兕虎,敌故奔走也。 又曰:将者,必有三隧、四义、五行、十守。所谓三隧者:上知天道,下习地形,中察人情。(凡此三事者,人所从偃隧。)所谓四义者:便国不负兵,为主不顾身,见难不畏死,决疑不辟罪。所谓五行者:柔而不可卷也,刚而不可折也,仁而不可犯也,信而不可欺也,勇而不可陵也。所谓十守者:神清而不可浊也,谋远而不可篡也,操固而不可迁也,明知而不可蔽也,不贪於货,不淫於色,不监於辨,不推於明,不可喜也,不可怒也。是谓至平,窈窈冥冥,孰知其情!发必中证,言必合数;动必顺时,解必中腠。(腠理。)通动静之机,明开塞之节。审举错之利害,若合符节。疾如广弩,势如发矢,一龙一蛇,动无常体。莫见其所中,莫知其所穷;攻则不可守,守则不可攻也。 《抱朴子》曰:良将,去如收电,可见不可追;留如丘山,可瞻不可动。 又曰:大将,民之司命,社稷存亡,於是乎在。 《六韬》曰:武王问太公曰:“王者帅师,必有股肱、羽翼,以成威神,为之奈何?”公曰:“凡举兵帅师,以将为命。在其通达,不在一术也。 又曰:武王问太公曰:“论将之道奈何?”太公曰:“将有五才、十过。五才者,勇、智、仁、信、必也。勇则不可犯,智则不可乱,仁则爱於人,信则不欺人,必则无二心。所谓十过者;将有勇而轻死者,有急而心速者,有贪而喜利者,有仁而不忍於人者,有智而心怯者,有信而喜信人者,有廉而不爱人者,有智而心缓者,有刚毅而自用者,有懦而喜用人者。是故兵者,国之大器,存亡之所由也。” 又曰:太公曰:“夜卧早起,虽剧不悔,妻子之将也;笃实希言,赋物平均,十人之将也;数行刑戮,不避亲戚,百人之将也;讼辩好胜,欲正一众,千人之将也;知人饥饱,念人剧易,万人之将也;战战忄栗忄栗,日慎一日,十万人之将也;见贤进之,行法不枉,百万人之将也。知天文,悉地理,四海如妻子,此天师之主也。” 又曰:为将,冬日不衣裘,夏日不操扇,天雨不张盖。 又曰:武王曰:“吾欲令三军,亲其将如父母,攻城则争先登,野战则争先赴,闻金声则怒,闻鼓声则喜,为之奈何?”太公曰:“出隘塞,犯泥涂,将必先下步。士卒皆定次,将乃就舍;军不举火,将亦不食。” 《三略》曰:军井未达,将不言渴。军灶未炊,将不言饥。军幕未办,时不言倦。冬不服裘,夏不操扇,是谓礼也。 诸葛亮《兵要》曰:人之忠也,犹鱼之有渊。鱼失水则死,人失忠则凶。故良将守之,志立而扬名。 又曰:不爱尺璧而爱寸阴者,时难遭而易失也。故良将之趋时也,衣不解带,履不遗蹑。 又曰:贵之而不骄,委之而不专,扶之而不隐,免之而不惧。故良将之动也,如璧之不污。 又曰:良将之为政也,使人择之不自举,使法量功不自度。故能者不可蔽,不能者不可饬,妄誉者不能进也。 桓范《世要论》曰:夫事之安危,实在於将。故曰:“将不知兵,以其主与敌;主不择将,以其国与敌也。”然择将者,不务求其策,而反先索其勇;不取之於威严,而用之於软缓。此所谓弃本而要其末也。 又曰:昔霸王之战,策贵庙胜,故曰上兵伐谋而战胜也。吴起临阵,推剑不持;项羽初学剑,後贵兵略。此勇难独用,况无勇乎。 又曰:太公誓师後至斩,故云执桴鼓、立军门,有不可犯之色也。严故能行其法,威故能著其恩也。 又曰:今之择将宜参准往古。古数诡於常时之法,得其状而责任之,所谓坐车上而御骐骥,不劳而致千里者也。 又曰:古之论将者,言长於计策而课以料敌,言善於治军则考以事政,勇於奋击则责以战斗。若无此三者,则不委之以境外之任,付之以安危之事。 蒋子《万机论》曰:知兵之将,国之行主,民之司命,古者重之,後世无逮焉。吕望虽知,孙武虽晓,乐毅虽贤,白起虽武;夫齐之朽骨,吴之縻骸,燕之消骼,秦之腐肉,岂可其糟粕,复得生而使之哉!固当出我民之最,择其智勇之长者,用其术略也。 又曰:虽有百万之师,临时吞敌在将也。 《吴子》曰:凡人之论将,恒观之于勇,勇之于将乃万分之一耳。故《六韬》曰:“将不仁则三军不亲,将不勇则三军不为动。” 《孙子》曰:将者,勇、智、仁、信、严也。 又曰:三军之众,百万之师,张设轻重在於一人,谓之气机。道峡路险,名山大塞,十人所守,千人不过,是谓地机。善行间谍,分散其众,使君臣相怨,是谓事机。车坚舟利,士马闲习,是谓力机。此所谓四机者也。 又曰:夫将可乐而不可忧,谋可深而不可疑。将忧则内疑,(将有忧色,则内外相疑不相信也。)谋疑则敌国奋。(多疑则计乱,乱则令敌国奋也。)以此征伐,则可致乱。故将能清净,(应财曰:清不扰白静。)能平,能整,能受谏,能听讼,能纳人。(受贤于群英之中,若吴纳范蠢、齐纳宁戚之类也。)能采善言,能知国俗,能图山川,能裁厄难,(险、难、厄,皆悉明也。)能制军权。危者安之,惧者欢之,叛者还之,(将有不合去者,慰喻还之,若肃何追韩信。)冤者原之,诉者察之,卑者贵之,(士卒若卑贱者贵之,昔吴起不与士卒同衣食者是也。)强者抑之,敌者残之,(卑中有贱而敌贵者,乱上下之礼残,杀之。)贪者丰之,(悬赏所以丰其心,所以使贪。)欲者使之,(临敌将战,有欲立功名,有欲利敌人者,皆许而使之,所谓使勇使贪。)畏者隐之,(士卒有所畏惧者,隐蔽於後,勿使为军锋。军败由锋怯。)谋者近之,谗者覆之(有谗斗之覆,信之。)毁者复之,(官职有毁废者,则修而复之。)反者废之,横者挫之,服者活之,(首服罪者活之。)降者说之,(说,舍。)获城者割之,(赏功臣也。)获地者裂之,(赐功劳者。)获国者守之,(得其国必封贤以守之。昔吴伐越得而不守,所以终败也。)获厄塞之,获难屯之,获财散之,敌动伺之,敌强下之,(敌阵强则下之与战。若齐师伐鲁鼓之,曹刿不动,三鼓破齐也。)敌凌假之,(敌之威势凌我而来,宜持以待之,勿与战。楚凌汉,求决一决,汉祖知弱不许之是也。)敌暴安之,(敌人为暴虐之行,则安之、劝之,所以怒我众也。昔燕伐齐田单不下,燕师掘齐人冢墓,田单安劝之是也。)敌勃义之,(敌为勃乱之事,则我修义以待之。彼勃我义,故克。)敌睦携之,顺举挫之,(举顺以挫逆也。)因势破之,放言过之。(放过恶言以诬诈敌人,以怒已众也。)此为将之道也。 又曰:故将拒谏则英雄散,策不从则谋士叛;善恶同则功臣倦,(赏罚不明,善恶无异,则有功之臣皆懈倦也。)将专己则下归咎,(专己自任,不与下谋,众皆归罪於将而责之。)将自臧则下少功,(臧,善也。将自伐动忘下自用者,故曰少功也。)将受谗则下有离心,将贪财则奸不禁,(上贪则下盗也。)将内顾则士卒淫。(内顾,思妻妾也。)将有一则众不服,有二则军无试,(试,法也。)有三则军乖背,有四则祸及国。 又曰:《军志》曰:“将谋欲密,士众欲一,(将众如一体也。)攻敌欲疾。”将谋密则奸心闭,士众一则群心结,(结如一也。)攻敌疾则诈不及。设军有此三者,则计不夺。将谋泄则军无势,以外窥内则祸不制,(窥,见也。谋泄则外见已情虚实,其祸不可制也。)财入营则众奸会。(凡为军使外人以财货入营内,则奸谋奄集其中也。)将有此三者,军必败也。” 又曰:将无虑则谋士去,(将无防虑,不能从谋,故去之。)将无勇则吏士恐,(将怯则下无所恃,故恐也。)将迁怒则军士惧。虑也,谋也,将之所重;勇也,怒也,将之所用意。故曰:必死可杀也,必生可虏也,忿速可侮也,廉洁可辱也,爱人可烦也。此五者,将兵之过,用兵之灾也。 又曰:凡战之要,先占其将,而察其才,因形用权则不劳而功兴也。其将愚而信人,可谋而诈;贪而忽名,可货而赂。轻变可劳而困。上富而骄、下贫而磔,可离而间,将怠士懈可潜而袭。智而心缓者可迫也,勇而轻死者可暴也,急而心速者可诱也,贪而喜利者可袭也,仁而不忍於人者可劳也,智而心缓者可惊也,信而喜信於人者可诳也,廉洁而不爱人者可侮也,刚毅而自用者可事也,懦心喜用於人者可使人欺也。此皆用兵之要,为将之略也。 何晏《韩白论》曰:此两将者,殆蚩尤之敌,盖开辟所希有也。何者为胜也?或曰:白起功多,前史以为出奇无穷。欲窥沧海,白起为胜。若夫韩信,断幡以覆军,拔旗以流血,其以取胜,非复人力也,亦可谓奇之又奇者哉。白起之破赵军,诈奔而断其粮道。取胜之比,皆此类也。所谓可奇於不奇之间矣,安得比其奇之又奇者哉! 班叔皮《王命论》曰:是时,陵为汉将,而母获於楚。 任彦升《奏弹曹景宗》曰:赏茂通侯,荣高列将。 潘安仁《西征赋》曰:萧、曹、魏、丙之相,辛、李、卫、霍之将,御使则苏属国,震远则张博望。(属国,苏武。博望,张骞。) 范晔《二十八将传论》曰:中兴二十八将,前世以为上应二十八宿,未之详也。然咸能感会风□,奋其知勇。议者多非光武,不以功臣任职,至使英资茂绩委而勿用。然原夫良图远算,固将有以为尔。若乃王道既晦,降及霸德,犹能受授惟庸。勋贤兼序,如管、隰之迭升桓世,先赵之同列文朝,可谓兼通矣。降自秦汉,世资战力,至於翼扶王运,皆武人崛起,亦有鬻缯盗狗轻猾之徒。或崇以连城之赏,或任以阿衡之地,故势疑则隙生,力侔则乱起萧樊。且犹缧绁,信越终见菹戮,不其然乎!自兹以降,讫於孝武,宰辅五世,莫非公侯。遂使绅道塞,贤能蔽壅。故光武鉴前事之违,存矫枉之志。虽寇、邓之高勋,耿、贾之鸿烈,分土不过大县数四,所加特进朝请而已。观其治平临政,课职责咎,将所谓导之以法,齐之以刑者乎?永宁年中,显宗追感前世功臣,乃图画二十八将於南宫□台,其外又有王常、李通、窦融、卓茂,合三十二人。故依其大第,系之篇末,以志功次云尔。
【卷二百七十四 兵部五】
命将 《礼记》曰:诸侯赐弓矢,然後专征;赐斧钺,然後专杀。 《史记□留侯世家》曰:黥布反,上欲使太子往击之。四人相谓曰:“凡来者,将以存太子。太子将兵,事危矣。”乃说建成侯曰:“君何不急请吕后承间为上泣言:黥布,天下猛将也。善用兵,今诸将皆陛下故等夷,乃令太子将,无异使羊将狼也。” 又《冯唐》曰:上古王者遣将也,跪而推毂,曰:“阃以内,寡人制之;阃以外,将军制之。” 又《淮阴侯传》曰:信数与萧何曰:“信虽为将,信必不留。”汉王曰:“以为大将。”何曰:“幸甚。” 《汉书》曰:萧何追韩信,还,汉王曰:“以为大将。”何曰:“王素慢无礼,今拜大将,如召小儿,此乃信所以去也。王必欲拜之,宜择日斋戒,设坛场具礼,乃可。”王许之。诸将皆喜,人人各自以为得大将。至拜,乃韩信也。一军皆惊。 《後汉书□陈龟传》曰:臣闻三辰不轨,擢士为相;蛮夷不恭,拔卒为将。 挚虞《新礼》曰:汉魏故事,遣将出征,符节郎授钺於朝堂。新礼遣将,御临轩,尚书授节钺,古兵书“跪而推毂”之义也。 崔豹《古今舆服注》曰:得赐黄钺,则斩持节将。 《淮南子》曰:凡国有难,君自宫召将,诏之曰:“社稷之命在将军耳。今国有难,请子将而应之。”将军受命,乃令祝史太卜斋宿三日,之太庙,钻灵龟,卜吉日以受鼓旗。君入庙门,西面而立。将入庙门,北面而立。主亲操钺持头,授将军柄曰:“从此上至天者,将军制之。”又复操斧持头授将军柄曰:“从此下至渊者,将军制之。”将以授斧钺,答曰:“国不可从外治也,军不可从中御也。二心不可以事君,疑志不可以应敌。臣既以受制於前矣,鼓旗斧钺之威,臣无还,愿君亦无垂一言之命於臣也。君若不许,臣不敢将。君若许之,臣辞而行。”乃剪爪,(前长爪,送终之礼,去其手足爪也。)设明衣,(明衣,丧衣也。在于暗冥,故言明。)凿凶门而出。(凶门,北出门也。将军之出,以丧礼乐之,以必死也。)乘将军车,载旌旗斧钺,其临敌决战,不顾必死,无有二心。是故无天於上,无地於下,无敌於前,无主於後,进不求名,退不避罪,惟民是保,利合於主,上将之道也。如此,则智者为之虑,勇者为之斗。气厉青□,疾如驰骛。是故兵未交接,而敌人恐惧。若战胜敌奔,赏吏迁官;顾反於国,放旗以入,乃缟素辟舍,请罪於君。君曰:“赦之。”大胜三年反舍,(大胜敌者,还三年,乃反故舍。)中胜二年,下胜期年。兵之所加者,必无道之国也。故能战胜而不报,取地而不反。民不疾疫,将不夭死,五丰昌,风雨时节。战胜於外,福生於内,是故名必成而後无馀害矣。 任彦升《奏弹曹景宗》曰:昔汉光武命将,坐知千里;魏武置法,案以从事。 陈孔璋《檄吴将校部曲文》曰:朝为仇虏,夕为上将。 冯衍《与田邑书》曰:今以一节之任,建三军之威,岂特宠其八尺之竹、牦牛之尾也! 易将 《史记》曰:秦师伐赵,王使廉颇御之。颇固壁不战,赵王惑秦之间,以赵奢之子代颇,赵师大败。 《後汉书》曰:光武遣冯异代邓禹,车驾送之河南,赐以乘舆、七尺具剑。(具,谓以宝玉装饰之。《东观汉记》作玉具剑。) 《晋书》曰:石苞为淮北监军,王琛所奏与吴人交通。先时望气者云“东南有大兵起。”及琛表至,帝甚疑之。会荆州刺史胡烈表吴人欲大出为寇,苞亦闻吴师将入至,乃筑垒遏之以自固。帝闻之,谓羊祜曰:“吴人每来,常东西相应,岂石苞果有不顺乎?”祜深明之,而帝犹疑焉。命苞子乔为尚书郎,上召之,经日不至。帝谓为必叛,欲讨而隐其事,遂下诏以苞不料贼势,筑垒遏水,劳扰百姓,策免其官。遣太尉义阳王望率其大军征之,以备非常。又敕镇东将军琅邪王自下邳会寿春。苞用掾孙铄计,放兵步出,住都亭待罪。帝闻之,意解。及苞诣阙,以公还第。苞自耻受任无效而无怨色。 又曰:镇南将军杜元凯都督荆州诸军事,袭吴西陵督张政,(西陵,今夷陵郡。)大破之。政,吴之名将,据要害之地,耻无备取败,不以实闻於孙皓。元凯欲间吴边将,乃请还其所获之众於皓。皓果召政,遣武昌监刘宪代之。故晋军将至,使将帅移易,成倾荡之势,竟殄灭焉。 《北史》曰:後周末,隋文帝作相,尉迟迥据相州举兵。隋文遣郧公韦孝宽(郧,音云。)为东道元帅,师次沁水,水涨,兵未得渡。吏李询上密启云:“大将梁士彦、宇文欣、崔弘度等并受尉迟迥饷金,军中骚骚,人情大异。”文帝以为忧,欲代此三人。李德林独进计云:“公与诸将并是国家贵臣,未相伏驭,今以挟令之威得使之耳,安知後所遣者能尽腹心,前遣之人独致乖异?又取金之事虚实难明,即令换易,彼将惧罪恐逃逸,便须禁固,然则郧公以下必有惊疑之意。且临敌代将,自古所难。乐毅所以辞燕,赵奢之子以之败赵。如愚所见,但遣公一腹心,明於智略、为诸将旧来所信伏者,速至军所观其情伪,纵有异意,必不敢动。”文帝大悟,即令高驰驿往军所,为诸将节度,竟成大功。 《战国策》曰:昌国君乐毅为燕王合五国之兵而攻齐,下七十馀城,尽郡县之以属燕,惟莒、即墨二城未下。而昭王死,惠王即位,用齐人反间,疑乐毅,而使骑劫代之,乐毅奔赵。 老将 《史记》曰:秦始皇问李信曰:“吾欲攻荆,用几何人而足?”信曰:“不过用二十万人。”始皇问王翦,翦曰:“非六十万人不可。”始皇曰:“王将军老矣,何怯也!李将军果断壮勇,其言是也。”王翦因谢疾,归老於颍阳。李信攻鄢、郢,破之。於是引兵而西,与蒙恬会城父。荆人因随之,三日三夜不得顿舍,大破李信军。始皇闻之大怒,自驰如颍阳谢翦曰:“不用将军计,李信果辱秦,将军独忍弃寡人乎?”翦谢曰:“老臣罢病悖乱,惟大王更择贤将。”始皇谢曰:“已矣,将军勿复言。”王翦曰:“大王必不得已用臣,非六十万人不可。”始皇曰:“听将军计耳。”於是王翦将六十万人,始皇自送灞上。王翦行,请美田宅园池甚众。始皇曰:“将军行矣,何忧贫乎?”翦曰:“为大王将,有功不得封侯,故及大王之向臣,臣亦及时以请园池为子孙业耳。”始皇大笑。或曰:“将军乞贷亦已甚矣。”翦曰:“今空秦国甲士而专委于我,我不多请田宅为子孙业以自坚,顾令秦王坐而疑我耶?”翦果代信击荆。大破荆军,虏荆王负刍,竟平荆地为郡县。 《汉书》曰:西羌反时,赵充国年七十馀,上老之,使御史大夫丙吉问谁可将者,充国对曰:“无逾于老臣耳。”上遣焉,问曰:“将军度羌虏何如,当用几人?”充国曰:“百闻不如一见。兵难俞度,(俞,遥也,三辅言也。)臣愿驰至金城,图上方略。然羌戎小夷,逆天背叛,灭亡不久,愿陛下以属臣,勿以为忧。”上笑曰:“诺。”充国日飨军士,皆欲为用。虏数挑战,充国坚守。捕得生口,言羌豪相责曰:”汝无反,今天子遣赵将军来,年八九十矣,善为兵。今欲一斗而死,可得耶。 又曰:元狩四年,大将军大击匈奴,李广数自请行。上以为老,不许;良久乃许之。大将军阴受上旨,以为李广数奇,(不偶也。)无令当单于,恐不得所欲。时公孙敖亡道。徙广,广或失道。大将军使长史持□醪遗广,因问失道状。长史急责广之莫府上簿。广曰:“诸校尉无罪,乃我自失道。”谓其麾下曰:“广结与匈奴大小七十馀战,今幸从大将军出接单于兵,而大将军徙广部行回远,又迷失道,岂非天哉!终不能复对刀笔吏。”遂引刀自刭。而百姓闻之,知与不知,皆为垂泣。 《东观汉记》曰:马援,字文渊。建武二十四年,威武将军刘尚击武陵五溪蛮夷,深入,军没,援因复请行。时年六十二,帝愍其老,未许之。援自请曰:“臣尚能披甲上马。”帝令试之。援据鞍顾眄,以示可用。帝笑曰:“矍铄哉,是翁也!”遂遣援。 《宋书》曰:沈庆之讨竟陵王诞。庆之至城下,诞登楼谓曰:“沈公君白首之年,何为来?”庆之曰:“朝廷以君狂愚,不足劳少壮,故使仆来耳?” 《梁书》曰:王神念少善骑射,及老不衰,尝於武帝前手执二刀盾,左右交度,驰马往来,冠绝群伍。 《後魏书》曰:中山王英之征义阳,傅永为宁朔将军、统军,当长围遏其南门。萧衍将马仙卑连营稍进,规解城围。永谓英曰:“凶竖驰突,意在决战。雅山形要,宜早据之。”英沉吟未决,永曰:“机者如神,难遇易失,今日不去,明朝必为贼有,虽悔无及。”英乃分兵,夜筑城於山上,遣统军张怀等列阵於山下以防之。至晓,仙卑果至,怀等战败,筑城者悉皆奔退,仙卑乘胜直趋长围,义阳城人复出挑战。永乃分兵付长史贾思祖,令守营垒,自将马步千人南逆仙卑。に甲挥戈,单骑先入,惟有军主蔡三虎副之,馀人无有及者。突阵横过,贼射永,洞其左股,永拨箭复入,洞大破之,斩仙卑子。仙卑烧营席卷而遁。英於阵谓永曰:“公伤矣,且还营。”永曰:“昔汉祖扪足,不欲人知。下官虽微,国家一帅,奈何使虏有伤将之名!”遂与诸军追之,极夜而反,时年七十馀矣。三军莫不壮之。 又曰:毕众敬爵为东平公,善自奉养,必致他方远味。年已七十,鬓皓白,而气力未衰,据鞍驰骋,有若少壮。笃於姻亲,深有国士之风。太和中,高祖宾礼旧老,众敬与咸阳公高允引至方山,虽文武奢俭,好尚不同,然与允甚相爱敬,接膝谈款,有若平生。後以笃老乞还桑梓,朝廷许之。众敬临还,献真珠四具、银装剑一口、刺虎矛一枚。 《後周书》曰:梁台不过识千馀字,口占书启,词意可观。年过六十,犹能被甲跨马,足不蹑蹬。驰射弋猎,矢不虚发。 《隋书》曰:开皇初,突厥寇边,燕、蓟多被其患。总管李崇为虏所杀,周瑶拜为幽州,总管六州五十镇诸军事。摇修鄣塞,谨斥堠,边民以安。後六载,徙为寿州。初,自以年老,乞骸骨,上召之。既引见,上劳之曰:“公积行累仁,历仕三代,克终富贵,保兹遐寿,良足善也。”赐坐褥,归於第。岁馀,终於家。 又曰:贺若谊为泾州刺史。时突厥屡为边患,朝廷以谊素有威名,拜灵州刺史,进位柱国。谊时年老,而筋力不衰,犹能重铠上马,为北夷所惮。数载,上表乞骸骨,优诏许之。谊家富於财,于郊外构一别庐,多植果木。每邀宾客,列女乐,游集其间。卒於家。
【卷二百七十五 兵部六】
良将上 《论语》曰:子曰:“孟之反不伐。”孔注曰:“鲁大夫孟之侧也,与齐战,军大败。不伐者,不自伐其功也。” 《孝经左契》曰:将军顺虎衔珠,大夫正海出鱼。 《抱朴子》曰:良将刚则法天,可望而不可干;柔则象渊,可观而不可入。去如收电,可见而不可得;留如山岳,可瞻而不可量。 《唐子》曰:良将如泉如山,不知其欢戚也。 《史记》曰:吴起者,卫人也,好用兵。事鲁君。齐人攻鲁,鲁欲将起,起取齐女为妻,而疑之。起遂杀妻,明不为齐也。鲁卒以为将,大破齐,後之魏。 又曰:陈胜之反秦,使王离击赵王及张耳巨鹿城,或曰:“王离,秦之名将也。” 又曰:魏文侯问:“吴起何如人?”李克曰:“其用兵,司马穰苴弗能过也。”於是魏文侯以为将,击秦,拔五城。 《汉书》曰:杜业曰:“窃见朱博忠信勇猛,材略不世出,诚国家雄俊之宝臣也,宜征博左右,以镇天下。此人在朝,则陛下可高卧矣。” 又《谷永传》曰:平阿侯谭位特进,领城门兵。永闻,与谭书曰:“君侯躬周、召之德,执管、晏之操,敬贤下士,乐善不倦,宜在上将久矣。属闻以特进领城门兵,(属,之欲切。)愚窃不为君侯喜,宜深辞职,自陈浅薄不足以固城门守,收太伯之让,保谦谦之路,阖门高枕为智者。”谭得书大感,遂辞让不受领城门职。 又曰:霍去病为骠骑将军,上尝欲教之《孙吴兵法》,对曰:“顾方略何如耳?不至学古兵法。”上为治第,令视之,对曰:“匈奴不灭,无以家为。” 又曰:李广为右北平太守,匈奴号曰:“汉飞将军。”广历七郡太守,前後三十馀年,得赏赐辄分其麾下,饮食与士卒共之。家无馀财,不言生产事。 又曰:李广其先曰“李信”,秦时为将,逐其燕太子丹者也。广以良家子从军击胡,文帝曰:“惜广不逢时,令当高祖世,万户侯岂足道哉!” 又曰:剧孟,洛阳人也。以任侠显。吴楚反时,条侯为大尉,乘传东,将至河南,得剧孟,喜曰:“吴楚举大事而不求剧孟,吾知其无能为也。”天下骚动,大将得之若一敌国。 又曰:沛公入咸阳,诸将皆争赴金帛财物之府分之,萧何独先收秦丞相、御史律令图书藏之。沛公具知天下厄塞,户口多少、强弱,处民所疾苦者,以得图书故也。 《後汉书□景丹传》曰:帝曰:“景将军,北州大将是其人也。” 又《马武传□论》曰:中兴二十八将,前世以为上应二十八宿,未之详也。然咸能感会风□,奋其智勇,称为佐命,亦各智能之士也。 又《贾复传》曰:世祖大惊曰:“我所以不令贾复别将者,为其轻敌也;不然,失吾名将。” 又曰:冯异大破赤眉於崤,玺书曰:“始虽垂翅回溪,终能奋翼渑池,可谓失之东隅,收之桑榆者也。” 又曰:耿秉能说《司马兵法》,尤好将帅之略。 又曰:冯异字公孙。为人谦退不伐,行与诸将相逢,辄引车避道。(《东观汉记》曰:《续汉书》云:异敕吏士,非交战受敌,常行诸营之后,相逢引车避之,由是无争道变斗者也。)进止皆有表识,(言其进退有常处。)军中号为“整齐”。每所止舍,诸将并坐论功,异常独屏树下,军中号曰“大树将军”。光武破邯郸,乃更部分诸将,各有配隶。(隶,属也。袁山松书曰:先时诸将同营,吏卒多犯法。)军士皆言愿属大树将军,光武以此多之。 又《邓禹传》云:赤眉遂入长安。是时三辅连覆败,赤眉所过残灭贼,百姓不知所归。闻禹乘胜克而师行有纪,(纲纪也,言有条贯而不残暴。)皆望风相携负以迎军,降者以千数,众号百万。禹所止辄停车住节,(住或作柱。)以劳来之,父老童稚垂戴白,(垂发,童幼也。戴白,父老也。)满其车下,莫不感悦,于是名震关西。帝嘉之,数赐书褒美。 又曰:窦融以兄弟并受爵位,久专方面,惧不自安,数上书求代。诏报曰:“吾与将军如左右手耳,(韩信亡,萧何自追人,人曰:“丞相何亡。”高祖闻之,如失左右手。见前书。)数执谦退,何不晓人意?勉循士人,莫擅离部曲。 又曰:诸将每论功自伐,贾复未尝有言。帝辄曰:”贾君之功,我自知之。” 又曰:陈蕃、杨秉,处称贤宰;皇甫、张遐,出号名将。 又曰:冯绲,字鸿卿,巴郡宕渠人也。长沙蛮寇益阳,荆南皆没。於是拜绲为车骑将军。军长沙,进击武陵蛮夷,荆州平定,诏赐钱一亿,固让不受。振旅还京师,推功於从事中郎。 《东观汉记》曰:上自征隗嚣至漆,诸侯多以王师之重,不宜远入险阻。计未决,会召马援,因说隗嚣将帅土崩之势、兵进必破之状於上前聚米为山,指画形势。器众大溃。 又曰:吴汉当出师,朝受诏,夕即引道,初无办严之日,故能常任职,以功名终。 又曰:吴汉常属吏士治兵事,上时令人视吴公何为,还言曰:“方修攻具。”上曰:“吴公隐若一敌国矣。” 《魏志》曰:诸葛亮斜谷出军至武功,司马宣王御之。亮挑战,宣王不出。亮遗之妇人巾帼,宣王怒,表请决战,天子不许,遣辛毗仗节立於军门以制之。会亮病卒,归,宣王不敢追之而退。百姓为之语曰:“死诸葛走生仲达。”宣王曰:“吾便料死故也。”宣王案幸亮营垒处,曰:“天下奇才也。” 又曰:李典,字曼成。好学问,贵儒雅,不与诸将争功。敬贤士大夫,恂恂若不及。 又《任城王传》曰:太祖问诸子所好,使各言其志。至彰,曰:“好为将。” 又曰:刘晔谓太祖曰:“诸葛亮明於治而为相,关羽、张飞勇冠三军而为将。蜀人既定,据险守要,则不可犯矣。” 又曰:贾逵,字梁道,河东人。自为儿童戏弄,常设部伍,祖父习异之,曰:“汝大必为将率。”口授兵法数万言。 《蜀志》曰:邓芝为大将二十馀年,赏罚明,善恤卒伍。身之衣食资仰於官,然终不治私产,妻子不免饥寒,死之日家无馀财。 又曰:关羽,字□长。亡命奔涿郡。先主於乡里合徒众,而羽与张飞为之御侮。 《晋书》曰:应詹迁南平太守。镇南将军山简复假詹督五郡军事。会蜀贼杜畴作乱,金宝溢目,詹一无所取,惟收图书,莫不叹之。 又曰:周访威风既著,远近悦服,智勇过人,为中兴名将,性谦虚,未尝论功伐。或问访曰:“人有小善,鲜不自称。卿功勋如此,初无一言,何也?”访曰:“朝廷威灵,将士用命,访何功之有!” 又曰:苏峻平论功,顾众推功於蔡谟,谟以众唱谋,非己之力,俱表相让,论者美之。 又曰:苻坚众号百万,次於淝水,谢玄入问计,谢安无惧色,方与玄围棋,游涉至夜乃还。指受将帅各当其任。玄等破坚,驿书至,安对客围棋,看书便摄放床上,了无喜色。客问,徐答“小儿辈破贼。”既罢,还内过户限,心喜甚,不觉屐齿之折,其矫情镇物如此也。 又曰:帝谓纪瞻曰:“卿虽疾病,为朕卧护六军,所益多矣。” 又《羊祜传》曰:吴人寇弋阳、江夏,略户口,诏遣侍臣移书诘祜不追讨之意,并欲移州复旧之宜。祜曰:“江夏去襄阳八百里,皆知贼去亦已经日矣。步军方往,安能救之哉!劳师以免责,恐非事宜也。昔魏武帝置都督,皆与州相近,以兵势好合恶离。疆埸之间,一彼一此,慎守而已,古之善教也。若辄徙州,贼出无常,亦未知州之所宜据者。”使者不能诘。 又曰:羊祜入朝,武帝遣中书令张华问其筹策。祜曰:“今主上有禅代之美,而功德未著。吴人虐政已甚,可不战而克。混一六合,以兴文教,则主齐尧、舜,臣同稷、契,为百代之盛。若孙皓不幸而残,吴人更立令主,虽百万之众,长江未可而越也,将为患乎?”华深赞成其计。祜谓华曰:“成吾志者,子也。”帝欲使祜卧护诸将,祜曰:“取吴不必须臣自行,但既平之後,劳圣虑耳。功名之际,臣所不敢居。事当有所付受,愿审择其人。”疾渐笃,乃举杜预自代,寻卒。 又曰:毛穆之镇广陵,迁右将军、宣城内史、假节,镇姑熟。穆之以为戍在近畿,无复军惊,不宜加节,上疏辞让,许之。 又曰:朱伺,字仲文,安陆人。少为吴牙门将陶丹给使。吴平,徙江夏。伺有武勇,讷口,不知书,为郡将督,见乡里士大夫,揖称名而已。及为将,遂以谦恭称。 又曰:邓遐,字应远。勇力绝人,气盖当时,人方之樊哙。桓温以为参军,数从温征伐。历冠军将军,数郡太守,号为名将。襄阳城北沔有蛟,常为人害,遐拔剑入水,蛟绕其足,遐挥剑截蛟数段而出。 又曰:刘牢之面紫赤色,须目惊人,而沉毅多计画。 干宝《晋纪》曰:文淑,字次骞,小名鸯,有武力筹策。杨休、胡烈为虏所害,武帝西忧,遣淑出征,所向摧靡,秦凉遂平,名震天下。为东夷校尉,姿器膂力,万人之雄。 《慕容盛载纪》曰:尚书左仆射领中军熙从征句骊、契丹,皆勇冠诸将。 又曰:皇甫真,字楚季。弱冠以高才随慕容评攻邺都,珍货充溢,真一无所取,惟存恤人物、收图籍而已。 《二石伪事》曰:郭权降石虎,虎问权曰:“卿若得吾者,当杀不?”权曰:“若登时得至尊,必杀不疑也。”虎曰:“卿健将也。”因与共言事。 崔鸿《前燕录》曰:张蛙本姓弓,上党人也。膂力过人,能曳牛走。坚甚宠之,常侍左右,终为名将。所在有殊功,世称邓羌、张蚝皆万人敌也。 《宋书》曰:姚泓屯军长城下,王镇恶抚慰士卒,乃以身先士众,腾跃争先,泓众一时奔溃。泓妻子归高祖降将,至京,镇恶於灞上奉迎,高祖劳之曰:“成吾霸业者,真卿也。”镇恶再拜。谢曰:“此明公之威,诸将之力,镇恶何功之有焉!”笑曰:“卿欲学冯异耶!” 又曰:桓玄云:“刘毅勇冠三军,当今实为无敌。” 又曰:刘顺幢主樊僧爱勇冠三军,军中皆惧。 《齐书》曰:曹景宗,建武四年随太尉陈显达北围马圈,以奇兵二千破魏,援中山王英四万人。及克马圈,显达论功,以景宗为後,景宗退无怨言。 又曰:垣崇祖初见高帝,便自比韩信、白起,咸不信,惟上独许之。及破魏军启至,上谓朝臣曰:“崇祖恒自拟韩、白,今真其人也。”进为都督。 《梁书》曰:冯道根每征伐,终不言功,其部曲或怨非之,道根喻曰:“明主自监功之多少,吾将何事。”武帝常指道根示尚书令沈约,美其口不论勋,约曰:“此陛下之大树将军也。” 《梁後略》曰:陆纳分其众,轻舸掩袭巴陵,晨至城下,骠骑始命诸将会议。乃出自垒门,坐胡床以望之。贼乘水来攻,矢下如雨,人情骚扰,莫不震惧。而骠骑方食甘蔗,曾无遽色。 又曰:齐遣其将窦泰趋潼关。太祖将袭秦,众咸难之,太祖问策於宇文深,深对曰:“窦氏,欢之骁将也,每仗之以为御侮。” 《北齐书》曰:刘丰,本出河间乐城。丰有雄姿壮气,果毅绝人;有口辩,好说兵事。 又曰:辛术,字怀哲,陇西狄道人也。清俭寡欲。及平楚定淮南,凡诸货物一毫不犯,惟收典籍,多是晋、宋、齐、梁时佳本,鸠集万有馀卷。
【卷二百七十六 兵部七】
良将下 《後周书》曰:王思政初入颍川,士卒八千人,城既无外援,亦无叛者。思政常以勤王为务,不营资产。尝被赐园池,思政出征後,家人种桑果。及还,见而怒曰:“匈奴未灭,去病辞家,况大贼未平,何事产业!”命左右拔而去之。故身陷之後,家无蓄各。 又曰:元定有勇略,每战必陷阵,然未尝自言其功。太祖深重之,诸将亦称其长者。 又曰:蔡少有大志,与乡人李穆,布衣齐名。尝相谓曰:“大丈夫当建立功名,以取富贵,安能久处贫贱耶!”言讫,各大笑。穆即申公,后皆如其言。 又曰:王罴为华州刺史。时茹茹渡河南寇,候骑已至幽州。朝廷虑其深入,乃征兵发士马,屯守京城,堑诸街巷,以备侵轶。右仆射周惠达召罴议之。罴不应命,谓其使曰:“若茹茹在渭北者,王罴率乡里自破之,不烦国家兵马。何为天子城中,遂作如此惊动,由周家小儿性怯致此。”罴轻侮权势,守正不同,皆此类也。 又曰:刘亮,本名道德。累迁左大都督,从擒窦泰,复弘农与沙苑之後,并力战有功,迁车骑大将军,开府,封长广公。亮以勇敢见知,为当时名将,并屡陈谋策,多合机宜。太祖谓之曰:“卿文武兼资,即孤之孔明也。”乃赐名“亮”,并赐姓侯莫陈氏,出为东州刺史。卒,丧还京师,太祖亲临之,泣而谓人曰:“股肱丧矣,腹心何寄!” 又曰:王杰,本名文达。太祖奇其才,擢授扬烈将军、羽林监,寻加都督。太祖尝谓诸将曰:“王文达,万人敌也,但恐勇决太过耳。”复潼关,破沙苑,争河桥,战邙山,皆以勇敢闻。亲待日隆,赏赐加於伦等。於是赐姓宇文氏。 又曰:于谨平江陵还,太祖亲至其第,宴语极欢。赏谨奴婢一千口,及宝物,并金石丝竹乐一部。谨自以久当权,位望隆重,功名既立,愿保优闲。乃上先所乘骏马及所着铠甲等。太祖识其意,乃曰:“今巨猾未平,公岂得便尔独善。”遂不受。 又曰:蔡,字承先。有膂力,便骑射。从征伐,常溃围陷阵,为士卒先。军还之日,诸将争功,终无所竞。太祖每叹之,尝谓诸将曰:“承先口不言勋,孤当代其论叙。”其见知如此。 《三国典略》曰:周高琳每征战,勇冠诸军。太祖谓之曰:“公即我之韩、白也。” 又曰:胡僧为梁名将,常以鼓吹置於斋中,恒坐对之,以自娱玩。或谏之曰:“公名望隆重,朝野具瞻,此是羽仪,可自居外。”僧曰:“我性爱之,恒须见耳。” 又曰:北齐斛律金,字阿六敦,朔州敕勒部人,光禄大夫那瑰之子也。世性敦直,善骑射,行兵用匈奴法,望尘识马步多少,嗅地知军度远近。神武戒文襄曰:“有谗此人者,勿信之。”文宣尝与金宴射,亲持槊走马以拟金胸者三,金坚不动。赐帛千匹,因过其宅,置酒作乐。 《北史》曰:隋文帝尝从容命高与贺若弼言及平陈事,曰:“贺若弼先献十策,後於蒋山苦战破贼。臣文吏耳,焉敢与将论功!”帝大笑,时论嘉其有让。 又曰:周将王思政久经军旅,每战惟着破衣弊甲,敌人疑非将帅,故得免。 又曰:韩果从平窦泰於潼关,周文依其规画,军以胜返,赏真珠金带一腰。 《隋书》曰:李密,父宽,骁勇善战,略过人,自周及隋,数经将领,至柱国、蒲山郡公,号为名将。 又曰:史万岁少英武,善骑射,骁捷若飞。好读兵书,兼精占候。 又曰:宇文忻每参帷幄,出入卧内,禅代之际,忻有力焉。後拜右领军大将军,恩赐弥重。忻妙解兵法,驭戎齐整,当时六军有一善事,虽非忻所建,在下辄相谓曰:“此必忻法也。”其见推服如此。 又曰:薛世雄,性廉谨,凡所行军破敌之处,秋毫无犯,帝由是嘉之。帝尝从容谓群臣曰:“我欲举好人,未知诸君识不?”群臣咸曰:“臣等何能测圣心。”帝曰:“我欲举者薛世雄。”群臣皆称善。帝复曰:“世雄廉正节概,有古人之风。”於是超拜右翊卫将军。 又曰:杨玄感欲立名,阴求将领。谓兵部尚书段文振曰:“玄感世荷国思,宠逾涯分,自非立效边裔,何以塞责!若方隅有风尘之警,庶得执鞭行阵,少展丝之功。明公兵革是司,敢布心腹。”文振因言於帝,帝嘉之。顾谓群臣曰:“将门必有将,相门必有相,故不虚也。”於是赉物千段,礼遇益隆。 又曰:突厥入朝,上赐之射,突厥一发中的。上曰:“非贺若弼无能当此。”於是命弼。弼再拜而咒曰:“若赤诚奉国者,当一发破的。如其不然,发不中也。”既射,一发而中。上大悦,顾谓突厥曰:“此人天赐我也!” 《唐书》曰:刘黑闼为窦建德将奇兵,东西掩袭,多所克获,每临危难而色不变,军中号为“神勇”。 又曰:屈突通平薛仁杲之际,宝物山积,诸将争取。通一无所犯。高祖闻之,曰:“通清正奉国,著於终始,名下定不虚也。”赐金银六百两,杂彩千段。 又曰:右武侯将军张士贵破反獠而还,太宗劳之曰:“闻公亲蒙矢石,为士卒先,虽古名将无以加也。朕尝闻以身报国者不顾性命,尝闻其语未睹其实,於公方见之矣。” 又曰:文德皇后之葬也,段志玄与宇文士及分统士马出宿於章武门。太宗夜使宫官至二将军处,宇文士及开营内使者,志玄闭门不内,曰:“军门不可夜开。”使者曰:“此有手敕。”志玄曰:“夜中不辨真伪。”竟停使者至晓。太宗闻而叹曰:“此真将军也,周亚夫何以加焉。” 又曰:霍王元范,高祖第十四子也,母曰“张美人”。元范少善骑射,初为吴王时,尝从太宗游猎,遇群兽,命射之,矢不虚发,兽无遗者。太宗抚其背曰:“汝才艺过人,恨今无所施耳。当天下未定,我得汝岂不安乎!” 又曰:王君廓统兵经略东都,王世充将郭士行、许罗汉前後入掠。君廓辄击退之,拜右武卫将军。诏劳之曰:“卿以十三人破贼一万,自古以少击众未之前闻!非惟骁勇绝人,亦足以显卿忠节也。” 又曰:突厥入寇,王君廓邀击破之,俘斩二千馀人,获马五千匹。高祖闻而大悦,征之入朝,赐与御马,令殿廷乘之而出。又谓侍臣曰:“吾闻蔺相如叱秦王,目眦出血。君廓往击,建德将出战,徐遏之,君廓愤发大呼,目及鼻耳一时流血。此之壮气,何谢古人,不可以常例赏之。”复赐锦袍金带,还领幽州。 又曰:高宗时,吐蕃陷安西四镇。长寿初,蕃军逼安西府,则天令武威军总管王孝杰、将军阿史那忠节等,率师拒之。孝杰至安西,合战屡捷,大破蕃军,收复龟兹、于阗、疏勒、碎叶四镇而还。则天大悦,谓侍臣曰:“昔贞观年中俱统得此蕃城,其後西陲不守,并陷吐蕃。今既复旧,边境自然无事。孝杰建兹功效,竭尽款诚,遂能裹足徒行,身与士卒齐力。如此忠恳,深足可嘉。”迁左卫大将军。 又曰:薛仁贵击九姓突厥於天山,军将发,高宗出甲,令仁贵射之,射穿五重。时九姓众十馀万,令骁健十人逆来挑战,仁贵发三箭,中三人,其馀下马请降,并坑之。更就碛北安抚馀众而还。军中歌曰:“将军三箭定天山,将士长歌入汉关。” 又曰:刘仁轨,显庆四年,出为青州刺史。五年,大军征辽,令仁轨监统水军,以後期免,特令以白衣随军自效。寻检校带方州刺史,兼熊津道行军长史,仍别领水军二万袭破倭贼数万於白波,虏获船舰四百馀艘。倭及耽罗等国皆遣使诣之请降。初,仁轨将发带方州,谓人曰:“天将富贵此翁耳!”乃於州司请历日一卷,并七庙讳,人怪其故,答曰:“拟削平辽海,颁示国家正朔,使夷俗遵奉焉。”至是果以军功显正,除带方州刺史。 又曰:郭元振为安西大都护。时安西突厥首领乌质勒部落强盛,款塞通和,元振就其牙帐计会军事。时天大雪,元振立於帐前,与乌质勒言议,须臾,雪深风冷,元振未尝移足,乌质勒年老,不胜寒苦,会罢而死。 又曰:李晟,临洮人也,祖思恭,父钦,代居陇右,尝为裨将。晟数岁而孤,事母以孝闻。少雄烈,有材力,善骑射,年十八从军,身长六尺,勇敢绝伦。时河西节度使王忠嗣击吐蕃,有骁将乘城拒斗,颇多杀士卒,忠嗣募军中能射者射之。晟乃引弓,一发而毙,三军大呼。忠嗣厚赏之,因抚其背曰:“此万人之敌也。” 又曰:贞元五年九月,马燧与太尉晟召见於延英殿,上喜其有大勋力,皆图形於凌烟阁,列於元臣之次。九年十月,召见延英殿,因拜,手仆於地,上亲起之。 又曰:王栖耀,性谨厚,善骑射。始起兵,涉寇境太深,遇游骑四合,百步内立表俾之环视,发必破的。虏相顾恐惧,徐而解去。尝猎会稽山中,有逸林白额兽卒起草中,应弦而毙。在苏州尝与诸文士游虎丘寺,平野霁日,先一箭射空,再发贯之,江东文士自梁肃已下歌咏焉。 又曰:李既执送吴元济,裴度建彰义军节,拥降卒万馀人次入焉。李具候度马首。度将避之,曰:“此方不识上下等威之分久矣,请公因以示之。”度以宰相礼受谒,众耸观焉。明日,以师还于文成栅。度乃视节度使观察及刺史事,蔡人大悦。 又曰:李光颜为河东裨将,讨李怀光、杨惠琳皆有功。後随高崇文平蜀,搴旗斩将,出入如神,由是稍稍知名。授兼御史大夫。时兄光进官亦至兼御史大夫,军中号曰“大大夫”、“小大夫。” 《国语□周语》曰:邵公告单公曰:“晋有三伐,勇而有礼,返之以仁。吾三逐楚君之卒,勇也;见其君必趋,礼也;能获郑伯而舍之,仁也。” 《老子》曰:以道佐人主者,不以兵强天下,果而勿矜,果而勿伐。河上公注云:“当果敢推让,勿自伐取其美也。” 《六韬》曰:兵入殷郊,见太公曰:“是吾新君也。”而商容曰:“非也。其人虎据而鹰峙,威怒自副,见利欲发,进不顾前。”后见武王曰:“是新君也,见敌不怒。” 《献帝春秋》曰:张辽问吴降人曰:“紫髯将军长上短下谁也?”答曰:“是孙会稽。” 《会稽典录》曰:张立之为人刚毅,志意慷慨。太祖尝抑之曰:“尔不念诗书,慕圣道,而好乘汗马击剑,此一夫之用,何足贵也!”谓左右曰:“丈夫当为卫、霍,将十万,驰沙漠,驱戎狄,立功建号耳,何能作博士耶!” 《荆州记》曰:邓遐,襄阳人也。勇力绝人,历位冠军将军、数郡太守,号名将。 袁子《世说》曰:吕布之破也,太祖给众官军乘,使取军中物惟所欲。众人皆重载,惟袁涣取书数百卷、资粮而已。众人闻之大惭。 刘向《新序》曰:孙武、乐毅之徒,皆前世之贤将也。久远深奥,其事难知。至於吴汉,近时人耳,起於贩马,立为良将,乘名竹帛,天下归德,此可慕也。
【卷二百七十七 兵部八】
儒将 《左传》曰:晋谋元帅,赵衰曰:“郄说礼乐而敦诗书,以将中军。” 《汉书》曰:冯奉世以良家子选为将,年四十馀乃学《春秋》,涉大义,读史书。 《後汉书》曰:马援闲於进对,尤善述前世行事。每言及三辅长者,下至闾里少年,皆可观听。自皇太子、诸王侍闻者,莫不属耳忘倦。又善兵策,帝常言:“伏波论兵,与我意合。”每有所谋,未尝不用。 又曰:祭遵为将军,取士皆用儒术,对酒设乐,必雅歌投壶。虽在军旅,不忘俎豆。 又曰:贾复少好学,习《尚书》。事舞阴李生,李生奇之,谓门人曰:“贾君之容貌志气如此,而勤於学,将相之器也。” 又曰:贾复知帝欲偃干戈,修文德,不欲功臣拥众京师,乃与高密侯邓禹并剽甲兵,敦儒学。(《广雅》曰:剽,削也。谓除甲兵。《东观汉记》曰:复阖门养威,重授《易经》,起大义。)帝深然之,遂罢左右将军。复以候就第,加位特进。 《吴书》曰:鲁肃为人方严。寡于玩饰,内外节俭,不务俗好,治军整顿,禁令必行,虽在军阵,手不释书。又善谈论,能属文辞。思弘远,有过人之明。周瑜之後,肃为之冠也。 《晋书》曰:杜预身不跨马,射不穿札,而每有大事,辄居将帅之列。 又曰:刘毅征卢循,败归。帝大宴于西池,有诏赋诗,毅诗云:“六国多雄士,正始出风流。”毅自以武功不竞,故示文雅有馀也。 又《载记》曰:石勒雅好文学,虽军旅,常令儒生读史书而听之,每以其意论古帝王善恶,朝贤儒士,听者莫不美焉。尝使人读《汉书》,闻郦食其劝立六国後,大惊曰:“此法当失,何得遂成天下!”至留侯谏,乃曰:“赖有此耳。” 《宋书》曰:沈庆之尝对上为诗,令仆射颜师伯执笔,庆之口占曰:“微生值多幸,得逢时运昌。老朽筋力尽,徒步还南岗。辞荣此圣代,何愧张子房。”并叹其辞意之美。 《梁书》曰:曹景宗大破魏军,振旅凯入,帝于华光宴饮,因令左仆射沈约赋韵。景宗不得韵意,色不平,启求赋诗。帝曰:“卿伎能甚多,人才英拔,何必止在一诗!”景宗已醉,求作不已,诏令约赋韵已尽,惟馀“竞”“病”二字。景宗便操笔,斯须而成,其辞曰:“去时儿女悲,归来笳鼓竞。借问路行人,何如霍去病!”帝欣然不已,约及朝贤惊嗟竟日,诏令上史。 《北史》曰:周文帝宴群公,卿士仍赋诗言。高琳诗末章云:“寄言窦车骑,为谢霍将军。何以报天子,沙漠静妖氛。”帝大悦曰:“犭熏猃陆梁,未时款塞。卿言有验,国之福也。” 《後魏书》曰:韦为东豫州刺史。以蛮俗荒梗,不识礼仪,乃表立太学,选诸郡生徒於州检教。又于城北置崇武馆以习武焉。境内清肃,还迁大将军。 又曰:征虏将军刘藻涉猎群籍,美谈笑,善与人交,饮酒至一石不乱。 《後周书》曰:宇文显和性矜严,颇涉经史,膂力绝人,弯弓数百斤,能左右驰射。 又曰:贺拔胜长於丧乱之中,尤工武艺,走马射飞鸟,十中其五六。太祖每云:”诸将对敌,神色皆动,惟贺拔公临阵如平常,真大勇也。”自居任始爱坟籍,乃招引文儒讨论义理。性又通率,重义轻财,身死之日惟随身兵仗及书千馀卷。 《隋书》曰:高祖有平南之志,访可任者。高曰:“朝臣之内,文武才无出贺若弼者。”高祖曰:“得之矣。”於是拜弼为吴郡总管,委以平陈之事。弼忻然,以为己任与寿州总管源雄并为重镇。弼遗雄诗曰:“交河骠骑幕,合浦伏波营。勿使麒麟上,无我二人名。”献取陈十策,上称善,赐以宝刀。 又曰:周罗初仕陈,为太子左卫率,信任逾重,时参宴席,陈主曰:“周左率武将,诗每前成,文士何为後也?”都官尚书孔范对曰:“周罗执笔制诗,还如上马入阵,不在人後。”自是益见亲礼。 又曰:于仲文讨高丽,大破之。至鸭绿水,高丽将乙支文德诈降,来入其营。仲文先奉密旨“若遇高乙支文德者必擒之。”至是文德来,仲文将执之。时尚书右丞刘士龙为慰抚使,固止之,仲文遂舍文德。寻悔,遣人绐文德曰:“更有言议,可复求也。”文德不从,遂济,仲文选骑渡水追之,每战破贼。文德遗仲文诗曰:“神策究天文,妙算穷地理。战胜功既高,知足愿云止。”仲文答书谕之,文德烧栅而遁。 《唐书》曰:调露元年,突厥阿史德温傅叛,单于府所管二十四州皆叛应之。单于都护萧嗣业率兵讨之,被阿史德掠其粮车,兵多饿死,由是大败。朝廷忧之,遣礼部尚书裴行俭为定襄道行军大总管,率诸军三十万进讨。行俭至朔州,知贼掠嗣业粮运得胜,乃为粮车三百乘,每车伏猛士五人,持陌刀劲弩,又以羸兵数百援之,兼伏精兵于险厄处。虏见粮车果大至,羸兵才斗,弃车而走,贼驱车就泉井解鞍牧马,方拟取粮,车中壮士齐发,敌众大骇,奔散。伏兵险发,虏骑擒戮殆尽。自是续遣粮车,虏望之不敢逼。粮饷即通,进兵屡捷。行俭终擒温傅,再平突厥。 又曰:娄师德,弱冠进士擢第,累补监察御史。上元初,吐蕃犯塞,有诏募勇士以讨之,师德抗表应募,请为猛士击虏。高宗大悦,特假朝散大夫,从军西讨,频立战功,迁殿中,改授金吾将军、丰州都督。则天降书劳之,曰:“卿受委北陲,总司军任,往还灵、夏,检校屯田,收率既多,京坻遽积。不烦和籴之费,无复转输之劳,两军镇兵咸得支给,览以嘉尚,忻悦良深。”召为夏官侍郎,俄拜凤阁侍郎,同平章事,改纳言。 又曰:娄师德颇有学术,器量宽厚,喜怒不形於色。专综边任三十馀年,恭勤接下,孜孜不怠。当危乱之际,族灭者相继,师德出将入相,能以功名始终,识者多之。 又曰:永徽中,薛仁贵平百济,高宗令别将摄带方州刺史刘仁轨留兵镇守,诏仁贵班师还。高宗劳问之,曰:“卿在海东,前後奏请,皆合事宜,而雅有文理。卿本武将,何得然也?”对曰:“非臣所能,皆刘仁轨之所为也。”帝深加叹赏,超仁轨六阶正,授带方州刺史。仁贵初平百济,合境凋残,僵尸相属。仁轨始令收敛骸骨,瘗埋吊祭之。校计户口,署置官长,开通道路,整理村落,补葺堤堰,修复陂塘,劝课耕种,赈贷贫乏,存问孤老。颁宗庙忌讳,位皇家社稷。百济馀众,复安生业。仁轨位至中书令。 又曰:御史大夫唐休有文武才。贞观元年为陇右大使,大破吐蕃大将麴莽布支於凉州洪源谷。凡六战六捷,破虏筑京观而还。後吐蕃使来朝,尝因侍宴蕃使屡觇休。则天问其故,对曰:“往岁洪源战时,此将军雄猛无比,杀臣将士甚众,今愿识之。”则天大加叹异。休尤谙练边事,自碣石西逾四镇,绵亘万里,山川要害,皆能记之。长安中,西突厥与诸蕃不和,举兵相持,安西道阻,表疏相继。则天召休与宰相商度事势,俄顷间草奏便施行。後十馀日,安西诸州请兵应接,一如休所画。则天谓之曰:“恨用卿晚。”用迁夏官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仍谓魏元忠曰:“休谙练边事,卿等十不当一也。” 又曰:宰相张说出为并州大都督府长史,兼天兵军大使。开元九年,胡贼康待宾据长泉镇叛,与党项连结,攻陷兰池等六胡州。诏说与朔方军大使王合势进讨。贼攻银城、连谷,以据仓粮。说统马步万人出合河关掩击,大破之。追至骆驼堰,胡及党项自相疑贰,乃散。说招集党项,复其居业。副使史宪请尽诛党项,说曰:“先王之道,推亡固存,如尽诛之,是逆天道。”因奏置麟川,安置党项馀众。其年,说自兵部尚书进同平章事。十年,又敕说为朔方军节度大使,往巡五城,处置兵马。时降胡康愿子自立为可汗,举兵掠监牧马,西河涉出塞。说收兵讨而擒之,以献,徙其家属於木盘山。其党悉平,获男女三千人。於是移河曲六胡州残胡五万馀口配之於许、汝、唐、邓、仙豫等州,始空河南朔方地。先是,缘边镇兵常六十万,说以边寇渐平,奏罢二十馀万,勒还农亩。玄宗颇以为疑,说奏曰:“臣久在疆埸,具悉边事,御敌制胜不在多驱闲冗。陛下若以为疑,臣请阖门百口保之。以陛下之明,四夷畏服,必不虑减兵而招寇也。”玄宗从之。时当蕃卫士,浸以贫弱,逃亡略尽,说建策请一切罢之,别召募强壮,令其宿卫,不简色役,优为条例,逋逃者必争来应募。上从之,旬日,得精兵十三万人,分击诸卫,广骑是也。 又曰:吴元济据蔡州叛,王师讨伐,诏柳公绰以鄂兵五千隶安州刺史李听,率赴行营。公绰曰:“朝廷以吾儒生不知兵耶?”即日上奏。愿自征行。许之。公绰自鄂济江,直抵安州,李听以廉使之礼事之。公绰谓之曰:“公所以属负弩者,岂非为兵事耶?若去戎容,被公服,两郡守耳,何所统摄乎?以公名家晓兵,若吾不足以指麾,则当赴阙。不然,吾且署职名,以兵法从事矣。”听曰:“惟公所命。”即署听为鄂岳都知兵马使、中军先锋、行营马步都虞候,三牒授之。乃选卒六千属听,戒其部校曰:“行营之事,一决都将。”听感恩畏威,如出麾下。其出权制变,为当时所称。入为刑部尚书,出授太原尹、河东节度使。陉北有沙陀部落,自九姓、六州皆畏惮之。公绰至镇,召其酋朱耶执宜,安置於□、朔塞下,治废栅十一,募兵三千,令沙陀屯守,由是遂无边患。 又曰:元和十二年,宪宗召宰臣议兵曰:“王师伐蔡,首尾三年,虽捷奏频来,窠巢未殄,度支供馈,其何以济?”李逢吉、崔群、王涯各有奏对,多言罢兵为便。惟裴度不言利害,议曰:“臣请身自往行营督战。”明日延英复对,宰臣俱退,上独止度,谓之曰:“卿必能为朕行乎?”度顿首流涕而奏曰:“臣誓不与此贼俱全。”上亦为之感动。度奏曰:“贼已力困,但以群帅不一,故未降耳。”上深嘉之,遂欲加度招讨使,度奏曰:“韩弘已为都统,臣不欲受招讨之名,但奉使即得。”乃下诏以度为彰义军节度,蔡、申、光观察等使,仍淮西行营宣慰处置使。其年八月一日,度发京师,仍赐禁军三百为卫兵。宪宗御通化门饯军,度衔涕辞。至蔡州,度传上慰劳之旨,躬督战阵,卒伍立功,即时论赏,诸将奋励,无敢退留。至十月十一日拔蔡州,擒吴元济,仗节而还。 又曰:元和中,以裴度征淮西,诏曰:“辅弼之臣,军国是赖。兴化致理,秉钧以居;取威定功,则分阃而出。所以同君臣之体,一中外之任焉。属者问罪汝南,致诛淮右,盖欲刷其污俗,吊彼顽人。虽挈地求生者实繁有徒,而婴城执迷者未翦其类,何兽困而犹斗,岂鸟穷之无归欤?由是遥听鼓鼙,更张琴瑟,烦我台席,董兹戎旃。朝议大夫、守中书侍郎、同平章事、飞骑尉、赐金鱼袋裴度,为时降生,协朕梦卜,精办宣力,坚明纳忠。当轴而才谋老成,运筹而智略有定。司其枢务,备知四方之事;付以兵要,必得万人之心。是用祷於上玄,拣此吉日,带丞相之印绶,所以尊其名;赐诸侯之斧钺,所以重其命。尔宜布清问,恢壮猷,感励连营,荡平多垒,招怀孤疾,字抚夷伤。况淮西一军,素效忠节,过海赴难,史册书勋。建中初,攻破襄阳,擒灭崇义。比者胁於凶逆,归命无由。每念前劳,常思安抚。所以内辍辅臣,俾为师率,实欲保全慰谕,各使得宜。汝往钦哉!无越我丕训。” 《唐书》曰:太尉李光弼,御军严峻而有礼,士卒望风畏惮。乾元中,郭子仪会九节度之师,不利於相州,诏以光弼代子仪为河北副元帅。子仪宽恕,朔方将士多不奉法。时仆固怀恩引回纥内助,累立战功,将帅多假借之。及光弼统师,怀恩为右厢都知兵马使。光弼出关,会诸军于汜水,左厢都知兵马使张用济後至,斩於纛下,怀恩见而惮之,不敢惕息。光弼在河阳,令怀恩攻泰清於怀州,官军频不利。光弼怒,将斩之,怀恩出奇为地道,偷得贼号,诈传号令,贼军大乱,遂拨怀州擒泰清而还。光弼舍之。泰清妻有美色,城破被俘,泰清从光弼求之,即命还泰清。议者称自艰难已来,惟光弼行军理戎沉毅有筹略,将帅中第一。 又曰:凤翔将野诗、良辅,泾原将郝,各以名雄边上,吐蕃尝谓汉使曰:“唐国既与吐蕃和好,何忘语也?”问曰:“何谓?”曰:“若不忘语,何因遣野诗、良辅作陇州刺史?”其畏惮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