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御览 第50页
【卷二百六十七 职官部六十五】
良令长上 《礼记》曰:成人有兄死而不为衰,闻子皋为成宰,而为之衰,成人曰:“蚕则绩而蟹有筐,范则冠而蝉有绥,兄则死而子皋为之衰。” 《韩诗外传》曰:宓子贱治单父,弹鸣琴,身不下堂,而单父治。巫马期戴星而出,戴星而入,以身亲之,而单父亦治。巫马期问於子贱,子贱曰:“我任人,子任力;任力者劳,任人者逸。” 《家语》曰:孔子仕为中都宰。为养生送死之节,长幼异食,强弱异任,男女别途,路不拾遗,器不雕伪,市不二价。为四寸之棺,五寸之椁,因丘陵为坟,不封不树,行之一年而西方诸侯皆则。(鲁国在东,故言西方诸候。) 又曰:子路治蒲三年,孔子过之,入其境曰:“善哉,由乎!恭敬以信矣。”入其邑曰:“善哉,由乎!忠信以宽矣。”至其庭曰:“善哉,由乎!明察以断矣。”子贡执辔而问曰:“夫子未见由之政而三称其善,可得闻乎?”孔子曰:“吾见其政矣。入境田畴辟,沟洫深,此其恭敬以信,故其人尽力也。入其庭,甚清闲,诸下用命,此其明察以断,故其政不扰也。以此观之,虽三称善,庸尽其美乎!” 《史记》曰:西门豹为邺令。豹到邺,会长老,问民之所疾苦。长老曰:“邺三老、廷掾常岁赋敛百姓,收取其钱得数百万,为河伯取妇。当其时,巫行视人家女好者,云:‘是当为河伯妇’,即聘取。洗沐之。如嫁女床席,令女居其上,浮之河中。浮行数十里乃没。其人家有好女者,恐大巫祝为河伯取之,以故多持女逃亡。”豹曰:“河伯取妇时,愿三老语之。”至其时,豹往河上,呼河伯妇来,曰:“是女不好,烦大巫妪为入报河伯,得更求好女,後日送之。”即使吏抱大巫妪投河中。豹顾曰:“巫妪不来,复欲使廷掾与豪长一人趣之。”皆叩头,血流地,後不敢言为河伯取妇。豹即发民凿渠十二,引灌民田,田皆灌溉,至今皆得水利。 《汉书》曰:邵信臣,字翁卿,九江寿春人,补阳长。举高第,迁上蔡长。其治,视民如子,所居见称。 《後汉书》曰:卓茂为密令,劳心谆谆,视民如子,民不忍欺。光武初即位,诏曰:“前密令卓茂,能为人所不能为。夫名冠天下,当受天下重赏。今以茂为太傅,封褒德侯,食邑二千户。”茂长子为太中大夫,次子为郎中。 又曰:刘昆,字桓公,为江陵令。县连失火,昆辄向火叩头,多能降雨止风。 又曰:戴封,字平仲,为西华令。大旱祈祷无获,乃积薪自焚,火起而雨大至。 又曰:王涣为洛阳令,人为立祠。及桓帝事黄老,道毁诸旁祀,惟特诏密县留卓茂庙及涣祠也。 《东观汉记》曰:卓茂,字子康,南阳人。迁密令,视民如子,口无恶言,吏民亲爱而不忍欺之。民尝有言部亭长受其米肉遗者,茂问之曰:“亭长从汝求乎?”为汝有事属之而受乎?将平居以恩意遗之乎?“民曰:”往遗之耳。“茂曰:”遗之而受,何故言邪?”民曰:“窃闻贤明之君,使民不畏吏,吏不取民。今我畏吏,是以遗之。”茂曰:“凡人所以贵於禽兽者,以有仁爱,知相敬事也。今邻里尚致馈,此乃相亲,况吏民乎?凡人之生,群居杂处,故有经纪礼仪以相交接。汝独不欲修之,宁能高飞远去,不在人间耶?”民曰:“苟如此,律何故禁之?”茂笑曰:“律设大法,礼从人情。今我以礼教汝,必无怨恶;以律治汝,何所措其手足乎?”时天下大蝗,河南二十馀县,皆被其灾,独不入密界。督邮言之,太守不信,自出按幸,见乃服焉。 又曰:韩棱字伯师,颍川人也。为下邳令,视事未期,吏民爱慕。时邻县皆雹伤稼,惟下邳界独无。 又曰:王阜,字世公。为重泉令,吏民向化,鸾鸟集止学宫,阜使校官掾长涉叠,为张雅乐击磬。鸟举足垂翼,应声而舞,翱翔复上县庭屋,十馀日乃去。 又曰:孔奋,字君鱼,右扶风茂陵人。守姑臧长七年,诏书以为奋在姑臧,治有绝迹,赐爵关内侯。奋素孝,供养至谨。在姑臧惟老母极膳,妻子饭食葱芥。时人笑之,或嘲奋曰:“置脂膏中不能自润。”而奋不改其操。 又曰:锺离意为堂邑令。初到市无屋,意乃出俸钱作屋。民赍茅竹或持材木争赴趣作,不日而成。既毕,为解土祝曰:“兴功役者令也,如有祸祟,令自当之。”民皆大悦。 《後汉书》曰:戴封,字平仲。拜议郎,迁西华令。汝、颍多蝗灾,独不入西华界。时督邮行县,蝗忽大至,督邮其日即去,蝗亦顿除,一境奇之。其年大旱,封祷请无获,乃积薪艾坐其上以自焚。火起而大雨暴至,远近叹服。 又曰:童恢为不其令。吏有犯违禁法,辄随方晓示。若吏称其职,人行善事者,皆赐以酒肴之礼,以劝励之。耕织种牧,皆有条章。一境清静,牢狱连年无囚。比县流人归化,徙居三万馀户。人常为虎所害,乃设槛捕之,生获二虎。恢闻而出,咒虎曰:“天生万物,惟人为贵。虎狼当食六畜,而残暴於人。王法杀人者死,伤人则论法。汝若是杀人者,当垂头服罪;自知非者,当号呼称冤。”一虎低头闭目,状如震惧,即时杀之。其一视恢鸣吼,踊跃自奋,遂令放释。 又曰:刘矩为雍丘令,以礼让化之,其无孝义者,皆感悟自革。人有争讼,矩常引之於前,提耳训告,以为忿恚可忍,县官不可入。使归更寻思,讼者感之,辄各罢去。其有路得遗者,皆推寻其主。 又曰:王涣为洛阳令,有善政。元兴元年病卒,百姓市道莫不咨嗟。男女老壮皆相与赋敛,致奠以千数。(,音张芮反。《说文》曰:祭守也。)涣丧西归,道经弘农,人庶皆设案於路。吏问其故,咸言平常持米到洛,为卒司所钞,恒亡其半。自王君任事,不见侵枉,故来报恩。其政化怀物如此。人思其德,为立祠於安阳亭西,每食辄弦歌而荐。 又曰:虞延为细阳令。每至岁时伏腊,辄休遣徒系,各使归家,并感其恩德,应期而还。有囚於家被病,自载诣狱,既至而死。延率掾吏殡于门外,百姓感悦之。 又曰:虞延迁洛阳令。是时阴氏有客马成者,常为奸盗,延收考之。阴氏屡请,获一书辄加二百,(,捶也。音彭。)信阳侯阴就乃诉帝,谮延多所冤枉。帝乃临御道之馆,亲录囚徒,延陈其狱状可论者在东,无理者居西。成乃回欲趋东,延前执之,谓曰:“尔人之巨蠹,久依城社,不畏熏烧,今考实未竟,宜当尽法。”成大呼称枉,陛戟郎以戟刺,延叱使置之。帝知延不私,谓成曰:“汝犯王法,身自取之。”呵使速去,後数日伏诛。於是外戚敛手,莫敢干法。 又曰:法雄除平氏长,善政事,好发レ奸伏,盗贼希发,吏人畏爱之。南阳太守鲍得上其理状,迁宛陵令。 《续汉书》曰:鲁恭为中牟令,导民以孝,推诚而治。建初中,郡国螟伤稼,犬牙缘界,不入中牟。河南尹袁安疑其不实,遣仁恕掾肥亲往察廉之。恭随行阡陌,俱坐桑下,有雉过,止其傍。傍有童儿,亲曰:“何不系之?”儿言:“雉方将雏。”亲瞿然而起,与恭诀曰:“所以来者,欲察治之善恶耳。今虫不犯境,此一异也;化及鸟兽,此二异也;竖子有仁心,此三异也。久留,徒扰贤者耳。”还府,以状白安,安美其治,以励属县。 又曰:祭彤除偃师长,视事五年,县无盗贼,州课第一,迁襄贲令。时盗贼钞掠,彤到官,诛□奸猾,县界清静,诏书增秩一等,赐缣百匹,册书勉励。 又曰:刘宠除东平陵令。是时民俗奢泰,宠到官,躬俭训民以礼,上下有序,都鄙有章。视事数年,以母病,去官归,百姓士女攀车拒轮,充塞道路,车不得前,乃止亭,轻服潜遁。 又曰:刘余为浈阳长,政化大行,道不拾遗。以病去官,童谣歌之曰:“邑然不乐,思我刘君。何时复来,安此下民。” 又曰:公孙述补清水长,太守以其能,使兼治五县,政事修理,奸盗不发,郡中谓之神明。 又曰:胡绍为河内怀令,三日一视事,十日一诣仓。受俸米於ト外炊作乾饭食之,不设爹灶。得一强盗,问其党与,得数百人皆诛之。政教清平,为三河表。 又曰:牟融举茂才,为丰令。视事二年,政化流行,县无狱讼,吏畏而爱之。治有异迹,为州郡最。 又曰:度尚,字博平,山阳人。除上党长,治政严峻,明於疑理,县中谓之神明。 谢承《後汉书》曰:郑弘,字巨君。为邹令,勤行德化,部人王逢等得路遗宝物,悬於道衢,求主还之。鲁国当春大旱,五不丰,邹独致雨偏熟。永平十五年,蝗起泰山,流被郡国,过邹界不集。郡国以状闻,诏书以为不然,遣使案行,如言也。 又曰:方储,字圣明。晓风角占候,为句章长。时人田还,置馀粟一石及刀锄于田陌,明日求,亡去,疑其旁家。储曰:“此人非偷。”自呼县功曹谓曰:“君何取人粟置家後积茭中?”功曹叹服。後为洛阳令。功曹是宪客,为宪所讽,夜杀人断头着奁中厩门下,欲令储去官。储摩死者耳边问:“谁所杀?”有顷曰,死人言为功曹所杀。收功曹,拷竟具服。 又曰:贾彪,字伟节。补新息长,政多奇异。小人迫困贫,产子不能举养,彪禁有犯者,以杀人罪罪之,县境震栗。人养子,佥曰:“贾父所长,”男女以贾为名。 华峤《後汉书》曰:刘平为全椒令。掾吏五日一朝,罢门阑,卒署各遣就农。人感怀,至或增赀就赋,或减年从役。刺史行部,狱无囚徒,民各自以为职,不知所问,惟班诏书而去。先是,县多虎为害。平到,修政选进儒良,黜贪残,视事三月,虎皆渡江而去。 又曰:刘永国,字叔儒,为东城令。民闻其名,枉者更直,浊者强清,肃然无事,惟以著作为务。 袁山松《後汉书》曰:范丹为莱芜长。去官,常便卖卜以自给,步行无车,被囊自随。 《汉官仪》曰:明帝临观,见洛阳令车骑,意河南尹定,至而非,尤其太盛,敕去轩绥。时偃师长治有能名,以事诣台,因取赐之下县,遂以为故事。 《魏志》曰:郑浑,字文公。避难淮南。太祖闻其笃行,召为邵陵令。天下未定,民皆不念产殖,其生子无以相活,率皆不举。浑所在夺其渔猎之具,课使耕种,又兼开稻田,重去子之法。民初畏罪,後稍丰给,无不举育,所育男女,多以郑为名。 又曰:胡质,字文德,楚国寿春人也。为顿丘令。县民郭政通於从妹,杀其夫程他,郡吏冯谅系狱为证。政与妹皆耐掠隐抵,谅不胜,痛自诬,当反其罪。质至官,察其情色,更详其事,检验具服。 又曰:王修,字叔治。守高密令。高密孙氏素豪侠,人客数犯法。民有相劫者,贼入孙氏,吏不能得。修将吏民围之,畏惮不敢近。修令吏民:“敢有不攻者,与同罪!”孙氏惧,乃出贼。由是豪强慑服。 又曰:赵俨,字思伯。为朗陵长。县多豪猾,无所畏忌。俨取其尤甚者,收缚案验,皆得死罪。俨既囚之,乃表府解放,自是威恩并著。 又曰:张暨,字德容,冯掖高陵人也。举茂才,为新丰令。治为三辅第一。 又曰:司马朗,字伯达,河内温人也。为堂阳长,其治务宽惠,不行鞭杖,而民不犯禁。 又曰:吉茂,字叔畅,冯翊池阳人也。世为著姓,好书,不耻恶衣恶食,而耻一物之不知。建安初,关中始平,茂与扶风苏则共入武功南山隐处,精思数岁,州举茂才,除临汾令。居官清静,吏民不忍欺。 又曰:太祖平袁氏,以高柔为管长。县中素闻其名,奸吏数人皆引去。柔教曰:“昔邴吉临政,吏尝有非,犹尚容之。况此诸吏,於吾未有失乎!其召复之。”咸还,皆自砺,成为佳吏。 《蜀志》曰:董和,字幼宰,南郡人也。益州牧刘璋以为成都令。蜀土富实,时俗奢侈,货殖之家,侯服玉食,婚姻葬送,倾家竭产。和躬率以俭,恶衣蔬食,防遏逾僭,为之轨制,所在皆移风变善,畏而不犯。 又曰:吕义,字季阳,迁新都绵竹令,乃心隐恤,百姓称之,为一州诸城之首。 《吴录》曰:张举,字子清,为句章令。有妇杀夫者,因焚屋,言烧死。其弟疑而讼之。举按尸,开口视无灰。令人取猪二头,杀一生一,而俱焚之;开视其口,所杀者无灰,生者有灰,乃明夫先死,妇遂首服焉。政化流行,民歌遗泽。 《晋书》曰:陆□为浚仪令。县居都会之要,名为难理。□到官,下不能欺,市无二价。人有见杀者,主名不立,□录其妻,而无所问。十许日遣出,密令人随後,谓曰:“其去不出十里,当有男子候之与语,便缚来。”既而果然。问之具服,云:“与此妻通,共杀其夫,闻妻得出,欲与语,惮近县,故相要候於是。”一县称为神明。郡守害其能,屡谴责之,□乃去官。百姓追思之,图画形像,配食县社。 又曰:范广为堂邑令。大旱米贵,广散私赈饥人,至数千斛,远近流寓归投之,户口十倍。 又曰:曹摅为洛阳令。仁惠明断,百姓怀之。时天大雨雪,宫门夜失行马,群官检察,莫知所在。摅使收门士,众官咸谓不然。摅曰:“宫掖禁严,非外人所敢盗,必是门士以燎寒耳。”诘之,果服。 又曰:曹摅为临淄令。县有寡妇,守节不移。姑愍之,密自杀。亲党告妇杀姑,官为考鞫,寡妇不胜苦楚,乃自诬。狱当决,摅察其有冤,更加辩究,具得情实,时称其明。 《晋中兴书》曰:范宁,字武子。解褐除馀杭令。在县兴学校,养生徒。洁己志行之士,莫不来宗,期年之後,风化大行。自中兴已来,崇学敦教,未有如宁者也。 《宋书》曰:顾宪之为建康令。清俭强力,为政甚得人和,故都下饮酒者,醇旨辄号为顾建康,谓其清且美焉。 又曰:顾宪之为建康令。时有盗牛者,被主所认,盗者亦称已牛,二家辞理等,前後令莫能决。宪之至,覆其状,谓二家曰:“无为多言,吾得之矣。”乃令解牛,任其所去。牛迳还本主宅,盗者始伏其辜。发奸レ伏,多如此类,时人号曰神明。 又曰:顾凯之迁山阴令。山阴民户三万,海内剧邑,前後官长,昼夜不得休,事犹不举。凯之理繁以约,县用无事,昼日垂帘,门阶闲寂,自宋世为山阴,务简而绩修,莫能尚也。 《齐书》曰:傅琰为山阴令,有卖针卖糖老姥争团丝,来诣琰,琰不辩,乃缚团丝於柱鞭之,密视有铁屑,乃罚卖糖者。又二野父争鸡,琰各问“何以食鸡”,一人云“粟”,一人云“豆”,乃破鸡得粟,罪言豆者。县内咸称神明,无敢复为盗者。 又曰:傅琰,字季,为山阴令。父僧,亦为山阴令,父子并著奇绩。世云:“诸傅有《治县谱》,子孙相传,不以示人。” 《梁书》曰:傅岐除始新令。县民有因斗相殴而死者,死家诉郡,郡录其仇人,考掠备至,终不引咎,郡乃移狱於县,岐即命脱械,以和言问之,便即自服。法当偿死,会冬节至,岐乃放其还家,使过节一日复狱。曹掾固争曰:“古者乃有此,於今不可行。”岐曰:“其若负信,县令当坐,主者勿忧。”竟如期而反。太守深相叹异,遽以状闻。岐後去,县民无老小皆出境拜送,啼号之声,闻於数十里。 又曰:萧景,字子昭。为永宁令。永嘉太守榜郡门曰:“诸县有疑滞,可就永宁令决之。” 又曰:丘仲孚迁山阴令。居职甚有声称,百姓为之谣曰:“二傅沈刘,不如一丘。” 又曰:丘仲孚为山阴令。仲孚长於拨烦,善适权变,吏民敬服,号称神明,治为天下第一。 又曰:何远,字义方。自武昌太守除名,後起为武康令,正身率职,愈励廉节,除淫祀。高祖闻其能,擢为宣城太守。自县令为邦畿大郡,近代未之有也。 又曰:孙谦为钱塘令,治烦以简,狱无系囚。及去官,百姓以谦在职不受饷遗,追载缣帛以送之,谦却而不受。 又曰:裴子野出为诸暨令。在县不行鞭罚,民有争者,示之以理。
【卷二百六十八 职官部六十六】
良令长下 崔鸿《十六国春秋□北凉录》曰:张谭,字元庆,武威姑臧人也。为和宁令,政以德化为本,不务威刑。民有过者,读《孝经》及《忠臣孝子传》训导之,百姓爱之如父母,号曰“慈君”。 又《後赵录》曰:王谟,字思贤。瓮鼻,言不清畅,短无威仪。将拜曲阳令,石勒疑之,问长史张宾,宾曰:“请试可。”勒从之。政教严明,百城尤最。出为都部从事,守宰去官者十五人。 又《后赵录》曰:申录,字道时,为广昌令。白乌巢其庭树,甘露降其厅事,后为三公。 《隋书》曰:郎茂除卫国令。时有系囚二百,茂亲自究审数日,择免者百馀人。历年辞讼,不诣州省。魏州刺史元晖谓曰:“长史言卫国人不敢申诉者,畏明府耳。”茂曰:“人犹水也,法令为堤防。堤防不固,必致奔突,苟无决溢,使君何患哉?”晖无以应。 《後周书》曰:辛昂行成都令。昂到县便与诸生祭文翁学堂,因共欢宴。谓诸生曰:“子孝臣忠,师严友信,立身之要,如斯而已。若不事斯语,何以成名?宜自勉,克成令誉。”昂言切理至,诸生等深感悟,归而告其父老曰:“宰君教诫如此,不可违之。”於是井邑肃然,咸从其化。 《陈书》曰:褚。山阴县多豪猾,前後令皆以赃免,高宗患之,谓中书舍人蔡景历曰:“稽阴大邑,久无良宰,卿文士之内,试思其人。”景历进曰:“褚廉俭有用,未审堪其选不?”高宗曰:“甚善,卿言与朕意同。”乃除山阴令。 《隋书》曰:魏德深迁贵乡长。为政清净,不严而治。会兴辽东之役,征税百端,使人往来,责成郡县。于时王纲弛紊,吏多赃贿,所在征敛,下不堪命。惟德深一县,有无相通,不竭其力,所求皆给,百姓不扰,称为大治。寻转馆陶长,贵乡吏人闻之,皆嘘欷流涕,语不成声。及将赴任,倾城送之,号泣之声,道路不绝。既至馆陶,阖境老幼皆如见其父母。有猾人员外郎赵君实,与郡丞元宝藏深相交结,前後令长未有不受其指麾者。自德深至县,君实屏处於室,未尝辄敢出门。逃窜之徒,归来如市。贵乡父老冒涉险难,诣阙请留德深,有诏许之。馆陶父老复诣郡相讼,以贵乡文书为诈。郡不能决。会持节使者韦霁、杜整等至,两县诣使讼之,乃断从贵乡。贵乡吏人歌呼满道,互相称庆。馆陶众庶合境悲哭,因而居住者数百家。 《隋书》曰:苏威荐房恭懿,授新丰令,政为三辅之最。上闻而嘉之,赐物四百段。恭懿以所得赐,分给穷乏。未几,复赐米三百石,恭懿。又以赈贫人,上闻而止之。时雍州诸县令,每朔朝谒,上见恭懿必呼至榻前,访以理人之术。 又曰:房彦谦迁长葛令,甚有惠化,百姓号为慈父。仁寿中,上令持节使者巡行州县,察长吏能不,以彦谦为天下第一,超授若阝州司马。吏民号哭相谓曰:“房明府今去,吾属何用生为!”其後百姓思之,立碑颂德。 又曰:刘旷,不知何许人也。性谨厚,每以诚恕应物。开皇初,为平乡令,单骑之官。人有争讼者,辄丁宁晓以义理,不加绳劾,自各引咎而去。所得奉禄,赈施穷乏。百姓感其德化,更相笃励,曰:“有君如此,何得为非!” 《唐书》曰:李大亮授土门令。属百姓饥荒,盗贼侵寇,大亮遂卖所乘马分给贫弱,劝以垦田,岁因大稔。躬捕寇盗,所击辄平。时太宗在藩,巡抚北境,闻而嗟叹,下书劳之。 又曰:贾敦颐弟敦实,贞观中为饶阳令,政化清静,老幼怀之。时敦颐复授瀛州刺史,旧制,大功以上不复连官,朝廷以其兄弟在职,俱有能名,遂不迁替。 又曰:高宗以尚乘奉御权怀恩为万年令,赏能也。时有奉乘安毕罗善於调马,上颇狎之,怀恩因奏事,遇毕罗在帝左右言戏无礼,怀恩既退,执而杖之。上知而嗟赏,谓侍臣曰:“怀恩乃能不避强御,真良吏也。”即日迁擢。 又曰:景□中,长安县令李朝隐加太中大夫。朝隐之宰京县也,政刑毕举,权豪慑惮。有内侍伯非礼干忤,朝隐叱击于狱,上喜焉,故有此命。 又曰:路嗣恭,京兆三原人,始名剑客,历仕郡县,有能名,後授神乌令,考绩上上,而为天下最。玄宗以其能嗣鲁恭,赐改其名。 又曰:韦景骏,开元中为肥乡令。县人有母子相讼者,景骏谓之曰:“吾少孤,每见人养亲,自痛终天无分,汝幸在温清之地,何得如此?锡类不行,令之罪也。”因垂泣呜咽,仍取《孝经》与之,令习读。於是母子感悟,各请改悔,遂称慈孝。累转赵州长史,路由肥乡,人吏惊喜,竞来犒饯,留连经日。有童稚数人,年甫十馀岁,亦在其中。景骏谓曰:“计吾去此时,汝辈未生,既无旧恩,何殷勤之甚也?”咸对曰:“比闻长宿传说,县中廨宇、学堂、馆舍、堤桥,并是明公遗迹。将谓古人,不意亲得瞻睹,不觉欣恋倍於常也。”其为人所思如此。 又曰:冯伉迁尚书膳部员外郎。李抱真卒,充吊赠使,抱真男遗伉帛数百匹,不纳。又专送至京,伉因表奏,固请不受。属醴泉缺县令,宰臣进人名,上意不可,谓宰臣曰:“前使泽潞不受财帛者,此人必有清政,可以授之。”遂改醴泉县令。患百姓多昏猾,为著《谕蒙》十四篇,大略指明忠孝仁义,劝学务农,每乡给一卷,俾其传习。 又曰:元德秀,字紫芝,河南人也。为鲁山令。先是堕车伤足,不任趋拜,汝郡守以客礼待之。部人为盗,吏捕之系狱,会县界有猛兽为暴,盗自陈曰:“愿格杀猛兽以自赎。”德秀许之,胥吏曰:“盗诡计苟免,擅放官囚,无乃累乎?”德秀曰:“吾不欲负约,累则吾坐必请不及诸君。”即破械出之。翌日,格猛兽而还。诚信化人,大率此类。 又曰:王敬则为暨阳令。时军荒後,县有一部劫逃入山中,颇为人患。敬则遣人致意劫帅,使出首,当申论郭下庙神,甚酷烈,百姓信之;敬则引神为誓,必不相负。劫帅既出,敬则於庙中设酒会,於座收缚,曰:“吾启神,若负誓,还神十牛。今不得违誓。”即杀十牛解神,并斩诸劫,百姓悦之。 《晋史》曰:寿张令赵赓考满之外,量留二年,以飞蝗避境故也。 《广州先贤传》曰:黄豪,字子微,交趾人。除外黄令。豪约已俭节,粗布蔬食,所得俸秩,悉赐贫吏,一县称平。 《益部耆旧传》曰:罗衡,字仲伯。为万年令,诛锄奸党,县界肃然。民夜不闭门,系牛马於道旁曰:“以属罗公。” 又曰:赵羊,字孙明。少好游侠,行部带剑。过亭长,亭长谴之,乃叹曰:“无大志,故为竖吏所轻耳。”於是解剑挂壁曰:“羊不乘辎车、佩绂,不复带剑。”因之京师,诣大学受业治《春秋》,变行厉操,名德遂称,除野王令。乃解剑带之官,治官清约,以身率下,烟火不举,常食乾□。 又曰:阎宪,字孟度。为绵竹令,治以礼让为首,宽猛相济。其听察甚明,简选吏职,甚得其人。男子杜成,夜於路得遗装一囊,开视有锦二十五匹,迄明,诣吏,曰:“县有明君,不能惭心故也。” 又曰:杨球,字仲宣。为茂陵令,宽和多惠,以至诚接下,为民所爱。比县连岁蝗灾,曲折不入茂陵。 《长沙耆旧传》曰:祝良,字邵卿。为洛阳令,贵戚敛手,桴鼓稀鸣。时亢旱,天子祈雨不得,良乃暴身阶庭,告诚引罪,紫□沓起,甘雨乃降。 《陈留风俗传》曰:昭帝时蒙人焦贡为小黄令,路不拾遗,囹圄空虚。诏迁贡,百姓挥涕守阙,求索还贡。天子听,增贡之秩千石。贡之风化犹存,其民好学多贫,此其风也。 《海内先贤传》曰:公沙穆迁弘农令,界有蝗虫食禾稼,百姓惶惧。穆设坛谢曰:“百姓有过,咎在典掌,罪穆之由,请以身祷。”玄□四集,雨下{滂}霈,自日中至晡,不知蝗虫所在,百姓称曰“神明”。 《鲁国先贤传》曰:孔翊为洛阳令,置水於前庭,得私书皆投其中,一无所发,弹理贵戚,无所回避。 《汝南先贤传》曰:黄浮,字隐公,阳安人。年二十,在於民伍,曾为墟里所差,次当给亭。於是感激学书,慨然长叹曰:“黄浮非乡里所知。”因随人到京师求学,岁馀除昌虑长、濮阳令。同岁子为都市掾,犯罪当死,一郡尽为之请。浮曰:“周公诛二弟,石昔讨其子,今虽同岁子,浮所不能赦也。”治政清明,号为神君。 又曰:陈晔,邵陵人也。体尚笃烈,学通古今,除巫令。民张遗腹子,年十五,为父报仇。吏捕得之,晔愍曰:“嗟乎,今杀遗腹之孤,绝人继嗣,民是不仁也。法复仇之子,是不义也。不仁不义,焉可以为君长哉!”遂解印绶逃亡,遇赦乃出。 锺玩《良吏传》曰:高玩,字伯珍,蜀郡人也。除曲阳令。及徵还,送者不使出界,布被裘,犹去时之服,朝野归其清。 又曰:司马俊,字元异。补洛阳令,豪右挫气,京都号曰卧虎。 又曰:陈登,字元龙,广汉人也。为东阳长,视民如子。 《崔氏家传》曰:崔瑗为汲令,乃为开沟造稻田,薄卤之地更为沃壤,民赖其利。长老歌之曰:“天降神明君,锡我慈仁父。临民布德泽,恩惠施以序。穿沟广溉灌,决渠作甘雨。” 《殷氏传》曰:殷裒为荥阳令。先多淫雨,百姓饥馑。君乃穿渠入河,三十馀里,疏导原隰,用致丰年,民赖其利,号“殷沟”而颂之。 《锺离意别传》曰:意迁东平瑕丘令。男子倪直勇悍有力,便弓弩,飞射走兽,百不脱一,桀悖好犯长吏。意到官,召署捕贼掾,敕谓之云:“令昔尝破三军之众,不用尺兵;尝缚暴虎,不用尺绳,但以良诈为之耳。掾之气势安若?”宜慎之。因复召直子涉署门下,将游徼私出入寺门,无所关白。收涉鞭之,直走之寺门,吹气大言,言无上下。意气敕直,能为子屈者,自缚诫令,不则鞭杀其子。直果自缚。意告曰:“令前告汝,尝缚暴虎,不用尺绳。汝自视何如,虎自缚耶?”敕狱械直父子,结连其头,对榜(博壮切。)欲死。掾吏陈谏乃贷之,由是相率为善。所谓上德之政,鹰化为鸠,暴虎成狸,此之谓也。 《荀氏家传》曰:荀貌除太原榆次令,为政以德,人怀之。时有凤凰集其境内,晋武帝下诏褒美。太始三年卒,吏人如丧亲戚,为之树碑。其序曰:“仰之如日月,敬之如神明,爱之如父母,乐之如时雨。” 《典略》曰:韩攸,字仲潢,颍川人。为嬴长,时民大饥,而太守未至。攸因发仓赈之。吏白,言太守垂至,军粮重事,可须来到。攸言:“民命悬急,令以擅出受罪,合眼入地,不以为恨也。”後竟不坐。吏民蒙济者数千人。 《会稽典录》曰:徐弘,字圣通,为汝阴令。县俗刚强,大姓兼并。弘到官,诛剪奸桀,豪右敛手,商旅路宿,道不拾遗。童歌之曰:“徐圣通,政无双,平刑罚,奸宄空。” 《华阳国志》曰:王长文,字德俊。元康初试守江源令。县收得盗马贼及发冢贼长文引见诱慰。时适腊晦,皆遣归家,狱先有系囚亦遣之。谓曰:“教化不厚,使汝等如此,长吏之过也。蜡节庆祚归就,汝上下善相欢乐,过节来还,当为汝思他理。”郡吏惶惧,争请不许。寻有赦令,无不感恩。 又曰:景毅,字文坚,梓潼人。为高陵令,立文学以礼让化民,迁侍御史,吏民守阙请之,三年不绝。 《搜神记》曰:徐栩,字敬卿,吴由拳人。少为狱吏,执法详平,为小黄令。时属县大蝗,野无生草,至小黄界,飞过不集。 《山公启事》曰:温令许奇等并见称名,虽在职,各日浅,宜显报大郡以劝天下,诏曰:“案其资历,悉自足为郡守,各以在职日浅则宜尽其政绩,不宜速他转也。” 《博物志》曰:太公望为灌坛令,期年,风不鸣条。文王梦见一妇人,甚丽,当道而哭,问其故,妇人言曰:“我东海太山神女,嫁为西海妇,欲东归,灌坛令当吾道,太公有德,吾不敢以暴风疾雨过也。”文王梦觉,明日召太公,三日果有疾风暴雨,去者皆西来也。 《说苑》曰:晏子治东阿,三年,景公召而数之曰:“吾以子为可,而使子治东阿,今子治而乱,子退而自察也,寡人将加大诛乎?”晏子曰:“臣请改道易行而治东阿,三年不治,臣请死之。”景公许之。於是明年上计,景公迎而贺之曰:“善矣,子之治东阿也。”晏子对曰:“前臣之治东阿,属托不行,货赂不至,陂池之鱼,以利贫民。当此之时,民无饥者,而君反以罪。今臣之治东阿也,属行,货赂至,事左右,陂池之鱼入权家,民之贫饥者过半,君反迎而贺臣,臣愿乞骸骨。”景公乃下席而谢曰:“子强复治之东阿者,子之东阿也,寡人无复与焉。” 《新序》曰:昔子奇,年十八,齐君使之治阿。既行矣,悔之,使使追曰:“未至阿及之,还之;已至,勿还也。”使者及之而不还。君问其故,对曰:“臣见使与共载者,白首也。夫以老者之智,以少者之决,必能治阿矣,是以不还。” 又曰:鲁君使宓子贱为单父宰,子贱辞去,因请借善书者二人,书其宪法教品,鲁君与之。至单父,使书,子贱从旁引其肘,书丑,则怒之,欲好则引之。书者患之,请辞而去,归以告鲁君。鲁君曰:“子贱苦吾扰之,使不得施其善政也。”乃命有司无得擅征发单父,单父大治。故孔子曰:“君子哉若人!鲁无君子者,斯焉取斯?”美其德也。
【卷二百六十九 职官部六十七】
酷令长 《汉书》曰:何并,字子廉,为长陵令,道不拾遗。成太后外家王氏贵,而侍中王林卿坐法免,归长陵上冢,因留饮连日。并恐其犯法,乃自造门上谒,谓林卿曰:“冢间单外,君宜以时归。”林卿曰:“诺。”林卿素骄,惭於宾客。林卿既去,北渡泾桥,令骑奴还至寺门,拔剑剥其建鼓。并自从吏兵追林卿。行数十里,林卿迫窘,乃令奴冠被其プ自代,乘从车骑,身变服从间径驰去。会日暮追至,收缚冠奴,奴曰:“我非侍中,奴耳。”并心知已失林卿,乃曰:“君因自称奴,得脱,死!”即叱吏断头,持还县所,剥鼓置都亭下,署曰:“故侍中王林卿。” 《东观汉记》曰:董宣为洛阳令。击持豪强,在县五年,七十四卒官,诏遣使者临视,惟布被覆尸,妻子对哭,家无馀财。上叹曰:“董宣死,乃知贫耳。” 《晋书》曰:何曾孙机为邹平令,性亦矜傲,责乡里谢鲲等拜。或戒之曰:“礼敬年爵,以德为主。令鲲畏势,惧伤风俗。”机不以为惭。羡为离狐令,既骄且吝,陵驾人物,乡闾疾之如仇。永嘉之末,何氏灭亡无遗焉。 《梁书》曰:沈为馀姚令。富吏鲜衣美服,以自彰别,怒曰:“汝等下县吏,何自拟贵人耶?”悉使着芒ハ粗布,侍立终日,足有蹉跌,辄加榜棰。微时,尝自至此鬻瓦器,为富人所辱,故因以报焉。由是士庶骇怨。 县丞 《史记》曰:诏捕淮南太子,淮南相怒,寿春丞留太子建不遣。(如淳注曰:“丞主刑狱囚徒,故责之。”) 《汉书》曰:黄霸为颍川太守,务在成就全安长吏。许丞老,病聋,督邮白欲逐之,霸曰:“许丞廉吏,虽老尚能拜起送迎,正颇重听,何伤?且善助之,母失贤者意。”(如淳曰:“许,县丞也。”) 《後汉书》曰:张玄字君夏,河阳人也。少习《春秋颜氏》,兼通数家法。建武初,举明经,补弘农文学,迁陈仓县丞。清净无欲,专心经书,方其讲问,乃不食终日。及有难者,辄为张数家之说,令择从所安。诸儒皆伏其多通,著录千馀人。玄初为县丞,尝以职事对府,不知官曹处,吏白门下责之。时扶风琅邪徐业,亦大儒也。闻玄诸生,试引见之,与语,大惊曰:“今日相遭,真解蒙矣!”(遭,逢也。)遂请上堂,难问极日。 《吴志》曰:会稽妖贼许昌起於句章,自称阳明皇帝,扇动诸县,众以数万。孙坚以郡司马募召精勇,得千馀人,与州郡合讨破之。刺史臧列上功状,诏书除坚盐渎丞,数岁徙盱眙丞,又徙下邳丞。 又曰:孙坚为下邳丞,历佐三县,所在有称,吏民亲附。乡里知旧,好事少年,往来者常数百人,坚接抚待养,有若子弟也。 《唐书》曰:武德元年诏:京令五品,丞一人,七品,正六人,八品。畿令六品,丞一人,七品,正四人,八品,上县令六品,丞一人,八品正四人,九品,中、下县各有差,後改为尉。 主簿 《後汉书》曰:缪肜(音融。)字孺公,仕县为主簿。时县令被章见考,吏皆畏惧自诬,而肜独证据,掠考苦毒,乃至体生虫蛆,因转换五狱,逾涉四年,令卒以自免。 又曰:宁阳主簿诣阙,诉其县令之枉,积六七岁不省,乃复上书曰:“臣闻陛下为臣父,臣为陛下子。臣章百上,终不见省,臣岂可北诣单于以告冤乎?”帝大怒,尚书劾以大逆,虞诩驳之曰:“主簿所讼乃君父之怨,百上不达,乃有司之过。” 又曰:仇览,字季智,一名香。初为蒲亭长。有陈元者,母告其不孝,览为陈慈孝之道,卒成孝子。考城令王涣,政尚严猛,闻览以德化人,署为主簿。谓览曰:“主簿闻陈元之过而不罪,得无少鹰之志耶?”览曰:“以为鹰,不若鸾凤。”涣谢遣曰:“枳棘非鸾凤所栖,百里非大贤之路。”乃以月俸资遣令入太学,其名大振。 《唐书》曰:苏弁为奉天主簿。朱Г之乱,德宗仓卒出幸,县令杜正元上府计事,闻大驾至,官吏惶恐,皆欲奔窜山谷。弁谕之曰:“君上避狄,臣下当伏难死节。昔肃宗幸灵武,至新平、安定,二太守皆潜遁,帝命斩之以徇,诸君知其事乎?”众心乃安。乃车驾至,迎扈储峙无阙,德宗嘉之,就加试大理司直。 《汝南先贤传》曰:李宣之子名表。宋公令寇端召表为主簿,表不乐为吏,於寺门中焚烧衣帻。端怒,收表,欲杀之。陈仲举闻之,至宋公,欲请表,先过宣,宣问:“何故来?”曰:“欲见寇令,请足下儿。”宣曰:“吾子犯罪,罪当死,如有明君,岂妄杀人!宜从此还。”端追问仲举,仲举具以语之。端乃叹曰:“李宣,烈士也?”即原之。 苏林《广旧传》曰:仇香,字季智。为书生,性谦恭勤恪,威严矜庄,貌不为昼夜易容,言不为喜怒变声。虽同侪群居,必正色後言,终身无泄狎之交,以是见惮。学通三经,然无知名之援、乡里之举。年四十,召为县主簿。 《唐职员令》曰:主簿掌付事勾稽,省署抄目,纠止县内非违,监印,给纸笔之事。 县尉 《春秋元命苞》曰:天尉主甲卒,设武备。(今时尉官亦准此义也。) 《史记》曰:张汤给事内史,为宁成掾,以汤为无害,言大府,调为茂陵尉,治方中。(《汉书音义》曰:方中,陵上土作方也,汤主治之也。苏林曰:天子即位,豫作陵,讳之,故言方中。如淳曰:大府,幕府也。茂陵尉主作陵之尉也。韦昭曰:大府,公府也。) 《汉书》曰:李广出雁门,匈奴兵多,破广。广亡失多,当斩,赎为庶人。屏居蓝田南山射猎,尝夜从一骑出,从人田间饮。还至亭,霸陵尉醉,呵止广,广骑曰:“故李将军。”尉曰:“今将军尚不得夜行,何故也!”宿广亭下。居无何,匈奴入陇西,杀太守。於是上乃召广拜为右北平太守。广请霸陵尉与俱,因斩之。 又曰:梅福,字子真,九江寿春人也。少学长安,明《尚书》、《梁春秋》为郡文学,补南昌尉,後去官。 《东观汉记》曰:光武起兵入冠,绛衣,骑牛,杀新野尉,乃得马。 又曰:逢萌,字子康,北海人。少有大节,志意抗厉。家贫,给事为县亭长。尉过,迎拜问事。微久,尉去,举拳挝地叹曰:“大丈夫安能为人役耶!”遂去,学问。 《後汉书》曰:桥玄案梁冀客陈助、羊昌罪,由是著名,举孝廉,补洛阳左部尉。时梁不疑为河南尹,以公事当诣府受对,玄耻为所辱,乃弃官还乡里。 又曰:令长、国相亦皆有尉,大县二人,小县一人主盗贼,案察奸轨。 应劭《汉官仪》曰:大县丞、左右尉,所谓命卿三人。小县一人一尉,命二人。 《续汉书□百官志》曰:边县有障塞尉,掌禁备羌夷犯塞,秩比二百石。 《魏志》曰:太祖除洛阳北部尉。初入尉廨,缮治四门,造五色棒,悬门左右各十馀枚,有犯禁者,不避豪强皆棒杀之。後数月,爱幸小黄门蹇右叔父夜行,则杀之,京师敛迹,莫敢犯者。近习宠臣咸共疾之,而不能伤。 《蜀志》曰:刘备率其属从校尉邹靖讨黄巾有功,除安喜尉。督邮以公事到县,先主求谒,不通,直入缚督邮,杖二百,解绶系其颈,弃官亡命。 《唐书》曰:颜师古,隋仁寿中授养安尉。尚书左仆射杨素见师古年弱貌羸,因谓曰:“安养剧县,何以克当?”师古曰:“割鸡焉用牛刀。”素奇其对。到官,果以理闻。 又曰:员半千,晋州临汾人。上元初,应八科举,授武陟尉。属频岁旱饥,劝县令殷子良开仓以赈贫馁,子良不从。会子良赴州,半千便发仓粟,以给饥人。怀州刺史郭齐宗大惊,因而按之。时黄门侍郎薛元超为河北道存抚使,谓齐宗曰:“公之百姓不能救之,而使惠归一尉,岂不愧也!”遽令释之。 又曰:王无竞,字仲烈,其先琅琊人,因官徙居东莱,宋太尉弘之十一代孙。无竞有文学,初应举,下笔成章,举及第,解褐授赵州栾城县尉。 又曰:李勉为开封尉。升平日久,且汴水陆所凑,邑居庞杂,号难治。勉与联尉卢城轨等,并有擒奸レ伏之名。 又曰:柳公绰为渭南尉。公绰性谨重,动循礼法。属岁饥,其家虽给,而每饭不过一器,岁稔复初。 又曰:包佶授蓝田尉。时有诏命畿内诸县城奉天,时严郢为京兆,政尚峻暴,加以朝旨甚迫,尹正之命急如风霆,本曹尉韦重规,其室方娠而疾,畏郢之暴,不敢以事故免。佶因请代,役无愆素,当时义之。 又曰:窦参强直果断。少以门荫,积官至万年尉。时同僚有直官曹者,将夕,闻亲疾,参请代之。会狱囚亡走,京兆尹按直部,将奏,参遽请曰:“彼以不及状谒,参实代之,宜当罪。”坐贬江夏尉,人多义之。 《唐新语》曰:卢庄道,年十六,授长安尉。太宗将录囚徒,京宰以庄道幼年,惧不举,欲以他尉代之。庄道不从,但闲暇不之省也。时系囚四百馀人,令、丞深以为惧。翌日,太宗召囚,庄道乃徐书状以进,引诸囚人,庄道评其轻重,留系日月,应对如神,太宗惊叹。 又曰:魏奉古为雍丘尉。时姚莅汴州,郡僚毕谒。览刺,召奉古前,持《厩牧令》示奉古,奉古一览便讽千馀言,惊起曰:“仕宦且四十年,未尝见此。” 又曰:朱履霜,好学,明法理,补山阴尉。巡察使委以推按,故人或遗以数两黄连,固辞不受,曰:“不辞,受此归,恐母妻诘问从何而得,不知所以对也。” 又曰:杨再思为玄武尉。使于京,舍止於客院。盗者窃其装囊,邂逅遇之,盗者谢罪,再思曰:“足下有遗行,勿复声恶,恐傍人害足下,可留公文,馀并仰遗。”不形容色,时人莫测其量。 又曰:玄宗听政之暇,从禽自娱,又於蓬莱宫侧立教坊,以习倡优曼衍之戏。酸枣尉袁楚客以为天子春秋方壮,宜节之以雅,恐从禽好郑将荡上心,乃引由余太康义上疏以讽,玄宗纳之。 又曰:郑蜀宾颇善五言,竟不闻达,年老方授江左一尉。亲朋饯别於上门,蜀宾赋诗留别曰:“畏途方万里,生涯近百年。不知将白首,何处入黄泉。”酒酣咏之,声调哀感,满座为之流涕。竟卒于官。 《鲁国先贤传》曰:二世时,山东盗贼起,二世问诸臣曰:“于公何如?”博士诸生三十馀人前曰:“人臣无将则反,罪至死无赦,愿陛下急发兵击之。”二世怒。叔孙通前曰:“诸生言皆非。明主在上,四方辐凑,安有反者?此乃鼠窃狗盗,守尉今捕诛之,何足可忧!”二世喜,乃赐通衣帛,拜为博士。诸生或讥通之谀,通曰:“我几不免虎口。”乃亡去,之薛。薛已降楚,遂从项梁,梁死从项羽。 《先贤行状》曰:程坚,字谌甫,为北阳尉。贫无车马,每出追游,常步行。郡间给事焉。 《搜神记》曰:蒋子文者,广陵人。嗜酒好色,挑挞无度。常自言已青骨,死当为神。当汉末为秣陵尉,遂死。及吴先主之初,其故吏见子文于道,乘白马,执白扇,侍从如平生。吏见惊走。子文进马追之,谓曰:“我当为此土地之神,以福尔下民。尔可宣告百姓,为我立祠。不尔,将有大咎。” 《荆州图记》曰:澧阳县西百三十里,澧水之南岸,有白石双立,状类人形,高各三十丈,周回等四十丈。古之相传,昔有充县左尉与零陵尉共论疆,因相伤害,化为此石,即以为二县界首。东标零陵,西碣弃县。充县废省,今临澧县则其地也。 《墨子》曰:备城法:百步一亭,亭一尉焉。 宋武帝诏曰:百里之任,总归官长。县尉实效甚微,其费不少。二品县可置一尉而已,馀悉停省。
【卷二百七十 兵部一】
叙兵上 《世本》曰:蚩尤作兵。(宋襄注曰:蚩尤,神农臣也。) 《春秋元命苞》曰:蚩尤,虎卷威文立兵。(宋均注曰:卷,手也,手文威字也。) 《书》曰:鸿范八政,八曰师。 《大戴礼》曰:鲁哀公问孔子曰:“蚩尤作兵与?”孔子曰:“蚩尤,庶人之贪者也。反利无义,以丧厥身,何兵之能作与?民皆生也。” 《左传》曰:武有七德:禁暴,戢兵,保大,定功,安民,和众,丰财者也。 又曰:举不失德,赏不失劳,老有加惠,旅有施舍,见可而进,知难而退,军之善政也。兼弱攻昧,武之善经也。 又曰:兵犹火也,不戢将自焚。 又曰:师直为壮,曲为老。 又曰:师克在和,不在众。 《梁传》曰:善为国者不师,善师者不阵,善阵者不战,善战者不死。 《国语》曰:穆王将征犬戎,祭公谋父谏曰:“不可!先王耀德不观兵。夫兵戢而时动,动则威,观则玩,玩则无震。”(注曰:玩,黩。震,惧也。) 《家语》曰:哀公问曰:“寡人欲吾国小则能守,大则能攻,其道若何?”孔子曰:“使君朝廷有礼,上下和亲,天下百姓皆君之民也。将谁攻焉?苟违此道,民叛如归,皆君之仇,将谁守焉?”公曰:“善哉。”於是废泽梁之禁,驰关市之税,以惠百姓。 《史记》曰:范蠡云:“兵者,凶器;战者,逆德。” 《汉书》曰:兵家者,盖出古司马之职,王官之武备矣。後世烁金为刃,割革为甲,器械甚备。下及汤武受命,次师克乱而济百姓,动之以仁义,行之以礼让,《司马法》是其遗事也。自春秋出至於战国,出奇设伏,变诈之兵并作。汉兴,张良、韩信序次兵法,凡一百八十二家,删取要用,定著三十六家。 又《刑法志》曰:自黄帝有涿鹿之战以定火灾,颛顼有共工之阵以定水灾。唐虞之际,至治之极,犹流共工,放欢兜,窜三苗,殛鲧,然後天下服。夏有甘扈之誓,殷、周以兵定天下矣。天下既定,戢藏干戈,教以文德,而犹立司马之官,设六军之众,因井田而制军赋焉。天子畿方千里,提封百万井,出军赋六十四万井,戎马四万匹,兵车万乘,故称万乘之主。戎马车徒干戈素具,春振旅以,夏拔舍以苗,秋治兵以,冬大阅以狩,皆以农隙以讲武事焉。连师比年简车,卒正三年简徒,群牧五载大简车徒,此先王为国立武足兵之大略也。 又曰:以仁义绥民者,无敌於天下也。至於齐桓、晋文之兵,可谓入其域而节制矣。然犹未本仁义之大统也。故魏、秦之武,锐不可以当桓、文之节制;桓、文之节制不可以当汤、武之仁义。故曰:善师者不阵,善阵者不战,善战者不败,善败者不亡。 又曰:夫文德者,帝王之利器;威武者,文德之辅助也。夫文之所加者深,则武之所服者大;德之所施者博,则威之所制者广。三代之盛,至於刑措兵寝者,以其本末有序,帝王之所极功也。 又曰:魏相曰:“救乱诛暴谓之义兵;敌加於己,不得已而起,谓之应兵;争忿小故不胜愤怒者谓之忿兵;利人土地货宝者谓之贪兵;恃国家之大、矜人民之众,谓之骄兵。 又曰:晁错上书云:”丈五之沟,堑车之水,(堑音子廉反。)陵阜崎岖,积石相接,此步兵之地,车骑五不当一。平原广泽,漫衍相属,此车骑之地,步兵十不当一。候视相及,川谷分限,此弓弩之地,刀三不当一。草木蒙茏,枝叶蔚茂,此矛之地,长戟三不当一。穹崇险隘,阻厄相视,此刀之地,弓弩二不当一。 《老子》曰:师之所处,荆棘生焉。大军之後,必有凶年。 又曰: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器,不得已而用之。 又曰:是以君子居则贵左,故吉事尚左,丧事居右。是以偏将军处左,上将军处右。战胜,以丧礼处之也。 又曰:善为士者不武,善战者不怒。 又曰:天下有道,却走马以粪;天下无道,戎马生於郊。 又曰:以政治国,以奇用兵。 《六韬》曰:用兵之道,使如疾雷,令民不及掩耳,卒电不暇瞑目。 《古司马兵法》曰:古者,以义理之谓之正,(治民、用兵、止乱、讨暴,必以义也。)正不获意则权,权出於战,不出於仁也。(分不均、求不胜谓之不获意。权,锤也,平轻重而为之功。以死易生,以危为宁,反复往来而以诈成,故曰不出於仁也。)是故杀人安人,杀之可也。(以杀止杀,可以生也。)攻其国,爱其民,攻之可也。(除民乱以去君害。)以战去战,虽战可恃也。故仁见亲,义见悦,智见恃,勇见方,信见信。(将有五材,民亲悦恃方而信之。)故内得爱焉,所以守也。外得威焉,所以战也。(利加於人则守固,威加於敌人则战胜也。) 又曰:战道不违时,不历民病,所以爱吾民也。(春夏兴师为违时。春兴师虏五,夏兴师伤人民。故役不逾时,寒暑不易服,饥疫不行,所以爱民也。)不加丧,不因凶,所以爱夫其人也。(敌有丧、饥、疫不加兵,爱彼民如己民。)冬夏不兴师,所以兼爱彼民也。(大寒甚暑,吏士懈倦。)故国虽大,好战必亡;天下虽平,忘战必危。 又曰:天下既平,天子大凯。春秋,诸侯振旅,秋治兵,所以不忘战也。 又曰:古者逐奔不过百步,纵绥不过三舍,是以明其礼也。不穷不能,而哀怜伤痛,是以明其仁也。成列而鼓,是以明其信也。争义不争利,是以明其义也。又能舍服,是以明其勇也。知始知终,是以明其智也。六德以时合教,以为民纪者,古之道也,自古之政也。(仁、义、勇、智、信,民之本,随时而施,为民纲纪,古之所传政道也。) 又曰:先王之治,顺天之道,设地之宜,官民之德,而正名治物。(正者,正官名也。名正则可治之。)立国辨职,(立国治民,分守境界,各任其职也。)以爵分禄。(以爵位尊卑,职其禄秩也。)诸侯悦怀,海外来服,(服从已也。)狱弭而兵寝,圣德之治也。 又曰:有虞氏不赏不罚,而民可用,至德也。夏后赏而不罚,至教也;殷罚而不赏,至威也;周以赏罚,德衰也。赏不逾时,欲民速得为善之利也;罚不迁列,欲民睹不善之害也。(赏功不移晷,罚恶不列,所以劝善惩恶欲疾速者也。) 又曰:夏后正其德也,未用兵之刃,故其兵不杂。(设军不阵,敌服,故不用五兵。)殷,义也,始用兵之刃矣。(阵而不战。)周,力也。尽用兵之刃矣。(周不及虞夏之教,讨暴征乱战后胜。)夏赏於朝,贵善也(以德化也。)。殷戮於市,威不善也。(以刑禁也。)周赏於朝,戮於市,劝君子,惧小人也。(以赏进,以罚禁。)三王章其德,一也。(三王皆道德,文武随而施之,其致一也。) 又曰:凡战,宽而观其虑,(宽者,先以单弱示不能,以示敌变化,虑其利害得失所在也。)进退以观其固,(遣轻兵至敌所在,视察进退固备虚危处所也。)危而观其惧,(诈没危事,以知敌恐怖得失之势也。)静而观其怠,(敌静而不动,相视吏士知懈怠。)动而观其疑,(轻兵挑战,相视敌人,知其疑否也。)袭而观其治。(欲袭敌,先视其守备外内,什伍、器械,虚实治乱所在也。) 又曰:凡战,以轻行,轻危;(轻兵高林疾足,能追奔逐,比翼助进退,当须步曲什伍为卒,节度行止。轻兵,无轻重,故危之。)以重行,重无功。(重兵持坚固守,什伍不得进退,不得能利,故无功也。)故战相为轻重。(重兵主持坚固守,轻兵主追兵取利,相为用也。) 又曰:民有勇心,惟敌之视;(士卒勇锐,进退前后,离合左右,见胜利之形,惟敌所在,辄得其便也。)民有畏心,惟北之视。(士卒恐惧,各有嫌疑不求便利,怀其北心,当安稳教导,开示胜形,以服习之。)两心交支,两利若一;(两军相当,兵相支持,各求便利共事,一胜之势在两军间有道者得之也。)两为之职,惟权之视。(谓知已知彼,称轻重,量多少,度进退,知彼已虚实之所在也。) 又曰:军旅以舒为主,舒则人力足,虽交兵致刃,徒人不趋,车不驰也。逐奔不逾列,是以不乱。军旅之固,不失行列之政,不绝人马之力,迟速无过诫命。(军族政为坚固也,进退疾徐,从金鼓之声也。) 又曰:军庸不入国,国庸不入军。军庸入国则民德废,国庸入军则民德弱。(军国异庸,强弱殊任,故不相入,入则乱也。)故在国言文而语温,在朝恭以逊,修己以待人,不召不至,不问不言,难进易退。(此申叙国庸之宜。)在军抗而立,在行遂而果,介者不拜,兵车不轼,城上不趋,危事不齿。(此申致军庸之宜抗者,不待问也。意者有虑于事而为,不须令遂必也。果胜也,介者不拜,车不轼,骑不下,所以远屈而乱行也,上趋为惊众也。)故礼与法,表里也;文与武,左右也。古者贤王明民之德,尽民之善,故无废德,无简民,赏无可生,罚无可杀也。(民有一善处一事,故能尽民之善,无损德,民能堪其事,故赏罚无所施。) 又曰:凡从奔勿息,敌或止於路,则虑之。(追敌奔北无休懈,则敌于路旁设伏,当观察反复虑之,自警戒也。)凡近敌都,必有进路,退必有反虑。(深入敌地,必知进退便利道径,通塞利害所在,避实从虚也。) 又曰:凡战,先则弊,後则慑。(兵先举则劳,后起则士心不定而恐惧。)选良次兵,是谓益民之强;(选良者,择取劲勇有材者为前,当什伍相以接之死地及见胜则心专强之。)弃任节食,是谓开民之意,自古之政也。(任者,畜积器物焚储畜服御之具。节余粮战之曰不余食,示必死战也。开塞生意以专民心,此五帝三王用兵之道也。) 《曹公孙子兵法序》曰:操闻上古弧矢之利,《论语》“足食足兵”,《尚书》八政曰“师”,《易》曰:“师贞”,《传》云:“王赫斯怒”,黄帝、汤武咸用干戈为民也。用武者灭,用文者亡,夫差、偃王是也。圣贤之於兵也,戢而时动,不得已而用之。吾观兵书战策,孙武深矣。孙子者,齐人也,名武。为吴王阖闾作《兵法》一十三篇,试之妇人,卒以为将,西破强楚入郢,北灭齐、晋。後百馀岁,有孙膑,是武之後也。 《孙子》曰:兵者,国之大事。校之以计,而索其情。(谓下五事,彼我之情。)一曰道,二曰天,三曰地,四曰将,五曰法。道者,令人与上同意,(谓导以教令也。)故可与之死,可与之生,而人不畏危。(危,疑也。言上有仁化于下,则能致命也。)天者,阴阳寒暑时制。地者,远近险易广狭死生。(言以九也,形势不同,因时制度也。)将者,智信仁勇严。(将宜五德备也。)法者,曲帜制官道主用。(部曲幡帜、金鼓之制。官者道者粮路主用,军费用也。)凡此五者,将莫不闻,知之者胜,不知者不胜。 又曰:兵者,诡道,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言已实能用师,外示无法。)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欲进而治去道,若韩信之袭安邑,陈舟监晋而度于夏阳是也。)故利而诱之,乱而取之,实而备之,(敌持实,须备之。)强而避之,(避其所长。)怒而挠之,(待其衰解。)卑而骄之,引而劳之(以利劳之。)亲而离之,佚而劳之,(以利劳之。)攻其无备,出其不意,(击其懈怠空虚也。)此兵之胜,不可豫传。(传,泄也。) 又曰:凡用兵之法,全国为上,破国次之。(夫兴兵深入长驱,敌举国来服为上;次,兵击破得之为次。)全军为上,破军次之。(军四千人。)全卒为上,破卒次之。(上一千人,下五百人。)全伍为上,破伍次之。(百人至五人也。)是故百战百胜,非善之善。不战而屈人之兵者,善之善者也。(夫不战而敌自屈服,上;兵代谋,敌始有谋,代之易也。) 又曰:故用兵之法,十则围之,(以十敌一则围之,是为智,等而兵利钓而客劲操,所以倍兵围下邳而生擒吕布也。)倍则分之,(以二敌一,二则为当一,术为奇。)敌则能战,(已为士众等差者,犹设奇伏以胜之也。)少则能逃,(高壁垒勿与敌战也。)不若则能避之,(引兵避之。)故小敌之坚,大敌之擒也。(小不能当大也。) 又曰:凡治众如治寡,分数是也。(部曲为分,什伍为数也。)斗众如斗少,形名是也。(旌旗曰形,金鼓曰名。)三军之众可使必受敌而无败者,奇正是也。(先出合战为当,后出为奇也。)兵之所加,如以瑕投卵者,虚实是也。(以实击虚也。) 又曰:故善动敌者,形之,敌必从之;(见羸形也。)与之,敌必取之。以利动之,以卒待之。(以利害动敌也。)故善战者,求之於势,(专在权也。)不责於人,故能择人而任势。(以势者权变明也。)任势者,其战人也如转木石,木石之性,安则静,危则动,方则止,员则行。(任势自然。)故善战人之势如转圆石於万仞之山者,势也。 又曰:凡先据战地而待敌者佚,(有余力地。)後据战地而战者劳,故善战者致人而不致於人。能使敌人自至者,利之也。(诱之以利。)能使敌人不得至者,害之也。(出兵所必趣,攻兵所必救。)故敌佚能劳之,(以利烦之。)饱能饥之,(绝其粮道。)安能动之,出其所必趋也。(使敌必。) 又曰:兵形象水,水之行,避高而就下;兵之形,避实而击虚。故水因地而制形,兵因敌而制胜。故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能与敌变化而取胜者,谓之神。(势盛必衰,形露必败,能因敌变化胜之,若神。)故五行无常胜,四时无常位,日有长短,月有死生。(兵无常势,盈缩随敌也。) 又曰:故不知诸侯之谋者,不能豫交;(不知敌情谋者不能结交也。)不知山林险阻沮泽之形者,不能行军;(高而崇者为山,树木所聚者为林,坑堆者为险,一高一下为阻,水草渐洳为沮,泉水所归不流者为泽也。)不用乡导者,不能得地利。故兵以诈立,以利动,以分合为变者也。(兵一分一合,此敌为变。)故兵疾如风,(击虚空也。)徐如林,(不见利也。)侵掠如火,(疾如火也。)不动如山,(守山。)难知如阴,(似天阴不见外宿也。)动如雷霆。 又曰:夜战多火鼓,昼战多旌旗,所以变人之耳目也。故三军可夺气,将军可夺心。(左氏言: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谒也。)是故朝气锐,昼气惰,暮气归。故善用兵者,避其锐气,击其惰归,此治气者也。以治待乱,以静待哗。此治心者也。以近待远,以佚待劳,以饱待饥,此治力者也。无邀正正之旗,无击堂堂之阵,此治变者也。(正正高齐,堂堂者大。) 又曰:用兵之法,高陵勿向,倍丘勿迎,丘阪勿迎,佯北勿从,锐卒勿攻,饵兵勿食,归师勿遏,(怀归故能死战,不可击也。)围师勿斗,(司马法曰:兵三面,开其一面,示生路也。若敌专陆地必空一面以示其虚,欲使战守不周也。)此用兵之法也。 又曰:故善用兵,譬如帅然;帅然者,常山之蛇也。击其首则尾至,击其尾则首至,击其中则首尾俱至。 又曰:践墨循敌,以决战事。(行践规矩无常者也。)是故始如处女,敌人开户;後如脱兔,敌不及矩。(处女示弱,兔,往也。) 《吴子》曰:鼓な金铎所以威耳,旄麾旗章所以威目,禁令刑罚所以威心。三者不立,虽有国,必败於敌。故曰心威於形,不可不战。 《管子》曰:夫为兵之数,存乎聚财、论工、(造军器)制器、(兵器)选士、政教、(军中号令。)服习、(谓使习武艺。)偏知天下、(谓彳扁知其地形隘易,主将二拙,士卒勇怯。)明於机数。此八者皆须,故兵未出境而无敌;八者悉备,然後能正天下。 又曰:凡民之所以守战而死而不德其上者,(或守或战,虽复至死,不敢持之,以德于上则有数存于其间,以至此地。)曰古者亲戚坟墓之所在也,(一变。)田宅富厚足也,(二变。)不然则州党与宗族足怀乐也,(三变。)不然则上之教训、习俗、慈爱之於民也厚无所往得之也,(君之恩厚皆在于人无所他往,故得人致死。四变。)不然则山林、泽谷之利足生也,(五变。)不然则地形险阻易守而难攻也,(六变。)不然则讠罚严而可畏也,赏明而足劝也,(七变。)不然则有深怨於敌人也,(八变。)不然则有深於上也。(功厚则禄多,故亦自为战而不得于君。九变。)今恃不信之人而求以利,用不守之民而欲以固,将不战之卒而幸以胜,此兵之三ウ也。 《尉僚子》曰:凡兵者,羊肠亦胜,锯齿亦胜。兵重者如山林,轻者如燔如炮,如漏如溃,如堵垣压人也,□霓覆人也。 又曰:故兵止如堵墙,动如风雨,车不结辙,士不旋踵。此本战之道也,所以养民也。 又曰:城所以守战,战所以守城也。故务耕者其民不饥,务守者其民不危,务战者其地不围。三者,先王之本务也,而兵最急。
【卷二百七十一 兵部二】
叙兵下 《六韬》曰:大人之兵,如虎、如狼、如雨、如风、如雷、如电、天下尽惊,然後乃成。 又曰:武王问太公曰:“欲引兵深入诸侯之地,三军卒有缓急,或利或害。吾欲以近通远,从中应外,急三军之用,谓之如何?”公曰:“主将有阴符:有大胜得敌之符,长一尺;有破军擒敌之符,长九寸;有降城得邑之符,长八寸;有却敌执远之符,长七寸;有反兵惊中坚守之符,长六寸;有请粮食、益兵卒之符,长五寸;有败军亡将之符,长四寸;有卒利亡失之符,长三寸。诸奉使行符,稽留若符事泄闻符所告者皆诛。符者,主将所以阴通信语,不得漏泄,中外之道也。”王曰:“善。” 《黄石公记》曰:将所以有威者,号令也;战所以全胜者,军正也;士所以轻战者,用兵也。故战如风发,勇如河决,众可望而不可当,可下而不可胜也。 《黄石公三略》曰:圣王制兵也,非好乐之也,将以诛暴也。(暴谓乱国贼民。)夫以义诛不义,若决江河溉萤火,其克必也。 《商君书》曰:夫民情好爵禄而畏刑罚,人君设此二者以御民。夫民力尽而名随之,功立而赏随之,君能使其民信此明於日月,则兵无敌也。 《吕氏春秋》曰:古之圣王有义兵,譬之若用药良药治人,毒药杀人。义兵为天下之良药也。 又曰:古圣王有义兵而无有偃兵。兵之自来者尚矣,古始有民俱兵也者,威也;威也者,力也。民之有威力,性也。性者,所受於天也,非人之所能为也。(武有炎黄。)固用水火矣。(黄帝、炎帝。)共工固欲作难矣。(与高辛氏争为帝而亡之矣。)五帝固相与争矣。 又曰:人曰:“蚩尤作兵”,蚩尤非作兵,利其械也。未有蚩尤之时,民固剥林木已战矣,故胜为长。(长,帅。)长则犹不足以治之,故立君。君又不足以治之,故立天子。天子之立也出於君,君之立出於长,长之立也出於争。争斗之所自来者久矣,不可禁,不可止,故古之圣王有义兵而无有偃兵也。 又曰:家无怒笞,则竖子婴儿之有过也立见。天下无伐,则诸侯之相暴也立见。故怒笞不可偃於家,刑罚不可偃於国,诛伐不可偃於天下,有巧有拙而已矣。故古之圣王有义兵而无偃兵。夫有以饣壹死者,欲禁天下之食;有以乘舟死者,欲禁天下之船;有以丧国兵者,欲偃天下之兵。悖夫!兵之不可偃也。 又曰:凡兵,天下之凶器也;勇,天下之凶德也。兴凶器,行凶德,不得已也。 又曰:人情欲生而恶死,欲荣而恶辱。死生荣辱之道一,则三军之士可使一心矣。凡军欲其众也,心欲其一也,三军一心则令可使无敌矣。故曰其令强者其敌弱,其令信者其敌诎。先胜於此,则必胜之於彼矣。 又曰:古之至兵,士民未合,而威已谕矣,敌已服矣,岂必用旌旗干戈哉!故善谕威者,於其未发也,於其未通也,乎莫知其情,此之谓至威之诚也。 又曰:凡兵欲急疾捷先。欲急疾捷先之道,在於知缓徐迟後。缓徐迟後急疾捷先之分也,急疾捷先,所以决义兵之胜也。 又曰:虽有江河之险则凌之,虽有大山之塞则蹈之,并气抟精,心无有虑,(犹预之虑。)目无有视,耳无有闻,壹诸武而已矣。 又曰:万乘之国,外之不可以距敌,内之不得以守固,其民非不可以用也,不得所以用之术也。不得所以用之术,国虽大,势虽便,卒虽众,何益也? 《淮南子》曰:古之用兵者,非利壤土之广,而贪金玉之赂,将以存亡继绝,平天下之乱而除万民之害也。 又曰:凡有血气之虫,含牙戴角,前爪後距。有角者触,有齿者螫,有蹄者,喜而相戏,怒而相害,天之性也。人有衣食之情,而物弗能足也,故群相杂处,分不均、求不赡则争,争则强胁弱而勇侵怯。人无筋骨之强、爪牙之利,故割革而为甲,烁铁而为刃。贪昧饕餮之人,残贼天下,万民骚动,莫宁其所。有圣人勃然而起,乃讨强暴,平乱世,夷险除秽,以浊为清,以危为宁也。 又曰:兵之所由来远。黄帝尝与炎帝战矣,(炎帝神农氏之末世矣,与黄帝战于阪泉,帝灭之。)颛顼尝与共工争矣。(共工与颛顼争为帝,触不周山之折也。)故黄帝战於涿鹿之野,(黄帝与尤战于淫鹿。涿鹿在上谷。)尧战於丹水之浦,(尧以楚伯受命,灭不义于丹浦。丹浦在南阳。)舜伐有苗,(有苗,三苗。)启攻有扈,(禹之子伐有扈于甘,在石扶风县也。)自五帝而不能偃也,况衰世也! 又曰:夫兵者,所以禁暴讨乱也。炎帝为火灾,故黄帝禽之。共工为水害,故颛顼诛之。教之以道、导之以德而不听,则临之以威武。临之以威武不从,则制之以兵革。故圣人之兵也,若栉耨苗,所去者少,而所利者多也。 又曰:杀无罪之民而养不义之君,害莫大焉;殚天下之财而赡一人之欲,祸莫深焉。所为立君者,以禁暴讨乱也。今集万民之力,而反为残贼,是为虎傅翼,曷为不除也。 又曰:霸王之兵,以论虑之,以策图之,以义扶之,非以亡存也,将以存亡也。 又曰:闻敌国之君有加虐於其民者,则举兵而临其境,责之以不义,刺之以过行。兵至其郊,乃令军帅曰:“无伐树木,无掘坟墓,无五,(,烧也。)无焚积聚,无捕虏民,无收六畜。(无聚所征国民以为采取,无收其六畜以自饶利。)乃发号施令曰:某国之君,傲天侮鬼,决狱不辜,杀戮无罪,此天之所诛也,民之所仇也。兵之来也,以废不义而复有德也,有逆天之道、率民为贼者,身死族灭。以家听者禄以家,以里听者赏以里,以乡听者封以乡,以县听者侯以县。克国不及其民,废其君而易其政,尊其秀士而显其贤良,赈其孤寡,恤其贫穷,出其囹圄,赏其有功。百姓开门而待之,淅米而储之,(渐,清。)惟恐其不来也。此汤、武之所以致王,而齐桓、晋文之所以成霸也。 又曰:君为无道,民之思兵也,若旱而望雨也,渴而求饮,夫谁与交兵接刃乎?故义兵之至也,至於不战而心服也。 又曰:晚世之兵,君虽无道,莫不设渠堑傅堞加守。(傅,守也。堞,城上女墙也。)攻者非以禁暴除害也,欲以侵地广壤也,故至於伏尸流血,相支以日,而霸王之功不世出者,自为之故也。 又曰:夫为地战者,不能成其王;为身战者,不能立其功。举事以自为者,众去之。众之所助,虽弱必强;众之所去,虽大必亡也。 又曰:兵失道而弱,得道而强;将失道而拙,得道而工;国得道而存,失道而亡。所谓道者,体圆而法方,背阴而抱阳,左柔而右刚,履幽而观。地方而无限,故莫能窥其门。天化育而无形象,地生长而无计量,浑浑沉沉,孰知其藏也? 又曰:凡物有朕,惟道无联;(方万物可联也,而道不可联也。)所以无联者,以其无常形势也。转轮而无穷,象日月之运行,若春秋有代谢,若日月有昼夜,终而复始,明而复晦,莫能得其纪。制形而无形,故功可成矣。物物而不物,故胜不屈。形,兵之极也;至於无形,可谓之极矣。 又曰:大兵无创,与鬼神通;五兵不厉,天下莫之敢当;建鼓不出库,诸侯莫不慑忄沮胆。故庙战者帝,神化者王。所谓庙战者,法天道也;神化者,法四时也。修政於境内,而远方慕其德,制胜於未战,而诸侯服其威也。 又曰:民诚从令,虽少无畏;民不从令,虽众为寡。故下不亲上,下心不用;卒不畏将,其形不战。守有必固,而攻有必胜,不待交兵接刃,而存亡之机固已形矣。 又曰:兵有三势,有二钤。有气势,有地势,有因势。将充勇而轻敌,卒果敢而乐战,三军之众,百万之师,志厉青□,气如飘风,声如雷电,诚积逾而威加敌人,此谓气势。狭路关津,大山名塞,龙蛇蟠,(蟠,冤屈也。)却笠居,(却,偃覆也,笠,登也。)羊肠道,(羊肠一屈一伸。)鱼笱门,(竹笱所以捕鱼,其门可入而不得出也。)一人守险,而千人不敢过,此谓地势。因其劳倦怠乱饥渴冻,推其摇摇,挤其揭揭,此谓因势。善用间谍,(间谍,军之反间也。)审错规虑,设蔚施伏,(草木盛曰蔚。)隐遁其形,出於不意,使敌人之兵无所适备,此谓知钤。阵卒正,前行选,进退俱,什伍抟,前后不相展,(展,蹀蹈也。)左右不相干,受刃者少,伤敌者众,此谓事钤。钤势必形,吏卒抟精,选良用才,官得其人,计定谋决,明於死生,举错得时,莫不振惊,故攻不待冲隆□梯而城拔,(云梯,可依云而立,所以瞰敌之城中也。)战不至交兵接刃而敌破,明於必胜之数也。 又曰:夫飞鸟之鸷也俯其首,猛兽之ㄑ也匿其爪,虎豹不外其牙,噬犬不见其齿。故用兵之道,示之以柔而迎之以刚,(迎,逆敌家。)示之以弱而乘之以强,为之欲歙而应之以张,(歙弱张强也。歙,读如胁。)将欲西如示之以东也。 又曰:神莫贵於天,势莫便於地,动莫急於时,用莫利於人。知此四者,兵之植也。然必待道而后行,可一用也。 又曰:古之兵,弓剑而已矣。糟柔无系,修戟无刺。(糟,柔木也。无系,无铁刃也。刺,锋也。糟,读如糟。)晚世之兵,隆冲以攻,渠忄詹以守,(隆,高也。冲所以临敌城。冲,突坏之。渠,堑也。一曰:渠,甲名。忄詹忄宪所以御也。)连弩以射,销车以斗。(车弓驽通一弦,以牛挽之,以刃着左右为机开发。) 又曰:古之伐国,不杀黄口,不获二毛,(黄口,幼少也。二毛,有白发。)於古为义,於今为笑。古之所以为治者,今之所以为乱也。 又曰:夫神农、伏羲,不施赏罚而民不为非,然而位政者不能废法而治民;(不能及神农伏羲也。)舜执干戚而服有苗,然而征伐者不能释甲兵而制强暴。(不能及舜也。)由此观之,法度者,所以论民俗而节缓急也。 桓范《世要论》曰:太古之初,民始有知则分争,分争群群则智者为之君长。君长立则兴兵。所从来久矣,虽圣帝明王,弗能废也,但用之以道耳。故黄帝战於阪泉,尧伐兜,舜征有苗,夏禹殷汤、周之文武皆用师克伐以取天下焉。 又曰:圣人之用兵也,将以利物不以害物也,将以救亡非以危存也,故不得已而用之也。以为战者危事,兵者凶器,不欲令好用之。故制法遗後,命将出师,虽胜敌而反犹以丧礼处之,明弗乐也。故曰好战者亡,忘战者危,不好不忘,天下之王也。 又曰:夫兵之要,在于修政;修政之要,在於得民心;得民心在於利之也。仁以受之,义以理之。故六马不和,造父不能以致远;民臣不附,汤武不能以立功。故兵之要在得众;得众者,善政之谓也。善政者,恤民之患,除民之害,故政善於内,则兵强於外也。 杜恕论曰:天生五材,民并用之,废一不可,谁能去兵!故兵之来也久矣。所以威不轨而昭文德,所以讨强暴而除残贼也。圣人以兴,乱人以废,废兴存亡皆兵之由也。昔五帝不能偃,况衰世乎? 又曰:滥杀无辜之民,以养不义之君,非兵之体也。殚天下之以立威成名,非兵之体也。虏其君,隶其臣,迁其社,易其民,非兵之体也。故夫霸王之用兵也,始之以义,终之以仁。将以存亡,非以亡存也;将以禁暴,非以为暴也。 又曰:兵之来也,以除不义而授德,克其国而不伤其民,废其君而不易其政,尊其俊秀,显其贤良,赈其孤寡,恤其穷困,百姓闻之,欣然箪食壶浆以迎其君,之迟也。以汤武之师用兵上也,谁与交锋而接刃哉? 又曰:所谓善用兵者,先弱敌而後战者也。若乃征之以义,以责其过;振之以武,以威其淫;怀之以德,以誓其民;置之以仁,以救其危。此四者,用兵之体,所谓因民之欲、乘民之力也。 又曰:治国家,理境内,施仁义,布德惠,明劝赏,黜幽昧,功臣附亲,士卒和辑,上下一心,君臣同德,指麾而响应,此上兵之体也。地广民众,主贤将能,国富,赏罚信,未至交兵而敌人亡遁,此次兵之体也。知地之形,因险厄之利,明奇正之变,审进退之宜,援χ而鼓之,黄尘四起,乃以决胜,此用兵之下,非兵之体也。 又曰:夫德义足以怀天下之民,事业足以当天下之急,选举足以得贤才之用,则兵之所加,若劲风振槁,此兵之体也。 《盐铁论》曰:兵者,凶器也。甲坚兵利,为天下殃。其母制子,故能久长;圣人法之,厌而不伤。 蒋子《万机论》曰:夫虎之为兽,水牛之为畜,殆似兵矣。夫虎爪牙既锋,胆力无伍,至於即豕也,卑俯而下之,必有扼喉之获。夫水牛不便速,角又乔,疏然处郊之野,朋游屯行,部队相伍。及其寝宿,因阵反御,若见兕虎抵角,牛全兕害矣。若用兵,恃强必鉴於虎,居弱必诫水牛,可谓攻取屠城而守必能全者矣。 刘向《新序》曰:上古之时,其民敦朴,故三皇教而不诛,无师而威,故善为国者不师,三皇之德也。至於五帝,有师旅之备而无用,故善师者不阵,五帝之谓也。汤伐桀,文王伐崇,武王伐纣,皆阵而不战,故善阵者不战,三王之谓也。及夏后之伐有扈,殷高宗讨鬼方,周宣王之征熏鬻,而不血刃,皆仁圣之惠、时化之风也。至齐桓侵蔡而蔡溃,伐楚而楚服,而强楚以致苞茅之贡於周室,北伐山戎使奉朝觐,三存亡,一继绝,九合诸侯,一匡天下,衣裳之会十有一,尝有大战亦不血刃。至晋文公,设虎皮之威,陈曳柴之伪,以破楚师而安中国,故曰善战者不死,晋文公之谓也。楚昭王遭阖闾之祸,国灭,昭王出亡,父老迎而笑之,昭王曰:“寡人不仁,不能守社稷,父老反笑,何无忧?寡人且从此入海矣。”父老曰:“有君若此,其贤也。”及申包胥请救,哭秦庭七日,秦君怜而救之。秦楚同心,遂走吴师,昭王反国。故善死者不亡,昭王之谓也。是故自晋文公已下至战国而暴兵始众,於是以强并弱,以大吞小。故强国务攻,弱国备守,合从连衡,群相攻伐。故战则称孙吴,守则称墨翟。至秦而以兵并天下,穷兵极武而亡。及项羽尚暴而灭,汉以宽仁而兴,故能扫除秦之苛暴矣。孝武皇帝攘服四夷,其後天下安然。故世之为兵者,其行事略可观也。 曰:乐毅以弱燕破强齐七十馀城者,齐无法故也。孙武以三万破楚二十万者,楚无法故也。韩信以寡众破赵二十万者,赵无法故也。近者曹操以八千破袁绍五万者,袁无法故也。此五子能以少克多者,军有法故也。故用兵无法,犹乘舟无楫,登马而不勒。是以良将思计如饥,存法如渴。所以战必胜,攻必拔也。 陈琳《书》曰:王者之师,有征无战。 《卫公兵法》曰:危阪高陵,溪谷险难,则用步卒。平原广衍,草浅地坚,则用车。追奔逐北,乘虚猎散,反覆百里,则用骑。故步为腹心,车为羽翼,骑为耳目,三者相侍,参合乃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