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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部 · 类书类

太平御览 第52页

宋·李昉等撰 · 宋
《太平御览》为宋李昉等奉敕编纂之类书,千卷,分五十五部,引古书千余种,多存佚文,为宋代四大书之一。
◆ 全本 · 共 177 页 · 第 52 页

【卷二百七十八 兵部九】

边将 《史记》曰:李牧为赵将,居雁门备匈奴。日击牛飨士,谨烽火,多间谍。敢有捕虏者斩,王以为怯,代之。匈奴数来,复使牧将,牧曰:“如前,乃敢奉令。”王许诺。数岁终无所得,後进百金之士五万,彀弦者十万,大破匈奴。 又曰:文帝时,匈奴大入朝那,杀北地都尉。(音昂。)帝以问冯唐:“安得廉颇、李牧为将也?”唐对曰:“臣闻上古王者之遣将,跪而推毂,曰:阃以内者,寡人制之;阃以外者,将军制之。军功爵赏皆决於外,归而奏之。此非虚言也。臣大父言李牧之为赵将,居边,军市之租皆自用飨士,赏赐决於外,不从中御也。委任而责成功,故李牧乃能得尽智能,选车千三百乘,彀骑万三千匹,百金之士十万,是以北逐单于,东破胡,灭澹林,西抑强秦,南支韩、魏。当是之时,赵几霸。会赵王迁立,其母倡也。王迁立,乃用郭开谗,卒诛李牧,令颜聚代之。是以兵破士北,为秦所灭。今臣窃闻魏尚为□中守,其军市租尽以给士卒,出私养钱,五日一杀牛,飨宾客军吏舍人,是以匈奴远避,不近□中之塞。虏尝一入,尚率车骑击之,所杀甚众。夫士卒尽家人子,起田中从军,安知尺籍伍符。终日力战,斩首捕虏,上功莫府,一言不相应,文吏以法绳之。其赏不行,而吏奉法必用。臣愚,以为陛下法太明,赏太轻,罚太重。且□中守魏尚坐上功首虏差六级,陛下下之吏,削其爵,罚之。由此言之,陛下虽得廉颇、李牧,不能用。”文帝说,是日令冯唐持节赦魏尚,复以为□中守,而拜唐为车骑都尉。 又曰:武帝以李广为未央卫尉,而程不识亦为长乐卫尉。不识故与广俱尝屯边,而广行无部伍行阵,就善水草屯,舍止,人人自便,不击刁斗以自卫。莫府省约束文籍事,然亦远斥候,未尝遇害。程不识正部曲行伍营阵、击刀斗,士吏理军簿至明,军不得休息,然亦未尝遇害。不识曰:“李广军极简易,然虏卒犯之,无以禁也;而其士卒亦佚乐,咸乐为之死。我军虽烦扰,然敌亦不得犯我。”是时汉边郡李广、程不识皆为名将,然匈奴畏广,士卒亦多乐从广而苦程不识。 《汉书》曰:晃错上言兵事曰:“自高后以来,陇西三困於匈奴,非陇西之民有勇怯,乃将吏之制巧拙异也。故兵法曰:有必胜之将,无必胜之民。繇此观之,安边境,立功名,在於良将,不可不择也。” 又曰:赵充国奏曰:“从今尽三月,虏马羸瘐,必不敢捐妻子于他种中,涉河而来为寇。是臣之愚计,所以度虏且必瓦解其处,不战而自破之策也。” 又曰:张安世长子千秋为中郎将,将兵随度辽将军范明友击乌桓。还,谒大将军光,问千秋战阵方略,山川形势。千秋口对兵事,画地成图,无所忘失。 《後汉书》曰:窦宪惧诛,自求击匈奴以赎死。会南单于请兵北伐,乃拜宪车骑将军,金印紫绶,官属依司空,(依,准也。长一人,千石,掾属二十九,令史及御属三十二人。见《续汉志》。)以执金吾耿秉为副,发北军五校、(汉有南北军,北军中侯一人,六百石,掌临五营。)黎阳、雍营、缘边十二郡骑士,(《汉官仪》曰:光武中兴,以幽、冀、并州兵骑克定天下,故於黎阳立营以谒者监之。又曰:扶风郡尉部在雍县,以凉州近羌数犯三辅,将兵卫护,故俗称雍营。)及羌胡兵出塞。明年,宪与秉各将四千骑及南匈奴左谷蠡王师子(狮子,其名也。)万骑出朔方鸡鹿塞,南单于屯屠河,(屯屠河,单于名。)将万馀骑出满夷谷,度辽将军邓鸿(邓禹少子。)及缘边义从羌胡八千骑,与左贤王安国万骑出固阳塞,(固阳在五原郡。固音固。)皆会涿郡山。宪分遣副校尉阎盘、司马耿夔、耿谭将左谷蠡王师子、右呼衍王须訾等,(呼衍其号,因以为姓,匈奴贵种也。今呼延姓是其後。须訾,名。)精骑万馀,与北单于战於稽落山,大破之,虏众崩溃,单于遁走,追击诸部,遂临私渠北海。(匈奴中海名。)斩名王已下万三千级,获生口马牛羊橐驼百馀万头。於是温犊须、日逐、温吾、夫渠王抑等八十一部率降者,前後二十馀万人。宪、秉遂登燕然山,去塞三千馀里,刻石勒功,纪汉威德,令班固作铭。 又曰:马援讨五溪蛮,军次下隽,(下隽,县名,属长沙国,故城今辰州沅陵县。隽音字兖反。)有两道可入,从壶头则路近而水险,(壶头,山名也,今在辰州沅陵东。《武陵记》曰:此山头与东海方壶山相似,神仙多所游集,因名壶头山也。)从充则涂夷而运远(充,县名,属武陵郡。充,音昌容反。)帝初以为疑。及军至,耿舒欲从充道,援以为弃日费粮,不如进壶头,扌益其喉咽,(扌益,持也。)充贼自破。以事上之,帝从援策。三月,进营壶头。贼乘高守隘,水疾,船不得上。会暑甚,士卒多疾死,援亦中病,遂困,乃穿岸为室,以避炎气。(《武陵记》曰:壶头山边有石窟,即援所室也。室内有地如百斛船大,云是援之馀灵也。)贼每升险鼓噪,援辄曳足以观之,左右哀其壮意,莫不为之流涕。 又曰:初,马援军还,将至,故人多迎劳之,平陵人孟冀,名有计谋,於坐贺援,援谓之曰:“吾望子有善言,反同众人耶?昔伏波将军路博德开置七郡,裁封数百户;(《汉书》曰:平南越以为南海、苍梧、郁林、合浦、交、九真、日南、朱崖、儋耳九郡,今此言七郡,则与前书不同也。)今我微劳,猥飨大县,功薄赏厚,何以能长久乎?先生奚用相济?”冀曰:愚不及。”援曰:“方今匈奴、乌桓尚扰北边,欲自请击之。男儿要当死於边野,以马革裹尸还葬耳,何能卧床上在儿女子手中耶?”冀曰:“谅为烈士,当如此矣。” 又曰:邓训卒官,吏人羌胡爱惜,旦夕临者日数千人。戎俗父母死,耻悲泣,皆骑马歌呼。至闻训卒,莫不吼号,或以刀自割,又杀其犬马牛羊,曰:“邓使君已死,我曹亦俱死耳。”前乌桓吏士皆奔走道路,(训往乌桓校尉时吏士也。)至空城郭。吏执不听,以状白校尉徐亻焉。叹息曰:“此义也。”(亻焉音于建反。)乃释之。遂家家为训立祠,每有疾病,辄请祷求福。 又曰:窦固复出玉门,击西域。诏耿秉及骑尉刘张皆去符传以属固,(专将兵者并有符传拟合之取信。今去节者皆固之节度也。)固遂破白山,降车师。 又曰:蔡肜使招呼鲜卑,示以财利。其大都护偏何(鲜卑名也。)遣使奉献,愿得归化,肜慰纳赏赐,稍复亲附。其异种满离、高句骊之属,遂骆驿款塞,上貂裘好马,帝辄倍其赏赐。其後偏何邑落诸豪并归义,愿自效。肜曰:“审欲立功,当归击凶奴,斩送头首乃信耳。”偏何等皆仰天指心曰:“必自效!”即击匈奴左伊礻失訾部,斩首二千馀级,持头诣郡。其後岁岁相攻,辄送首级。 又曰:乌桓、鲜卑追思蔡肜无己,每朝贺京师,常过冢拜谒,仰天号泣乃去。辽东吏人为立祠,四时奉祭焉。 又曰:耿恭以疏勒城旁有涧水可固,五月,乃引兵据之。七月,匈奴复攻,恭募先登数千人直驰之,胡骑散走,匈奴遂于城下拥绝涧水。恭於城中穿井十五丈不得水,吏士渴乏,笮马粪汁而饮之。(笮,谓压笮也。)恭仰叹曰:“闻昔贰师将军拔佩刀刺山,飞泉涌出;(贰师,大宛中城名。昔武帝时,使李广利代大宛至贰师城,因以为号。)今汉德神明,岂有穷哉!”乃整衣服向井再拜,为吏士祷。有顷,水泉奔出,众皆称为万岁。乃令吏士扬水以示虏。 又曰:光武至蓟,闻邯郸兵方到,光武将欲南归,召官属计议。耿曰:“今兵从南来,不可南行。渔阳太守彭宠,公之邑人;(宠,南阳宛人也。)上谷太守,即父也。发此两郡,控弦万骑,邯郸不足虑也。”光武官属腹心皆不肯,曰:“死尚南首,奈何北行入囊中?”光武指曰:“是我北道主人也。” 又曰:耿夔为大将军左校尉。将骑八百,出居延塞,直奔北单于庭,於金微山斩阏氏、名王已下五千馀级,单于与数骑脱亡,尽获其匈奴珍宝财畜,去塞五千馀里而还,自汉出师所未尝至也。 又曰:班超在疏勒,将还中国,疏勒举国忧恐。其都尉黎曰:“汉使弃我,我必复为龟兹所灭耳。诚不忍见汉使去。”因以刀自刭。超还至于,王侯以下皆号泣曰:“依汉使如父母,诚不可去。”互抱超马脚,不得所行。超恐于终不听其东,又欲遂本志,乃更还疏勒。疏勒两城自超去後,复降龟兹,而与尉头连兵。(尉头国居尉头谷,去长安八千六百五十里,南与疏勒接,衣服类乌孙也。)超捕斩反者,击破尉头。 又曰:段破羌穷山深谷之中,斩其渠师以下万九千级,获牛马骡驴毡裘庐帐什物不可胜数。 又曰:郭凉,字公文。气力壮猛,虽武将,然通经书,多智略,尤晓边事,有名北方。 又曰:张奂,前为度辽将军,与段争击羌,意不相平。及颖为司隶,欲逐奂归敦煌,将害之。奂忧惧,奏记谢曰:“小人不明,得过州将,千里委命,以情相归。” 又曰:《刘焉传》曰:“拜张鲁镇夷中郎将,领汉宁太守,通其贡献。” 谢承《後汉书》曰:臧有事才,达于从政,讨贼有功,拜议郎。还京师,见太尉袁逢,问其西域诸国土地风俗,人物种数,具答,悉陈其状,手画地形。逢奇其才,叹息言:“虽班固作《西域传》,何以过此!” 《东观汉记》曰:黄香为尚书,晓习边事,每行军调度动,得事中。上知其勤,数加赏赐。 《魏志》曰:毋丘俭,字仲恭。有策,为幽州刺史、度辽将军。俭以高句丽数叛,帅军出玄菟讨之。句骊王宫将步骑三万,逆军随流水上,大战,宫连败走。遂束马悬车,登九都山,斩获首虏以千数。玄菟太守王颀过沃沮千余里,至肃慎界,刻石记功,刊丸都之山。 《吴志》曰:孙歆,字公礼。为边将数十年,善养士卒,得其死力。将帅姓名,尽具识之,所问咸对。身长八尺,仪貌都雅。权欢悦曰:“吾久不见公礼,不图进益乃如此。” 《後魏书》曰:韦珍。高祖初,蛮首桓诞归款,以为东荆州刺史。令珍为使,与诞招慰诸蛮,珍自悬瓠西入三百馀里,至桐柏山,穷临淮源,宣扬恩泽,莫不附降。淮源旧有祠堂,蛮俗恒用人祭之。珍乃晓告曰:“天地明灵,即是民之父母,岂有父母甘子肉味!自今已後,悉宜以酒脯代用。”群蛮从约,至今行之。凡所招降七万馀户,置郡县而还。以奉使称旨,除左将军、乐陵镇将,赐爵霸城子。 又曰:李崇行梁州刺史。时巴丘扰动,诏崇以将军荆州刺史镇上洛,敕发陕、秦二州兵送崇至。辞曰:“边人失和,本怨刺史,奉诏代之,自然易帖。但须一宣诏旨而已,不劳发兵自防,使怀惧也。”高祖从之。 又曰:宇文测行绥州事。每岁河冰合後,突厥即来寇掠,于是常预遣居人入城堡以避之。测至,皆令安堵如旧,乃於要路数百处,并多积柴,仍远斥候,知其动静,是年十二月,突厥从连谷入寇,至界数十里,测命积柴之处一时纵火。突厥谓有大军至,惧而遁走,自相蹂践,委弃杂畜及辎重不可胜数。测徐率所部收之,分给百姓。自是突厥不敢复至,测因请置戍兵以备之。 《隋书》曰:帝以薛世雄为玉门道行军大将军,与突厥启民可汗连兵击伊吾。师次玉门,启民可汗背约,兵不至,世雄孤军度碛。伊吾初谓隋军不能至,皆不设备,及闻世雄孤军度碛,大惧,请降,诣军门上牛酒。世雄遂於汉旧伊吾城东筑城,号“新伊吾”,因留银青光禄大夫王威,以甲卒千馀人戍之而还。天子大悦,进位正议大夫,赐物二千段。 《唐书》曰:马总为安南郡都护、总管经略使。总敦儒学,长於政术,在南海累年,清廉不挠,夷獠便之。於汉所立铜柱之处,以铜一千五百斤特铸二柱,刻书唐德,以继伏波之迹。 又曰:范希朝镇振武。蕃落之俗,有长帅至,必效奇驼名马,虽廉者犹曰当从俗,以致其欢。希朝一无所受。积十四年,皆保塞而不为横。 又曰:柳公绰为太原尹、北都留守、河东节度观察等使。是岁,北虏遣梅禄将军李畅以马万匹来市,托云入贡。所经州府,守帅假之礼分,严其兵备。留馆则戒卒於外,惧其袭夺。太原故事,出兵逆之。畅及界上,公绰使牙将祖孝恭单马劳问,待以修好之意。畅感义出涕,徐驱道中,不妄驰猎。及至,辟牙门,令译引谒,宴以常礼。及市马而还,不敢侵犯。陉北有沙ヌ部落,自九姓、六州皆畏避之。公绰至镇,召其酋朱耶执宜,直抵□、朔塞下,治废栅十一所,募兵三千付之,留屯塞上,以御匈奴。其妻母来太原者,请梁国夫人以酒食问遗之。沙陀感之,深得其效。 梁吴均《边城将》诗曰:仆本边城将,驰射灵关下。箭御雁门石,气振武安瓦。玉标丹霞敛,金络艳光马。高旗入汉飞,长鞭历地写。

【卷二百七十九 兵部十】

威名 《史记》曰:李广居右北平,匈奴闻之,号曰“汉飞将军”,避之数岁,不敢入右北平界。 《汉书》曰:郅都为雁门太守。匈奴素闻名节,举边为引兵去,竟都死不近雁门。匈奴为偶人像都,令驰骑射之,莫能中者,其见惮如此。 《後汉书□公孙瓒传》曰:瓒字伯,辽西令支人。初平二年,青、徐黄巾三十万众入渤海界,欲与黑山合。瓒率步骑二万人,逆击於东光南,(东光,今沧州县。)大破之,斩首三万馀级。贼弃辎重数万两,奔走渡河。瓒因其半济薄之,贼敌复破,死者数万,流血丹水,收得生口七万馀人。车甲财物不可胜算,威名大震。拜奋武将军。 又曰:瓒为降虏校尉,讨乌桓,每闻有警,瓒辄厉色愤怒,如赴仇敌,望尘奔逐,或继之以夜战。虏识声,惮其勇,莫敢抗犯。 又曰:瓒征乌桓,常与善骑射之士数十人,皆乘白马,以为左右翼,自号“白马义从”。乌桓更相告语,避白马长史。乃画作瓒形,驰射之,中者咸称万岁。虏自此之後,遂远窜塞外。 又曰:承宫名播匈奴。时北单于遣使求得见宫,显宗敕自整饰,宫对曰:“夷狄眩名,非识实者也。臣状丑,不可以示远,宜选有威容者。” 《续汉书□承宫传》曰:夷狄闻臣虚称,故欲见臣。臣丑陋形寝,不如选长大有威容者示之也。”帝乃以大鸿胪魏应代之。 又曰:武王纟寅,(音引。)字伯升,世祖之长兄也。慷慨有大节,进围宛城中,自号“天柱大将军”。王莽素闻其名,大震惧,使长安中官署及天下乡亭皆画伯升像於壁,旦起射之。 《东观汉记》曰:耿秉性勇壮而简易於事,军行常自被甲在前,休止不结营部。然远斥堠,明要誓,有警,军阵立成,士卒皆乐为死。匈奴闻秉卒,举国号泣。 《魏志》曰:吕布,字奉先。便弓马,膂力过人,号为飞将。 又曰:庞德将所领南屯樊,讨关羽,曰:“今年我不杀羽,羽当杀我。”亲与羽交战,射羽中额。时德常乘白马,羽谓之白马将。 又曰:张辽为孙权所围,辽溃围出,复入,权众破走,由是威震江东。儿啼不肯止,其父母以辽恐之。 《晋书》曰:邓遐勇力绝人,气盖当世,时人方之樊哙。桓温引以为参军,数郡号为名将。 《宋书》曰:刘胡本名坳胡,以其颜面坳黑似胡,故以为名。及长,以坳胡难道,单呼为胡。出身郡将,捷口,善处分,稍至队主,讨诸蛮,往无不捷,蛮甚畏惮之。小儿啼,语之曰:“刘胡来”,便即止。 又曰:沈庆之伐沔北诸蛮,大破之,威震诸山,群蛮皆稽颡。庆之患头风,着狐皮帽,群蛮恶之,号曰“苍头公”。 《後魏书》曰:李崇沉深有将略,宽厚,善御众。在扬州凡经十年,常养壮士数千人。寇贼侵边,所向摧破,号曰“卧虎”,贼甚惮之。 《後周书》曰:韩杲从大军破稽胡於北山。胡地险阻,人迹罕至,杲进兵穷讨,散其种落。稽胡惮果劲健,号为“著翅人”。太祖闻之,笑曰:“著翅之名,宁减飞将。” 又曰:蔡与齐神武遇,战於邙山。时著明光铁铠,所向无前,敌人咸曰:“此是铁猛兽也。”皆遽避之。 又曰:裴宽在孔城十三年,与齐洛州刺史独孤永业相对。永业有计谋,多谲诈,或声言春发,秋乃出兵,或掩蔽消息,倏忽而至。宽每揣知其情,出兵邀击,无不克之。永业常戒其部曰:“但好慎孔城,自外无足虑。”其见惮如此。 又曰:怡峰,字景阜,辽东人也。从征役,以骁勇闻,当时号为“骁将”。 又曰:梁武敕萧续曰:“贺拔胜,北间骑将,汝宜慎之。” 《唐书》曰:郝为刺史。始以临泾地,宜当畜息,蕃戎每为寇,即屯其地。尝白其帅,愿以城控之;前帅不从,其後段为节度使,复白,多其策,乃表请城之,故诏镇其地。自是西戎无敢犯泾者。自行间,前无强敌。在边上三十年,生得蕃人辄刳剔而归其尸,蕃人畏之如神。下令得者赏以等身金。蕃中小儿啼号者,但连呼“郝”以怖之。 又曰:张万福带利州刺史镇咸阳,因留宿卫。李正已反,将断江、淮路,令兵守甬桥、涡口。淮进奉船千馀只,泊涡下不敢过。德宗以万福为濠州刺史,召见谓曰:“先帝改作名正者,所以褒卿也。朕以为江、淮草木亦知卿名,若从先帝所改,恐贼不知是卿也。”复赐名万福,慰遣之。万福驰至涡口,立马岸上,发进奉船,淄青兵马倚岸睥睨不敢动,诸道船继进。 《吴越春秋》曰:吴公子庆忌,吴王僚子也。勇捷,为人所闻,筋力果劲,万人之敌也。 《世说》曰:桓石虎,小字镇恶。常从征枋头,车骑冲没陈,左右莫能先救。宣武问:“汝叔落贼,汝知否?”虎闻气甚,奋策马於万众中,置冲还,三军叹服。河朔遂以其威。时有患疟者怖之,多愈,因断疟焉。 《敦煌实录》曰:宋质直破虏有威名,儿啼,恐之即止。虏相恚曰:“使汝行逢宋都督。” 信义 《左传》曰:曹、卫告绝於楚。子玉怒,从晋师。晋退,军吏曰:“以君避臣,辱也。且楚师老矣,何故退?”子犯曰:“师直为壮,曲为老。岂在久乎?微楚之惠不及此,(重耳过楚,楚成王有赠送之惠。)退三舍避之,所以报也。”(一舍三十里。初,楚子云:“若反国,何以报我?故以退三舍为报。) 又曰:晋文公围原,命三日之粮,原不降,命去之。谍出曰:“原将降矣。”军吏请待,公曰:“信,国之宝也,民之所庇也。得原失信,何以庇之?所亡滋多。”退三舍而原降。 又曰:晋将荀吴伐鲜虞,围鼓。(鼓,白狄之别也。)鼓人或请以城叛,吴曰:“吾闻诸叔向:好恶不愆,民知所适,事无不济也。(愆,过。适,归。)或以为城叛,吾所甚恶也。人以城来,吾独何好焉?赏所甚恶,若所好何?(无复加所好也。)若其弗赏,是失信也,何以庇民?力能则进,否则退,量力而行。吾不可以欲城而迩奸,所丧滋多。”使鼓人杀叛人而缮守备。围鼓三月,鼓人或请降,使其民见,曰:“犹有食色。”军吏曰:“获城而不取,勤民而顿兵,何以事君?”吴曰:“所以事君也,获一邑而教民怠,将焉用邑?邑以贾怠,不如完旧,(完犹保守也。贾音估;完,户官切。)贾怠无卒,(卒,终。)弃旧不祥。鼓人能事其君,我亦能事吾君。德义不爽,(爽,差。)好恶不愆,城可获而民知义所。(知义所在也。荀吴必其能获,故因以示义。)有死命而无二心,不亦可乎!”鼓人告食竭力尽,而後取之。克鼓而返,不戮一人。 《史记》曰:秦末,天下兵起,范增说项梁曰:“陈胜败固当。夫秦灭六国,楚最无罪。自怀王入秦不返,楚人怜之至今。曰:‘楚虽三户,亡秦必楚。’今陈胜首事,不立楚後而自立,其势不长。今君起江东,楚蜂起之,将皆争附君者,以君世世楚将,为能复立楚之後也。”乃求楚怀王孙心,立为楚怀王,从民所欲也。 又曰:汉楚相持之际,项羽击陈留、外黄。外黄不下,数日,降,羽悉令男子年十五以上诣城东,欲坑之。外黄令舍人儿,年十三,(令之舍人儿也。以其幼弱,故孙其父。)往说羽曰:彭城强劫外黄,(强音其两反。)外黄恐,故且降,待大王。大王至。又皆坑之,百姓岂有所归心哉?从此以东,梁地十馀城皆恐,莫肯下矣。”羽然其言,乃赦外黄当坑者,而东至睢阳,闻之皆争下。 又曰:汉王至洛阳,新城三老董公遮说汉王,以义帝死,请发丧。汉王从之。高祖大哭。遂为义帝发丧。临三日,发使者告诸侯曰:“天下共立义帝,北面事之。今项王放杀义帝於江南,大逆无道。寡人亲为发丧,诸侯皆缟素。发国内兵,收三河士,南浮江、汉以下,愿从诸侯王击楚之杀义帝者。”于是诸侯多从之。 《後汉书》曰:更始初,光武为萧王,定河北。诸贼铜马馀众降,封其渠帅为列侯。降者犹不自安,光武知其意,令各归营勒兵,乃自乘轻骑案行部阵。降者更相语曰:“萧王推赤心置人腹中,安得不投死乎?”(投死扰言致也。)由是皆服。 《蜀志》曰:明帝自征蜀,至长安,遣张诸军劲卒四十馀万,潜军密进,规向剑阁。诸葛亮有战士万二千。时魏军始阵,幡兵适交,参佐咸以敌众强多,非力所制控,权停下兵一月,以并声势。亮曰:“吾闻用武行师,以大信为本,得原失信,古人所惜。去者束装以待期,妻子企踵而计日。”乃敕速遣。於是去者感悦,愿留一战,往者愤踊,咸思致命。临战之日,莫不拔刃争先,以一当十,杀张,却司马宣王,一战大克,此之由也。 《吴志》曰:孙皎尝遣兵候魏,获魏边将吏美女以进皎,皎更其衣服送还之也。 《晋书》曰:武帝有灭吴之志,以羊祜为都督荆州诸军事、假节,散骑常侍、卫将军如故。祜率营兵出镇南夏,开设庠序,绥怀远近,甚得江汉之心。与吴人开布大信,降者欲去皆听之。 又曰:羊祜为征南大将军,督荆州诸军事。祜以孟献营武牢而郑人惧,晏婴城东阳而莱子服,乃进据险要,开建五城,收膏腴之地,夺吴人之资,石城以西,尽为晋有。自是前後降者不绝,乃增修德信,以怀柔初附,慨然有吞吴之心。每与吴人交兵,克日方战,不为掩袭之计。将帅有欲进谲诈之策者,辄饮以醇酒,使不得言。人有掠吴二儿为俘者,祜遣送还其家。後吴将夏祥、邵ダ等来降,二儿之父亦率其属与俱。吴将陈尚、潘景来寇,祜追斩之,美其死节而厚加殡敛。景、尚子弟迎丧,祜以礼遣还。吴将邓香掠夏口,祜募生缚香,既至,宥之。香感其恩,率部曲而降。祜出军行吴境,刈为粮,皆计所侵,送绢偿之。每会众江沔游猎,常止晋境。若禽兽先为吴人所伤而为晋兵所得者,皆封还之。於是吴人翕然悦服,称为“羊公”,不之名也。祜与陆抗相对,使命交通,抗称祜之德量,虽乐毅、诸葛孔明不能过也。抗尝病,祜馈之药,抗服之无疑心。士多谏抗,抗曰:“羊祜岂鸩人者!”时谈以为华元、子反复见於今。抗每告其戍曰:“彼专为德,我专为暴,是不战而自服也。各保分界而已,无求细利。”孙皓闻二境交和,以诘抗。抗曰:“一邑一乡,不可以无信义,况大国乎!臣不如此,正是彰其德,于祜无伤也。” 又曰:羊祜在军,常轻裘缓带,身不被甲。铃阁之下,侍卫者不过十数。 《宋书》曰:刘道规为荆州刺史,桓玄馀党荀林屯江津,桓谦军屯枝江。二寇交逼,久绝都邑之问。荆楚既桓氏义旧,并怀异心,道规乃会将士,告之曰:“桓谦今在近畿,闻诸君颇有去就之计。吾东来,文武足以济事,若欲去者,本不相禁。”因夜开城门,达晓不闭。众咸惮服,莫有去者。 又曰:刘裕为将,北伐後秦姚弘,(乌弘反。)以檀道济为前锋,至洛阳,凡拔城破垒,俘四千馀人。议者谓应以戮为京观,道济曰:“伐罪吊民,正在今日。”皆释而遣之。於是戎夷感悦,相率归之者甚众。 崔鸿《後燕录》曰:遣将慕容白曜伐宋无盐城,克之,将尽以其人为军实。副将郦范(郦音历也。)曰:“齐四履之地,号为东秦,不远为经略,恐未可定也。今皇威始被,民无沾泽,连城有怀二之将,比邑有拒守之失。宜先信义,示之轨物;然後民心可怀,二州可定。”白曜从之。进次肥城,白曜欲攻之。范曰:“肥城虽小,攻则淹日,得之无益。军声失之,有损威势。且无盐之卒,死者涂炭,成败之机,足为鉴矣。若飞书告谕,可不攻自伏,纵其不降,亦当逃散。”白曜乃以书晓之,肥城果溃也。 《北史》曰:西魏将王罴之守华州也,(今冯翊部。)西魏师与东魏师战河桥不利,东魏卒赵青雀据长安城,所在莫有固志。罴乃大开州门,召城中军民谓之曰:“如闻天子败绩,不知吉凶,诸人相惊,咸有异心,王罴受委於此,以死报恩。诸人若有异图,可来见杀;必恐城陷没者,亦任出城;如有忠诚能与王罴同心者,可共固守。”军民见其诚信,皆无异志。 《後魏书》曰:李为为荆州刺史,轻将数十骑到上洛,宣诏绥慰,当即帖然。寻敕边戍掠得萧赜人者,悉令还之。南人感德,仍送荆州之口二百许。两境交和,无复烽燧之警。 《隋书》曰:桂州人李光仕举兵作乱,隋将周法尚讨之。光仕帅劲兵保白石洞。法尚捕得其弟光略、光度,大获家口;其党有来降附,辄以妻子还之。居旬日,降者数千人。法尚遣兵列阵以当,光仕亲率奇兵蔽林设伏。两阵始交,法尚驰击其栅,栅中人皆走败,光仕大溃,追斩之。 《唐书》曰:武德中,李靖既克江陵,降萧铣。时诸将咸云:“铣之将帅与官军拒战,罪状既重,请籍没其家,以赏将士。”靖曰:“王者之师,义在吊罚。且犬吠非其主,无容同叛逆之科,此蒯通所以免大戮于汉祖也。今新定荆、郢,宜弘宽大,以慰远近之心,降而籍之,恐非救焚拯溺之义。且恐自此南城镇各坚守不下,非计之善。”於是遂止。江、汉之城闻之,莫不争下。 又曰:裴度既平淮西,蔡人大悦。旧令:途无偶语,夜不燃烛,又或以酒食相过从者,以军法论。度乃约法,惟盗斗杀外,馀尽除之,其往来者,不复以昼夜为限。於是蔡之遗黎,始知有生人之乐。 又曰:裴度既平淮西,以蔡卒为牙兵,或以为反侧之子,其心未安,不可自去其备。度笑而答曰:“吾受命为彰义军节度使,元恶就擒,蔡人即吾人也。”蔡之父老,无不感泣,申、光之民,即时平定。 又曰:李袭蔡州,既获李,破解其缚而客礼之。乘间常召及李忠义,屏人而语。义亦降将也,本名宪,改之。军中多以谏,益亲。始募敢死者三十人以为突将,自教习之。将袭元济,会雨水,自五月至七月不止,所在陂泽溃溢,不可行营。诸军皆以不杀为言,虑其诱覆官军,简牒日至,且言得贼谍具事。无以止之,乃持泣曰:“岂天不欲平此贼,何尔我一身而见夺於众口!”亦虑诸军先以谤间,则不能全之矣。乃械送京师,先表请释,且言“必杀,则无与成功者。”比至京,诏释以还,喜甚,署为散兵马使,授刀佩之,夜则倚以巡警。或使入帐中言事,因留,对举酒,往往达旦。窃听者时闻泣涕声。寻署为六院兵马使。 《说苑》曰:晋文公伐楚,归国行赏,狐偃为首。或曰:“城濮之事,先轸之谋。”文公曰:“城濮之事,偃说我无失信,不背三舍之约。先轸所谋军事,吾用之以胜,然此一时之说,偃言万世之功,奈何以一时之利而加万世功乎?是以先之。”众人悦服。 《庄子》曰:市南宜僚弄丸,两家之难解;孙叔敖秉羽,而郢人投兵。(彪曰:宜僚善弄丸,白公胁之,弄丸如故。孙叔敖秉羽之舞,郢人无所攻,故投兵。) 《韩诗外传》曰:简子薨,未葬。中牟叛之,葬五日,兴师攻之,围未匝而城自坏者十丈。襄子击金而退之,曰:“吾闻君子不承人於利,不厄人於险。”使修其城,然後攻之。中牟闻其义,请降。 《吕氏春秋》曰:夏后与有扈战於甘泽而不胜,曰:“战而不胜,是吾德薄而教不善也。”于是,处不重席,食不贰味,琴瑟不修,女子不饰,尊贤使能。期年,而有扈氏服。

【卷二百八十 兵部十一】

抚士上 《孙子》曰:视卒如婴儿,故可与之赴深溪;视卒如爱子,故可与之俱死。厚而不能使,爱而不能令,乱而不能理,恩不可专用,罚不可独在,譬如骄子不可用也。 《军谶》曰:军无财,则士不来;军无赏,则士不往。故香饵之下必有悬鱼,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故曰:礼者,士之所归也;赏者,士之所死也。昭其所归,示其所死。故曰:礼而後悔,则士不止;赏而後悔,则士不使。礼赏不倦,则士进矣。 《左传》曰:冬,楚师伐宋,围萧,萧溃。楚大夫申公巫臣曰:“师人多寒。”楚子於是巡三军,拊而勉之。(拊,抚,慰勉也。)三军之士,皆如挟纩。(纩,绵也。言士悦以忘寒。) 又曰:声子诣楚,谓令尹屈建曰:“雍子奔晋,以为谋主。彭城之役,晋、楚遇於靡角之谷,雍子曰:归老幼,返孤疾,二人役,归一人,简兵乘,(简,择。,阅。)秣马蓐食,师阵焚次,(次,舍也。焚舍,示必死。)明日将战。行归者而逸楚囚,(欲使楚知。)楚师宵溃。晋降彭城而归诸宋。楚失东夷,子辛死之,则雍子之为也。” 《史记》曰:楚人有馈一箪醪者,楚庄王投之於河,令将士迎流而饮之,三军皆醉。 又曰:赵括为将,母上书曰:“始妾事其父,王所赏赐者,尽与军吏,今括一日为将,所赐金视便田宅买之。父子异心,不可用。”王不听,遂请曰:“有所不称,妾得无随乎?”王许诺。 又曰:吴起之为将,与士卒最下者同衣食,卧不设席,暑不张盖,分率劳苦。卒有病疽者,起为吮之。 又曰:田横据有齐地,汉将韩信、灌婴平齐地,横走归彭越。汉灭项籍後,横与其徒属五百馀人入海,居岛中。帝使使赦横罪,而召之,曰:“横来,大者王,小者乃侯,(大者谓横耳,小者徒属。)不来,发兵加诛。”乃与其客二人乘传诣洛阳。至户乡,厩置(之驿马之所,谓)谓其客曰:“陛下所以欲见我,不过欲一见面我貌耳。陛下在洛阳,今斩吾头,驰三十里间,形容尚未能败,犹可观也。”遂自刭。令客奉其头,从使者驰奏之,高祖以王者礼葬横。既葬,二客穿其冢旁,皆自刭。馀尚五百人在海中闻横死,亦皆自杀。於是乃知田横兄弟能得士也。 《汉书》曰:李广历七郡太守,前後四十馀年,得赏赐辄分其麾下,饮食与士卒共之。家无馀财,终不言生产事。将兵之处见水,士卒不尽饮不近水,士卒不尽食不尝食。士以此爱乐为用也。 又曰:窦婴拜大将军,赐金千斤,婴以所赐金陈廊庑下,军吏辄令取为用,金无入家者。 又曰:司马迁与任少卿书曰:“愚以为李陵与士大夫绝甘分少,能得人之死力,虽古名将,不过也。” 又曰:袁盎,字丝。为中郎,以数上谏为陇西都尉。仁而爱士,士卒皆争为致死。 《後汉书》曰:桓帝段为破羌将军征羌。每行军,仁爱士卒,疾者亲自瞻省,手为裹疮。在边十馀年,未尝一日蓐寝,与将士同勤苦,故皆乐为死战。 又曰:皇甫规,延熹中为中郎将,持节监讨零吾等羌。会军中大疫,死者十三四,规亲入庵庐巡视将士,三军感悦,东羌遂遣使乞降。 又曰:皇甫嵩平黄巾,恤士卒甚得众情。每军行顿止,须营幔修立,然後就舍帐。军士皆食,尔乃尝饭。吏有因事受赂者,嵩更以钱物赐之,吏怀惭,或至自杀。 又曰:马援讨西羌,中流矢贯胫。帝以玺书劳之,赐牛羊数千头,援尽班诸宾客。 又曰:董卓击汉阳叛羌,破之,拜郎中,赐缣九千匹。卓曰:“为者则已,有者则士。”(为功者虽已,共有者乃士。)乃悉分吏兵,无所留。 又曰:王霸常与臧宫、傅俊共营,霸独善抚士卒,死者脱衣以敛之,伤者躬亲以养之。 又曰:光武遣太中大夫赐征西吏士,死伤者医药棺殓,大司马已下,亲吊死问疾,以崇谦让。 又曰:耿恭在疏勒,遣军吏范羌至敦煌迎兵士寒服。 又曰:袁绍攻臧洪。粮尽,主簿启内厨米三斗稍为饣粥。洪曰:“何能独甘此耶?”使为薄粥,遍班士众。又杀其爱妾,以食兵将,兵将咸流涕,无能仰视。 《魏书□曹公令》曰:赵奢、窦婴之为将也,受赐千金,一朝散之,故能济大功,永代流声。吾读其文。未尝不慕其为人也。 《魏志□曹真传》曰:真每征行,与将士同劳苦,军赏不足,辄以家财颁赐,士卒皆愿为用。 又曰:诸葛诞守寿春,以司马氏累世擅权,遂举兵,称匡辅魏室为辞。司马文王率师讨之,寿春城陷,诞死。文王招其徒,不降,且招且战,数百人拱手为列。每斩一人,辄遣降之,皆云:“为诸葛公死,无恨!”以至于尽,无一人降,时人比之田横。吴戍将于诠曰:“大丈夫受命其主,以兵救人,既不能克,又束手於敌,吾不取。”乃免胄冒阵而死。其得士心如此。 《吴志》曰:陆瑁,字子璋,丞相逊弟也。少好学笃义。先是,陈留濮阳逸、沛郡朱纂、广陵袁迪等,皆单食有志,就瑁游处,瑁割少分甘,与共丰约。 《蜀志》曰:邓芝为大将二十馀年,赏罚明,善恤卒伍。身之衣食,资仰於官,不苟素俭,终不治私产,妻子不免饥寒。 《晋书》曰:祖逖居丹徒之京口。宾客义徒皆豪杰勇士,逖遇之如子弟,时扬土大饥,此辈多为盗窃,攻剽富室,逖慰抚问之曰:“比复南塘一出不?”或为吏所绳,逖辄拥护救解之。谈者以此少逖,自若也。 又曰:祖逖据太丘,樊雅攻之。陈留太守陈川使李头救之,头力战,有勋。逖时获雅骏马,李头甚欲之而不敢言,逖知其意,遂与之。头感逖恩遇,每叹曰:“若得此人为主,吾死无恨。” 又《载记》曰:刘曜将陈安善於抚纳,吉凶夷险与众同之,及其死,陇上歌之曰:“陇上壮士有陈安,躯虽小腹中宽,爱养将士同心肝。聂骢父马铁瑕鞍,七尺大刀奋如湍,丈八蛇矛左右,十荡十决无当前。战始三交失蛇矛,弃我聂骢窜岩幽,为我外援而悬头。西流之水东流河,一去不还奈子何!”曜闻而嘉伤,命乐府歌之。 又曰:段灼追理邓艾表曰:“留屯上□,承官军大败之後,士卒破胆,将吏无气。仓库空虚,器械殚尽。艾欲积强兵,以待有事。是岁少雨,又为区种之法,手执耒耜,率先将士,所统万数,而身不避仆虏之劳,亲执士卒之役。” 又曰:周访练兵简卒,欲宣力中原,与李矩、郭默相结,慨然有平河洛之志。善於抚纳,晋众皆为致死。 《续晋阳秋》曰:卢循为广州。州无面,每得分饷,未周遍文武,则不食也。其仁如此。 《北史》曰:西魏将梁椿,性果毅,善抚纳,所获赏物,分赐麾下,故每践敌场,咸得其死力。 《北齐书》曰:兰陵武王长恭,其为将也,躬勤细事。每得甘美,乃至一瓜数果,必与将士共之。 又曰:赵郡王琛薨,子嗣为定州刺史。诏领山东兵数万,监筑长城。于时盛夏。而定州先有冰室,每岁藏冰,长史宗钦道以冒犯暑热,遂遣舆冰追送。正值日中炎赫,乃对之叹息云:“三军皆饮温水,吾以何义独进寒冰?”遂至消液,竟不一尝。兵人感悦,遐迩称叹。 《後魏书》曰:司马楚之,少有英气,能折节待士。及宋受禅,楚之规欲报复,收众据长社,归之者常万馀人。刘裕深惮之,遣刺客沐谦图害楚之。楚之待谦甚厚。谦夜诈疾,知楚之必来,欲因杀之。楚之闻谦疾,果自买汤药往省之。谦感其意,乃出匕首於席下,以状告之。楚之叹曰:“若如来言,虽有所防,恐有所失。”谦遂委身事之。其推诚信物,得士之心,皆此类也。 《後周书》曰:侯莫陈顺於渭桥与贼战,频破之。魏文帝还,亲执顺手曰:“渭桥之战,卿有殊力。”便解所服金镂玉梁带赐之。 又曰:史宁为凉州刺史,遣使诣太祖请事,太祖即以所服冠履衣被及弓箭甲槊等赐宁,谓其使人曰:“为我谢凉州,孤解衣以衣公,推心以委公。公其善始令终,无损功名也。” 又曰:武帝胜齐,出齐宫中金银宝器珠翠丽服及宫人二千人,班赐将士。 又曰:武帝劳谦接下,自强不息。以海内未康,锐情教习。至於治兵阅武,步行山谷,履涉勤苦,皆人所不堪。平齐之役,见军士有跣而行者,帝亲脱靴以赐之。 又曰:武帝善於抚下,每宴会将士,必自执杯劝酒,或手付赐物。至於征伐之处,躬在行阵。性又果决,能断大事。故能得士卒死力,以弱制强。 又曰:太祖平侯莫陈悦,整兵入上□,收悦府库财物山积,皆以赏士卒,毫厘无所取。左右窃一银镂瓮以归,太祖知而罪之,即剖赐将士,众大悦。 又曰:武帝大举伐齐,次於晋州。初,齐攻晋州,恐周师卒至,於城南穿堑,自乔山属於汾水。帝率诸军八万人,置阵东南二十馀里。帝常御马,从数人巡阵处分之,至辄呼主帅姓名以慰勉之。将士感见知之恩,各思自励。将战,有司请换马。帝曰:“朕独乘良马,欲何所之?”齐主亦於此堑列阵,帝欲薄之,以碍堑遂止。自旦至申,相持不决。申後,齐人乃填堑南引。帝大喜,勒诸军击之,兵才合,齐人便逐北,斩首万馀级。齐主与其麾下数十骑走还并州。於是齐众大溃。 《隋书》曰:杨玄感反,吴人朱燮、晋陵人管崇起兵江南以应之,自称将军,拥众十馀万。帝遣将军吐万绪、鱼俱罗讨之,不能克。王充募江都万馀人击,频破之。每有克捷,必归功於下,所获军实,皆推与士卒,身无所受。由此,人争为用,功最居多。 又曰:炀帝在藩时,尝观猎,遇雨,左右进油衣,上曰:“士卒皆沾湿,我独衣此乎?”乃令持去。 《唐书》曰:王世充未平,太宗奏请围东都。高祖谓使人宇文士及曰:“归报尔王,今取东都者,止欲兵甲休息耳。破城之日,其乘舆法物图籍器械,非私家所须者,悉汝收之。子女玉帛皆分赐将士。 又曰:贞观中,太宗亲征高丽,驾次定州。兵士到者,幸定州城北门亲慰抚之。有从卒一人病不能起,太宗招至床前问其疾苦,仍敕州县厚加供给。凡在征人,欣然。纵有病者,悦之忘疾。师次白岩城,将军李思摩中弩矢,太宗亲为之吮血。从行文武竞思奋励。及军回行,次柳城,诏集战亡人骸骨,设太牢以祭之。太宗恸哭尽哀,军人无不洒泣,兵士观者归家以言,其父母曰:“吾儿之死,天子哭之,死无所恨。” 又曰:司空李每将兵在军,识其臧否;闻人片善,扼腕而从事捷之日,多推功於下。前後在军,所得金帛皆散之将士,於是人皆为用,所向多克捷。及薨,哭之或有呕血者也。 又曰:秦叔宝随太宗战於美良川,破尉迟敬德功最多。高祖遣使赐以金瓶,而劳之曰:”卿不顾妻子,远投於我,又立功效能,朕肉可为卿用者,割以赐卿耳,况子女玉帛乎!卿当勉之。“寻授秦王右统军。

【卷二百八十一 兵部十二】

抚士下 《唐书》曰:太宗征辽,车驾次辽泽下,诏曰:“日者隋师渡辽,时非天赞,从军士卒骸骨相望,遍於原野,良可哀叹。掩骼之义,仰惟先典,其令并收葬之。” 又曰:建中二年,田悦攻临。守将张亻丕以军士连战已苦,府藏已竭,私产亦罄而赏之不,乃饰其爱女出示於众,曰:“室家所有一女而已,请估而给焉。”军中感之,曰:“愿以一死斗,不敢言赏。”遂大破之。 又曰:马燧既败田悦,以功加右仆射。先战,燧誓於军中,战胜请以家财行赏。既战,尽其私积以颁将士。上闻而嘉之,乃诏度支出钱五万贯行赏,还其家财。寻加魏博招讨使。 又曰:李晟以神策军讨朱Г。时神策军家族多陷於Г,晟家妻子仅百口亦同陷Г,左右或有言者,晟曰:“乘舆何在?而敢言乎?”Г又间日使人至晟军,则晟小吏王无忌之婿也。因无忌以谒晟,且曰:“公家无恙,城中有书问。”以此诱晟,晟怒曰:“尔敢为贼传命耶?”立斩之。时转输不至,盛夏军士或衣裘褐,晟必同劳苦,每以大义奋激,士皆涕流感悦,卒无离叛者。於是军士皆角力、驰骑、超逾为戏,晟知可用。 又曰:德宗在梁州,山南地偏,及夏尤热,将士未给春服,上亦御衤夹服以视朝。左右请御衫,上曰:“将士从我者冬服未易,我岂可独衣衫乎?”将士闻之,无不感涕。至五月,诸道财赋稍至,先令给将士衣服,而後御衫。 又曰:李光颜为陈许节度使,会讨吴元济,诏光颜以本军独当一面。光颜性忠义,善抚养士卒,士卒乐为用,每战甚苦。及贼将邓怀金以郾城兵三千人降,光颜益坚平贼之志。时韩弘为汴师,骄矜倔强,常恃贼势索朝廷姑息,且恶光颜力战,阴图挠屈,计无所施。遂举大梁城求得一美妇人,教以歌舞弦管六博之艺,饰之以珠翠金玉衣服之具,计费凡数百万,命使者送遗光颜,冀光颜一见悦惑而怠於军政也。使者即赍书先造光颜战垒,曰:“本使令公德公私爱,忧公暴露,欲进一妓,以慰公征役之思,谨以候命。”光颜曰:“今日已暮,明旦纳焉。”诘朝,光颜乃大宴军士,三军咸集,命使者进妓。妓至,则容止端丽,殆非人间所有,一座皆惊。光颜乃於座上谓来使曰:“令公怜光颜离家室久,舍美妓见赠,诚有以荷德也。然光颜受国恩深,誓不与逆贼同生日月下。今战卒数万,皆弃妻子,蹈白刃,光颜奈何独以女色为乐?”言讫,涕泣呜咽。堂下兵十数万,皆感激流涕。乃厚以缣帛酬来使,俾令领其妓自席上而回,仍谓使者曰:“为光颜多谢令公。光颜事君许国之心,死无贰矣!”明日遂大战,兵士无不一当百。终殄蔡孽,光颜功最居多。 又曰:令狐楚为汴州刺史。汴军素骄,累逐主帅,前使韩弘兄弟,率以峻法绳之,人皆偷生,未能革志。楚长於抚理,前镇河阳,代乌重胤;重胤移镇沧州,以河阳军三千人为牙卒,咸不愿从,中路叛归,又不敢归州,聚於境上。楚初赴任,闻之,乃疾驱赴怀州,溃卒亦至,楚单骑喻之,咸令弓解甲,用为前驱,卒不敢乱。及莅汴州,解其酷法,以仁惠为治,去其太甚,军民感悦,翕然从化,後竟为善地。 又曰:柳公绰镇鄂州时,吴元济叛,公绰请讨之。鄂军既在行营,公绰时令左右省问其家。如疾病、养生、送死,必厚廪给之。军士之妻冶容不谨者,沉之於江。行卒相感曰:“中丞为我辈知家事,何以报效?”故鄂人战每克捷。 又曰:郑从谠为北都留守。旧府城都虞侯张彦球者,前帅令率兵三千,逐沙陀於百井,中路而还,纵兵破钥,杀故帅康传圭。及从谠至,搜索其魁诛之。知彦球善有方略,召之开喻,坦然无疑,悉以兵柄委之。 又曰:乌重胤为长帅,赤心奉上,能与下同甘苦,所至立功,未尝矜伐。而善待寮佐,体分周密,曲尽礼敬,故当时名士咸愿依焉。殁数日,有军士二十馀人,皆割股肉以祭重胤。古之良将,无以加也。 《三国典略》曰:北齐斛律光虽居大将,未尝戮人。军士未安,终不入幕。寒不服裘,夏不操扇。所得果□,遍分麾下。号令不过数句,言皆切要。每战居险,为士卒先。有士卒中蛊,亲尝其唾,三军感之,乐为致命。 《战国策》曰:魏以吴起为将,与士卒最下者同衣食。卧不设席,行不骑乘。亲赢粮与士分劳。卒有病疽者,吴起为吮。(疽,七余反。)卒母闻而哭之。或谓之曰:“母子卒也,而将军自吮其疽,何哭矣?”母曰:“非然也。往年吴公吮其父,父战不旋踵,遂死於敌。今又吮此子,妾不知其所死处矣。是以哭之。”於是击秦,拔其五城。 《吕氏春秋》曰:勾践苦会稽之耻,欲深得民心,必致死於吴。有酒流之江,与人同;有甘肥,不分不敢食。 又曰:昔秦缪公乘马而车为败,右服失而野人取之。(四马车,两马在中为服。《诗》曰:“两服上襄”,两在边为骖。)缪公自往求焉,见野人方将食之於岐山之阳。缪公笑曰:食骏马之肉,不还饮酒,余恐其伤汝也!“于是遍饮而去之。处一年,为韩原之战,晋人已环缪公之车矣。晋梁由靡已扣缪公之左骖矣。(扣,持。)晋惠公之右路石奋投而击缪公,其甲之扌云者已六札矣。(扌云者配陨也,文有所失也。)野人之尝食马肉者三百有馀人,毕力为缪公疾斗於车下,遂大克晋,反获惠公以归。此《诗》所谓“君子正以行德爱人则宽以尽其力。”人主胡可不务行德爱人,行德爱人则民亲其上,皆乐为其君死。 《符子》曰:秦穆公伐晋,及河,将劳师,而醪惟饮一锺。蹇叔曰:“一米可投河而酿也。”穆公乃以一醪投河,三军醉矣。 《三略》曰:夫将之为帅者,必同滋味,共安危。人有遗一箪之醪者,使投诸河,令士众向流而挹之。夫一箪之醪不能味一河,然而三军之士思为之死者何也?以滋味及已也。 又曰:用兵之要,在於崇礼而重禄。(崇,高也。禄,廪食也。)崇礼则贤士至,重禄则戎士轻死。(贤士至谓若燕礼郭隗而乐毅之徒鳞集也。故曰:重赏之下,必有死夫。) 又曰:良将之统军也,恕已活人,推惠施恩,力士日亲,战如风发,攻如河决。 《淮南子》曰:古之善将者,必以其身先之。暑不张盖,寒不被裘,所以均寒暑也。阴阳不乘,上陵必下,所以齐劳佚也。军食熟然後敢食,军井通然後敢饮,所以同饥渴也。合战必立矢射之,所及以其安危也。故良将之用兵也,常以积德击积怨,以积爱击积憎,何故而不胜?主之所求於民者二:求民为之劳也,欲民为之死也。民之所望於主者三:饥者能食之,劳者能息之,有功者能德之。民已偿其二责而失其三望,国虽大,兵犹且弱也。 又曰:苦者必得其乐,劳者必得其利,斩首之功必全,死事之後必赏。(死事,以军事死,赏其后子孙也。)四者既信於民矣,主虽射□中之鸟,而钓深渊之鱼,弹琴瑟,声钟竽,敦六博,(郭,致也。)投高塞,兵犹且强,令犹且行也。是故上足仰则下可用也,德足慕则威可立也。 又曰:上视下如子,则下事上如父;上视下如弟,则下事上如兄。夫上视下如子,则必王四海;下事上如父,则必正天下。上视下如弟,则不难为之死;下事上如兄,则不难为之亡。是故父子兄弟之寇不可与斗者,积恩先施也。故四马不调,造父不能以致远;弓矢不调,羿不能以必中;君臣乖心,则孙子不能以应敌。(孙子名武,吴王阖闾之将也。)是故内修其政以积其德,外塞其丑以服其威,察其劳佚以知其饱饥。故战日有期,视死若归。故将必与卒同甘苦共饥寒,故其死可得而尽也。 《说苑》曰:楚庄王赐群臣酒多,灯烛灭,乃有人引美人衣者。美人援绝其冠缨,告王曰:“今者烛灭,有引妾衣者,妾援得其冠缨持之,趣火来,上视绝缨者。”曰:“赐人酒使醉,失礼,奈何欲显妇人之节而辱士乎?”乃命左右曰:“今日与寡人饮,不绝冠缨者不欢。”群臣百有馀人,皆绝去其冠缨,而上火,卒尽欢而罢。居二年。晋与楚战。有一臣常在前,五合五获首,却敌,卒得胜之。庄王怪而问曰:“寡人德薄,又未尝异子,子何故出死不疑如是?”对曰:“臣当死。往者醉失礼,王隐忍不暴加诛也。臣终不敢以荫蔽之德而不显报王也,常愿肝脑涂地用颈血溅敌久矣。臣乃夜绝缨者也。”遂斥晋军,楚得以强。此有阴德者,必有阳报也。 又曰:平原君既归赵,楚使申君将兵救赵。魏信陵君亦矫夺晋鄙军往救赵。未至,秦急围邯郸,邯郸急且降,平原君患之甚。邯郸传舍吏子李谈谓平原君曰:“君不忧赵亡乎?”平原君曰:“赵亡即胜虏,何为不忧?”李谈曰:“邯郸之民炊骨易子而食之,可谓至困;而君之後宫百数,妇妾荷绮,厨粮馀粱肉;士民兵尽,或剡木为矛戟,而君之器物锺磬自恣。若使秦破赵,君安得有此?使赵而全,君何患无有?君诚能令夫人以下遍于士卒间,分功作之,家所有尽散以飨士,方其危苦时易患耳。”於是平原君如其计,而勇敢之士三千人皆出死。因从李谈赴秦军,秦军却三十里。亦会楚魏救至,秦军遂罢。李谈死,封其父为侯。 《列女传》曰:楚子反攻秦军,绝粮,使人请於王,因问其母,母问使者曰:“士卒无恙乎?”使者曰:“士卒分菽粒而食之。”又问曰:“将军无恙乎?”对曰:“将军朝夕刍豢黍粱。”子反破秦军而归,母闭门不内,使数之,曰:“子不闻越王勾践之伐吴耶?客有献醇酒一器者,王使人注上流,使卒饮下流,味不加喙,而士卒战自五也。异日,又有献一囊□,王又使以赐军士,分而食之,甘不逾嗌,而战自十也。今士卒分菽粒而食之,子独朝夕刍豢,何也?”

【卷二百八十二 兵部十三】

机略一 《孙子》曰: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正者当敌,奇兵从旁击其不备。)故善奇者,无穷如天地,不竭如江海。终而复始,日月是也。死而更生,四时是也。故声不过五,五声之变不可胜闻。色不过五,五色之变不可胜观。味不过五,五味之变不可胜尝。(以喻奇正无穷也)。战势不过奇正,奇正之变不可胜穷也。奇正相生,如循环之无端,孰能穷之哉?故水之疾至於漂石者,势也;鸷鸟之击至於毁折者,节也。(发起讨击敌之)。是以善战者其势险,(险犹疾也)其节短。(短,近。)势如广弩,节如发机。(在疾不运,发则中也)。纷纷纭纭,斗乱而不可乱;(旌旗乱也,示敌者若乱,以金鼓齐之)。浑浑沌沌,形圆而不可败也。(车骑转形圆者,出入有道,齐整。) 《左传》曰:齐侯登巫山以望晋师,晋人使司马斥山泽之险,虽所不至,必旆而疏阵之。使乘车者左实右伪,以旆先,舆曳而从之以扬尘。齐侯见之,畏其众也,乃脱归。齐师夜遁。师旷告晋侯曰:“鸟乌之声乐,齐师其。”邢伯告中行伯曰:“有班马之声,齐师其遁。”(邢伯,楚中行伯之。) 又曰:吴从楚师,及清发,将击之。夫概谓王曰:“困兽犹斗,况人乎?若知不免而致死,必败我。使先济者知免,後者慕之,蔑有斗心,半济而後可击也。”从之。又败之。楚人为食,吴人及之,奔,食而从之。 又曰:郑人侵卫牧,以报东门之役。卫人以燕师伐郑。郑将祭足、原繁、泄驾以三军军其前,使曼伯子元潜军军其後。燕人畏郑三军而不虞制人。郑二公子以制人败燕师于北制。君子曰:“不备不虞,不可以师。” 又曰:宋襄公及楚人战于泓。宋人既成列,楚人未既济。(未尽渡泓水也。)司马子鱼曰:“彼众我寡,及其未既济也请击之。”公曰:“不可。”既济而未成列,又以告。公曰:“未可。”既阵而後击之,宋师败绩。公伤股,门官歼焉。国人皆咎公。公曰:“君子不重伤,不擒二毛。(二毛,头白有二色者也。)古之为军也,不以阻隘也。(不因阻击以求胜。)寡人虽亡国之余,(宋,商纣之后也。)不鼓不成列。”子鱼曰:“君未知战。敌之人隘而不成列,天赞我也。(,强也。言楚在险隘,不得陈列,天所以佐宋也。)阻而鼓之,不亦可乎?犹有惧焉。(虽因阻隘之,犹恐不胜也。)且今之者,皆吾敌也。虽及胡,获则取之,何有於二毛?(今之者,谓与吾竞者也。胡,元老之称也,音苟。)明耻教战,求杀敌也,”(明设刑戮,以耻不果也。)伤未及死,如何勿重?(言尚能害已也。)若爱重伤,则如勿伤;爱其二毛,则如服焉。(言苟不欲伤杀敌人,则本可不须斗也。)三军以利用也,(为利兴也。)金鼓以声气也,(鼓以佐士众之声气也。)利而用之,阻隘可也,声盛致志,鼓亻可也。”(亻,岩未整阵也,亻,音谗。《通典》曰:宋公违之而败也。) 又曰:越伐吴,吴子御于笠泽,夹水而阵,越为左右勾卒,勾卒伍(伍相,著别为左右屯也。勾音钩。)使夜或左或右,鼓噪而进。吴师分以御之。越以三军潜涉,当吴中军而鼓之,吴师大乱,遂败之。(左右勾卒为声势以分吴,而三军精卒并力击其中军,故得胜。《吴越春秋》:越伐吴,起军於江南,乃分兵为左右军将,有私卒六千人为中军,日昏,乃令左军含枚,氵斥江五里;右军含枚,沿江五里。夜半鸣鼓,吴师闻之,大骇曰:“越人来攻我乎?”因分其军为二阵拒越。越王乃以其以中军衔枚潜涉,不鼓不噪,以袭攻之,吴师大败。此与左氏传事同小异,故附于此。) 又曰:吴子阖庐问於伍员曰:“初,而言伐楚,余知其可也,而恐其使余往也。又恶人之有余之功也。今余将自有之矣,伐楚何如?”对曰:“楚执政众而乖,莫任患。(音的。)若为三师以隶焉,(隶,犹劳也。)一师至,彼必皆出。彼出则归,彼归则出,楚必道敝。(罢弊于道。)亟隶以罢之,(亟,数也,音器。肄音羊至切。)多方以误之,既罢(音疲。)而後以三军继之,必大克之。”阖庐从之。楚於是乎始病,终於吴师入郢。(郢,楚都也。) 又曰:吴伐越,越子勾践御之,阵于李。(,将遂切。)勾践患吴之整也,使死士再擒焉,不动。(使敢死之士往,辄为吴师所擒,欲使吴师乱取之,而吴不动。)使罪人三行,属剑於颈,(以剑注劲。行,户郎切。)而辞曰:“二君有理,(理,军旅也。)臣旗鼓,(犯军令也。)不敏於君之行前,不敢逃刑,将归死。”遂自刭也。师属之目,越子因而伐之,大败吴师。 又曰:楚子围宋,晋侯将救之,大夫先轸曰:“报施救患,取威定霸,於是乎在矣。”狐偃曰:“楚始得曹而新婚於卫,若伐曹、卫,楚必救之,则宋免矣。”从之而解。 又曰:晋楚战于城濮,楚将子玉从晋师。晋师阵于莘北,胥臣以下军之佐当陈、蔡。子玉以若敖之六卒将中军,曰:“今日必无晋矣。”斗宜申将左,斗勃将右。晋裨将胥臣蒙马以虎皮,先犯陈、蔡。陈、蔡奔,楚右师溃。(陈、蔡属楚右师。)狐毛设二旆而退之。(旆,大旆也。又建一旆而退,使若大将稍却也。)栾枝使舆曳柴而伪遁,(曳柴起尘,诈为众走。)楚师驰之。原轸、溱以中军公族横击之。(公族,公所师之军。)狐毛、狐偃以上军夹攻子西,楚左师溃。楚师败绩。子玉收其卒而止,故不败。晋师三日馆。(馆,舍也。食楚军谷三日也。) 又曰:楚将斗廉帅师及巴师围(音忧)。邓养甥(甥,音男。)帅师救。三逐巴师,不克。斗廉衡阵其师于巴师之中,以战,而北。(衡,横也。分巴师为二部,斗廉横阵于其间,以与邓师战而伪北。北,走。)邓人逐知,背巴师而夹攻之。(楚师伪走,邓师逐之,背巴师。巴师攻之,楚师自前与战也。)邓师大败,人宵溃。(宵,夜。) 又曰:晋师伐秦,秦人毒泾上流,师人多死。 又曰:楚师伐吴,钅咸(音针。)尹固与王同舟,王使执燧象以奔吴师。(烧火燧系象尾,使赴吴师惊之。钅咸,职深切。) 又曰:时邾人城翼,(翼,邾邑也。)还,将自离姑。(离姑,邾邑也。从离姑则道经鲁之武城也。)大夫公孙□曰:“鲁将御我。”欲自武城还,循山而南。(至武城而还,依山南行不欲过武城。□,助鱼切。)大夫徐□、丘弱、茅地(二子邾大夫。)曰:“道下遇雨,而将不出,是不归也。”(谓此道下山湿。)遂自离姑。(遂过武城。)武城人塞其前,(以兵塞其前道。)断其後之木而弗殊。邾师过之,乃推而蹶之。遂取邾师。(推,士追切。蹶其月切。) 又曰:晋将阳处父侵蔡,(父,音甫。)楚将子上救之,与晋师夹氵氐而军。(氵氐,直利切。)处父患之,使谓子上曰:“吾闻之,文不犯顺,武不违敌。子若欲战,则吾退舍,子济而阵,(欲避楚,使渡成阵而后战。)迟速惟命,不然纾我。(纾,缓。)老师费财,亦无益也。”乃驾以待。子上欲涉,大孙伯曰:“不可。晋人无信,半涉而薄我,悔败何及,不如纾之。”乃退舍。(楚退欲使晋渡。)阳子宣言曰:“楚师遁矣。”遂归楚师亦归。太子商臣谮子上曰:“受晋赂而避之,楚之耻也,罪莫大焉。”王杀子上。 《战国策》曰:秦伐赵,赵以赵奢之子代廉颇为将,拒秦将王於长平。(音恨勿切。)秦王闻之,乃阴使武安君白起为上将军,而王为裨将军,令军中有敢泄武安君者斩。马服子至,则出兵击秦军。秦军佯败而走,张二奇兵以劫之。赵军逐胜,追造秦壁。秦壁坚,距不得入,而秦奇兵贰万五千人绝赵军,又一军五千骑绝赵壁,间赵军分而为二,粮道绝。而秦出轻兵击之。赵战不利,因筑壁坚守,以待救至。秦王闻赵食道绝,王自之河内,赐民爵各一级,发年十五以上悉诣长平,遮绝赵救及粮食。至九月,赵卒不得食四十六日,皆内阴相杀食。来攻秦垒,欲出。为四队,四五复之,不能出。其时马服子出锐卒自相搏战,秦军射杀之。军大败,卒二十馀万人降,皆坑之。 又曰:燕军大破齐国。齐将田单守即墨,知士卒可用,乃身操板锸,与士卒分功,妻妾编行伍之间,尽散饭食飨士。令甲卒皆伏,使老弱女子乘城。遣约降於燕,燕军皆呼万岁。田单又收人金得千镒,令即墨富豪遗燕将书曰:“即墨即降,愿无掠虏吾族家妻妾,令安堵。”燕将大喜,许之,燕军由此益懈。田单出军击,大败之。 又曰:燕师伐齐已下七十馀城,围即墨,未下。齐将田单乃收城中得千馀牛,为缝缯衣,画以五彩龙文,束兵刃於其中角,而灌脂束苇於尾,烧其端。凿城数十穴,夜纵牛,壮士五千人随其後。牛尾热,怒而奔燕军,燕军夜大惊。牛尾炬火,光明炫,燕军视之皆龙文,所触尽死,伤五千人。因衔枚击之,而城中鼓噪从之,老弱者皆击铜器为声。声动天地,燕军大骇败走,而齐七十馀城皆复为齐。 又曰:燕将骑劫攻齐即墨,齐将田单拒守,乃宣言曰:“吾惟惧燕军之劓所得齐卒,置之前行与我战,即墨败矣。”燕人闻之,如其言。城中人见齐降者尽劓,皆怒坚守,惟恐见得。田单又纵反间曰:“吾惧燕人掘吾城外冢墓,戮先人,可为寒心!”燕军尽掘垄墓,烧死人。即墨人从城上遥见,皆涕泣,共欲出战,怒皆十倍。因大败燕。 又曰:魏赵相攻,齐将田忌引兵救赵。孙膑曰:“夫解离乱纷纠者不控扌卷,(丘员切。)救斗者不捕扌戟,(音戟)批亢捣虚,形格势禁,则自为解耳。今魏、赵相攻,轻兵锐卒必竭於外,老弱罢於内。君不若引兵疾走入大梁,据其街路,冲其方虚,彼必释赵而自收弊於魏也。”田忌从之,直走大梁,魏师遂退。 又曰:齐孙膑谓齐王曰:“凡伐国之道,攻心为上,务先伏其心。今秦之所恃为心者,燕赵也。当收燕赵之权。今说燕赵之君,勿虚言空乱,必将以实利以回其心,所谓攻其心者也。” 《史记》曰:秦伐韩,军於阏与。赵王召赵奢而问:“可救不?”对曰:“道远险狭,譬两鼠斗於穴中,将勇者胜。”王乃命救之。秦军武安西,鼓噪勒兵,武安屋瓦尽震。赵奢坚壁,留二十八日不行。秦间来入,奢善食而遣之。间还报曰:“去国三十里而不行。”秦将大喜。秦间去,赵奢卷甲而趋之。军士许历曰:“秦人不意赵师至此,其来气盛,将军必厚集兵以待之。先据北山上者胜。”奢许诺,即以万人趋之。秦兵後至,争山不得上,奢纵兵,大破秦军,解阏与之围。 又曰:李广军败,为匈奴生得,佯死,腾上胡儿善马,抱儿南驰,以故得脱。

【卷二百八十三 兵部十四】

机略二 《史记》曰:韩信伐赵,引兵未至井陉口三十里,止舍。选轻骑二千人,人持一赤帜,从间道萆山而望赵军,(如淳曰:萆音蔽,依山自覆蔽也。)诫曰:“赵见我走,必空壁逐我,若疾入赵壁,拔赵帜,立汉帜。”乃使万人先行,背水阵。赵军望见,大笑。平旦,信建大将旗鼓,鼓行出井陉口,赵开壁击之,大战良久。於是信、张耳佯弃旗鼓,走水上军。水上军开入之,复疾战。赵果空壁争汉旗鼓,逐韩信,张耳。韩信、张耳已入水上军,军皆殊死战。信所出奇兵二千骑,候赵空壁逐利,则驰入赵壁,皆拔赵旗,立汉赤帜二千。赵军不能得信等,欲归,还壁,壁皆汉赤帜,而大惊,以谓汉皆已得赵王将矣,兵遂乱,遁走。於是汉兵夹击,大破虏赵军,斩成安君氵氐水上,(徐广曰:氵氏音迟。)擒赵王歇。信诸将问信曰:“兵法:‘右背山陵,前左水泽。’今者将军令臣等反背水阵,臣等不服。”然竟以胜,此术何也?”信曰:“此兵法不曰陷之死地而後生,置之亡地而後存?此所谓驱市人而战,其势非置之死地,使人人自为战。今予之生地则皆走,宁尚可得而用之乎!”诸将皆服,曰:“善。非所及也。” 又曰:越与吴战,败,范蠡献吴粟十万斛而蒸之。吴言粟好,尽付民种之,不生,明年大饥。越遂伐吴,灭之。 又曰:天下兵起,沛公西入武关,欲以二万人击秦关下军,张良曰:“秦兵尚强,未可轻也。臣闻其将屠者子,贾竖易动以利,愿且留壁,使人先行,为五万人具食,益张旗帜诸山之上,为疑兵,令郦食其持重宝秦将。”(贪而忽名,可货以赂。)秦将果畔,欲连和俱西袭咸阳。沛公欲听之,良曰:“此独其将欲叛,士卒恐不从。不从必危,不如因其懈怠击之。”沛公乃引兵击之,秦兵大败。 又曰:项籍围汉王於荥阳,汉将纪信诈降,以故汉王得出走入关,收其兵欲复东。袁生说汉王曰:“汉与楚相距荥阳数岁,汉常中困。愿君王出武关,项羽必引兵南走,王深壁,令荥阳、成皋间且得休息。使韩信等平河北赵地,连燕、齐,君王乃复走荥阳,未晚。如此则楚所备者多,力分,汉得休息,复与之战,破楚必矣。”汉王从其计,出军宛、叶间,与黥布行收兵。项羽闻汉王在宛,果引兵南。汉王深壁不与战。终以此弊楚。 又曰:汉王至南郑,诸将及士卒皆歌思归。韩信说汉王曰:“项羽王诸将之有功者,而独居南郑。是迁也,军吏士卒皆山东之人,日夜而思归。及其锋而用之,可以成大功。天下已定,人皆自宁,不可复用,不如决策东向,争权天下。”汉王从之,终灭项籍。 又曰:汉楚相持,项羽自击汉将彭越于梁,令其将大司马曹咎守成皋。汉将挑楚军,咎怒,渡汜水战汉将,后半涉,汉击大破之。 又曰:汉王与韩信、彭越期会击楚军,至固陵,会楚击汉军,大破之。汉王谓张良曰:“诸侯不从约,奈何?”对曰:“楚兵且破,信、越未有分地,其不至,固宜。君王能与分天下,今可立致。不即,事未可知。君王能自陈以东傅海,尽与韩信;睢阳以至城,与彭越,使各自为战,则楚易败也。”乃发使者告韩信、彭越,皆报请令进兵,并至垓下,遂破项籍军。 又曰:汉王与诸侯兵共击项羽,决胜垓下。韩信将三十万自当之。孔将军居左,费将军居右,汉王在後。绛侯、柴将军在汉王後。项羽之卒可十万。韩信先合,不利,却。孔将军、费将军纵,楚兵退。信复乘之,大败垓下。 又曰:破项羽於垓下。羽兵尚众,汉兵围之,皆为楚歌。楚人久苦征战,困败思归,遂溃。(《通典》曰:斯亦攻心之机也。) 又曰:汉王遣将韩信击魏,魏王盛兵蒲坂,塞临晋。信乃益为疑兵,陈船欲度临晋,而伏兵从夏阳以木罂度军,(以木为器如罂。以渡军无船且尚密也。)袭安邑。虏魏王豹。 又曰:吴王濞反,(濞,匹备反。)汉将周亚夫率师御之,壁於下邑。吴师奔壁东南,亚夫备西北。吴师果以精兵奔西北,不得入,大败。 《汉书》曰:先零、(音怜。)罕开(音。)二种羌皆解仇,合党为寇,汉将赵充国讨之,守便宜上书曰:“先零羌虏欲为背叛,故与罕、解仇,然其私心恐汉兵至,而罕、开背之也。臣愚以为其计请击先零,若先击罕羌,零必助之。今虏马肥饶精,击之恐不能伤害,适使先零施德於罕羌也。坚其约,合其党。虏交坚党合,诛之用力数倍,臣恐国家忧累犹十数年,不一二岁而已。先诛先零,则罕、开之属不烦兵矣。”宣帝从之,果如其策。 又曰:王莽末,光武起兵据昆阳城时惟有八九千人。莽遣将王邑、严尤讨之,军到城下者十万,光武留王凤等守城,与李轶等十馀骑夜出,既至郾、定陵,悉发诸营兵。严尤说王邑曰:“昆阳城小而坚,今假号者在宛,亟进大兵,(亟,急也。纪力切。)彼必奔走,则昆阳自服。”邑曰:“吾昔以虎牙将军围翟义,坐不生得,以见责。今将百万之众,过城而不能下,何谓耶?”遂围之数十里,列营百所,□车十馀,瞰临城中,旗帜蔽野,埃尘连天,钲鼓之声闻数千里。或为地道,或朋ㄅ城。(朋,薄萌切。)积弩乱发,矢下如雨,城中负而汲。王凤等乞降,不许。光武遂与诸营部俱进,自将部骑千馀人,前去大军四五里而阵。寻、邑亦遣千兵馀合战。光武奔之,斩首数十级。诸部喜曰:“刘将军平生见小敌怯,今见大敌勇,甚可怪也。且复居前,请助将军!”光武复进,寻、邑兵却,诸部兵乘之,斩首数百千级。连胜,遂因而大败。(《通典》曰:王邑违九攻宛,所以败也。) 又曰:王郎起河北。郎钜鹿郡太守王饶据城,光武围数十日,连攻不克。耿纯说曰:“久守王饶,士众疲,不如及大兵精锐进攻邯郸。若王郎已诛,王饶不战自服矣。”从之,乃留兵守钜鹿,而进军邯郸,屯其郭北。郎数出战,无利城守,急攻之二十馀日。郎少傅李立为反间,开门内汉兵,遂拔邯郸郎党悉平。 又曰:曹操围袁尚,凿池环城。初令浅,示若可越,城中望见,笑而不出。操令一夜浚之,广深二丈,决漳水以溃之,自五月至八月,城中饿死者过者。 《后汉书》曰:朱穆举度尚,自右校令擢荆州刺史,击桂阳苍梧盗贼。尚躬率部曲,与同劳逸,广募杂种诸蛮夷,明设购赏,进击,大破之,降者数万人。桂阳宿贼渠帅卜阳、潘鸿等畏尚威烈,徙入山谷。尚穷追数百里,遂入南海,破其三屯,多获珍宝。而阳、鸿等党众犹盛,尚欲击之,而士卒骄富,莫有斗志。尚计缓之则不战,逼之则逃亡,乃宣言卜阳、潘鸿作贼十年,习於攻守,今兵寡少,未易可进,当须诸郡所发悉至,尔乃并力攻之。申令军中,恣听射猎。兵士喜悦,大小皆相与从禽。尚乃密使所亲客潜焚其营,珍积皆尽。猎者来还,莫不泣涕。尚人人慰劳,深自咎责,因曰:“卜阳等财实足富数代,诸卿但不并力耳。所亡少少,何足介意!”众闻咸愤踊,尚敕令秣马蓐食,明旦,径赴贼屯。阳、鸿等自以深固,不复设备,吏士乘锐,遂大破平之。尚出兵三年,群寇悉定。 又曰:廉范为□中太守。会匈奴大入塞,烽火日通。故事,虏入过五千人,移书傍郡。吏欲传檄求救,范不听,自率士卒拒之。虏众盛而范兵不敌。会日暮,令军士各交缚两炬,三头火,营中星列。(用两炬交缚如十字,其头,手执一端,使敌人望之,疑兵士之多。)虏遥望火多,谓汉兵救至,大惊。待旦将退,范乃令军中蓐食,晨往赴之,(蓐食,早起食于寝蓐中也。)斩首数百级,虏自相辚籍,死者千馀人,(辚,轹也。藉,相蹈藉也。)由此不敢复向□中。 又曰:耿恭与匈奴战,恭以毒药傅矢。传语匈奴曰:“汉家箭神,其中疮者必有异。”因发强弩射之。虏中矢者,视疮皆沸,遂大惊。会天暴风雨,随而击之,杀伤甚众。匈奴震怖,相谓曰:“汉兵神,真可畏也!”遂解去。 又曰:耿敕诸校会,(会,犹集也。)后五日攻西安。张蓝闻之,晨夜儆守。至期夜半,敕诸将皆蓐食,会明至临淄城。护军荀梁等争之,以为宜速攻西安。曰:“不然。西安闻吾欲攻之,日夜为备。然临淄出不意而至,必惊扰,吾攻之一日必拔。拨临淄即西安孤,张蓝与步隔绝,必复亡去,所谓击一而得两者也。若先攻西安,不卒下,顿兵坚城,死伤必多。纵能拔之,张蓝引兵还奔临淄,并兵合势,观人虚实,吾深入敌地,後无转输,旬月之间,不战而困。诸军之言,未见其宜。”遂攻临淄,半日拔之,入据其城。 又曰:高峻据高平,犹不下,帝议遣使降之。乃谓寇恂曰:“为吾行也。若峻不降,引耿等击之。”恂奉玺书与峻,峻遣军帅皇甫文出谒,辞礼不屈。恂怒,将诛文。诸将谏曰:“高峻精兵万人,率多强弩,西遮陇道,连年不下。今欲降之,而反戮其使,无乃不可乎?”恂不应,遂斩之。遣其副归告峻曰:“军帅无礼,已戮之矣。欲降,急降;不欲,固守。”峻惶恐,即日开城门降。诸将皆贺,因曰:“敢问杀其使而降其城,何也?”恂曰:“皇甫文,峻之腹心,其所取计者也。今来,辞意不屈,必无降心。全之则文得其计,杀之则峻亡其胆,是以降耳。”诸将皆曰:“非所及也。” 又曰:吴汉在河北,时鬲县五姓共逐守长,据城而反。(鬲,县名,属平原郡,故城在今德州西北。五姓盖当地强宗豪右也。鬲,音革。)诸将争欲攻之,汉不听,曰:“使鬲反者,皆守长罪也。敢轻冒进兵者斩。”乃移檄告郡,使收守长,而使人谢城中。五姓大喜,即相率归降。诸将乃服,曰:“不战而下城,非众所及也。”

【卷二百八十四 兵部十五】

机略三 《後汉书□朱隽传》曰:赵弘据宛城,隽因急击弘,斩之。贼馀帅韩忠复据宛拒隽。隽兵少不敌,乃张围结垒,赴土山以临城内,因鸣鼓攻其西南,贼悉众赴之。隽自将精卒五千,掩其东北,乘城而入。忠乃退保小城,惶惧乞降。司马张超及徐ギ、秦颉皆欲听之。隽曰:“兵有形同而势异者。秦项之际,人无定主也,故赏附以劝来耳。今海内一统,惟黄巾造寇,纳降无以劝善,讨之足以惩恶。今若受之,更开逆意,贼利则进战,钝则乞降,纵敌长寇,非良计也。”因急攻,连战不克。隽登土山望之,顾谓张超曰:“吾知之矣。贼今外围周固,内营逼急,乞降不受,欲出不得,所以死战也。万人一心,犹不可当,况十万乎!其害甚矣。不如彻围,并兵入城。忠见围解,势必自出,自出则意散,易破之道也。”既而解围,忠果出战,隽因击之,大破之。乘胜逐北数十里,斩首万馀级。忠等遂降。 又曰:董卓将三万讨先零羌,卓於望垣北,(望垣县属天水郡。)为羌胡所围,粮食乏绝,进退逼急。乃於所渡水中伪立鄢以为捕鱼,潜从鄢下过军。(《续汉书》“鄢”字作“堰”。)比贼追之,决水已深不得渡。时众军败退,惟卓全师而还。 又曰:臧宫将兵屯骆越。越人谋叛从蜀。宫兵少,力不能制。会属县送委输车数百乘至,宫夜使锯断城门限,令车回转出入至旦。越人候伺者闻车声不绝,而门限断,相告以汉兵大至。其渠帅乃奉牛酒以劳军营。营陈兵大会,击牛酾酒,飨赐慰纳之。 又曰:蜀有妖巫维汜弟子单臣、傅镇等,复妖言相聚,入原武城,(维,或作侯。)劫吏人,自称将军,于是遣臧宫将北军及黎阳营数千人围之。贼谷食多,数攻不下,士卒死伤。帝召公卿诸侯王问方略,皆曰“宜重其购赏”。时显宗为东海王,独对曰:“妖巫相劫,势无久立,其中必有悔欲亡者。但外围急,不得走耳。宜小挺缓,(挺,解也。)令得逃亡,逃亡则一亭长足以禽矣。”帝然之,即敕宫撤围缓贼,贼众分散,遂斩臣、镇等。 又曰:岑彭南击秦丰,与其大将蔡宏拒彭等于邓,数月不得进。帝怪以让彭,彭惧,于是夜勒兵马,申令军中,使明旦西击山都。(山都,县名,属南阳郡。)乃缓所获虏,令得逃亡,归以告丰,丰即悉其军西邀彭。彭乃潜兵渡沔水,击其将张杨于阿头山,大破之。(沔水源出武都东狼谷中,即汉水之上源也。阿头山在襄阳。)从川谷间伐木开道,直袭黎丘,击破诸屯兵。丰闻大惊,驰归救之。彭与诸将依东山为营,丰与蔡宏夜攻彭,彭预为之备,出兵逆击之,丰败走,追斩蔡宏。 又《皇甫嵩传》曰:梁州贼王国围陈仓,复拜嵩为左将军,督前将军董卓,各率二万人拒之。卓欲速选赴陈仓,嵩不听。卓曰:“知者不後时,勇者不留决。速救则城全,不救则城灭,全灭之势在于此也。”嵩曰:“不然。百战百胜,不如不战而屈人之兵。是以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不可胜在我,可胜在彼。彼守不足,我攻有馀。(《孙子》之文。)有馀者动於九天之上,不足者陷於九地之下。(《玄女三宫战法》曰:行兵之道,天地之宝。九天九地,各有表里。九天之上,六甲子也;九地之下,六癸酉也。子能顺之,万全可保。)今陈仓虽小,城守固备,非九地之陷也。王国虽强,而攻我之所不救,非九天之势也。夫势非九天,攻者受苦害;陷非九地,守者不拔。国今已陷受害之地,而陈仓保不拔之城,我可不烦兵动众,而取全胜之功,将何救焉!”遂不听。王国围陈仓,自冬迄春,八十馀日,城坚守固,竟不能拔。贼众疲弊,果自解去。嵩进兵击之。卓曰:“不可。兵法,穷寇勿迫,归众勿追。(《司马法》之言。)今我追国,是迫归众,追穷寇也。困兽犹斗,蜂虿有毒,况大众乎?”嵩曰:“不然。前吾不击,避其锐也。今而击之,待其衰也。所击疲师,非归众也。且走者,莫有斗志。以整击乱,非穷寇也。”遂独进击之,使卓为後拒。连战大破,斩首万馀级,国走而死。卓大惭恨,由是忌嵩。 又曰:吴汉、岑彭讨公孙述,述使其将延岑等悉兵拒广汉及资中,又遣将侯丹率二万馀人拒黄石。彭乃多张疑兵,使护军杨翕与臧宫拒延岑等,自分兵浮江下,还江州,(今南郡,即汉江州县。)氵斥江都江而上,(江都江,城都江也。)袭击侯丹,大破之。因晨夜倍道兼行二千馀里,径拔武阳。使精骑驰广都,去成都数十里,势如风雨,所至皆奔散。初,述闻汉军在平曲,故遣大军逆之,及汉兵至武阳,出延岑军後,蜀地震骇。 又曰:马援为陇西太守,发步骑三千人击先零羌。羌将其妻子辎重移阻於允吾谷,(允语,音锐牙。)援乃潜行间道,掩赴其营。羌大惊坏,复远徙唐翼谷中,援复追讨之。羌引精兵聚北山上,援陈军向山,而分遣数百骑绕袭其後,乘夜放火,击鼓叫噪,虏遂大溃。 又曰:冯异与邓禹率车骑将军邓弘等议攻赤眉。异曰:“贼众尚多,可稍以恩信倾,难卒用兵破也。上今使诸将屯渑池,要其东,而异击其西,一举取之,此万成计也。”禹、弘不从。弘遂大战移日,赤眉佯败,弃辎重而走。车皆载土,以豆覆其上,兵士饥,争之。赤眉引还击弘,弘军大乱。异与禹合兵救之,赤眉小却。异以士卒饥倦,可且休,禹不听,复战,大为所败。 又曰:河南贼张步据地,汉将耿讨之,壁於临淄。步与其三弟蓝、弘、寿及故大彤渠帅重异等兵(重姓,异名也。)号二十万,至临淄大城东,将攻。先出淄水上,与重异遇,突骑欲纵,恐挫其锋,令步不敢进,固示弱以盛其气,乃引归小城,陈兵於内。步气盛,直攻营,与裨将刘歆等合战,升王宫坏台望之,(临淄,本齐国所都,即齐王宫中坏台也。)视歆等锋交,乃自引精兵横交突步阵於东城下,破之。 又曰:赤眉、青犊十馀万众并在射犬,光武引兵将击之。耿纯军在前,去众营数里,贼忽夜攻纯,雨射营中,士多伤。纯勒部曲坚守不动。选敢死千人,俱持强弩,各傅三矢,使衔枚间行,(傅,着。)绕出贼後,齐声呼噪,强弩并发,贼众惊走,追击之,遂败。 又曰:光武遣将王霸、马武击河南贼周建於垂惠。贼帅苏茂将五校兵四千馀人救建,而先遣精骑遮击马武军粮,武往救之。建从城中兵出夹击武,武恃霸之援,战不甚力,为茂、建所败。武军奔过霸营,大呼求救。霸曰:“贼兵盛,出必败,努力而已。”乃闭营坚壁。军吏皆争之。霸曰:“茂兵精锐,其众又多,吾吏士心恐,而马武与吾相持,两军不一,此败道也。今闭营固守,示不相援,贼必乘胜轻进;马武无救,其战自倍。如此,茂、建众疲劳,吾承其弊,乃可克也。”茂、建果悉出兵攻武。合战良久,霸军中壮士路润等数十人断请战。霸知士心锐,乃开营後,出精骑袭其背。茂、建前後受敌,惊乱,败之。 又曰:西域莎车国王不供,将兵长史班超发于阗、疏勒诸国二万五千人击之。莎车求救龟兹,龟兹王遣将发温宿、姑墨、尉头合五万人助之。超召诸将及于阗、疏勒王议曰:“兵少不敌,莫如各解散去。于阗从此东归,长史亦从此西归,夜半闻鼓声,便发众。”皆以为然,乃阴缓所擒得生口归,以超言告龟兹,龟兹闻之喜,使其将以万骑於西界遮超,温宿王将八千骑于东界绕于阗王。人定後,超密令诸司马勒兵,至鸡鸣驰赴莎车草营掩覆之,胡皆惊走,斩首五千级。莎车遂降。 又曰:光武遣将邓禹西征至河东,禹击更始将王匡,禹军不利,战罢。明日癸亥,匡以六甲穷日不出,禹因得更整兵勒众。明晨,匡悉军出攻禹,禹令军中无得辄动;既至营下,因传发诸将鼓而并进,大破之。 又曰:冯异将数万人与贼约期会战。使壮士变服与赤眉同,伏于道侧。明日,赤眉使万人攻异前部,异裁出兵以救之。(裁少出兵,所以示弱。)贼见势弱,遂悉众攻异,异乃纵兵大战。日昃,贼气衰,伏兵卒起,衣服相乱,赤眉不复识别,众遂惊溃。追击,大破于崤底。 又曰:岑彭将兵三万余人南击秦丰,拔黄邮,丰与其大将蔡宏等拒于邓,数日不得进。彭夜勒兵马,申令军中,使明早西击山都。乃缓所获虏,令得逃亡,归以告丰,丰即悉其军西邀彭。彭乃潜兵度沔水,击其将张杨于河头山,大破之。从川谷间伐木开道,直袭黎丘,破诸屯兵。丰闻大惊,驰归救之。彭依东山为营,丰与蔡宏夜攻彭,彭先为之备,出兵逆击之,丰败走。 又曰:张步据齐地,汉将耿征之。步将费邑分遣其弟敢守巨里。进兵先胁巨里,使多伐树木,扬言以填塞坑堑。数日,有降者言邑闻欲攻巨里,谋来救之。严令军中趣修攻具,宜敕诸部,后三日当悉力攻巨里城。阴缓生口,令得亡归。归者以期告邑,邑至日果自将精兵三万余人来救之。喜,谓诸将曰:“吾所以修攻具者,欲诱致邑耳。今来,适其所求也。”即分三千人守巨里,自引精兵上岗坂,乘高合战,大破之,临阵斩邑。既而收首级以示巨里,城中凶惧,(凶,许拱切。)费悉众亡归。 又曰:将军耿秉与窦固合兵一万四千骑击车师,车师有后王、前王,前王即后王之子,其庭相去五百余里。秉议先赴后王,以为并力根本,则前王自服。固计未决,秉奋身而起,众军不得已,遂进。并纵兵钞掠,斩首数千级,收马牛羊十余万头。后王安得震怖,从数百骑出迎秉,降。 又曰:袁绍,曹公相持于官渡,俎授说绍(俎,侧居切。)可遗蒋奇别为支军于外,以绝曹公之路。绍不从。许攸进曰:“曹公兵少而悉师拒我,许不余守,势必空弱。若分遗轻军,星行掩袭,许伏则操为成擒。如其末溃,可令首尾奔命,破之必也。”绍又不用,竟为曹公所败。 又曰:曹公征河北,师次顿丘。黑山贼子毒等攻东武阳。曹公引兵西入山,攻毒等本屯。毒闻之,弃武阳还,魏武要击于内黄,大破之。 又曰:曹公征张绣于穰,荀攸曰:“绣仰食于刘表,于久而势必离。今缓之可诱致,急之则相救。”公不从,与绣战。表果救之,公败归。 又曰:青、徐黄巾三十万众入渤海界,欲与黑山合。公孙瓒率步骑二万人,逆击於东光南,大破之,斩首二万馀级。贼弃辎重数万两,奔走渡河。瓒因其半济薄之,贼复大破,死者数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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