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御览 第107页
【卷五百七十八 乐部十六】
琴中 《乐府解题》曰:《水仙操》,伯牙学琴於成连先生,三年不成,至於精神寂寞,情之专一,尚未能也。成连云:“吾师方子春,今在东海中,能移人情。”乃与伯牙俱往。至蓬莱山,留宿伯牙曰:“子居习之,吾将迎师。”刺船而去,旬时不返。伯牙近望无人,但闻海水洞滑崩澌之声,山林寞,群鸟悲号,怆然而叹曰:“先生将移我情。”乃援琴而歌,曲终,成连回,刺船,迎之而还。伯牙遂为天下妙矣。 又曰:《雉朝飞操》者,齐宣王时处士犊沐子所作也。年七十无妻,出薪於野,见雉雌雄相随则心悲。乃仰天叹曰:“圣王在上,恩及草木鸟兽,而我独不获。”援琴而歌以自伤。 又曰:《思归引》,卫有贤女,邵王闻其贤,请娉之。未至,王薨,太子曰:“吾闻齐桓得卫姬霸。今卫女贤者,欲留之。”大夫曰:“不可。若贤,必不我听。听亦不贤,不足取。”太子不听,遂留拘深宫。思归不得归,援琴而歌,曲终自缢而死。 扬雄《琴清英》曰:尹吉甫子伯奇至孝,後母谮之,自投江中,衣苔带藻。忽梦见水仙赐其美乐,惟念养亲,扬声悲歌。船人闻而学之。吉甫闻船人之声,疑似伯奇,援琴作《子安之操》。 《琴操》曰:商陵牧子娶妻无子,父母将改娶,牧子援琴鼓之,痛恩爱乖离,故曰《别鹤操》。 扬雄《琴清英》曰:《雉朝飞操》者,卫女之作也。卫侯女嫁於齐太子,至中道,闻太子死,问傅母:“何如?”傅母曰:“且往。”当丧毕,不肯归,终之以死焉。傅母好琴,取女自操琴,於冢上鼓之。忽三雉俱出墓中,傅母抚雌雉曰:“女果为雉耶?”言未卒,俱飞而起,忽而不见。傅母悲痛,援琴作操,曰《雉朝飞》。 《琴操》曰:古琴曲有歌诗五曲:一曰《鹿鸣》,二曰《伐檀》,三曰《驺虞》,四曰《鹊巢》,五曰《白驹》。语裥十二操:一曰《将归操》,孔子所作。孔子之赵,闻杀鸣犊而归作此曲也。二曰《倚兰操》,孔子所作,伤不逢时。三曰《龟山操》,孔子作。季桓子受齐女乐,孔子欲谏不得,退而望鲁龟山,作曲喻季氏若龟之蔽鲁也。四曰《越裳操》,周公所作。五曰《拘幽操》,文王作。文王拘於里,作此曲。六曰《岐山操》,周人为太王所作。七曰《履霜操》,尹吉甫子伯奇无罪见逐,自伤,作此曲。八曰《雉朝飞操》,沐犊子所作。沐犊子七十无妻,见雉双飞,感之作此曲也。九曰《别鹤操》,商陵牧子所作。取妻五年无子,父母欲改娶,其妻闻之,中夜悲,牧子因之作此曲。十曰《残形操》,曾子梦见一狸,不见其足,而作曲。十一曰《水仙操》,伯牙所作。十二曰《坏陵操》,伯牙所作。语裥九引:一曰《列女引》,楚樊姬所作。二曰《伯姬引》,鲁伯姬所作。三曰《贞女引》,鲁漆室女所作。四曰《思归引》,卫女所作。五曰《霹雳引》,楚商梁出游九皋之泽,遇风雷霹雳,畏惧而归,作此引。六曰《走马引》,樗里牧恭所作。牧恭为父报冤,杀人而亡藏於山林之下。有天马引之,感作此引。七曰《箜篌引》,霍里子高所作,即《公无渡河曲》。八曰《琴引》,秦时屠门高所作。九曰《楚引》,楚龙丘子高所作。语裥河间杂歌二十一章。 《琴历》曰:琴曲有《蔡氏五弄》、《双凤离鸾》、《归风送远》、《幽兰曰雪》、《长清》、《短清》、《长侧清调》、《瑟调》、《大游》、《小游》、《昭君》、《胡茄》、《广陵散》、《白鱼叹》、《楚妃叹》、《风入松》、《乌夜啼》、《楚明光》、《石上流泉》、《临汝侯》、《子安之》、《流渐洄》、《双燕离》、《阳春弄》、《悦弄》、《连弄》、《悦人弄》、《连珠弄》、《中挥清》、《畅志清》、《看客清》、《僻清》、《婉转清》。 《大周正乐》曰:师襄子,夫子琴师也。方子春教成连生鼓琴,能化人情者也。成连先生,教伯牙鼓琴者也。锺子期,善听知音者。子期死,伯牙终身不鼓琴者也。颜渊听夫子琴,知周衰者也。涓子操琴,心玉篇者也。禽高以琴养性,求仙於罗浮山中,鼓琴於郢中,奏《阳春白雪》者也。雍门周以琴感孟尝君,悲者也。邹忌与齐王言琴事,以方正定德者也。荣启期对夫子弹琴,言三乐之事者也。禽孟临峦户死,而琴歌者也。应侯鼓,贾子对,以取牛妇人者也。子桑饥寒欲死,鼓琴而歌者也。师旷为晋平公操微,感玄鹤二七下舞者也。师滑写濮上琴声者也。子夏除丧,曰琴乐,曰不敢不至者也。闵子骞除丧,曰弹琴不成声者也。宓子贱治单父不下堂,弹琴而邑自理者也。踞转鼓琴,春秋晋大夫张骼辅轹者也。卫师曹,卫献公令师曹教公嬖妾,师曹鞭之。公怒之,鞭师曹三百者。 又曰:寇先生,宋人也。以钓鱼为业。宋景公问道,不告,杀之。後十五年,在宋城门下弹琴者也。已上自尧神人畅至始皇,九十三弄,好士二十七人,并为上石。 又曰:《杞梁妻》者,齐邑杞梁殖妻之所作也。庄公袭莒,殖战而死,庄公还遇其妻於路,使使者道吊之。妻曰:“今殖有罪,君何辱命焉?若殖免於罪,贱妾有先人之庐,妾不敢受郊吊也。”公乃吊诸室,成礼而去。妻叹曰:“上则无父,中则无夫,下则无子。外无所依,内无所倚,将何以立?吾节岂能更二哉?死而已矣。”於是乃援琴而鼓之。 又曰:《伐檀操》者,魏国女之所作也。伤贤者隐弊,素餐在位,闵伤怨旷,失其嘉会。夫圣主之制,能治人者食於人,不能治人者食於田。今贤者隐退伐木,小人在位食禄,悬珍琦,积百,并包有土,德泽不加。百姓伤痛,上之不知,王道之不施。仰天长叹,援琴而鼓之。 又曰:《将归操》者,孔子之所作也。赵简子循执玉帛以聘孔子。孔子将往,未至,渡狄水,闻赵杀其贤大夫窦鸣犊,喟然而叹曰:“夫赵之所以治者,鸣犊之力也。杀鸣犊而聘余,胡丘之往也?夫燔林而田,则麒麟不至,覆巢破卵,则凤凰不翔,鸟兽尚恶伤类,而况君子哉?”於是援琴而鼓之。 又曰:《岐山操》者,周大臣之所作也。大王居幽,狄人攻之。仁恩恻隐,不忍流血,选练珍宝、犬马、皮币、束帛与之。狄侵不止,问其所欲,欲得土地。大王曰:“土地者,所以养万民也。吾将委国而去矣。二三子亦何患无君焉?”遂杖策而出,喻乎梁而邑乎岐山。自伤劣不能化夷狄,为其所侵,喟然叹息,援琴而鼓之。 又曰:《三士穷操》者,其思革子之所作也。其思革子、石文子、叔愆子三人相与为友,闻楚成王贤而好士,三子相与俱往见之。至於敖硗岩之间,卒逢飘风暴雨,相与俱伏空柳之下。衣寒乏粮,自度不得活,三人相视而叹曰:“与其饥寒俱死也,岂若并衣粮於一人哉?”二人俱以其思革子为贤,推衣粮与之。革子曰:“死则共之。今二子以贤愚相辞,乃以死让,孰贤哉?”辞而不受。二子曰:“吾自以相与,犹左右手也。左伤则右救之,右伤则左救之。子不我受,俱死无名於世,不亦痛乎?”於是思革子乃受之,二子遂冻饿而死。其思革子抱二子尸而埋之,号天哭泣,竭哀而去,往见于楚王。楚王知其贤者,於是旨酒嘉肴,设锺鼓乐之。其思革子怆然有忧悲之意,楚王心动,怪而不悦,乃推樽罢乐,引琴而进。其思革子援琴而鼓之,作相与别散之意。王闻曰:“子琴音何苦哀也?”革子推琴离席,长跪涕流而下,对:“臣友三人石文子、叔愆子,窃慕大王高义,欲俱来谒。至於敖硗岩之间,逢飘风暴雨,食寒粮乏,度不能俱活,二子俱不以臣为不肖,推粮与臣。二子逢冻饿死。大王虽陈酒肴设乐,诚不敢酣乐也。”楚王曰:“嗟乎,乃如是耶!”於是赐其思革子黄金百斤,命左右棺敛收二子而葬之。以其思革子为相,故曰《三士穷》。 又曰:《鹿鸣操》者,周大臣之所作也。王道衰,君志倾,留心声色,内顾妃后,设旨酒嘉肴,不能厚养贤者,尽礼极欢,形见於色。大臣昭然独见,必知贤士幽隐,小人在位,周道陵迟。自以是始,故弹琴瑟以风谏,歌以感之,庶几可复。歌:“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吹笙鼓簧,承筐是将。人之好我,示我周行。”此言禽兽得美甘之食,尚知相呼,伤时在位之人不能。乃援琴以刺之,故曰《鹿鸣》也。 又曰:《驺虞操》者,邵国女之所作也。古有圣王在上,君子在位,役不逾时,不失嘉会,内无怨女,外无旷夫。及周道衰微,礼义废弛,强凌弱,众暴寡,万民骚动,百姓愁苦,男怨於外,女伤於内,内外无主。内迫情性,外迫礼义,叹伤所说而不逢时,於是援琴而歌。 又曰:《猗兰操》者,孔子之所作也。孔子周流天下应聘,诸侯莫能任用。自卫反鲁,过隐之中见芗兰之独茂也,喟然而叹曰:“夫兰,当为王者香。今乃独茂与众草为伍,譬犹贤者不逢时,与鄙夫为伦也。”凭车抚轼,援琴而鼓之。自伤不逢时也。 又曰:《龟山操》者,孔子之所作也。齐人馈女乐,季桓子受之,鲁君闭门不听朝。当此之时,季氏专政,上僭天子,下畔大夫,贤圣斥逐,谗邪满朝。孔子欲谏而不听,复退而望鲁。鲁有龟山蔽之,譬季子於龟山,托势位於斧柯,季氏专政道,犹龟山之蔽鲁也。伤政道之不用,闵百姓不得其所,欲诛季氏而力不能,於是援琴而歌。 又曰:《白驹操》者,失朋友之所作也。其友贤,俱仕乎衰乱之世。君无道,不可匡辅,依违微风,谅不见受,国士咏而思之,援琴而长歌。 又曰:《越尝操》者,周公之所作也。周公辅相成王,成就文王之道。天下太平,万国和会,江黄纳贡,越尝重九译而来献白雉,执贽曰:“吾君在外国也。顷无迅风暴雨,意者,中国有圣人乎?故遣臣来。”周公於是仰天而叹之,援琴而歌。 又曰:《拘幽操》者,文王之所作也。纣为无道,上逆天文,下变地理,刑无罪,杀不辜,朝涉,刳孕妇。百姓怨悲,海内同心苦之。文王为西伯,种德修仁,布其恩惠,天下三凤裥其二。纣大怒其有仁心也,召而朝之,拘于里。文王忧愁,援琴而鼓之,故曰《拘幽操》也。 又曰:《聂政刺韩王》者,聂政之所作也。聂政父为韩王治剑,过时不成,韩王杀之,时政未生。及壮,问其母曰:“父何在?”母告之。政欲杀韩王,乃学涂入王宫,拔剑刺韩王,不得,走。政逾城而出,去,入太山,遇仙人学鼓琴,漆身为厉,吞炭变其音。七年而琴成,欲入韩国,道逢其妻,妻对之泣下,对曰:“夫人何故泣?”妻曰:“聂出游七年不归,吾常梦相思。见君对妾笑,齿似政齿,故我心悲而泣也。”政曰:“天下人齿尽相似耳,胡为泣乎?”即别去,复入山中,仰天而叹曰:“嗟乎,变容易身,欲为父报仇而为妻所识,父仇当何时复报?”援石击落其齿,留山中三年,习琴持入韩国,人莫知政。政鼓琴阙下,观者成行,马牛止听,以闻韩王。王召政而见之,使之弹琴。政即援琴而鼓之,内刀在琴中,政於是左手持衣,右手出刀,以刺韩王,杀之,曰:“乌有使生者不见其父,可得死乎?”政杀国君,罪当及母,即自犁剥面皮,断其形体,人莫能识知。乃枭磔政形体市,悬金其侧,有知此人者赐金千斤。遂有一妇人往而哭之,曰:“嗟乎,为父报仇耶!”顾谓市人曰:“此所谓聂政也。为父报仇,知当及母,乃自屠剥面。何爱一女之身而不扬吾子之名哉?”乃抱政尸而哭,冤结陷塞,遂绝行脉而死。故曰《聂政刺韩王》也。 又曰:《曾子归耕》者,曾子之所作也。曾子事孔子十有馀年,眷然念二亲年衰,养之不备,欲归而重叹之,於是援琴而鼓之。 又曰:《崔子渡河》者,闵子骞之所作也。崔子早无母,其後母常以其死母名呼之,不应者,後母辄笞之。崔子恶与其母同名,欲自杀,恐扬父恶,又死母名应则逆,非义也。则以能游渡河为辞,系石於腹,入水自沉而死。众人但以为不能游耳,莫知其故自沉。是以父过不扬,闵子骞大其能为父隐,伤痛之,故援琴而鼓之,以美其意,故曰《崔子渡河》。 又曰:《屈原自沉》者,屈原之所作也。屈原,楚同姓也。为怀王佐,博闻强识,疏通政事。入则与王议国计策,以施号令;出则接遇宾客,应对诸侯。上官大夫与之争宠,害其器能,谮之於王,曰:“使屈原每一出,矜伐功,以其非己莫能为。”怀王怒而斥之。屈原自伤怀忠而见疑,忧愁,面目黎黑,临河而哀思,著《离骚》、《九歌》、《九叹》、《七谏》之辞,仰天而叹,援琴而鼓之。 又曰:《孔子厄》者,孔子之所作也。孔子应聘於楚,待礼於陈。在陈绝粮,从者病,莫能兴,喟然而叹曰:“归邪,吾党之小子狂简,斐然成章,不知所以裁之。”於是援琴而鼓之,以自叙其志,故曰《孔子厄》。 又曰:《霍将军歌》者,霍去病之所作也。去病为讨寇校尉,为人少言,勇而有气,使击匈奴,斩首二千。後六出,斩首十馀万级,益封万五千户,衤失禄与大将军等。於是志得意欢,乃援琴而鼓之。 又曰:《凤凰来仪》者,周成王之所作也。成王即位,用周召、毕、荣之属,天下大治,殊方绝域,莫不蒙化。是以越常献雉,重译来贡,太平之瑞,同时而应,麒麟游苑圃,凤凰翔舞於庭,颂声并作,佥然大同。於是成王乃援琴而鼓之。 又曰:《子安》者,其门离须之作也。其门离须兄弟三人,长兄从军,二年不归。离须坐事被刑,天下昏乱,兵革骚动,宗族离散。离须当远往输,持其小弟往寄所知,分别相去,垂涕而决。其弟觑欷谓离须曰:“吾生不睹母,长不识父。遭颠沛扰攘之世,兄从军不归,子复远输,未知反期,一旦是非,使吾无所依。吾闻兄在林梨,欲往从之。”离须止之曰:“兵革交错,道路不通,子为我无往,往必不还。令吾兄弟分别死别,不亦痛乎?”喟然不应,啼泣而别。离须属其主人曰:“子欲往,慎为我勿遣也。”去数日,卒夜亡,不知其处。离须来还,分布求之,卒不得。忧思不乐,仰天而叹,於是援琴而鼓之。 又曰:《力拔山》者,项羽之所作也。项王为汉所围於垓下,诸侯兵悉到,围数重。项王夜觉,闻汉军四面楚歌,惊起,坐,仰天而叹曰:“汉得吾众,是何楚歌之多?”於是心悲,援琴而鼓之。 又曰:《禹上会稽》者,禹之所作也。尧时洪水滔天,百姓巢居不安,尧乃征禹而使治之。乃决江河,上会稽山,顾曰:“呜乎!洪水滔天,下人愁悲,上帝俞咨。三过吾门不入,父子道衰。非欲伐功也,伤君莫知,不欲烦下民。嗟呼!天非欲数烦下,嗟嗟不欲烦下民。”自是之後,百姓降丘,黎庶安,弹琴以自叹,故曰《禹上会稽》。 又曰:《箕子吟》者,箕子之所作也。箕子,纣之诸父也。纣为无道,杀比干,醢梅伯,朝涉,刳孕妇,奢淫骄恣,不修道德。箕子不可谏,乃被佯狂,痛宗庙之丘墟,喟然援琴而鼓之。 又曰:《文王思士》者,文王之所作也。文王思得贤士与为治,出田乃援蓍而卜之,卦得,所获非龙、非麟、非虎、非熊,乃帝王之师也。至渭之阳,果遇吕尚。与语,大悦之,曰:“吾先人太公有言,当有圣人适周,子其是耶?”遂载与之俱归,立以为师,号曰太公望。文王悦喜,乃援琴而鼓之,自叙思士之意,故曰《文王思士》。 又曰:《武王伐纣》者,武王之所作也。武王兴师伐纣,伯夷、叔齐拔剑扣马,曰:“父死不葬而争天下,非孝也。执贽而事之,举兵而伐之,非义也。”武王以告太公望,太公曰:“循大行者不顾细礼,立大功者不恤後愆。”遂克殷,诛纣於牧野。於是天下晏然,万民欢忻,武王援琴而鼓之。
【卷五百七十九 乐部十七】
琴下 《三礼图》曰:琴第一弦为宫,次为商,次为角,次为徵,次为羽,次为少宫,次为少商。 《广雅》曰:伏羲氏琴长七尺二寸,上有五弦。 《孙登别传》曰:孙登字公和,汲郡人。清静无为,好读《易》、弹琴,颓然自得。观其风神,若游六合之外者。当魏末,居北山中,石窟为宇,编草自覆。阮嗣宗见登被端坐岩下,逍遥然鼓琴。嗣宗自下趋进,冀得与言。嗣宗乃长啸与琴音谐会,登因啸和之,妙响动林壑。 《洞冥记》曰:帝恒夕望东边有青□,俄见双白鹄集於台上,倏忽变为二神女,舞於楼下。握凤管之箫,舞落霞之琴,歌《清吴春波》之曲也。 刘向《别录》曰:雅琴之意,事皆出龙德诸琴杂事中。赵氏者,渤海赵定人也。宣帝时,元康神爵间,丞相奏能鼓琴者,渤海赵定、梁国龙德皆召入,见温室,使鼓琴。时闲燕为散操,多为之涕泣者。 《乐府解题》曰:魏武帝宫人有卢女者,故将军阴叔之姨也。七岁入汉宫,学鼓琴,琴特鸣异,善为新声。 阮籍《乐论》曰:汉帝闻楚琴,倚而悲,慷慨长息,曰:“善哉!为声若此而足矣。”昔季流向风而鼓琴,听之者泪下。 《列仙传》曰:稷丘公,华山道士。汉武帝封禅,公乃冠章甫,拥琴来迎。 《灵异志》曰:嵇中散神情高迈,任心游憩。尝行西南,出去洛数十里,有亭名华阳,投宿,夜了无人,独在亭中。此亭由来杀人,宿者多凶。至一更中,操琴先作诸弄,而闻空中称善声。中散抚琴而呼之,曰:“君何以不来?”此人便云:“身是古人,幽没於此数千年矣。闻君弹琴音曲清和,故来听耳。而就终残毁,不宜以接侍君子。”向夜仿佛渐见,以手持其头,遂与中散共论声音,其辞清辩。谓中散君试过琴,於是中散以琴授之。既弹,悉作众曲,亦不出常,惟《广陵散》绝伦。中散才从受之,半夕悉得,与中散誓,不得教他人,又不得言其姓也。 《琴书》曰:昔者,至人伏牺氏王天下也,仰观象於天,俯察法於地,远取诸物,近取诸身,始画八卦,削桐为琴。 又曰:自尧相传,善琴者八十馀人,有八十馀样。虽少有差,大体相似,皆长三尺六寸,法期之数也。上圆而敛,象天也;下方相平,法地。十三徽配十二律,馀一象闰也。本五弦,宫、商、角、徵、羽也;加二弦,文、武也。至後汉蔡邕又加二弦,象九星,在人法九窍,其样有异。传於代,四所象凤首、翅、足、尾。南方朱雀,为乐之主也。五分其身,以三为上,以二为下,三天两地之义也。上广下狭,尊卑之象也。中翅八寸,象八风。腰广四寸,象四时。轸圆,象阳转而不穷也。临乐承露,用枣唇,用梓,未达先贤深意也。 又曰:琴高以琴养性,初学於罗浮山,後游四海。或传禽高,非也。 又曰:舜弹五弦之琴,以歌南风之诗。岂惟道在思亲,志兼忧民,养万物,故感之。 又曰:颍阳西北界李氏处女,年十五六。天宝八年二月,遘疾,七月不食,魂飞冥冥如升上,景在□雾中,女仙人芦藕苗间受琴《清风弄》等五十曲。至天宝十五载五月,留守悲迥,御史中丞蒋列,ㄞ骑上闻,玄宗度为女道士,赐琴三面,留内供奉。琴德弦妙,旁行不流,所感无恒也。 又曰:师涓,纣之乐官也。善鼓琴,感四马嘘天仰秣。或曰师旷。传虽二,疑即是一。 《风俗通》曰:琴者,乐之统也。君子所常御,不离於身。非若锺鼓陈於宗庙,列於ね悬也。以其大小得中而声音和。大声不喧哗而流漫,小声不湮灭而不闻,适足以和人意气,感发善心也。 《琴书》曰:尧大德。尧弹,感天神降听,俨然言和之至也,故尧制《神人畅》。 《瑞应图》曰:师旷鼓琴,通於神明,而白鹄翔。 《竹林七贤传》曰:嵇康临死,顾视日影,索琴弹之,曰:“袁孝尼尝从吾学《广陵散》,吾无惜固不与,《广陵散》於是绝矣。” 司马相如《美人赋》曰:“上客何国之公子?所从来无乃远乎?”遂设旨酒,进鸣琴,抚弦为《幽闲》之曲。 张茂枢《响泉记》曰:余家世所宝琴书图画,广明之乱,散失荡尽。其中二琴,一名响泉,一名韶磬,皆希代之宝也。 宋玉赋曰:臣尝行,仆饥马疲,正值主人门开。主人翁出,独有主人女在。欲置臣堂上太高,堂下太卑。乃便为兰房奥室,止臣其中。其中有鸣琴焉,臣援琴而鼓之,为《秋竹积雪》之曲。 吴均《续齐谐记》曰:王彦伯,会稽馀姚人。善鼓琴,仕为东宫扶侍。赴告还都,行至吴邮亭,维舟中渚,秉烛理琴,见一女子披帏而进,二女从焉,先施锦席於东床,乃就坐;女取琴调之,似琴而声甚哀雅,有类今之登歌。女子曰:“子识此声否?”彦伯曰:“所未曾闻。”女曰:“此曲所谓《楚明光》者也。惟嵇叔夜能为此声,自此以外,传习数人而已。”彦伯欲受之,女曰:“此非艳俗所宜,惟岩栖谷隐可以自娱耳。当更为子弹之,幸复听之。”乃鼓琴且歌,歌毕,止於东榻。迟明将别,各深怨慕。女取四端锦卧具、绣臂囊一赠彦伯为别,彦伯以大笼并玉琴答之而去。 《说苑》曰:雍门周以琴见孟尝君。孟尝君曰:“先生鼓琴,亦能令我悲乎?”周曰:臣乌能令足下悲哉?所能令悲者,先贵而後贱,先富而後贫,不若身才高妙适遭暴乱,不若处之隐绝不及四邻,屈折摈压无所告诉,臣一为之徵,操琴则涕零矣。令足下千乘之君,广厦邃房,下罗帷,来清风,斗象棋,舞郑妾,丽色淫目,流声娱耳。水游则连方舟载旗,野游则驰弋猎,平原广囿,入则撞锺击鼓乎深宫之中。虽有善琴者,固未能使足下悲也。然臣所为足下悲者一也,千秋万岁之後,宗庙必不血食。高台既已坏,曲池既已{渐土},坟墓既已平,婴儿竖子采樵者,踯躅其足而歌其上,曰:“夫以孟尝君尊贵,乃若是乎?”於是孟尝君泣焉垂脸,周引琴而鼓之,徐动宫徵,拂羽角,孟尝君涕泣增哀,下而就之,曰:“闻先生鼓琴,立若破国亡邑之人也。” 郑缉之《东阳记》曰:晋中朝时有王质者,常入山伐木,至石室,见童子四人弹琴而歌。质因留,趺斧柯而听之。童子以一物与质,状如枣核。质取而含之,便不复饥。遂复少留,亦谓俄顷,童子曰:“汝来已久,何不速去?”质诺而起,所坐斧柯烂尽。既归,计离家已数十年矣,旧宅迁移,室宇靡存,遂号恸而绝。 《韩子》曰:昔卫灵公之晋,於濮水之上宿。夜闻有鼓琴声者,悦之,问左右,尽不闻。乃召师涓而告,谓之曰:“有鼓新声者,子为我听而写之。”师涓静坐抚琴写之,明日报曰:“臣得之矣。”公遂之晋。晋平公觞之祈之台,灵公召师涓令坐师旷之傍,援琴鼓之,未终,师旷曰:“此师延之作。纣为靡靡之乐,及武王伐纣,延东走,至於濮水而自投。闻此声者,必於濮水之上。先闻者其国削,不可遂此。”平公曰:“此何声也?”曰:“此所谓《清商》也。”公曰:“《清商》固宜悲乎?”师旷曰:“不如《清徵》。”公曰:“《清徵》可得闻乎?”师旷曰:“不可。古之听《清徵》者,皆有德义之君。今主君德薄,不足以听之。”平公曰:愿试听之。师旷不得已,援琴一奏之,有玄鹤二八南方来,集於郎门之邑;再奏之,列;三奏之,延颈而鸣,舒翼而舞。平公大悦,提觞而起,为师旷寿曰:“音莫悲於《清徵》乎?”师旷曰:“不如《清角》。”平公曰:“《清角》可得闻乎?”师旷曰:“不可。昔者,黄帝合鬼神於西山之上,驾象车六蛟龙,毕方并辖,蚩尤居前,风伯进扫,雨师洒道,虎狼前在,虫蛇伏地,凤皇覆上,大合鬼神,作为《清角》。今主君德薄,不足以听之。”平公曰:“愿试听之。”师旷不得已而鼓之。一奏之,有□从西北方起;再奏之,大风至,大雨随之,裂帷幕,破俎豆,隳廊瓦,坐者散走。平公恐惧,伏於廊室,晋国大旱赤地。 《西京杂记》曰:赵后有宝琴曰凤皇,皆以金玉隐起为龙凤螭鸾,古贤列女之象,亦为《归风送远》之操。 《淮南子》曰:孟春,东宫御女青色,衣青采,衣鼓琴瑟。 桓谭《新论》曰:神农氏为琴七弦,足以通万物而考理乱也。 又曰:八音之中,惟丝最为密,而琴为之首。 应劭《风俗通》曰:琴者,乐之与八音并行,君臣以相御也。 《孔丛子》曰:孔子昼息於室而鼓琴,闵子自外闻之,以告曾子曰:“向子之音清微而和,沦入至道。今也,更为幽沉之声,幽则欲上所为发也,沉则贪德之所为施也。夫子何所感一若斯乎?吾从子入而问焉。”曾子曰:“诺。”二子入问孔子,孔子曰:“然如是也,吾有之。向见狸方取鼠,欲其得之,故为音。汝二人者,孰识诸?”曾子对以闵子,夫子曰:“可以听音矣。” 《家语》曰:孔子游於泰山,见荣启期行成阝之野,鹿裘带索,抱琴而舞。孔子问曰:“先生为乐何也?”对曰:“天生万物,惟人为贵,吾既为人,一乐也;男尊女卑,吾既为男,二乐也;人生有不见日月,不免襁褓,吾行年九十五岁矣,三乐也。贫者,士之常;死者,人之终。处常得终,又何忧乎?”孔子曰:“善。” 《吕氏春秋》曰:伯牙鼓琴,锺子期听之。方鼓琴志在泰山,锺子期曰:“善哉乎鼓琴!巍巍乎如泰山。”志在流水,锺子期曰:“善哉鼓琴!汤汤乎若流水。”锺子期死,伯牙破琴绝弦,终身不复鼓琴,以为世无足以鼓琴也。 《列仙传》曰:华山毛女猎即见,常居岩弹琴。 桓谭《新论》曰:神农氏继宓羲而王天下,亦上观法於天,下取法於地,近取诸身,远取诸物。於是始削桐为琴,绳丝为弦,以通神明之德,合天人之和焉。 《琴书》曰:师旷,晋之乐官也。上於琴,能易寒暑,召风雨。为晋平公鼓之,感玄鹤六下舞。 《西京杂记》曰:张安世十五,为成帝侍中,善鼓琴,能为《双凤离鸾》之曲。 《世说》:顾彦先平生好琴,及丧,家人常以琴置灵床上。张季鹰往哭,顾不胜恸,遂径上床,鼓琴作数曲而去。 又曰:会稽贺思令善弹琴,常夜在月中坐,临风鸣弦。忽有一人,形貌甚伟,著械有惨色,在中庭称善,便与共语,自云是嵇中散,谓贺云:“卿手下极快,但於古法未备。”因授以《广陵散》,遂传之,於今不绝。 《大周正乐》曰:胜之,逸人也,常挟琴牧羊巨泽。汉王知其贤,将聘焉,委以国政。胜之曰:“王废牧羊之任,而委四海之务,是错乱天地,颠倒人伦。”竟逃於阴山之中。 又曰:琴所以修身理性,反其天真也。君子所以常御不离於身,非若锺鼓陈於宗庙,列於ね悬也。以其大小得中而声音和。大声不喧哗而流漫,小声不湮灭而不闻,适足以和人意气,感发善心也。 又曰:瓠巴,六国时人也。工琴好古,因夏日俯於池亭鼓之,感鱼跃潜藻而听焉。 又曰:嵇康,字叔夜。有迈俗之志,为中散大夫。或传晋人,非也。常宿王伯通馆,忽有八人云:吾有兄弟为乐人,不胜羁旅,今授君《广陵散》。甚妙,今代莫测。 又曰:凡琴曲和乐而作,命之曰畅。畅者,言其道之美畅从不敢自安也。忧愁而作,命之曰操。操者,言困厄危迫犹不失其操也。 又曰:清角,黄帝之琴,鸣廉修况蓝胁,自鸣空中。号锺,齐桓公琴。绕梁,庄王琴。绿绮,司马相如琴。焦尾,蔡邕琴。凤凰,赵飞燕琴。 又曰:贺韬,吴人也。常夜弹琴,感鬼神见舞数曲,斯亦妙之至也。 《十二国史》曰:周师经仕魏文侯,善鼓琴,文侯耽之,起舞。经怒,以琴撞文侯。文侯怒,使人曳下殿,将杀之。经曰:“乞申一言而死。”文侯曰:“何?”经曰:“臣撞桀纣之君,不撞尧舜之主。”文侯曰:“寡人过矣。”乃舍之,悬琴於壁以为戒。 《晋纪》曰:孙登字公和,不知何许人。散宛地,行吟乐天,居白鹿、苏门二山。弹一弦琴,善啸,每感风雷。嵇康师事之,三年不言。 《乐纂》曰:赵耶利居士,唐初天水人也。以琴道见重子海内,帝王贤贵,靡不钦风。旧错谬十五馀弄皆削,凡归雅无一徵玷不合於古。述《执法象》及《胡笳五弄》谱两卷。弟子达者三人,并当代翘楚。贞观十年,终於曹,寿七十六。弟子宋孝臻、公孙常,数百年内常传於马氏。 《国史补》曰:张弘静少时会名客,观郑宥弹琴。宥调二琴至切,各置一榻,动宫则宫应,动角则角应。稍不切,乃不应。宥师董庭兰,尤善泛声。 又曰:李公勉雅好琴。常斫桐,又取漆为之,多至数百张,求者与之。有绝代者,一名响泉,一名韵磬,自宝於家。京师又以樊氏、路氏为第一。路氏有房太尉石枕,损之不理。蜀氏斫琴,尝自品第一。上者以玉,次者以琴瑟,又次以金徽、螺蚌。 《唐书□乐志》曰:赵师字耶利,天水人也。在隋为知音,至唐贞观初,独步上京,遽入琴苑。畴之嵇氏,累代居曹。遂令曹郡琴者,所修五弄,具列於曹,妙传濮州司马氏,琴道不坠於地也。师云:吴声清宛,若长江广流,绵绵徐逝,有国士之风。蜀声躁急,若击浪奔雷,亦一时俊决也。 《世说》曰:晋戴字仲若。父逵高尚不仕。年十六遭忧,不忍传父之琴,与兄勃各造新弄。勃五部,十五部。又制长弄一部,并传於世。
【卷五百八十 乐部十八】
笛 《释名》曰:笛,涤涤然也。 《史记》曰:黄帝使伶伦伐竹於昆溪,斩而作笛,吹之作凤鸣。 《风俗通》曰:笛,汉武帝时工人丘仲所造也。本出羌中。笛,涤也,所以涤邪秽,纳之雅正也。长尺四寸,七孔。 《乐书》曰:笛者,涤也,丘仲所作。可以涤荡邪气,出扬正声。是故列和善吹,裁十二之音应律。荀勖枢问,依三尺二调成均,剪□梦之霜筠,法龙吟之异韵。三孔为龠,文舞执之,人吹也。五孔为笛,礻戒里衩,周师掌之。六孔为笛,羌人吹之。七孔下调,汉部用也。今之七星,古之长笛。一定为调,合锺磬之均,各有短长,应律吕之度,雅乐部内咸用之。 马融《自叙》曰:融性好音,能鼓琴吹笛。为督邮,独卧平阳坞中,有洛客舍逆旅,吹笛相和。融去京师逾年,闻甚悲而乐之。逆慕箫琴皆有颂,而笛独无,乃作《笛赋》。 《晋书》曰:桓伊字叔夏,善音乐,有蔡邕柯亭笛,尝吹之。王徽之越京,泊舟青溪侧。伊素不相识,於岸上过,徽之便使人谓之曰:“闻君善吹笛,试为我一奏。”伊时已贵显,素闻徽之名,便下车,踞胡床,为作三调之弄,便上车去。客主不交一言。 《晋书》向秀作《思旧赋》曰:邻家有吹笛,发声寥亮,追想畴昔游宴之好。 《晋中兴书》曰:帝舅王恺尝置酒,王遵、王敦俱往。女妓吹笛小失声,恺意便令黄门殴杀之,一座改容,敦神色自若。 沈约《宋书》曰:晋太始十年,中书监荀勖、中书令张华令郝生鼓琴,宋同吹笛,以为新引相和。 《唐书》曰:文宗时,□朝霞以善吹笛进,上为新声雅乐,朝霞能承意变声,颇符上旨,犹是有宠。 《世说》曰:谢仁祖妾阿纪有国色,善吹笛。仁祖死,阿纪誓死不嫁。郗昙时为北中郎,设权计,遂得阿纪为妾。阿纪终身不与昙言。 《幽明记》曰:永嘉中,泰山巢氏先为相县令,居在晋陵。家婢采薪,忽有一人随追,寻随婢还家,不使人见,见形者惟婢而已。每与婢饮宴,辄吹笛而歌,歌曰:“闲夜寂以清,长笛亮且鸣。若欲知我者,姓郭名长生。” 又曰:代郡界有一亭,常有怪,不可诣止。有诸生壮勇,行歌正宿。鬼吹五孔笛,有一手,都不能得摄笛。诸生不耐,忽便笑,谓:“汝止有一手,那得遍笛?我为汝吹来。”鬼云:“为我少指耶?”乃数十指出。诸生知其可击,拔剑斫之,得一老雄鸡,从者并鸡雏。 《文士传》曰:蔡邕告吴人,曰:“吾昔常经会稽高迁亭,见屋竹东间第十六可为笛。取用,果有异声。” 《古歌辞》曰:长笛续矩笛,长愿陛下保寿无极。 《傅子传》曰:列和善吹笛,吴姬之声,无以加也。 《西京杂记》曰:高祖初入咸阳宫,周行府库,金玉珍宝不可称言。其尤惊异者,玉笛,长二尺三寸,六孔,铭曰“昭华之”。 《乐纂》曰:唐玄宗时,乐人孙处秀善吹笛,好作犯声。当时皆以为新意流美,乐人皆效之。其声变态日增,因有犯调。犯调,即今之所尚也。 又曰:太和十年,中书监荀勖、中书令张华出御府铜竹律二十五具,命太乐郎刘秀等校试其三具,与杜夔及左延年法律同其二十二具。视其铭题尺寸,是笛律也。问协律中郎将列和,辞:“昔魏明帝时,令和永受笛声,以作此律。欲使学者别居一坊,歌咏讲习,依此律调。但识其尺寸之名,则竹丝歌咏皆得均含。歌声浊者,用长笛长律;歌声清者,用短笛短律。凡弦歌调张清浊之制,不依笛尺寸之名,则不可知也。” 又曰:黄锺笛,晋时三尺八寸。元嘉九年,太乐令锺宗之减为三尺七寸。十四年,治书令史奚纵又减五分,为三尺六寸五分。刘和之东箱长笛四尺二寸。 又曰:蕤宾箱笛,晋时二尺九寸,宗之减为二尺六寸,纵又减二分,为二尺五寸八分。 又曰:姑洗箱笛,晋时三尺五寸,宗之减为二尺九寸七分,纵又减五分,为二尺九寸二分。 又曰:《司马法》军中之乐,鼓笛为上,使闻之者壮勇而乐和。细丝高竹不可用也,虑悲声感人,士卒思归之故也。 又曰:横笛,小篪也。汉灵帝好胡笛,有胡笛篪出於胡吹,即此也。梁胡歌云:“快马不须鞭,拗折杨柳枝,下马吹横笛,愁杀路傍儿。”此歌辞元出北国,知横笛是北国名。今横笛皆去义觜,其有觜者,谓之义觜笛。 《国史补》曰:李舟好事,尝得村舍烟竹,截以为笛,坚如铁石,以遗李牟。牟吹笛天下第一,月夜泛江,与舟吹之,溜亮逸发。俄有客立於岸,呼船请载。既至,请笛而吹,其为精壮,山石可裂,牟平生未尝见。及入破呼吸盘辟,应指粉碎,客散不知所之。舟著记疑其蛟龙也。 又曰:李牟秋夜吹笛於瓜州,舟楫甚隘,初发调,群动皆息,及数奏,微风然而至。俄顷,舟人贾客有怨嗟悲泣之声。 篪 《释名》曰:篪,啼也。声从孔出,如婴儿啼声也。 《毛诗》曰:彼何人斯,伯氏吹埙,仲氏吹篪。 《周官》曰:巫师,掌教吹篪。 《尔雅》曰:大篪谓之沂。(郭璞曰:篪以竹为之,长一尺四寸,围三寸,一孔上出,寸三分,名翘模,吹之。小者尺二。犍为舍人曰:大篪其声悲沂锵然也。《诗》云:“仲氏吹篪”也。) 《广雅》曰:篪,以竹为之,长大四寸,有八孔,前有一孔,後有四孔,头有一孔。 《月令》:仲夏之月,命乐师调篪。 《诗□节南山》云:伯氏吹埙,仲氏吹篪。(土曰埙,竹曰篪。笺云:伯仲喻兄弟也。我为汝思,如兄如弟;其相应和,如埙如篪。言俱为王臣,宜相亲爱之。) 《史记》曰:伍子胥至於江上,无以湖其口。行蒲伏,肉袒吹篪,乞食於吴市。 《东观汉记》曰:明帝幸南阳旧宅,召校宫子弟作雅乐,奏《鹿鸣》,上御埙篪和之,以娱嘉宾。 《齐书》曰:世祖於南康郡内作伎,有丝无管,空中闻有篪声,调节相应。 《世本》曰:苏成公造篪,吹孔有觜,如酸枣。苏成公,平王时诸侯也。 《古史考》曰:古有篪尚矣,苏成公善篪,而记者因以为作,谬也。 又曰:暴新公所造。旧志曰:一曰管史臣。案:非也。虽不知暴新公何代人,而非舜前人明矣。舜时,西王母献管,则是已有器,新公安得造篪? 《洞冥记》曰:建元二年,帝幸腾充台,以望四远於台上。撞磬玉锺,悬黎离之磬,吹霜条之篪,唱《来□依日》之曲。 《洛阳伽蓝记》曰:後魏河间王琛有婢朝□,善吹篪,能为《团扇歌》、《陇上声》。琛为秦州刺史,羌叛,屡讨不胜。琛令朝□假为贫女,吹篪而乞。羌闻之,皆流涕,相谓曰:“何故舍坟井,在山谷为寇耶?”即相率而降。秦民语曰:“快马健儿,不如老妪吹篪。” 管 蔡邕《章句》曰:管者,形长一尺,围寸,有孔无底,其器今亡。 《风俗通》曰:管,漆竹,长一尺,六孔,十二月之音,象物贯地而牙,故谓之管。 《尔雅》曰:大管谓之{乔},其中谓之{涅},小者谓之{眇}。(郭璞注曰:管长尺,围寸,并漆之,有底。贾氏谓之,如篪,六孔。犍为舍人曰:大管者声高大,故曰篙者高也。中者声精密,故曰稍{沮}々,密也。小者声音清妙也。) 《广雅》曰:管象篪,长尺,围寸,有六孔,无底。 班固曰:黄帝作律,以玉为管,长尺,六孔,为十二月音。至舜时,西王母献白玉管。汉章十二年,零陵文学奚景于泠道舜祠下得笙一、白玉管,则古者又以玉为管矣。班氏用铜之言外然之义,未为得也。求律所生,大极之数。起於一在子,以三乘之得三,在丑。以次至酉,得一万九千六百八十三篇。黄锺之母以为法,周十二辰,得十七万七千一百四十七。黄锺之子以为实,实始法而一得则九寸,则诸律也。 《大戴礼记》曰:舜时,西王母献白玉。《说文》:管如篪,六孔,十二月之音,物关地而牙,故谓之管。从竹,管声。者,古者有玉管焉。 《乐法图》曰:次主东律,东律主黄锺,圣人承天乐,用管。(宋均注曰:管,黄锺寸管也。)吹管者以知律,管音调则律历正。 《周礼□春官□小师》曰:小师掌教箫、管。(郑司农曰:管如篪,六孔。玄谓管如{遂}而小,并两而吹之。) 又曰:孤竹之管於圆丘奏之,孙竹之管於方丘奏之,阴竹之管於宗庙奏之。(郑玄云:孤竹,竹特生者也。孙竹,竹枝根未生者也。阴竹生山北。) 龠 《释名》曰:龠,跃也。气跃出也。 《尔雅》曰:大龠谓之产,中者曰仲,小者曰{约}。(郭璞曰:龠也,笛三孔而短。犍为舍人曰:仲,其声适仲吕也。小者形声细小,曰筠也。) 《礼记》曰:苇龠,伊祁氏之乐也。龠,春分之音,万物振跃而出也。 《周官》:笙师掌教吹龠。龠师教国子舞羽、吹龠。龠章掌幽龠。(郑玄曰:卯地之竹也。) 又曰:龠师掌教国子,秋冬吹笛龠,历代文舞之乐,所执羽龠。 《毛诗》曰:左手执龠,右手秉翟。
【卷五百八十一 乐部十九】
箫 《释名》曰:箫,肃也。其声肃肃清也。 《尔雅》曰:大箫谓之{言},小者谓之。(郭璞注曰:{言}二十二管,长尺四寸。十六管,长尺二寸。箫,一名籁也。) 《博雅》曰:箫,大者二十三管,无底;小者,十六管,有底。 《通礼义纂》曰:伏羲作箫,十六管。 蔡邕曰:箫,编竹有底,大者二十三管,小者十六管,长则浊,短则清。以蜜蜡实其底而增减之,则和。然则邕时无洞声者矣。 《易说》曰:夏至之乐,补以箫。箫长四寸。 郑玄曰:箫亦管,形似鸟翼。鸟,火禽也。火数七。夏时火用事,二七十四,箫之长由此也。 《三礼图》曰:雅箫长尺四寸,二寸四区。颂箫二寸,十六区。仲夏之月,令乐师均管箫。箫长则浊,短则清。以密蜡实其底而增减之,则和。管成而音定,无所复调,当与琴瑟相参。 《风俗通》曰:舜作箫,其形参差,像凤翼。十管,长尺二寸。 《白虎通》曰:箫者,中吕之气也。 《尚书□益稷》曰:箫《韶》九成,凤凰来仪。 《毛诗□臣工□有瞽》曰:既备乃奏,箫管备举。 《春秋说》曰:夏至作乐,闻以箫笙。 《周礼□春官□小笙师》曰:小笙师掌吹箫。 《史记》曰:伍子胥鼓腹吹箫,乞食於吴市也。 又曰:周勃吹箫给丧事。 谢承《後汉书》曰:灵帝善鼓琴、吹洞箫。 《丹阳记》曰:江宁县南三十里有慈姥山。积石临江,生箫管竹。王褒《洞箫赋》所称,即此也。其竹圆致,异於众处。自伶伦采竹ㄍ谷,其後惟此见珍,故历代掌给乐府,而俗呼曰鼓吹。 《凉州记》曰:吕纂咸宁二年,有盗发张骏墓,得白玉樽、玉笛、紫玉箫。 《列仙传》曰:箫史者,秦缪公时人。善吹箫,能致孔雀白鹤。缪公女弄玉好之,以妻焉。其後随凤去。故秦人作凤女祠於雍宫,代有箫声。 《江表传》曰:孔权攻合肥不下,而还休,兵皆上道。权与吕蒙等在後,魏将张辽奄至,鼓吹惊怖,不能复鸣箫唱。甘宁援刀欲斫之,於是始作之。 《庄子》曰:南郭子綦谓颜成子游曰:“汝闻人籁而未闻地籁,汝闻地籁而未闻天籁。”郭象曰:“天籁,箫也。” 《秦子》曰:一人执规,十手自负;一人吹箫,长短皆应。 《傅子》曰:马先生能使木人吹箫,比妙般输、墨翟,不劣古矣。 笳 杜贽《笳赋序》曰:昔伯阳避乱入戎,戎越之思有怀土风,遂建斯乐,美其出於戎貉之俗,有《大韶》,夏之音。 曹嘉之《晋书》曰:刘畴曾避乱坞壁,贾胡百数欲害之。畴无惧色,援笳而吹之,为《出塞》、《入塞》之声,动其游客之思,於是群胡皆泣而去。 《蔡琰别传》曰:琰字文姬。先适河东卫仲道。夫亡无子,归宁於家。汉末大乱,为胡骑所获,在左贤王部伍中。春月登胡殿,感笳之音。 晋《先蚕仪注》曰:车驾住,吹小菰,发大菰,即笳也。 又曰:胡笳,汉旧录有其曲,不记所出本末。笳者,胡人卷芦叶吹之以作乐也,故谓曰胡笳。 《夏仲御别传》曰:激南楚,吹胡笳,风□为之摇动,星辰为之变度。 《世说》曰:刘越石为胡骑所围数重,城中窘迫无计。越石始乘月登楼清啸,胡贼闻之,皆凄然长叹。中夜奏胡笳,贼皆流涕。人有怀土之切,向晓又吹之,贼并弃围奔走。 笙 《释名》曰:笙,生也。象物管地而生。以匏为之,其中空以受簧。 《尔雅》曰:大笙谓之巢,小者谓之和。(郭璞曰:大笙列管,匏中施簧也。管端大者十九簧,小者十三簧。犍为舍人曰:大笙音声众而高也。小者音相和也。) 《白虎通》曰:笙之言施也,牙也。万物始施而牙。笙者,太簇之气也,象万物之生也。故曰笙有七正之节焉,有六合之和焉。天下乐乐之,故谓之笙。古之善吹笙者,有王子晋,见《列仙传》,周灵王之太子也。 《毛诗□鹿鸣》曰:我有嘉宾,鼓瑟吹笙。吹笙鼓簧,承筐是将。 《尚书□益稷》曰:笙镛以间,鸟兽跄跄。(孔安国曰:间,迭也。吹笙击锺,鸟兽仰德,相率而舞跄跄然也。) 《礼记□檀弓上》曰:孔子既祥,五日弹琴而不成声,十日而成笙歌。(五日弹,十日笙歌,除曲外也。琴以手,笙歌以气也。) 又曰:女娲之笙簧。 《周礼□春官》曰:笙师掌教吹笙。 《乡饮酒》曰:笙入奏《南陔》、《白华》。 邯郸绰《五经折疑》曰:夫笙者,法万物始生,导达阴阳之气,故有长短。黄锺为始,象法凤凰。 蔡邕《月令章句》曰:季秋之月上丁入学,习吹笙,所以通气也。管、箫、笙、竽、埙、篪,皆以吹鸣者也。 《穆天子传》曰:西王母吟月,吹笙鼓簧,(簧在笙中。)衷心翔翔。民之子,惟天之望。 《吕氏春秋》曰:墨子见荆王,衣锦吹笙。 竽 《易通卦验》曰:冬至吹黄锺之律,间音以竽。竽长四尺二寸。(郑玄曰:管类也,竹为之,形参差像鸟羽也。) 《周礼》曰:笙师掌教吹竽。竽三十六簧也。 《礼记□月令》曰:仲夏之月,命乐师调笙竽。 《风俗通》曰:谨案“《礼记》竽竹簧长四尺二寸。”今二十三管。 《世本》曰:随作竽。 《楚辞》曰:代奏郑卫鸣竽,张伏献驾,辩楚劳商。(伏羲作琴造驾辩之曲。楚人自作劳商之歌,皆妙曲也。) 《通礼义纂》曰:汉武帝时,丘仲作竽笙三十六管。 《乐府杂录》曰:将竽形类小钟,以手捋之即鸣。 《乐府图》曰:吹竽有以知法度。竽音调则度数得见。 《列仙传》曰:商丘子胥者,高邑人也。好牧豕吹竽,年七十不取妇而不老。邑人乃奇怪之,从受道。问其要,言但食木菖蒲根饮水,不饥,不老如此。传世见之,三百馀年。贵戚富室闻之,取而服之,不能终岁,辄止堕慢矣。谓将复有匿术也。 《文心雕龙》曰:林籁结响,讽如竽琴。 《淮南子》曰:孟夏,南宫御女衣赤采,吹笙竽,煦也,立春之气,煦生万物也。管三十六宫,管在左右,和十三宫,管在中。今之竽,并以木代瓠而漆之,无复八音矣。荆梁之南尚仍古制。 桓谭《新论》曰:成少伯工吹竽,见安昌侯张子夏鼓琴,谓曰:“音不通千曲以上,不足以为知音。” 《韩子》曰:齐宣王使人吹竽,必三百人。南郭处士请为王吹,粟食与三百人等。宣王死,王即位,一一听之,处士走。或云:韩昭侯田岩使一一听之,乃知其滥吹也。 《新序》曰:楚王使谒者徐光迎方与盲人能吹竽者,龚遂乃止。 簧 《毛诗》曰:巧言如簧。 又曰:君子阳阳,左执簧,右招我由房。(阳阳,无所用其心也。) 《汉武内传》曰:西王母命侍女许飞琼鼓震ね之簧。 《世本》曰:女娲作簧。(宋均曰:女娲,黄帝臣也。) 《三礼图》曰:雅簧上下各六。 《神仙传》曰:王遥有竹箧,未尝开。後将茅子担箧入石室,室中有二人,遥自取一枚以二枚与室中人对,共鼓之。 《潜夫论》曰:簧削锐其头,有伤害之象,塞蜡密有口舌之类,皆非吉祥善应也。 埙 《世本》曰:埙,暴新公所造,亦不知何人。周畿内有暴国,岂其时人乎?本作熏。(音许袁切。)围五寸半,长三寸半,凡六孔。宋均注云:暴公国,平王诸侯也。 《乐书》曰:熏者,喧也。周平王时,暴辛公烧土为之。 《说文》曰:熏为乐器,亦作埙也。熏谓声浊而喧喧然。今雅乐部用也。 《尔雅□释乐》曰:大熏谓之[A14B],即埙也。锐上平底,形象秤锺。大者如鹅子,声合黄锺大吕也;小者如鸡子,声合太簇夹锺也。皆六孔,与篪声相谐。故曰:熏篪相应。 《风俗通》曰:埙,烧土为也。围五寸半,长三寸半,有四孔,其二通,凡六孔也。埙,一作熏字也。
【卷五百八十二 乐部十二】
鼓 《风俗通》曰:鼓,不知谁所造。鼓者,郭也。春分之音,万物皆郭皮甲而出,故谓之鼓。 《尔雅》曰:大鼓谓之{卉鼓},小者谓之应。大鼗谓之麻,小者谓之料。徒击鼓谓之Ф。(郭璞注曰:《诗》云:“或歌或Ф”。{卉鼓}长八尺。应,在大鼓侧也。) 《周易通卦验》曰:冬至,鼓用马革,圆径八尺一寸。夏至,鼓用牛皮,围径五尺七寸。 《尚书》曰:周成王崩,{卉鼓}鼓在西方,长八尺。 《尚书□益稷》曰:下管召鼓。 《礼记》曰:庙堂之上,樽在阼,牺樽在西。庙堂之下,悬鼓在西,应鼓在东。 又曰:悬鼓,周鼓也。其小者曰胤,先击小鼓为大鼓导引,故曰胤。一名な。 又曰:《春官》小师掌教鼓。瞽蒙掌播鼗。氏掌播鼗。 又曰:王执路,侯执{卉鼓},将军执晋鼓,师帅执提,旅帅执鼙。 又曰:夏后足鼓,殷人置鼓,(置,植也。亦作树。)周人悬鼓。 又曰:龠章掌土鼓豳龠。(杜子春曰:以瓦为匡,以革为两面,可击也。) 又曰:除水虫以炮土之鼓,鼓之以焚石,投之狐蜮之属也。 又曰:《地官》:鼓人掌教六鼓、四金之音声,以节声乐,以和军旅,以正田役。(音声,五声合和者也。)教为鼓,而辩其声用,(教为鼓,教击鼓者大小之数,又别其声所用之事。)以雷鼓鼓神祀,(雷鼓,八面鼓。神祀,祀天神。)以灵鼓鼓社祭,(灵鼓,六面鼓,社祭祭地祗也。)以路鼓鼓鬼享,(路鼓,四面鼓。鬼享,享宗庙。)以{卉鼓}鼓鼓军事,(大鼓谓之{卉鼓},长八尺。{卉鼓}音扶云切。)以鼓鼓役事,(鼓长丈二尺。音古刀切。)以晋鼓鼓金奏。(晋鼓长六尺六寸者是也。金奏谓乐作,击编锺。) 又《冬官□考工记》:人为皋陶。(郑司农曰:皋陶,鼓木也。玄谓者,以皋陶名官也。则陶字从革。音况万切,又音运。音陶,徒刀切。)长六尺有六寸,左右端广六寸,中尺厚三寸,(板中广头狭为穹隆也。郑众云:鼓木一判者,其两端广六寸而中央广尺,如此乃得有腹矣。)穹者三之一,(郑众云:穹读为志无空邪之空。谓鼓木腹穹隆者,居鼓面三之一。玄读如穹苍之穹。穹隆者,居鼓面三之一,则其鼓四尺者板穹一尺三寸三分,寸之一也。倍之为二尺六寸三分寸之二,加鼓四尺,穹之径六尺六寸三分寸之二也。此鼓合二十板。)上三正。(郑众云:谓两头一平,中央一平。郑玄读三当为参。正言直也。参直者。穹上一直,两端又直,各居二尺二寸,不弧曲也。此鼓两面,以六鼓差之,贾侍中云:晋鼓大而短,近晋鼓也。以晋鼓鼓金奏也。)鼓长八尺,鼓四尺。中围加三之一,谓之{卉鼓}鼓。(中围加三之一者,加於面之围以三分之一也。面四尺,其围十二尺,加以三凤裥四尺,则中围十六尺,径五尺三寸三分寸之一也。今鼓亦合二十板,则板穹六寸三分寸之二。《尔雅》云:大鼓谓之{卉鼓}。以{卉鼓}鼓鼓军事。郑众云:鼓四尺谓革所蒙者广四尺也。)为皋鼓,长寻有四尺,鼓四尺,倨勾磬折。(以皋鼓鼓役事。磬折,中曲之,不参正也。中围与{卉鼓}鼓同,以磬折为异也。)凡冒鼓,必以启蛰之日。(启蛰,孟春之中也。蛰曰始闻雷声而动,鼓所以取象也。冒蒙鼓以革。)良鼓瑕如积环。(革谓急也。)鼓大而短,则其声疾而短闻;(音问。下同。)鼓小而长,则其声舒而远闻。 《礼记□明堂位》曰:土鼓、篑桴、苇龠,伊耆氏之乐也。(篑当为士。伊耆氏,古天子有天下之号也。令有伊耆氏者。) 《左传□成上》曰:师之耳目,在吾旗鼓。 又《僖中》曰:三军以利用也,金鼓以声气也。 又《昭三》曰:分唐叔以密须之鼓。注:密须,国名也。 《毛诗邶风》曰:击鼓其镗,踊跃用兵。 又《采芑》曰:方叔率止,钲人伐鼓,陈师鞠旅。显允方叔,伐鼓渊渊,振旅阗阗。 又《灵台》曰:鼍鼓蓬蓬,蒙瞍奏公。 又《执竞》曰:锺鼓皇々,磬管将将。 又《山有枢》曰:子有锺鼓,不击不考。宛其死矣,他人是保。 又《有瞽》曰:有瞽有瞽,在周之廷,设业设ね,崇牙树羽,应田悬鼓。 又《那》曰:猗欤那欤,置我兆鼓。奏鼓简简,ぅ我烈祖。 又《甫田》曰:琴瑟击鼓,以御田祖。 又《有必》曰:振振鹭,鹭于飞。鼓咽咽,醉言归。 又《宛丘》曰:坎其击鼓,宛丘之下。 《论语》曰:季氏富於周公,而求也为之聚敛而附益之。子曰:“非吾徒也,小子鸣鼓而攻之可也。” 《汉书》曰:李陵击匈奴,夜击鼓起,士鼓不鸣。陵曰:“吾士气少衰,而鼓不起,何耶?军中岂有女子乎?”搜军中,得卒妻,皆斩之。 又曰:元帝疾,不亲政事,留好音乐。或置鼙殿下,天子自轩槛上ㄨ铜丸以挝鼓,声中严鼓之节。後宫及左右习知音者,莫能为之。 《後汉书》曰:王乔为叶令,每当朝,邺门下鼓不击自鸣,闻於京。昭帝取置其都亭,无复有声。 又曰:祢衡字正平。孔融雅爱其才,数称赏於曹操。操欲见之,衡不肯往。操怀忿,而以其才,不欲杀之。闻衡善鼓,召为鼓吏。因会宾客,阅试音节,诸吏过者,皆令脱其故衣,更着岑牟单绞之服。次至衡,方操挝,踊跃而前,吏呵之曰:“鼓吏何不改服而轻进?”衡於是先解褒衣,次释馀服,裸身而立,徐取岑牟单绞而着之,复操挝,颜色不怍。操笑曰:“本欲辱衡,衡反辱孤。”衡对曰:“不敢以先王之法服为伶伦之衣。” 沈约《宋书》曰:萧思话年十许岁,好骑屋栋打细腰鼓也。 《南史》曰:孙邑为延陵县令。国子助教高爽诣之,邑了无故人怀。爽出,从ト下过,取笔书鼓面云:“徒有此大腹,了自无肝肠。面皮如许厚,被打未遽央。” 《唐书张玄素传》曰:太子承乾又尝於宫中击鼓,声闻於外。玄素叩ト请见,极言切谏。承乾乃出宫内鼓,对玄素毁之。 《唐书》曰:郑馀庆兼判太常卿事。初,德宗自山南还宫,关辅有怀光、吐蕃之虞,都下惊忧。遂诏太常习乐,去大鼓。至是,馀庆始奏复用大鼓。 《世说》曰:王大将军年少时,旧有田舍之名,语音亦楚。武帝唤时贤共言伎艺之事,人人皆有所能,惟王都无所关,意色殊恶,自言解打鼓。帝即令取鼓,令击之。於坐振袖而起,扬槌奋击,音节谐捷,傍若无人,举坐叹其雄爽。 《春秋孔演图》曰:有人金丰,击玉鼓,驾六龙。(鼓喻所行清严,人服其威势也。) 《古今注》曰:汉有黄门鼓吹,一名楼车。 《帝王世纪》曰:黄帝杀夔,以其皮为鼓,声闻五百。 《後秦记》曰:姚泓,永和元年,天水冀石鼓鸣,闻数百里,野雉皆ず。 《神异经》曰:八方之荒有石鼓焉,蒙之以皮,其音如雷。 《韩子》曰:楚厉王有惊鼓,与百姓为戒。饮酒过之而击,民大惊,使人止之,曰:“君醉戏而击之。”民皆罢。居数月,警而击鼓,民不起也。 《穆天子传》曰:天子读书于梨丘,奏广乐,遗其灵鼓。 虞喜《志林》曰:建武二十四年,南郡男子献铜鼓,有铭。 《五经要义》曰:鼓所以检乐,为群音之长也。 《异苑》曰:晋武帝时,吴郡临平岸崩,出一石鼓,打之无声。问张华,华曰:“可取蜀人桐材,刻作鱼形,扣之则鸣矣。”於是如其言,声闻数十里。 刘道民诗云:亦有远而合,蜀桐鸣吴石。 郭缘《述征记》曰:逢山在广固南三十里,有祠并石人、石鼓。齐世将乱,石人辄打鼓,闻数十里。 《罗浮山记》曰:浮山东石楼下,有两石鼓,扣之清越,所谓神钲也。 盛弘之《荆州记》曰:始兴郡阳山县有豫章木,本径可二丈,名为圣木。秦时,伐此木为鼓颡,颡成,忽自奔逸,北至桂阳。 又王韶之《始兴记》云:息於临武,遂之洛阳,因名圣鼓城。今在临武。 《临海记》曰:郡西有白鹄山,山上有石鼓。元嘉中,居人忘祭祀山神,乃推此鼓,数十里闻,如金石之响。相传云此山有鹄,飞入会稽郡雷门鼓中。打鼓声,洛阳闻之。后逆贼孙恩斫破此鼓,见一白鹄飞出去。 《通礼义纂》曰:建鼓,大鼓也。少昊氏作焉,为众乐之节。夏加四足,谓之节鼓;商人挂而贯之,谓之盈鼓;周人悬而击之,谓之悬鼓。近代相承,植而建之,谓之建鼓。本出于商制也,唐礼设於四隅。 刘定《军礼》曰:鼓吹,未知其始也。汉以雄朔野而有之矣。鸣笳以和箫声,非八音也。骚人曰:鸣篪笳竽鼓吹,楼车也。昔箫史吹箫於秦,秦人为之筑凤台。故鼓吹,陆则楼车,水则楼船。其在庭也,则以ね为楼。或曰:鹭,鼓精也。昔吴夫差启蛇门以厌越,越人雷为门以禳之,击大鼓於雷门之下,而蛇门闻焉。其后移鼓建康宫之端门,有双鹭咒鼓而飞乎□末。或曰皆非也。诗曰:“振振鹭,鹭于飞。鼓咽咽,醉言归。”古之君子仕於伶官,悲周道之为榛,伤颂之音,故饰鼓以鹭,欲其流风好焉。今有龙头大抗,中鼓独揭,小鼓随品秩焉。短箫铙歌,军乐也。帝歧伯所作,以建武扬德风,韶劝土地。 《古今乐录》曰:师掌金奏之鼓。(谓主击晋鼓以奏春锺。)又卒长执铙,(奴交切。)两司马执铎,公司马执镯。(音蜀)又金铙止鼓,以金铎通鼓,以金镯节鼓。以锺鼓者,前击锺次击鼓也。 《大周正乐》曰:刘贶曰:鼓,动也。冬至之音,万物合阳气而动。雷鼓八面,以祀天。灵鼓六面,以祀地。路鼓四面,以祀鬼神。夏后加之以足,谓之足鼓;殷人贯之以柱,谓之柱鼓;周之悬之,谓之悬鼓。后世复殷制建之,谓之建鼓;高六尺六寸,金奏则鼓之。傍有小鼓,谓之应鼓,以和大鼓。小鼓有柄曰兆,摇以和鼓,大曰鼙也。腰鼓大者瓦;小者,木。皆广首而纤腹。齐鼓如漆桶,大一头,设齐于鼓面,如麝齐,故曰齐鼓。 又曰:马上之鼓曰提鼓,有木可提执。施於朝,则登闻之鼓、敢谏之鼓是也。施於府寺曰朝鼓,在村墅曰χ鼓。χ,一作桴,调击鼓物也。在边徼曰警鼓。 又曰:铜鼓,铸铜为之,虚其一面,覆而击其上。南蛮扶南、天竺类皆如此。岭南豪家则有之,大者广尺馀。 又曰:节鼓如博局,中开圆孔,适容其鼓,击之以节乐也。 又曰:毛员鼓似都昙而稍大。 又曰:有鼍鼓、节鼓,不知谁所造。 又曰:檐鼓如小瓮,先冒以革而漆之。 又曰:羯鼓正如漆桶,两手俱击。以其出羯中,故号羯鼓。亦谓两杖鼓板。 又曰:正鼓、和鼓,一以正而一以和,皆腰鼓也。 又曰:都昙鼓,似腰鼓而小,以小槌击之。 又曰:答腊鼓,制广於羯鼓,而鼓以指揩之,其声甚震,俗谓之揩鼓。 又曰:鸡娄鼓,正而员,首尾可击之处平可数寸。 又曰:方鼓,大历元年司马滔进广平乐,兼此鼓,以应黄锺一均声。 《乐书》曰:雷兆者,《周礼》“瞽蒙掌播兆”。兆如鼓而小,以木贯之作柄,柄各四枚,为八面也。旁以结皮为耳,摇之还自击。礼书云:“掌之人左手播兆,右手击鼓”之是也。 《释名》曰:,如物始见祝然也。,止也,所以止乐。 《尚书》夔曰:戛击鸣球,下管鼗鼓,合止。(孔安国曰:戛击,也。下管,堂下乐也。上下合心,乐名有也。) 《礼记》:德音之音控揭。天子赐诸侯乐,则以将之。 《乐记》曰:圣人作控揭,熏篪则所起矣。,众也。立夏之音,万物众形皆成也。方面各二尺,傍开员孔,内手於孔击之,以举众乐也。 《尔雅》曰:所以鼓谓之止,所以鼓谓之甄。(郭璞注曰:如漆,方二尺四寸,深尺八寸,中有椎柄连底桐之,令左右击。止者,其椎名。如伏虎,背上有二十七□钅吾刻,以木长尺。甄者,其名也。) 《乐汁图》曰:乾主立冬,阴阳终始,故圣人象天以制、刑法,使死者不恨,生者不怨。(宋均曰:圉从中发声,人情死恨亦从中起。) 《尔雅》曰:谓之甄。注云:如伏虎,背上有二十七□钅吾刻,以木长尺栎之。甄者,其名也。 ┺ね 《尔雅》曰:木谓之ね。(郭璞注曰:悬磬之木曰ね。) 《方言》:几其高者,谓之ね。(郭璞注曰:┺ね也。) 《释名》曰:所以悬锺鼓者,横曰и。и,峻也,在上高峻也。纵曰ね。ね,举也,在旁举и者也。 《毛诗》曰:设业设ね,崇牙树羽。 《周礼□冬官》:梓人为笋ね,者、羽者、鳞者以为笋ね。外骨、内骨、却行、仄行、纡行、连行,以ㄕ鸣、以翼鸣,以为雕琢。厚唇、口、出目、短耳、大胸、耀后者,以为锺ね锐喙、决吻、小体、骞腹者,以为磬ね。小首而长、抟身而鸿者,以为┺。注曰:为锺ね者,有力而不走,宜於任重也。为磬ね者,其声清扬,宜远闻也。外骨龟,内骨鳖,却行蚓,仄行蟹,纡行蛇,连行鱼,ㄕ鸣蛙黾,翼鸣发皇也。蚓蚰蜒皆以刻画彝器,抟庶物,贵野声。 《礼□明堂位》曰:夏后氏之龙иね,殷之崇牙,周之壁た。注云:龙上刻画为重牙,周又画缯为た,载之以壁,垂五羽於其下也。 贾谊《真ね赋》曰:樱挛拳以虬,负大锺而欲飞。楚词曰:萧鼓兮瑶ね。 《说苑》曰:秦始皇建千石之锺,立万石之ね。 《三辅旧事》曰:秦始皇敛天下铜铁,皆著咸阳,铸作铜ね、高庙ね二枚。魏明帝徙诣洛阳,尚在。
【卷五百八十三 乐部二十一】
琵琶 《释名》曰:琵琶,本胡中马上所鼓。推手前曰琵,引手却曰琶,因以为名。 《晋书》曰:石季伦善弹琵琶。 《宋书》曰:庾仲文为吏部尚书,好货,先与刘德愿殊恶。德愿自持琵琶甚精丽,遗之,便复款然。 《南史》曰:宋范晔善弹琵琶,能为新声。上欲闻之,屡讽以微旨,晔伪若不肯为。上尝宴饮欢适,谓晔曰:“我欲歌,卿可弹。”晔乃奉旨,上歌既毕,晔乃罢弦。 萧子显《齐书》曰:太祖江宴群臣数人,各使效伎艺。褚渊弹琵琶,王僧虔弹琴,沈文季歌,张敬儿舞,王敬则拍张,张俭,曰:“臣无所解,惟知诵书。”因跪上前,诵相如《封禅书》。上笑曰:“此盛德之事,吾何以堪之?”遽止。后上使陆澄诵《孝经》,自“仲尼居”而起。俭曰:“澄所谓博而寡要,臣请诵之。”乃诵《君子之事上》章。上曰:“善。”张子布更觉非奇。 隋秘书监牛弘皇后房内之乐,文帝龙潜时颇好音乐,尝倚琵琶作歌二首,名曰《地厚》、《天高》,托言夫妻之义。因即取之为房内曲,命妇人并登歌,上寿并用之。职在宫内之女,人教习之。 《乐府杂录》曰:贞元中有王芬,曹保,其子善才、其孙曹纲及裴兴奴善弹琵琶。(其曹纲善运拨,声若风雨,不事但弦。其裴兴奴善於拢,不拨稍软。时人云:曹纲有右手,裴兴奴有左手。)武宗朝,朱崖李太尉有乐吏廉郊者,师於曹纲,精妙入神。尝谓侪流曰:“教授人亦多矣,未曾有此性灵弟子也。”尝因清夜,携乐器於平泉别墅,临池弹蕤宾调,芰荷闻有声,意其鱼跃也。及弹别调,即寂然。因复弹蕤宾,久之,池中掷物跳上岸,观之,乃一片方响蕤宾铁。盖以声律谐和相应故也。其妙如此。 又曰:贞元中,有康昆仑,弹琵琶第一手。因长安大旱,诏移两市以祈雨。及至天门街,市人广较胜负及斗声乐。其街东有康昆仑,琵琶最上,必谓街西无以敌也,遂请昆仑登采楼弹一曲新翻调《录要》。(即绿腰是也。本因乐上进曲,上令录出要者,因以为名。自後来误言绿腰也。)其街西亦建一楼,东市大诮之。及昆仑度曲,西市楼上出一女郎抱乐器,先云:“我亦弹此曲。”兼移在枫香调,及下拨声如雷,其妙绝入神。昆仑即惊骇,乃拜请为师。女郎乃更衣而出,及见,即僧也。盖西市内豪族厚赂庄严寺僧善本,(善本名,俗姓段也。)以定东墨阝之胜也。翌日,德宗召入,令陈本艺,异常佳奖,因令教授昆仑。奏曰:“且请昆仑弹一调子。”乃弹之,师曰:“本领何杂也?兼带雅声。”昆仑惊曰:“段师神人也。臣小年初学琵琶,偏於邻舍女巫处授一品弦调子,后乃易数师。”段精鉴玄妙如此。段师奏曰:“遣昆仑不近器十余年,使忘其本领,然後可教。”诏许之。后尽段师之艺也。 又曰:开元中,有贺怀智善琵琶,以石为槽,鸡肋作弦,用铁拨弹之。 又曰:琵琶始自乌孙公主造,马上弹之。直项曲项者,曲项盖使於急关也。古曲有《陌上叶》。范晔、石苞、谢弈皆善此乐也。 《风俗通》曰:琵琶,近代乐家所作,不知所起。长三尺五寸,法天、地、人与五行也。四弦象四时也。以手琵琶之,因以为名。 《语林》曰:谢镇西著紫罗襦,据胡床,在大市佛图门楼上弹琵琶,作《大道曲》。 《异苑》曰:南平国兵在姑熟,有鬼附之,每占凶,辄先索琵琶,随弹而言事,事有验,云是老鼠所作,名曰灵侯。 王{保言}期《绛幕祠仪》曰:琵琶出於弦兆,笙簧基於丝竹。 《竹林七贤传》曰:阮咸善琵琶,荀勖雅解音律,自以远不及也。 《文士传》曰:孔辉善弹琵琶,吴归命恒使为乐。 《孙放别传》曰:君性好音,能操琴及琵琶以自散。 傅玄《琵琶序》曰:闻之故老云:汉遣乌孙公主,念其行道思慕,使工知音者,战琴筝筑箜篌之属,作马上之乐。观其器,盘圆柄直,阴阳序也。四弦,法四时也。以方语目之,故枇杷也。取易传於外国也。杜挚以为兴秦之末,盖若长城之役,百姓弦鼗而鼓之。二者各有所据,以意断之,乌孙近焉。(石崇《琵琶引》曰:王明君本为昭君,以触文帝讳,改。匈奴请婚,元帝以明君配焉。昔公主嫁乌孙,令琵琶马上作乐,以慰其思。其送明君亦故然,序之云耳。) 《傅子》曰:朱生善弹琵琶,虽伯牙之妙无加也。 《文士传》曰:孔炜字正忠,解音律,弹琵琶。 《异苑》曰:永嘉中,李谦素善琵琶。元嘉初,往广州,夜集坐倦,悉寝,惟谦独挥弹,未辍,便闻窗外有唱佳声,每至契会,无不击节。谦怪,语曰:“何不进耶?”对曰:“遗生以久,无宜干突。”始悟是鬼。 《幽明录》曰:晋司空桓豁在荆州,有参军五月五日剪鸲鹆舌,教令学语,遂无不鸣,与人相问顾。参军善弹琵琶,鸲鹆每立听移时。 《录异传》曰:吴赤乌三年,句章氏杨度至馀姚。夜行,有一年少持琵琶求寄载,度许之。鼓琵琶作数十曲毕,乃吐舌擘目以怖度而去。复行二十里许,又见一老父寄载,自云姓王名戒,因复载之,谓曰:“鬼工鼓琵琶,甚哀。”戒曰:“我亦能鼓。”即是向鬼,复擘眼吐舌。度怖几死。 《语林》曰:桓宣武外甥恒在坐鼓琵琶,宣武醉后,指琵琶曰:“名士固亦操斯器。” 《三辅决录》曰:游楚上表乞宿卫,拜驸马都尉。楚无学问,好游遨音乐,乃畜歌琵琶筝笛,每行将以自随。 《乐府杂录》曰:唐文宗朝女弟子郑中丞善於胡琴。(中丞即宫人之官也。)内库有两面琵琶,号大忽雷。郑常弹小忽雷。因匙头脱,送於崇仁坊南赵家修理,大约造乐器多在此坊中,南北二赵家最妙。大和中,有权相旧吏梁厚本,庄在渭南县之西北,临渭水。一日,因垂钓忽见一物流过,长五尺许,悉以锦缠其上。令家僮接得就岸,乃秘器也。及发棺视之,乃一女郎也,妆色俨然。久伺之,口鼻间馀息未绝,遂移於曲室中,将养经旬,渐能言。询之,云是郑中丞也。昨以误圣旨,命内官缢杀,投於渭河,锦即诸子弟相赠耳。及如故,因垂涕感谢,厚本即纳为妻,言其琵琶今尚在南赵家。值郑注之乱,莫有知者。梁乃潜赂乐匠,赎得之。每至夜深,方敢轻弹。後遇良辰美景,饮於花下,酒酣不觉,即弹数曲。洎有黄门放鹞子过其门,私於墙外听之,曰:“此是郑中丞琵琶声也。”不日召入内,乃舍厚本之罪,仍加锡赐也。 《明皇杂录》曰:天宝中,上命宫女子数百人为梨园弟子,皆居宜春北院。上素晓音律,时有马仙期、李龟年、贺怀智洞知律度。安禄山自范阳入觐,亦献白玉箫管数百事,皆陈於梨园。自是音响殆不类人间。有中官白秀贞自蜀使回,得琵琶以献。其槽以逻ュ檀为之,清润如玉,光辉可鉴。有金缕红文,蹙成双凤。贵妃每抱是琵琶,奏於梨园,音韵凄清,飘如□外。而诸王贵主洎虢国已下,竞为贵妃琵琶弟子。每授曲毕,皆广有进献。其後龟年流落江南,每遇良晨胜景,常为人歌数阕。坐客闻之,莫不掩泣罢酒。 羯鼓 《羯鼓录》曰:羯鼓出外夷,以戎羯之鼓,故曰羯鼓。其音主太蔟一均。龟兹、高昌、疏勒、天竺诸部皆用之,次在都昙答猎鼓之下,(都昙似腰鼓而小。答猎即楷鼓也。)鸡鼓之上。如漆桶,(山桑为之。)下以小牙床承之,击用两杖。其音焦杀鸣烈,尤宜急曲促破,作战杖连碎之声。又宜高楼晓影,明月清风,破空透远,特异众乐。杖用黄檀、狗骨、花楸等木。须至乾紧,绝湿气而复柔腻。乾取发越响亮,腻取战袅健举。卷用钢铁,铁当精炼,卷须至匀。若不以钢,则应绦高下,纽捩不停。不匀,则鼓面缓急,若琴徽之病。玄宗洞晓音律,由之天纵。凡是管弦,悉造其妙;若制作曲调,随意即成,如不立章度,取适长短,应指发声,皆中点拍。至於清浊变转,律吕呼召,君臣事物相制使,虽古之夔、旷,无以过也。尤爱羯鼓、横笛,云:“八音之领袖也,诸乐不可为此。”尝值二月诘旦,巾栉方毕,时宿雨初晴,景色明丽,小殿庭内,柳杏将吐,睹而叹曰:“对此景物,岂可不与他判断之?”左右相目,将令备酒。惟高力士遣取羯鼓,上旋命临轩纵击一曲,名《春光好》,(上自制。)神思自得。及顾柳杏,皆已发拆,指而笑曰:“此事不唤我作天公可乎?”左右皆称万岁。又制《秋风高》,每至秋空迥彻,纤尘不起,即奏之。必远风徐来,庭叶坠落,其妙绝入神也如此。 又曰:汝阳王,宁王长子也。姿容妍美,秀出藩邸。上特锺爱焉,自传授之。又以其聪悟敏惠,妙达其旨,每随游幸,顷刻不舍。尝戴砑绡帽打曲,上自摘槿花一朵,置於帽上,著处二物皆极滑,久之方安。遂奏舞山花一曲,花不坠。(本色所谓定头项,难在不动摇。)上大喜笑,赐金器一厨。因夸花奴(小名也。)姿质明莹,肌肤光细,非人间人,必神仙谪坠也。宁王谦让,随而短之。上笑曰:“大哥不在过虑,阿瞒自是相师。(上於诸亲自称此号。)夫帝王之相,且须英特越逸之气,不然则有深沉包育之候。若花奴但端秀过人,悉无此犬,固无猜也。而又举止淹雅,更得公卿间令誉耳。”宁王又谢之曰:“如此,则臣乃输之。”上曰:“若此,则阿瞒亦输大哥矣。”宁王又谦谢,上曰:“阿瞒赢处亦多,大哥大用伪揖?”众皆欢笑也。上性俊迈,酷不好琴。尝听弹正弄,未及毕,叱琴者曰:“待诏出去。”谓宦者曰:“速召花奴将羯鼓来,为我解秽。”黄幡绰亦知音者,上尝使人召之,不时至,上怒,络驿使寻捕之。既至,及殿侧,闻上理鼓,固止谒者,不令报。俄顷,上又问侍官奴来未,曲罢改奏,才三数十声,绰即入。上谓曰:“赖稍迟,我向来怒意至必挝焉。适方思之,长入供奉已五十馀日,暂一日出外,不可不许他东西过往。”绰拜谢毕,内官有偶而笑者,上诘之,具言绰寻至听鼓而候其时入。上问之,绰语其方及解怒之际,皆无差悟。上奇之,复厉声谓之曰:“我心骨下事,安有侍官奴闻鼓声能料之耶?今且谓我何如?”绰遂走下阶,面北鞠躬大声曰:“有敕竖金鸡。”上大笑而止。 又曰:宋开府虽耿介不伦,亦深好声乐,尤善羯鼓。(南山起□,北山起雨,即开府所为。)始承恩顾,与上论鼓事,曰:“不是青州石,即是鲁山花。欧然少年碧掌下,虽有朋肯声,据此乃汉震第二鼓也。且用石花瓷,固是腰鼓。掌下朋肯声,是以手拍,非羯鼓鸣矣。”又谓上曰:“头如青山峰,手似白雨点。按此即羯鼓之能事”。(山峰欲不动,雨点取急碎。)即上与开府兼善两鼓也,而羯鼓偏好,以其比汉震稍雅细焉。开府之家悉传之。东都留守郑叔祖母即开府之女,今尊贤里郑氏第小楼,即是夫人习鼓之所也。 又曰:嗣曹王皋有巧思,精於器用。为荆南节度使,有羁客怀二卷欲求通谒,先启於宝府。府中观者讶之,曰:“岂足尚邪?”客曰:“但启於尚书当解耳。”及见皋,捧而叹曰:“不意今日获逢至宝。”因指其钢匀之状,宾但惟惟,或复非之,皋曰:“诸公或似未信乎。”命取食半,自选其极平者,遂重二卷於半心,以油注之盘中,卷满而油不浸漏,盖相契无际也。皋曰:“此必开元中供御卷也,不然无以至此。”问其客,曰:“某先人在黔中得於高力士。”众方深伏佐。潜问其价宜偿几何,客曰:“不过三百缗。”及皋遗之财帛器皿,其直果称焉。 又曰:广德中,蜀客双流县丞李琬者,亦能之。调集至长安,税居务本里。夜闻羯鼓声曲颇妙,於月下步寻,至一小宅,门户极卑隘,叩门请谒鼓工,曰:“君所击者,岂非《耶婆色鸡》乎?(一本作耶婆娑鸡也。)虽至精能,然而无尾,何也?”工大异之,曰:“君固知音者,此事无人知。某,太常工人也。祖父传此艺,尤能此曲进。因张通儒而入长安,某家流散,父没西河,此曲遂绝。今但按旧谱数本寻之,竟无结尾声,故夜夜求之。”琬曰:“曲不意尽乎?”工曰:“尽。”琬曰:“意尽则曲尽,又何索乎?”工曰:“奈何声不尽也?”琬曰:“可言矣。夫曲有如此,当以他曲解之,方可尽其声矣。夫《耶婆色鸡》当用《掘拓急偏》解之。”工如其所教,果得谐叶,声意皆尽。(如柘枝用浑脱解,甘州用绝了头解之类是也。)工泣言而谢之。即言於寺卿,奏为主簿,累官至太常少卿,为宗正卿。 又曰:永泰中,杜鸿渐为三川副元帅,兼西川节度使,亦能之。成都有削杖者,以二枚献於鸿渐。鸿渐得之,示於众曰:“此尤物也。常衣襟下收贮积时矣。”匠曰:“某於脊沟中养之二十年。”及鸿渐出蜀,至利州西界望嘉驿,入汉川矣。自西南来始至嘉陵江,颇有山景致。至夜,月色又佳,乃与从事杨崖州、杜亚辈登驿楼,望月行觞,宴话曰:“今日出艰危,脱猜逼,外则不辱命於朝廷,内则不中祸於微质,皆诸贤之力也。既保此安步,又瞰於此殊境,安得不自贺乎?”遂命家童取羯鼓、笛,以所得杖酣奏数曲。四山猿鸟,悉皆飞鸣。从事颇异之,曰:“昔夔之击拊,百兽舞庭,此岂远耶?”渐曰:“若渐於此,稍当致功,犹未臻妙,尚能及是,况圣主御天,贤臣考乐,飞走之类,又何不感?”因言:“某有别墅近花严阁,每值风清月朗,时或登阁奏此,初见群羊於川下,数举头踯躅不己。某谓以鼓然也,及鼓止亦止。某复鼓之,亦复然。遂以疾徐高下而节之,无不相应。旋有二犬自其家走而吠之,及羊侧,遂渐止声,仰首若有所听,少选即复宛颈摇尾,亦从而变态。是知率舞固无难矣。某後不敢为之。近者士林闲无习之者,惟仆射韩皋善,不甚露焉,鄂州节度使时闻黄鹤一两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