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史 第49页
【元史‧卷一百二十 列传第七】
察罕亦力撒合 立智理威 察罕,初名益德,唐兀乌密氏。父曲也怯律,为夏臣。其妾方怀察罕,不容于嫡母,以配掌羊群者及里木。察罕稍长,其母以告,且曰:「嫡母已有弟矣。」 察罕武勇过人,幼牧羊于野,植杖于地,脱帽置杖端,跪拜歌舞。太祖出猎,见而问之。察罕对曰:「独行则帽在上而尊,二人行则年长者尊,今独行,故致敬于帽。且闻有大官至,先习礼仪耳。」帝异之,乃挈以归,语光献皇后曰:「今日出猎得佳儿,可善视之。」命给事内廷。及长,赐姓蒙古,妻以宫人弘吉剌氏。尝行困,脱靴藉草而寝。鸮鸣其旁,心恶之,掷靴击之,有蛇自靴中坠。归,以其事闻。帝曰:「是禽人所恶者,在尔则为喜神,宜戒子孙勿杀其类。」 从帝略云中、桑干。金将定薛拥重兵守野狐岭,帝遣察罕觇虚实,还言彼马足轻动,不足畏也。帝命鼓行而前,遂破其军。围白楼七日,拔之,以功为御帐前首千户。从帝征西域孛哈里、薛迷思干二城。回回国主札剌丁拒守铁门关,兵不得进。察罕先驱开道,斩其将,余众悉降。又从攻西夏,破肃州。师次甘州,察罕父曲也怯律居守城中,察罕射书招之,且求见其弟,时弟年十三,命登城于高处见之。且遣使谕城中,使早降。其副阿绰等三十六人合谋,杀曲也怯律父子,并杀使者,并力拒守。城破,帝欲尽坑之,察罕言百姓无辜,止罪三十六人。进攻灵州,夏人以十万众赴援,帝亲与战,大败之。还次六盘,夏主坚守中兴,帝遣察罕入城,谕以祸福。众方议降,会帝崩,诸将擒夏主杀之,复议屠中兴,察罕力谏止之,驰入,安集遗民。 太宗即位,从略河南。北还清水荅兰荅八之地,赐马三百、珠衣、金带、鞍勒。皇子阔出、忽都秃伐宋,命察罕为斥候。又从亲王口温不花南伐,岁乙未,克枣阳,及光化军。未几,召口温不花赴行在,以全军付察罕。丁酉,复与口温不花进克光州。戊戌,授马步军都元帅,率诸翼军攻拔天长县,及滁、寿、泗等州。定宗即位,赐黑貂裘一、镔刀十,命拓江淮地。 宪宗即位,召见,累赐金五十两、珠衣一、金绮二匹,以都元帅兼领尚书省事,赐汴梁、归德、河南、怀、孟、曹、濮、太原三千余户为食邑,及诸处草地,合一万四千五百余顷,户二万余。未几,复召,赐金四百五十两、金绮、弓矢等物。乙卯卒。赠推忠开济翊运功臣、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追封河南王,谥武宣。子十人,长木花里。 木花里事宪宗,直宿卫,从攻钓鱼山,以功授四斡耳朶怯怜口千户,赐金币及黄金马鞍勒。世祖即位,赐金五十两、珠二串。至元四年,攻宋,自江陵略地回,至安阳滩,宋兵扼其归路,木花里奋击败之。都元帅阿术坠马,宋军追及之,木花里挟之上马鏖战,退宋兵,由是得免。特赐银二百五十两,佩金虎符。为蒙古军万户。复攻襄樊有功,卒于军。赠推诚宣力功臣、荣禄大夫、平章政事、柱国,追封梁国公,谥武毅。从孙亦力撒合。 亦力撒合,祖曲也怯祖。太祖时,得召见,属皇子察哈台,为扎鲁火赤。父阿波古,事诸王阿鲁忽,居西域。至元十年,择贵族子备宿卫,召亦力撒合至阙下,以为速古儿赤,掌服御事,甚见亲幸,有大政时以访之,称之曰秀才而不名。 尝奉使河西还,奏诸王只必帖木儿用官太滥,帝嘉之。擢河东提刑按察使,逐平阳路达鲁花赤泰不花。召还,赐黄金百两、银五百两,以旌其直。进南台中丞。帝出内中宝刀赐之曰:「以镇外台。」时丞相阿合马之子忽辛为江浙行省平章政事,恃势贪秽,亦力撒合发其奸,得赃钞八十一万锭,奏而诛之。并劾江淮释教緫摄杨辇真加诸不法事,诸道竦动。 二十一年,改北京宣慰使。诸王乃颜镇辽东,亦力撒合察其有异志,必反,密请备之。二十三年,罢宣慰司,立辽阳行省,以亦力撒合为参知政事。已而乃颜果反,帝自将征之。时诸军皆会,亦力撒合掌运粮储,军供无乏。东方平,帝嘉其先见,且饷运有劳,加左丞。二十七年,命尚诸王筭吉女,亲为资装以送之,并赠玉带一。改四川行省左丞。二十九年,再赐玉带一。元贞元年,成宗即位,入朝,卒。弟立智理威。 立智理威,为裕宗东宫必阇赤,典文书。至元十八年,蜀初定,帝闵其地久受兵,百姓伤残,择近臣抚安之,以立智理威为嘉定路达鲁花赤。时方以辟田、均赋、弭盗、息讼诸事课守令,立智理威奉诏甚谨,民安之,使者交荐其能。会盗起云南,号数十万,声言欲寇成都。立智理威驰入告急,言辞恳切,继以泣涕。大臣疑其不然,帝曰:「云南朕所经理,未可忽也。」乃推食以劳之。又语立智理威曰:「南人生长乱离,岂不厌兵畏祸耶?御之乖方,保之不以其道,故为乱耳。其归以朕意告诸将,叛则讨之,服则舍之,毋多杀以伤生意,则人必定矣。」立智理威至蜀,宣布上旨。 俄召为泉府卿,后迁刑部尚书。有小吏诬告漕臣刘献盗仓粟,宰相桑哥方事聚歛,众阿其意,锻炼枉服。立智理威曰:「刑部天下持平,今辇毂之下,漕臣以冤死,何以正四方乎?」即以实闻。以是忤丞相,出为江东道宣慰使。在官务兴学,诸生有俊秀者,拔而用之,为政严明,豪民猾吏,缩手不敢犯,然亦无所刑戮而治。元贞二年,迁四川行省参知政事。蜀有妇人杀夫者,系治数十人,加以箠楚,卒不得其实,立智理威至,尽按得之。 大德三年,以参知政事为湖南宣慰使,继改荆湖。荆湖多弊政,而公田为甚。部内实无田,随民所输租取之,户无大小,皆出公田租,虽水旱不免。立智理威问民所不便凡十数事上于朝,而言公田尤切。朝议遣使理之。会有诏,凡官无公田者,始随俸给之,民力少苏。七年,再迁四川行省参知政事。八年,进左丞。云南王入朝,所在以驿骑纵猎。立智理威曰:「驿骑所以传命令,事非有急,且不得驰,况猎乎!」王惮,为之止猎。蜀人饥,亲劝分以赈之,所活甚众。有死无葬者,则以己钱买地使葬。且修宽政以抚其民,部内以治。 十年,入朝,帝以白金对衣赐之,加资德大夫、湖广行省左丞。湖广岁织币上供,以省臣领工作,遣使买丝他郡,多为奸利,工官又为刻剥,故匠户日贫,造币益恶。立智理威不遣使,令工视贾人有藏丝者择买之,工不告病,岁省费数万贯。他郡推用之,皆便。 至大三年,以疾卒于官,年五十七。初赠资德大夫、陕西行省右丞、上护军、宁夏郡公,谥忠惠。再赠推诚亮节崇德赞治功臣、荣禄大夫、中书平章政事、柱国、秦国公。子二人:长买讷,翰林学士承旨;次韩嘉讷,御史大夫。孙达理麻,内府宰相。 札八儿火者 札八儿火者,赛夷人。赛夷,西域部之族长也,因以为氏。火者,其官称也。札八儿长身美髯、方瞳广颡,雄勇善骑射。初谒太祖于军中,一见异之。太祖与克烈汪罕有隙。一夕,汪罕潜兵来,仓卒不为备,众军大溃。太祖遽引去,从行者仅十九人,札八儿与焉。至班朱尼河,糇粮俱尽,荒远无所得食。会一野马北来,诸王哈札儿射之,殪。遂刳革为釜,出火于石,汲河水煮而啖之。太祖举手仰天而誓曰:「使我克定大业,当与诸人同甘苦,苟渝此言,有如河水。」将士莫不感泣。 汪罕既灭,西域诸部次第亦平。乃遣札八儿使金,金不为礼而归。金人恃居庸之塞,冶铁锢关门,布铁蒺藜百余里,守以精锐。札八儿既还报,太祖遂进师,距关百里不能前,召札八儿问计。对曰:「从此而北黑树林中有间道,骑行可一人。臣向尝过之。若勒兵衔枚以出,终夕可至。」太祖乃令札八儿轻骑前导。日暮入谷,黎明,诸军已在平地,疾趋南口,金鼓之声若自天下,金人犹睡未知也。比惊起,已莫能支吾,锋镝所及,流血被野。关既破,中都大震。已而金人迁汴。太祖览中都山川形势,顾谓左右近臣曰:「朕之所以至此者,札八儿之功为多。」又谓札八儿曰:「汝引弓射之,随箭所落,悉畀汝为己地。」乘舆北归,留札八儿与诸将守中都。授黄河以北铁门以南天下都达鲁花赤,赐养老一百户,并四王府为居第。 札八儿每战,被重甲舞槊,陷阵驰突如飞。尝乘橐驼以战,众莫能当。有丘真人者,有道之士也,隐居昆崳山中。太祖闻其名,命札八儿往聘之。丘语札八儿曰:「我尝识公。」札八儿曰:「我亦尝见真人。」他日偶坐,问札八儿曰:「公欲极一身贵显乎?欲子孙蕃衍乎?」札八儿曰:「百岁之后,富贵何在?子孙无恙,以承宗祀足矣。」丘曰:「闻命矣。」后果如所愿云,卒年一百一十八。赠推忠佐命功臣、太傅、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追封凉国公,谥武定。二子:阿里罕,明里察。 阿里罕蚤从札八儿出入行阵,勇而善谋。宪宗伐蜀,为天下质子兵马都元帅。生哈只,终湖南宣慰使,赠推诚保德功臣、金紫光禄大夫、司徒,追封凉国公,谥安惠。生陕西行省平章政事养安、太府监丞阿思兰、太仆寺丞补孛。养安生阿葩实,太仆寺卿。 明里察,赠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追封凉国公,谥康懿。生户部尚书亦不剌金、陕西行省参知政事哈剌。 术赤台 术赤台,兀鲁兀台氏。其先剌真八都,以材武雄诸部。生子曰兀鲁兀台,曰忙兀,与扎剌儿、弘吉剌、亦乞列思等五人。当开创之先,协赞大业。厥后太祖即位,命其子孙各因其名为氏,号五投下。朔方既定,举六十五人为千夫长、兀鲁兀台之孙曰术赤台,其一也。 术赤台有胆略,善骑射,勇冠一时。初,怯列王可汗之子鲜昆有智勇,诸部畏之。怯列亦哈剌哈真沙陀等帅众来侵,兵战不利。近臣忽因荅儿等驰告太祖曰:「事急矣,群下忠勇无逾术赤台者,宜急遣之拒敌。」从之。术赤台承命,单骑陷阵,射杀鲜昆,降其大将失列门等,遂并有怯列之地。乃蛮、灭儿乞台合兵来侵,诸部有阴附之者,不虞太祖领兵卒至,诸部溃去,乘胜败之,术赤台俘其主扎哈坚普及二女以归,诸部悉平,与扎哈坚普盟而归之。未几,乃蛮复叛,术赤台以计袭扎哈坚普,杀之,遂平其国。 术赤台始从征怯列亦,自罕哈启行,历班真海子,间关万里,每遇战阵,必为先锋。帝尝谕之曰:「朕之望汝,如高山前日影也。」赐嫔御亦八哈别吉、引者思百,俾统兀鲁兀四千人,世世无替。 子怯台,材武过人,自太宗及世祖,历事四朝,以劳封德清郡王,赐金印。丙申,赐德州户二万为食邑。至元十八年,增食邑二万一千户,肇庆路、连州、德州洎属邑俱隶焉。怯台薨,子端真拔都儿袭爵为郡王。太宗时与亦剌哈台战,胜。帝即以亦剌哈台妻赐之。 世祖之征阿里不哥也,怯台子哈荅与忽都忽跪而自献于前曰:「臣父祖幸在先朝,当军旅征伐之寄,屡立战功。今王师北征,臣等幸少壮,愿如父祖以力战自效。」既得请,于是战于石木温都之地。诸王哈丹、驸马腊真与兀鲁、忙兀居右,诸王塔察儿及太丑台居左,合必赤将中军。兵始交,获其将合丹斩之,外剌之军遂败衂。又战于失烈延塔兀之地,当帝前混战,至日晡胜之。帝赐以黄金,将佐吏卒行赏各有差。李璮叛,帝遣哈必赤及兀里羊哈台阔阔出往讨之,哈荅与兀鲁纳儿台亦在行。璮平,与有功焉。 哈荅子脱欢,亦尝从诸王彻彻都讨只儿火台,获之。又尝破失烈吉、要不忽儿于野孙漠连。及征乃颜,脱欢弟庆童亦在军,虽病犹力战。 怯台二子:曰端真,曰哈荅。哈荅三子:曰脱欢,曰亦邻只班,曰庆童。脱欢二子:曰塔失帖木儿,曰朶来。塔失帖木儿一子,曰匣剌不花。自怯台而下凡九人,皆封郡王云。 镇海 镇海,怯烈台氏。初以军伍长从太祖同饮班朱尼河水。与诸王百官大会兀难河,上太祖尊号曰成吉思皇帝。岁庚午,从太祖征乃蛮有功,赐良马一。壬申,从攻曲出诸国,赐珍珠旗,佩金虎符,为阇里必。从攻塔塔儿、钦察、唐兀、只温、契丹、女直、河西诸国,所俘生口万计,悉以上献,赐御用服器白金等物。命屯田于阿鲁欢,立镇海城戍守之。 壬申,从太祖谋定汉地,师次隆兴,与金将忽察虎战,矢中臆间,裹疮而出者复数四,军声为之大振。既破燕,太祖命于城中环射四箭,凡箭所至园池邸舍之处,悉以赐之。寻拜中书右丞相。 己丑,太宗即位,扈从至西京,攻河中、河南、钧州。癸巳,攻蔡州。以功赐恩州一千户。先是,收天下童男童女及工匠,置局弘州。既而得西域织金绮纹工三百余户,及汴京织毛褐工三百户,皆分隶弘州,命镇海世掌焉。定宗即位,以镇海为先朝旧臣,仍拜中书右丞相。薨,年八十四。 子十人,勃古思继食其封邑。从世祖征花马大理,率兵千人,结浮桥于金沙江以济师。中统初,论功授益都等路宣抚使,赐金虎符、玉带。三年,改东平路副达鲁花赤,讨平叛寇。寻迁济南等路宣慰。至元二年,迁南京路达鲁花赤。四年,讨平蕲县叛民。以病乞谢事,特授保定路达鲁花赤,赐钱一万贯,归老于家,卒年八十一。 肖乃台 肖乃台,秃伯怯烈氏,以忠勇侍太祖。时木华黎、博儿术既立为左右万户,帝从容谓肖乃台曰:「汝愿属谁麾下为我宣力?」对曰:「愿属木华黎。」即日命佩金符,领蒙古军,从太师国王为先锋。 兵至河北,史天泽之父率老幼数千诣军门降。国王承制,授天泽兄天倪河北西路都元帅,领真定。乙酉,天泽送母还白霫,副帅武仙杀天倪,以真定叛。经历王缙追天泽至燕,请摄主帅。遣监军李伯祐诣国王军前言状,且请援兵。国王命肖乃台率精甲三千,与天泽合兵进围中山。仙遣其将葛铁枪来援,肖乃台撤围迎之,遇诸新乐,奋击败之。会日暮,阻水为营。肖乃台料其气索必宵遁,乘胜复进击,大败之,擒铁枪。中山守将亦宵遁,遂克中山,取无极,拔赵州。仙弃真定,奔西山抱犊寨。肖乃台与天泽入城,抚定其民。未几,仙潜结水军为内应,夜开南门纳仙,复据其城。肖乃台仓卒以步兵七十逾城奔城。迟明,部曲稍来集,兵威复振,袭取真定。仙弃城遁。将士怒民之反复,驱万人出,将屠之。肖乃台曰:「金氏慕国威信,傒我来苏,此民为贼所驱胁,有何罪焉?若不胜一朝之忿,非惟自屈其力,且坚他城不降之心。」乃皆释之。 初,仙之叛也,其弟质国王军中,闻之遁去。肖乃台遣弟撒寒追及于紫荆关,斩之,俘其妻子而还。乃整兵前进,下太原,略太行,拔长胜寨,斩仙守将卢治中,围仙于双门寨,仙遁去。引兵出太行山东,遇宋将彭义斌,与战,败之,追至火炎山,破其营,擒义斌斩之。至大名,守将苏元帅以城降,遂引兵临东平,败安抚王立刚于阳谷,围东平。立刚走涟水,金守将弃城遁,他将邀击败之,遂定东平。又与蒙古不花徇河北、怀、孟、卫,从国王定益都。 壬辰,度河,略汴京,徇睢州,遇金将完颜庆山奴,与战,败之,追斩庆山奴。金主入蔡,诸军围之。肖乃台、史天泽攻城北面,汝水阻其前,结筏潜渡,血战连日。金亡,朝廷以肖乃台功多,命并将史氏三万户军以图南征,赐东平户三百,俾食其赋,命严实为治第宅,分拨牧马草地,日膳供二羊及衣粮等。以老病卒于东平,归葬漠北。子七人,抹兀荅儿、兀鲁台知名。 抹兀荅儿,岁戊戌,从国王忽林赤行省于襄阳,略地两淮。己未,从渡江,攻鄂州,以功赏银五十两。中统元年,追阿兰荅儿、浑都海,预有战功。二年,从北征,败阿里不哥于失木秃之地。三年,又与李璮战,有功。国王忽林赤上其功,奉旨赏银五十两,授提举本投下诸色匠户达鲁花赤。卒。子四人,火你赤,江南行台御史大夫。 兀鲁台,中统三年,从石高山奉旨拘集探马赤军,授本军千户。至元八年,授武略将军,佩银符。十年,攻樊城有功,换金符,武德将军。十一年,渡江有功,赏银三百两,改武节将军。十二年四月,军至建安,卒于军。 子脱落合察儿袭职,从参政阿剌罕攻独松关有功,升宣武将军。寻命管领侍卫军。枢密院录其渡江以来累次战功,十八年,升怀远大将军。二十年,江西行省命讨武宁叛贼董琦,平之,改授虎符、江州万户府达鲁花赤。二十四年,移镇潮州,值贼张文惠、罗半天等啸聚江西,行枢密院檄讨之,领兵破贼寨,斩贼首罗大老、李尊长等,获其伪银印三。卒于军。 吾也而 吾也而,珊竹氏,状貌甚伟,腰大十围。父曰图鲁华察,以武勇称。太祖五年,吾也而与折不那演克金东京,有功。九年,从太师木华黎取北京,领兵为先驱,下之。捷闻,授金紫光禄大夫、北京緫管都元帅。留抚其人,绥怀有方,自京以南,相继来降。 时金将挞鲁,以惠州渔河口为隘,有众数万,图复北疆。吾也而以锐兵千人击摧其锋,杀数千人,获其旗鼓羊马,斩挞鲁于军中。有赵守玉者,据兴州,吾也而讨平之。 十一年,张致以锦州叛,又攻破之。木华黎大喜,以马十匹、甲五事,赏其功。十二年,兴州监军重儿以兵叛,吾也而往征之,贼军射杀所乘马,军士愤怒,奋戈冲击,大破贼军。十五年,从征山东,大战东平,驰赴陷阵,生挟二将以还。木华黎壮之,以功上闻。十六年,从征延安,矢中右股,力战破之。俄又取葭、鄜二州,擒金枭将张铁枪以献。十七年,克凤翔及所属州郡。十八年,从帝亲征河西,明年下之。诏赐吾也而马五匹、甲一事。二十年,从木华黎围益都。越二年,下三十余城。 太宗元年,入觐。命与撒里荅火儿赤征辽东,下之。三年,又与撒里荅征高丽,下受、开、龙、宣、泰、葭等十余城。高丽惧,请和。吾也而谕之曰:「若能以子为质,当休兵。」十三年,遣其子𬘯从吾也而来朝。帝大悦,厚加赐予,俾充北京东京广宁盖州平州泰州开元府七路征行兵马都元帅,佩虎符。 宪宗元年,召问东夷事,对曰:「臣虽老,倘藉威灵,指麾三军,敌国犹可克,况东夷小丑乎?」帝壮其言,问饮酒几何?对曰「唯所赐」。时有一驸马都尉在侧,素以酒称命,与之角饮,帝大笑,赐锦衣名马。俄谢病归。七年,复来朝,帝悯其老,谓曰:「自太祖时效劳至今者,独卿无愆。」赐赉甚厚,以都元帅授其中子阿海。八年,秋九月辛亥,夜中,星陨帐前,光数丈,有声。吾也而曰:「吾死矣。」明日卒。年九十六。 子四人,霅礼最有名,太宗时授北京等路达鲁花赤。至元七年,改授昭勇大将军、河间路緫管。 曷思麦里 曷思麦里,西域谷则斡儿朶人。初为西辽阔儿罕近侍,后为谷则斡儿朶所属可散八思哈长官。太祖西征,曷思麦里率可散等城酋长迎降,大将哲伯以闻。帝命曷思麦里从哲伯为先锋,攻乃蛮,克之,斩其主曲出律。哲伯令曷思麦里持曲出律首往徇其地,若可失哈儿、押儿牵、斡端诸城,皆望风降附。 又从征你沙不儿城,谕下之。帝亲征至薛迷思干,与其主扎剌丁合战于月恋揭赤之地,败之。追袭扎剌丁等于阿剌黑城,战于秃马温山,又败之。追至憨颜城西寨,又败之。扎剌丁逃入于海。曷思麦里收其珍宝以还。取玉儿谷、德痕两城。继而憨颜城亦下。 帝遣使趣哲伯疾驰以讨钦察。命曷思麦里招谕曲儿忒、失儿湾沙等城,悉降。至谷儿只部及阿速部,以兵拒敌,皆战败而降。又招降黑林城,进击斡罗思于铁儿山,克之,获其国主密只思腊,哲伯命曷思麦里献诸术赤太子,诛之。寻征康里,至孛子八里城,与其主霍脱思罕战,又败其军,进至钦察亦平之。军还,哲伯卒。 会帝亲征河西,曷思麦里持所获珍宝及七宝繖迎见于阿剌思不剌思,帝顾群臣曰:「哲伯常称曷思麦里之功,其躯干虽小,而声闻甚大。」就以所进金宝,命随其力所胜,悉赐之。仍命与薛彻兀儿为必阇赤。未几,曷思麦里奏,往者尝招安到士卒留亦八里城,宜令扈从征河西,许之,命常居左右。至也吉里海牙,又讨平失的儿威。 从太祖征汴,至怀孟,令领奥鲁事。帝由白坡渡黄河,会睿宗兵攻金将合达,败之,回驻金莲川。壬辰,授怀孟州达鲁花赤,佩金符。癸巳,金将强元帅围怀州,曷思麦里率其众及昔里吉思、锁剌海等力战,金兵退。又遣蒲察寒奴、乞失烈札鲁招谕金緫帅范真率其麾下军民万余人来降。 己亥六月,帝以曷思麦里从军西域,宣力居多,命其长子捏只必袭为怀孟达鲁花赤,次子密里吉袭为必阇赤,令曷思麦里为扎鲁火赤,归西域。大帅察罕、行省帖木迭儿奏留之,帝允其请。庚子,进怀孟河南二十八处都达鲁花赤,所隶州郡不从命者,制令籍其家。乙卯五月卒。 子密里吉复为怀孟达鲁花赤。中统三年,从攻淮西,与宋战死。
【元史‧卷一百二十一 列传第八】
速不台 兀良合台 速不台,蒙古兀良合人。其先世猎于斡难河上,遇敦必乃皇帝,因相结纳,至太祖时,已五世矣。捏里必者生孛忽都,众目为折里麻。折里麻者,汉言有谋略人也。三世孙合赤温,生哈班。哈班二子,长忽鲁浑,次速不台,俱骁勇善骑射。太祖在班朱尼河时,哈班尝驱群羊以进,遇盗,被执。忽鲁浑与速不台继至,以枪刺之,人马皆倒,余党逸去,遂免父难,羊得达于行在所。忽鲁浑以百户从帝与乃蛮部主战于长城之南,忽鲁浑射却之,其众奔阔赤檀山而溃。 速不台以质子事帝,为百户。岁壬申,攻金桓州,先登,拔其城。帝命赐金帛一车。灭里吉部强盛不附。丙子,帝会诸将于秃兀剌河之黑林,问:「谁能为我征灭里吉者?」速不台请行,帝壮而许之。乃选裨将阿里出领百人先行,觇其虚实。速不台继进。速不台戒阿里出曰:「汝止宿必载婴儿具以行,去则遗之,使若挈家而逃者。」灭里吉见之,果以为逃者,遂不为备。己卯,大军至蟾河,与灭里吉遇,一战而获其二将,尽降其众。其部主霍都奔钦察,速不台追之,与钦察战于玉峪,败之。 壬午,帝征回回国,其主灭里委国而去。命速不台与只别追之,及于灰里河,只别战不利,速不台驻军河东,戒其众人爇三炬以张军势,其王夜遁。复命统兵万人由不罕川必里罕城追之,凡所经历皆无水之地。既度川,先发千人为游骑,继以大军昼夜兼行。比至,灭里逃入海,不月余,病死,尽获其所弃珍宝以献。帝曰:「速不台枕干血战,为我家宣劳,朕甚嘉之。」赐以大珠、银罂。 癸未,速不台上奏,请讨钦察。许之。遂引兵绕宽定吉思海,展转至太和岭,凿石开道,出其不意。至则遇其酋长玉里吉及塔塔哈儿方聚于不租河,纵兵奋击,其众溃走。矢及玉里吉之子,逃于林间,其奴来告而执之,余众悉降,遂收其境。又至阿里吉河,与斡罗思部大、小密赤思老遇,一战降之,略阿速部而还。钦察之奴来告其主者,速不台纵为民。还,以闻。帝曰:「奴不忠其主,肯忠他人乎?」遂戮之。又奏以灭里吉、乃蛮、怯烈、杭斤、钦察诸部千户,通立一军,从之。略也迷里霍只部,获马万匹以献。 帝欲征河西,以速不台比年在外,恐父母思之,遣令归省。速不台奏,愿从西征。帝命度大碛以往。丙戌,攻下撒里畏吾特勤、赤闵等部,及德顺、镇戎、兰、会、洮、河诸州,得牝马五千匹,悉献于朝。丁亥,闻太祖崩,乃还。 己丑,太宗即位,以秃灭干公主妻之。从攻潼关,军失利,帝责之。睿宗时在藩邸,言兵家胜负不常,请令立功自效。遂命引兵从睿宗经理河南,道出牛头关,遇金将合达帅步骑数十万待战。睿宗问以方略,速不台曰:「城居之人不耐劳苦,数挑以劳之,战乃可胜也。」师集三峰山,金兵围之数匝。会风雪大作,其士卒僵仆,师乘之,杀戮殆尽。自是金军不能复振。壬辰夏,睿宗还驻官山,留速不台统诸道兵围汴。癸巳,金主渡河北走,追败之于黄龙冈,斩首万余级。金主复南走归德府,未几,复走蔡州。汴降,俘其后妃及宝器以献,进围蔡州。甲午,蔡州破,金主自焚死。时汴梁受兵日久,岁饥人相食,速不台下令纵其民北渡以就食。 乙未,太宗命诸王拔都西征八赤蛮,且曰:「闻八赤蛮有胆勇,速不台亦有胆勇,可以胜之。」遂命为先锋,与八赤蛮战,继又令统大军,遂虏八赤蛮妻子于宽田吉思海。八赤蛮闻速不台至,大惧,逃入海中。 辛丑,太宗命诸王拔都等讨兀鲁思部主也烈班,为其所败,围秃里思哥城,不克。拔都奏遣速不台督战,速不台选哈必赤军怯怜口等五十人赴之,一战获也烈班。进攻秃里思哥城,三日克之,尽取兀鲁思所部而还。经哈咂里山,攻马札儿部主怯怜。速不台为先锋,与诸王拔都、吁里兀、昔班、哈丹五道分进。众曰:「怯怜军势盛,未可轻进。」速不台出奇计,诱其军至漷宁河。诸王军于上流,水浅,马可涉,中复有桥。下流水深,速不台欲结筏潜渡,绕出敌后。未渡,诸王先涉河与战。拔都军争桥,反为所乘,没甲士三十人,并亡其麾下将八哈秃。既渡,诸王以敌尚众,欲要速不台还,徐图之。速不台曰:「王欲归自归,我不至秃纳河马茶城,不还也。」及驰至马茶城,诸王亦至,遂攻拔之而还。诸王来会,拔都曰:「漷宁河战时,速不台救迟,杀我八哈秃。」速不台曰:「诸王惟知上流水浅,且有桥,遂渡而与战,不知我于下流,结筏未成,今但言我迟,当思其故。」于是拔都亦悟。后大会,饮以马乳及蒲萄酒。言征怯怜时事,曰:「当时所获皆速不台功也。」壬寅,太宗崩。癸卯,诸王大会,拔都欲不往。速不台曰:「大王于族属为兄,安得不往?」甲辰,遂会于也只里河。 丙午,定宗即位,既朝会,还家于秃剌河上。戊申卒,年七十三。赠效忠宣力佐命功臣、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追封河南王,谥忠定。子兀良合台。 兀良合台,初事太祖。时宪宗为皇孙,尚幼,以兀良合台世为功臣家,使护育之。宪宗在潜邸,遂分掌宿卫。岁癸巳,领兵从定宗征女真国,破万奴于辽东。继从诸王拔都征钦察、兀鲁思、阿速、孛烈儿诸部。丙午,又从拔都讨孛烈儿乃、捏迷思部,平之。己酉,定宗崩。拔都与宗室大臣议立宪宗,事久未决。四月,诸王大会,定宗皇后问所宜立,皆惶惑,莫敢对。兀良合台对曰:「此议已先定矣,不可复变。」拔都曰:「兀良合台言是也。」议遂定。 宪宗即位之明年,世祖以皇弟緫兵讨西南夷乌蛮、白蛮、鬼蛮诸国,以兀良合台緫督军事。其鬼蛮,即赤秃哥国也。癸丑秋,大军自旦当岭入云南境。摩些二部酋长唆火脱因、塔里马来迎降,遂至金沙江。兀良合台分兵入察罕章,盖白蛮也,所在寨栅,以次攻下之。独阿塔剌所居半空和寨,依山枕江,牢不可拔。使人觇之,言当先绝其汲道。兀良合台率精锐立砲攻之。阿塔剌遣人来拒,兀良合台遣其子阿术迎击之,寨兵退走。遂并其弟阿叔城俱拔之。进师取龙首关,翊世祖入大理国城。 甲寅秋,复分兵取附都善阐,转攻合剌章水城,屠之。合剌章,盖乌蛮也。前次罗部府,大酋高升集诸部兵拒战,大破之于洟可浪山下,遂进至乌蛮所都押赤城。城际滇池,三面皆水,既险且坚,选骁勇以砲摧其北门,纵火攻之,皆不克。乃大震鼓钲,进而作,作而止,使不知所为,如是者七日,伺其困乏,夜五鼓,遣其子阿术潜师跃入,乱斫之,遂大溃。至昆泽,擒其国王段兴智及其渠帅马合剌昔以献。余众依阻山谷者,分命裨将也里、脱伯、押真掩其右,合台护尉掩其左,约三日卷而内向。及围合,与阿术引善射者二百骑,期以三日,四面进击。兀良合台陷阵鏖战,又攻纤寨,拔之。至干德哥城,兀良合台病,委军事于阿术。环城立砲,以草填堑,众军始集,阿术已率所部搏战城上,城遂破。 乙卯,攻不花合因、阿合阿因等城,阿术先登,取其三城。又攻赤秃哥山寨,阿术缘岭而战,遂拔之。乘胜击破鲁鲁冢国塔浑城,又取忽兰城。鲁鲁冢国大惧,请降。阿伯国有兵四万,不降。阿术攻之,入其城,举国请降。复攻阿鲁山寨,进攻阿鲁城,克之。乃搜捕未降者,遇赤秃哥军于合打台山,追赴临崖,尽杀之。自出师至此,凡二年,平大理五城八府四郡,洎乌、白等蛮三十七部。兵威所加,无不款附。 丙辰,征白蛮国、波丽国,阿术生擒其骁将,献俘阙下。诏以便宜取道,与铁哥带儿兵合,遂出乌蒙,趋泸江,刬秃剌蛮三城,却宋将张都统兵三万,夺其船二百艘于马湖江,斩获不可胜计。遂通道于嘉定、重庆,抵合州,济蜀江,与铁哥带儿会。 丁巳,以云南平,遣使献捷于朝,且请依汉故事,以西南夷悉为郡县,从之。赐其军银五千两、彩币二万四千匹,授银印,加大元帅。还镇大理,遂经六盘山至临洮府,与大营合。月余,复西征乌蛮。 秋九月,遣使招降交趾,不报。冬十月,进兵压境。其国主陈日煚,隔江列象骑、步卒甚盛。兀良合台分军为三队济江,彻彻都从下流先济,大帅居中,驸马怀都与阿术在后。仍授彻彻都方略曰:「汝军既济,勿与之战,彼必来逆我,驸马随断其后,汝伺便夺其船。蛮若溃走,至江无船,必为我擒矣。」师既登岸,即纵与战,彻彻都违命,蛮虽大败,得驾舟逸去。兀良合台怒曰:「先锋违我节度,军有常刑。」彻彻都惧,饮药死。兀良合台入交趾,为久驻计,军令严肃,秋毫无犯。越七日,日煚请内附,于是置酒大飨军士。还军柙赤城。 戊午,引兵入宋境,其地炎瘴,军士皆病,遇敌少却,亡军士四人。阿术还战,擒其卒十二人,其援复至,阿术以三十骑,阿马秃继以五十骑击走之。时兀良合台亦病,将旋师,阿术战马五十匹,夜为秃剌蛮所掠,入告兀良合台曰:「吾马尽为盗掠去,将何以行?」即分军搜访,知有三寨藏马山颠。阿术亲率将士攀崖而上,破其诸寨,生擒贼酋,尽得前后所盗马千七百匹,乃屠柙赤城。 宪宗遣使谕旨,约明年正月会军长沙,乃率四王骑兵三千,蛮、僰万人,破横山寨,辟老苍关,徇宋内地。宋陈兵六万以俟。遣阿术与四王潜自间道冲其中坚,大败之,尽杀其众。乘胜击逐,蹴贵州,蹂象州,入静江府,连破辰、沅二州,直抵潭州城下。潭州出兵二十万,断我归路。兀良合台遣阿术与大纳、玉龙帖木儿军其前,而自与四王军其后,夹击破之。兵自入敌境,转鬪千里,未尝败北。大小十三战,杀宋兵四十余万,擒其将大小三人。其州又遣兵来攻,追至门濠,掩溺殆尽,乃不敢复出。壁城下月余。时世祖已渡江驻鄂州,遣也里蒙古领兵二千人来援,且加劳问。遂自鄂州之浒黄洲北渡,与大军合。 庚申,世祖即位。夏四月,兀良合台至上都。后十二年卒,年七十二。子阿术自有传。 按竺迩 按竺迩,雍古氏。其先居云中塞上,父□公为金群牧使。岁辛未,驱所牧马来归太祖,终其官。 按竺迩幼鞠于外祖术要甲家,讹言为赵家,因姓赵氏。年十四,隶皇子察合台部。尝从大猎,射获数麋,有二虎突出,射之皆死。由是以善射名,皇子深器爱之。 甲戌,太祖西征寻思干、阿里麻里等国,以功为千户。丁亥,从征积石州,先登,拔其城。围河州,斩首四十级。破临洮,攻德顺,斩首百余级。攻巩昌,驻兵秦州。 太宗即位,尊察合台为皇兄,以按竺迩为元帅。戊子,镇删丹州,自炖煌置驿抵玉关,通西域,从定关陇。辛卯,从围凤翔,按竺迩分兵攻西南隅,城上礧石乱下,选死士先登,拔其城,斩金将刘兴哥。分兵攻西和州,宋将彊俊领众数万,坚壁清野,以老我师。按竺迩率死士骂城下,挑战。俊怒,悉众出阵,按竺迩佯走,俊追之,因以奇兵夺其城,伏兵要其归,转战数十里,斩首数千级,擒俊。余众退保仇池,进击拔之,从拔平凉。庆阳、邠、原、宁皆降。泾州复叛,杀守将郭元恕,众议屠之。按竺迩但诛首恶,师还原州,降民弃老幼,夜亡走。众曰:「此必反也,宜诛之以警其余。」按竺迩曰:「此辈惧吾驱之北徙耳。」遣人谕之曰:「汝等若走,以军法治罪,父母妻子并诛矣。汝归,保无他。明年草青,具牛酒迎师于此州。」民皆复归。豪民陈苟集数千人潜新寨诸洞,众议以火攻之。按竺迩曰:「招谕不出,攻之未晚。」遂偕数骑抵寨,纵马解弓矢,召苟遥语,折矢与为誓。苟即相呼罗拜,谢更生之恩,皆降。 金人守潼关,攻之,战于扇车回,不克。睿宗分兵由山南入金境,按竺迩为先锋,趣散关。宋人已烧绝栈道,复由两当县出鱼关,军沔州。宋制置使桂如渊守兴元。按竺迩假道于如渊曰:「宋雠金久矣,何不从我兵锋,一洗国耻。今欲假道南郑,由金、洋达唐、邓,会大兵以灭金,岂独为吾之利?亦宋之利也。」如渊度我军压境,势不徒还,遂遣人导我师由武休关东抵邓州,西破小关,金人大骇,谓我军自天而下。其平章完颜合达、枢密使移剌蒲阿帅十七都尉,兵数十万,相拒于邓。我师不与战,直趣钧州,与亲王按赤台等兵合,阵三峰山下。会天大雪,金兵成列。按竺迩先率所部精兵,迎击于前,诸军乘之,金师败绩。癸巳,金主奔蔡。十二月从围蔡。甲午,金亡。 初,金将郭斌自凤翔突围出,保金、兰、定、会四州。至是命按竺迩往取之,围斌于会州。食尽将走,败之于城门。兵入城巷战,死伤甚众。斌手剑驱其妻子聚一室,焚之。已而自投火中。有女奴自火中抱儿出,泣授人曰:「将军尽忠,忍使绝嗣,此其儿也,幸哀而收之。」言毕,复赴火死。按竺迩闻之恻然,命保其孤。遂定四州。金将汪世显守巩州,皇子阔端围之,未下。遣按竺迩等往招之,世显率众来降。皇兄嘉其材勇,赏赉甚厚,赐名拔都,拜征行大元帅。 丙申,大军伐蜀,皇子出大散关,分兵令宗王穆直等出阴平郡,期会于成都。按竺迩领砲手兵为先锋,破宕昌,残阶州。攻文州,守将刘禄,数月不下,谍知城中无井,乃夺其汲道,率勇士梯城先登,杀守陴者数十人,遂拔其城,禄死之。因招徕吐蕃酋长勘孟迦等十族,皆赐以银符。略定龙州。遂与大散军合,进克成都。师还,而成都复叛。 丁酉,按竺迩言于宗王曰:「陇州县方平,人心犹贰,西汉阳当陇、蜀之冲,宋及吐蕃利于入寇,宜得良将以镇之。」宗王曰:「安反侧,制寇贼,此上策也,然无以易汝。」遂分蒙古千户五人,隶麾下以往。按竺迩命侯和尚南戍沔州之石门,术鲁西戍阶州之两水,谨斥堠,严巡逻,西南诸州不敢犯之。 戊戌,从元帅塔海率诸翼兵伐蜀,克隆庆。己亥,攻重庆。庚子,图万州。宋人将舟师数百艘溯流迎战。按竺迩顺流率劲兵,乘巨筏,浮革舟于其间,弓弩两射,宋人不能敌,败诸夔门。辛丑,伐西川,破二十余城。成都守将田显开北门以纳师。宋制置使陈隆之出奔,追获之,缚至汉州,令诱降守将王夔。夔不降,进兵攻之。夔夜驱火牛,突围出奔,遂斩隆之。壬寅,会大军破遂宁、泸、叙等州。癸卯,破资州。庚戌,按竺迩安辑泾、邠二州。宋制置使余玠攻兴元,文州降将王德新乘隙自阶州叛,执扈、牛二镇将,领众千余走江油。宪宗召按竺迩还旧镇。按竺迩遣将直捣江油,夺扈、牛以归。 中统元年,世祖即位,亲王有异谋者,其将阿蓝荅儿、浑都海图据关陇。时按竺迩以老,委军于其子。帝遣宗王哈丹、哈必赤、阿曷马西讨。按竺迩曰:「今内难方殷,浸乱关陇,岂臣子安卧之时耶?吾虽老,尚能破贼。」遂引兵出删丹之耀碑谷,从阿曷马,与之合战。会大风,昼晦,战至晡,大败之,斩馘无筭。按竺迩与緫帅汪良臣获阿蓝荅儿、浑都海等。捷闻,帝锡玺书褒美,赐弓矢锦衣。四年,卒,年六十九。延祐元年,赠推忠佐运功臣、太保、仪同三司、上柱国,封秦国公,谥武宣。 子十人,彻理、国宝最知名。彻理袭职为元帅。丁巳,从父攻泸州,降宋将刘整。宋将姚德壁云顶山,戊午,大军围之。彻理率部兵由水门先登,破其壁,德降。后以病废,卒。 国宝一名黑梓,少击剑学书,倜傥好义,有谋略。父为元帅,军务悉以委之,故所至多捷。从攻重庆,降宋都统张实,并掠合州以归。 中统元年,从攻阿蓝荅儿有功。阿蓝荅儿叛将火都据吐蕃之点西岭。国宝摄帅事,讨之,众欲速战。国宝曰:「此穷寇也,宜少缓,以计破之。」遂以精兵袭其后。火都欲西走,国宝据险要之。挑战则敛兵自固。相持两月,潜兵出其不意,擒杀之。捷闻,赐弓矢、金绮。 初,按竺迩之告老,制命彻理袭征行元帅。彻理以病不视事。国宝乃谓诸弟曰:「昔我先人,耀兵西陲,大功既集,关陇虽宁,而西戎未靖,此吾辈立功之秋也。」乃遣谢鼎与弟国能,持金帛说降吐蕃,酋长勘孟迦从国宝入觐。国宝奏曰:「文州山川险阨,控庸蜀,拒吐蕃,宜城文州,屯兵镇之。」从之,授国宝三品印,为蒙古汉军元帅,兼文州吐蕃万户府达鲁花赤,与勘孟迦皆赐金符。 时扶州诸羌未附,国宝宣上威德,于是呵哩禅波哩揭诸酋长皆归款,从国宝入觐。国宝图山川形势以献,诏授呵哩禅波哩揭为万户,赐金虎符,诸酋长为千户,皆赐金符。赐国宝金币。国宝治文州有善政。至元四年卒。延祐元年,赠推诚佐理功臣、光禄大夫、平章政事、柱国,封梁国公,谥忠定。 子世荣、世延。初,国宝将卒,以世荣幼,命弟国安袭其职。国安既袭蒙古汉军元帅,兼文州吐蕃万户府达鲁花赤,后以其兄国宝安边功,赐金虎符,进昭勇大将军。十五年,讨叛王吐鲁于六盘,获之,请解职授世荣。帝曰:「人争而汝让,可以敦薄俗。」录其六盘功,进昭毅大将军、招讨使。世荣,袭怀远大将军、蒙古汉军元帅,兼文州吐蕃万户府达鲁花赤。后以功进安远大将军、吐蕃宣慰使议事都元帅,佩三珠虎符。世延,中书平章政事。 畏荅儿 畏荅儿,忙兀人。其先剌真八都儿,有二子,次名忙兀儿,始别为忙兀氏。畏荅儿其六世孙也。与兄畏翼俱事太祖。时大畴强盛,畏翼率其属归之,畏荅儿力止之,不听,追之,又不肯还,畏荅儿乃还事太祖。太祖曰:「汝兄既去,汝独留此何为?」畏荅儿无以自明,取矢折而誓曰:「所不终事主者,有如此矢。」太祖察其诚,更名为薛禅,约为按达。薛禅者,聪明之谓也;按达者,定交不易之谓也。 太祖与克烈王罕对阵于哈剌真,师少不敌。帝命兀鲁一军先发,其将术彻台,横鞭马鬣不应。畏荅儿奋然曰:「我犹凿也,诸君斧也,凿匪斧不入,我请先入,诸军继之,万一不还,有三黄头儿在,唯上念之。」遂先出陷阵,大败之,至晡时,犹追逐不已,敕使止之,乃还。脑中流矢,创甚,帝亲傅以善药,留处帐中,月余卒,帝深惜之。 及王罕灭,帝以其将只里吉实抗畏荅儿,乃分只里吉民百户隶其子,且使世世岁赐不绝。仍令收完忙兀人民之散亡者。太宗思其功,复以北方万户封其子忙哥为郡王。岁丙申,忽都忽大料汉民,分城邑以封功臣,授忙哥泰安州民万户。帝讶其少,忽都忽对曰:「臣今差次,惟视旧数多寡,忙哥旧才八百户。」帝曰:「不然,畏荅儿封户虽少,战功则多,其增封为二万户,与十功臣同为诸侯者,封户皆异其籍。」兀鲁争曰:「忙哥旧兵不及臣之半,今封顾多于臣。」帝曰:「汝忘而先横鞭马鬣时耶?」兀鲁遂不敢言。 忙哥卒,孙只里瓦□、乞荅□,曾孙忽都忽、兀乃忽里、哈赤,俱袭封为郡王。 博罗欢 伯都 博罗欢,畏荅儿幼子蘸木曷之孙,琐鲁火都之子也。时诸侯王及十功臣各有断事官,博罗欢年十六,为本部断事官。从世祖讨阿里不哥,数有功,帝喜而赐马四十匹,金币称之。 中统三年,李璮叛。命帅忙兀一军围济南,分兵掠益都、莱州,悉平之。诏录燕南狱,谳决明允,赐衣一袭。皇子云南王忽哥赤为其省臣宝合丁毒死,事觉,中书择可治其狱者四人,奏上,皆不称旨。丞相线真以博罗欢闻,帝可其奏。博罗欢辞曰:「臣不敢爱死,第年少不知书,恐误事耳。」帝乃以吏部尚书别帖木儿辅其行。未至云南,宝合丁密以金六迎餽,祈勿究其事。博罗欢虑其握兵徼外,拒之恐致变。阳诺曰:「吾橐不能容,可且持归,待我取之。」博罗欢至,则竟其狱,诛毒王者,而归其金于省。陛见,帝顾谓线真曰:「卿举得其人矣。」赐黄金五十两,诏忙兀事无大小,悉统于博罗欢。授昭勇大将军、右卫亲军都指挥使,大都则专右卫,上都则兼三卫。 会伐宋,授金吾卫上将军、中书右丞。诏分大军为二,右军受伯颜、阿术节度,左军受博罗欢节度。俄兼淮东都元帅,罢山东经略司,而以其军悉隶焉。遂军于下邳,召将佐谋曰:「清河城小而固,与昭信、淮安、泗州为掎角,猝未易拔。海州、东海、石秋,远在数百里之外,必不严备。吾顿大兵为疑兵,以轻骑倍道袭之,其守将可擒也。」师至,三城果皆下,清河亦降。宋主以国内附,而淮东诸城犹为之守。诏博罗欢进军,拔淮安南堡,战白马湖及宝应,掠高邮,自西小河入漕河,据湾头,断通、泰援兵,遂下扬州,淮东平。益封桂阳、德庆二万一千户。 十四年,讨叛臣只里斡台于应昌,平之。赐玉带文绮,与博罗同署枢密院事,拜中书右丞,行省北京。未几,召还。 时江南新附,尚多反侧,诏募民能从大军进讨者,使自为一军,听节度于其长,而毋役于他军,制命符节,皆与正同。会博罗欢寝疾,乃附枢密董文忠奏曰:「今疆土寖广,胜兵百万,指挥可集,何假此无藉之徒。彼一践南土,则掠人货财,俘人妻孥,仇怨益滋,而叛者将愈众矣。」奏上,召舆疾赐坐,与语,帝大悟,遂可其奏。而常德入诉唐兀一军残暴其境内,敕斩以徇。凡所募军皆罢。 十六年,以哈剌斯、博罗思、斡罗罕诸部不相统,命博罗欢监之。十八年,以中书右丞行省甘肃。二十年,拜御史大夫,行御史台事,以疾归。 诸王乃颜叛,帝将亲征。博罗欢谏曰;「昔太祖分封东诸侯,其地与户,臣皆知之,以二十为率,乃颜得其九,忙兀、兀鲁、扎剌儿、弘吉剌、亦其烈思五诸侯得其十一,惟征五诸侯兵,自足当之,何至上烦乘舆哉?臣疾且愈,请事东征。」帝乃赐铠甲弓矢鞍勒,命督五诸侯兵,与乃颜战,败之。其党塔不带以兵来拒,会久雨,军乏食,诸将欲退。博罗欢曰:「今两阵相对,岂容先动。」俄塔不带引兵退。博罗欢以其师乘之,转战二日,身中三矢,大破之,斩其驸马忽伦。适太师月鲁那演大军来会,遂平乃颜,擒塔不带。既而其党哈丹复叛,诏与诸侯王乃马带讨之。哈丹游骑猝至,博罗欢从三骑返走,抵绝涧,可二丈许,追骑垂及,博罗欢策其马一跃而过,三从骑皆没,人以为有神助云。哈丹死,斩其子老的于阵。往返凡四岁。凯旋,俘哈丹二妃以献,敕以一赐乃马带,一赐博罗欢。陈其金银器于延春阁,上召诸侯王将帅分赐之。博罗欢辞,帝曰:「卿可谓能让。」乃赐金银器五百两以旌之。 河南宣慰改行中书省,拜平章政事,有诏括马毋及勋臣之家。博罗欢曰:「吾马成群,所治地方三千里,不先出马,何以为吏民之倡。」乃先入善马十有八。汴南诸州,漭为巨浸,博罗欢躬行决口,督有司缮完之。 三十一年,成宗立,迁陕西行中书省平章政事。未行,留镇河南。入朝,请以泰安州所入五户丝四千斤,易内库缯帛,分给忙兀一军。帝为敕递车送军中,赐以银百五十两。陛辞,帝谕之曰:「卿今白须,世祖德言,实多闻之,宜加慎护。」因以世祖所佩弓矢鞶带赐之。有顷,近臣奏:「伐宋时,右军分属伯颜、阿术,左军分属博罗欢。今伯颜、阿术皆受分地,而博罗欢未及,惟帝裁之。」帝曰:「何久不言,岂彼耻自请耶?」乃益封高邮五百户。 大德元年,叛王药木忽儿、兀鲁速不花来归。博罗欢闻之,遣使驰奏曰:「诸王之叛,皆由其父,此辈幼弱,无所与知。今兹来归,宜弃其前恶,以劝未至。」帝深以为然,赐金鞍勒,命以平章政事行省湖广。会并福建行省入江浙,拜光禄大夫、上柱国、江浙等处行中书省平章政事。居岁余,卒,年六十三。 博罗欢勇有智略,战常以身先之,所获财物悉与将士,故得其死力。平居常以国事为忧,闻变即请行,至终其事乃止。其忠义盖天性然也。累赠推忠宣力赞运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加封泰安王,谥武穆。 子浑都、伯都、埜先帖木儿、博罗。浑都,山东宣慰使,遥授中书平章政事。埜先帖木儿,河南江北等处行中书省左丞相。卒官开府仪同三司、翰林学士承旨。博罗,陕西等处行中书省平章政事。埜先帖木儿子:尼摩星吉,袭郡王;亦思剌瓦性吉,中政使。 伯都幼颖异,不以家世自矜,长嗜书史。大德五年,擢江东道廉访副使,拜江南行台侍御史。未几,召入佥枢密院事,领舍儿别赤。至大二年,出为江南行台御史中丞,迁陕西行台御史大夫。 延祐元年,拜甘肃行省平章政事。时米价腾涌,陆挽一石,费二百缗,乃为经画计,所省至四百余万缗,自是诸仓俱充溢。甘州气寒地瘠,少稔岁。民饥,则发粟赈之,春阙种,则货之。于是兵饟既足,民食亦给。诏赐名鹰、甲胄、弓矢及钞五千缗以劳焉。四年移江浙行省平章政事,入为太子宾客。上书陈古先圣王正心修身之道,帝嘉纳之。迁江南行台御史大夫。皇太后谓东宫官不宜使外,止其行。遂以疾辞去,寓居高邮。 英宗即位,复命为江南行台御史大夫。陛见,以疾固辞。帝慰谕久之,命以平章之禄归养于家,复赐钞十万缗。所服药须空青,诏遣使江南访求之。伯都辞谢曰:「臣曩膺重寄,深惧弗称,今已病废,况敢叨滥厚禄以受重赐乎?」并以所给平章政事禄归有司。 泰定元年,还京师,卒。朝廷知其贫,赙钞二万五千贯。御史台奏赙三万五千贯,仍还所辞禄,妻弘吉剌氏弗受,曰:「始伯都仕于朝,不敢虚受廪禄。今殁矣,苟受是禄,非其意也。」卒辞之。子笃尔只,将作院判官。 抄思 抄思,乃蛮部人。又号曰荅禄。其先泰阳,为乃蛮部主。祖曲书律。父敞温。太祖举兵讨不庭,曲书律失其部落,敞温奔契丹卒。抄思尚幼,与其母跋涉间行,归太祖,奉中宫旨侍宫掖。 抄思年二十五,即从征伐,破代、石二州,不避矢石,每先登焉。雁门之战屡捷。会太宗命睿宗平金,抄思执锐以从,与金兵战,所向无前。壬辰,兵次钧州,金兵垒于三峰山,抄思察其营壁不坚,夜领精骑袭之,金兵惊扰,遂乘击之,拔三峰山。睿宗以抄思功闻于朝,有旨以汤阴县黄招抚等一百一十七户赐之。抄思力辞不受。复赐以男女五十口,宅一区,黄金鞶带、酒壶、杯盂各一。辞弗许,迺受之。制授万户,与内侍胡都虎、留乞签起西京等处军人征行及镇守随州。招集民户,每千人以官一员领之。丁酉秋七月,奉旨调军,得西京、大名、滨、棣、怀、孟、真定、河间、邢、洺、磁、威、新、卫、保等府州军四千六十余人,统之。后移镇颍,以疾归大名。岁戊申正月卒,年四十四。子别的因。 别的因在襁褓时,父抄思方领兵平金,与其祖母康里氏在三皇后宫庭。戊申,父抄思卒,母张氏迎别的因以归。祖母康里氏卒。张尝从容训之曰:「人有三成人,知畏惧成人,知羞耻成人,知艰难成人。否则禽兽而已。」别的因受教唯谨。 甲寅,世祖以宗王镇黑水,有旨谕察罕那颜,命别的因袭抄思职,为副万户,镇守随、颍等处。丙辰冬十有二月,世祖复谕征镇军士悉听别的因等号令。别的因身长七尺余,肩丰多力,善刀舞,尤精骑射,士卒咸畏服之。 明年,庚申,世祖即位,委任尤专。癸亥正月,召赴行在所。冬十一月,谒见世祖于行在所,世祖赐金符,以别的因为寿颍二州屯田府达鲁花赤。时二州地多荒芜,有虎食民妻,其夫来告,别的因默然良久,曰:「此易治耳。」迺立槛设机,缚羔羊槛中以诱虎。夜半,虎果至,机发,虎堕槛中,因取射之,虎遂死。自是虎害顿息。 至元十三年,授明威将军、信阳府达鲁花赤,佩金符。时信阳亦多虎,别的因至,未久,一日以马裼置鞍上出猎,命左右燔山,虎出走,别的因以裼掷虎,虎搏裼,据地而吼,别的因旋马视虎射之,虎立死。 十六年,进宣威将军、常德路副达鲁花赤,会同知李明秀作乱,别的因请以单骑往招之,直抵贼垒,贼轻之,不设备。别的因谕以朝廷恩德,使为自新计,明秀素畏服,遂与俱来。别的因闻于朝,明秀伏诛,贼遂平。 三十一年,进怀远大将军,迁池州路达鲁花赤。之官,道经颍上。颍近荆山,有野豕时出害民禾稼,民莫能制。闻别的因至,迎拜境上,告以其故。别的因曰:「毋虑也。」遂至荆山,以狼牙箭射之,豕走数里。大德十三年,进昭勇大将军、台州路达鲁花赤。卒,年八十一。 子不花,佥岭南广西道肃政廉访司事;文圭,有隐德,赠秘书监著作郎;延寿,汤阴县达鲁花赤。孙守恭,曾孙与权,皆读书登进士科,人多称之。
【元史‧卷一百二十二 列传第九】
巴而术阿而忒的斤亦都护,亦都护者,高昌国主号也。先世居畏兀儿之地,有和林山,二水出焉,曰秃忽剌,曰薛灵哥。一夕,有神光降于树,在两河之间,人即其所而候之,树乃生瘿,若怀妊状,自是光常见。越九月又十日而树瘿裂,得婴儿者五,土人收养之。其最稚者曰不古可罕。既壮,遂能有其民人土田,而为之君长。传三十余君,是为玉伦的斤,数与唐人相攻战,久之议和亲,以息民罢兵。于是唐以金莲公主妻的斤之子葛励的斤,居和林别力跛力荅,言妇所居山也。又有山曰天哥里于荅哈,言天灵山也。南有石山曰胡力荅哈,言福山也。唐使与相地者至其国,曰:「和林之盛强,以有此山也。盍坏其山,以弱其国。」乃告诸的斤曰:「既为婚姻,将有求于尔,其与之乎?福山之石,于上国无所用,而唐人愿见。」的斤遂与之石,大不能动,唐人以烈火焚之,沃以𬪩醋,其石碎,乃辇而去。国中鸟兽为之悲号。后七日,玉伦的斤卒,灾异屡见,民弗安居,传位者又数亡,乃迁于交州。交州即火州也。统别失八里之地,北至阿术河,南接酒泉,东至兀敦、甲石哈,西临西蕃。居是者凡百七十余载,而至巴而术阿而忒的斤,臣于契丹。 岁己巳,闻太祖兴朔方,遂杀契丹所置监国等官,欲来附。未行,帝遣使使其国。亦都护大喜,即遣使入奏曰:「臣闻皇帝威德,即弃契丹旧好,方将通诚,不自意天使降临下国,自今而后,愿率部众为臣仆。」是时帝征大阳可汗,射其子脱脱杀之。脱脱之子火都、赤剌温、马札儿、秃薛干四人,以不能归全尸,遂取其头涉也儿的石河,将奔亦都护,先遣使往,亦都护杀之。四人者至,与大战于襜河。亦都护遣其国相来报,帝复遣使还谕亦都护,遂以金宝入贡。 辛未,朝帝于怯绿连河,奏曰:「陛下若恩顾臣,使臣得与陛下四子之末,庶几竭其犬马之力。」帝感其言,使尚公主也立安敦,且得序于诸子。与者必那演征罕勉力、锁潭、回回诸国,将部曲万人以先。纪律严明,所向克捷。又从帝征你沙卜里,征河西,皆有大功。既卒,而次子玉古伦赤的斤嗣。 玉古伦赤的斤卒,子马木剌的斤嗣。将探马军万人,从宪宗伐宋合州,攻钓鱼山有功,还火州卒。 至元三年,世祖命其子火赤哈儿的斤嗣为亦都护。海都、帖木迭儿之乱,畏兀儿之民遭乱解散,于是有旨命亦都护收而抚之,其民人在宗王近戚之境者,悉遣还其部,畏兀儿之众复辑。 十二年,都哇、卜思巴等率兵十二万围火州,声言曰:「阿只吉、奥鲁只诸王以三十万之众,犹不能抗我而自溃,尔敢以孤城当吾锋乎?」亦都护曰:「吾闻忠臣不事二主,吾生以此城为家,死以此城为墓,终不能从尔也。」受围凡六月,不解。都哇以书系矢射城中曰:「我亦太祖皇帝诸孙,何以不附我?且尔祖尝尚公主矣。尔能以女与我,我则休兵;不然则急攻尔。」其民相与言曰:「城中食且尽,力已困,都哇攻不止,则相与俱亡矣。」亦都护曰:「吾岂惜一女而不以救民命乎!然吾终不能与之相见。」以其女也立亦黑迷失别吉,厚载以茵,引绳缒城下而与之,都哇解去。其后入朝,帝嘉其功,锡以重赏,妻以公主曰巴巴哈儿,定宗之女也。又赐钞十万锭以赈其民。还镇火州,屯于州南哈密力之地,兵力尚寡,北方军忽至其地,大战力尽,遂死之。 子纽林的斤,尚幼,诣阙请兵北征,以复父雠。帝壮其志,赐金币巨万,妻以公主曰不鲁罕,太宗之孙女也。公主薨,又尚其妹曰八卜义。有旨师出河西,俟北征诸军齐发,遂留永昌。会吐蕃脱思麻作乱,诏以荣禄大夫平章政事,领本部探马等军万人镇吐蕃宣慰司。威德明信,贼用敛迹,其民赖以安。武宗召还,嗣为亦都护,赐之金印,复署其部押西护司之官。仁宗始稽故实,封为高昌王,别以金印赐之,设王傅之官。其王印行诸内郡,亦都护印行诸畏兀儿之境。八卜义公主薨,复尚公主曰兀剌真,安西王之女也。领兵火州,复立畏兀儿城池。延祐五年薨。子二人,长曰帖木儿补化,次曰篯吉,皆八卜义公主所生也。 帖木儿补化,大德中,尚公主曰朶儿只思蛮,阔端太子孙女也。至大中,从父入觐,备宿卫。又事皇太后于东朝,拜中奉大夫,领大都护事。又以资善大夫出为巩昌等处都緫帅达鲁花赤。奔父丧于永昌,请以王爵让其叔父钦察台,叔父力辞,乃嗣为亦都护高昌王。 至治中,领甘肃诸军,仍治其部。泰定中召还,与威顺王宽彻不花、宣靖王买奴、靖安王阔不花分镇襄阳。俄拜开府仪同三司、湖广行省平章政事。文宗召至京师,佐平大难。时湖广左丞有以忌嫉害政者,诏命诛之。帖木儿补化乃为申请曰:「是诚有罪,然不至死。」人服其雅量。天历元年,拜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录军国重事、知枢密院事。明年正月,以旧官勋封拜中书左丞相。三月,加太子詹事;十月,拜御史大夫。其弟篯吉乃以让嗣为亦都护高昌王。 铁迈赤虎都铁木禄 塔海 铁迈赤,合鲁氏。善骑射,初事忽兰皇后帐前,尝命为挏马官。从太祖定西夏。又从皇子阔出、忽都秃、行省铁木荅儿定河南,累有战功。 宪宗之伐宋也,世祖以皇弟受命攻鄂。大驾征西川,遣元帅兀良哈台自交趾捣宋,与诸军合。岁己未,皇弟驻兵鄂渚,闻兀良哈台由广西至长沙,遣铁迈赤将练卒千人、铁骑三千迎兀良哈台于岳州。兀良哈台得援,抵江夏,北涉黄州,铁迈赤与有力焉。 世祖即位,命从征叛王于失木土之地,劳绩益著。至元七年,授蒙古诸万户府奥鲁緫管。十九年以疾卒。子八人,虎都铁木禄最显。 虎都铁木禄好读书,与学士大夫游,字之曰汉卿。仁宗尝顾左右曰:「虎都铁木禄字汉卿,汉名卿不让也,汝等以汉卿名之宜矣。」其母姓刘氏,故人又称之曰刘汉卿云。 至元十一年,从丞相伯颜渡江。既取宋,遣视宋故宫室,护帑藏。谕下明、越等州。从平章奥鲁入觐,授忠显校尉緫把,再转昭信校尉。二十二年,授奉训大夫,荆湖占城等处行中书省理问官。时行省之名曰荆湖占城,曰荆湖,曰湖广,凡三改。理问一日以军事入奏,敷陈辨白有指趣。世祖大悦,若曰:「辞简意明,令人乐于听受,昔以其兄阿里警敏捷给,令侍左右,斯人顾不胜耶?」敕都护脱因纳志之。 平章政事程鹏飞建议征日本,奏汉卿为征东省郎中。帝顾脱因纳,若曰:「鹏飞南士也,犹知其能。姑听之,候还,朕自录任。」征东省罢,征汉卿还。丞相阿里海牙以湖广行省机密事重,舍汉卿无可用者,遣郎中岳洛也奴奏留,从之。 二十一年,从皇子镇南王征交趾。比还鄂时,权臣方擅威福,遂退处于家。二十八年,诏太傅、右丞相顺德王荅剌罕擒权奸于鄂。荅剌罕遂拜湖广行中书省平章政事,询旧人知方面之务者,众荐汉卿,遣使即南阳家居驿致武昌,奏事京师,帝嘉之,擢给事中。居再岁,提刑按察司改肃政廉访司,台臣奏授奉议大夫,广西海北道副使,陛辞,留之仍旧职。既而湖广行省平章政事刘国杰奏伐交趾,造战船五百于广东,帝曰:「此重事也,须才干臣乃济用。」以汉卿督匠南方,敕曰:「汝还,当显汝于众。」因顿首谢。事既集,帝崩,迁福建行省郎中,朝列大夫、汉阳监府,中顺大夫、湖南宣慰副使。 峒酋岑雄叛,奉诏开谕,顽犷怗服。改太中大夫、河南行中书省郎中,通议大夫、同佥枢密院事,拜礼部尚书。大臣奏核实江南民田,汉卿奉诏使江西,以田额旧定,重扰民不便,置不问。止奏茶、漕置局十有七所,以七品印章敕授局官五十一员,增中统课缗五十万。转正议大夫、兵部尚书。未几命为中奉大夫、荆湖北道宣慰使,已命复留之。 延祐三年,大臣以浙东倭奴商舶贸易致乱,奏遣汉卿宣慰闽、浙,抚戢兵民,海陆为之静谧云。从子塔海。 塔海,汉卿兄子也。世祖时,从土土哈充哈剌赤。至元二十四年,扈驾征乃颜。二十六年,入觐,帝命充宝儿赤,扈驾至和林,赐只孙冠服。大德四年,授中书直省舍人。迁中书客省副使。武宗即位,赐中统钞五百锭,以旌其能。寻进和林行省理问所官,改通政佥院。历和宁路緫管,改汴梁。 先是,朝廷令民自实田土,有司绳以峻法,民多虚报以塞命,其后差税无所于征,民多逃窜流移者。塔海以其弊言于朝。由是省民间虚粮二十二万,民赖以安。后改任庐州,时有飞蝗北来,民患之,塔海祷于天,蝗乃引去,亦有堕水死者,人皆以为异。民乏食,开廪减直,俾民籴之,所活甚众。 天历元年冬十月,枢密院臣奏以塔海充枢密佥院,守潼关及河中府。帝遣人驰赐白金钞币,宣授佥书枢密院事。未几西军犯南阳,督诸卫兵往平之。至其地,首率勇士与帖木哥等战,摧其前锋将,夺其旗鼓,西军败走。赐三珠虎符,进大都督,累官资善大夫。 按扎儿 按扎儿,拓跋氏,尝扈从太祖南征。岁丙子,复从定诸部有功,命领蒙古军为前锋,时木华黎暨博尔术为左右万户长,各以其属为翊卫。太祖命木华黎为太师国王都行省承制行事,兵临燕、辽、营、青、齐、鲁、赵、韩、魏,皆下。 岁己卯,河中府降,兵北还,以按扎儿领前锋緫帅,仍统所部兵屯平阳以备金,摄国王事。时金将乞石烈氏拥兵数为边患,然畏按扎儿威名,不敢轻犯其境。岁壬午,元帅石天应守河中府,屯中条山,金侯将军率昆弟兵十余万夜袭河中,天应遣偏裨吴权府率五百兵出东门,伏两谷间。谕之曰:「俟其半过,即翼击之,俾腹背受敌,即成禽矣。」吴醉,敌至,声援弗继,城遂陷,天应死焉,遂燔其城,屠其民。将趋中条,按扎儿进兵击之,斩首数万级,逃免者仅十数。 岁癸未春,至闻喜县西下马村,木华黎卒,诏以子孛鲁袭其爵,时平阳重地,令按扎儿居守。岁庚寅,孛鲁由云中围卫州,金将武仙恐,退保潞东十余里原上,孛鲁驰至沁南,未立鼓,乞石烈引兵袭其后,孛鲁战失利,辎重人口皆陷没,按扎儿妻奴丹氏亦被获,拘于大梁。金主闻按扎儿威名,召奴丹氏见,奴丹氏色庄言正,不为动。金主因谓之曰:「今纵尔还,能偕尔夫来,当厚赏尔。」奴丹氏佯诺之,遂得还。太宗闻而义之。召见,褒赉甚厚,遂诏预其夫前锋事。 帝率从弟按只吉歹、口温不花大王、皇弟四太子,暨国王孛鲁征潞州、凤翔。至钧州三峰山,金将完颜合达引兵十五万来战,俘其同佥移剌不花等,悉诛之。明年壬辰春,三月,帝班师北还,命偕都元帅唆伯台围汴。城中识按扎儿旗帜,惧曰:「其妻犹勇且义,况其夫乎。」 岁甲午,金亡,诏封功臣,赐平阳户六百一十有四、驱户三十、猎户四。未几,以疾卒。子忙汉、拙赤哥。 至元十五年,忙汉为管军千户。二十四年,从征乃颜。二十六年,从征海都。二十七年,宣授蒙古侍卫亲军千户,佩金符。元贞元年,有旨命领探马赤军,偕哈伯元帅从宗王出伯西征,改授昭信校尉、右都威卫千户。大德元年,召还。至大四年卒。子乃蛮袭。 拙赤哥入宿卫,从世祖征鄂汉,以功赐白金。至元三年,从征李坛,战死之。子阔阔术为御史台都事。至元三十一年,国王速浑察之子拾得既没,其家有故玺,王将鬻之,命阔阔术以示中丞崔彧、御史杨桓,辩其文曰:「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盖秦玺也。彧请献之徽仁裕圣皇后。后以钞二千五百贯赐拾得家,金织文段二赐阔阔术。成宗即位,近臣以其事闻,授阔阔术汉中廉访佥事,仕至湖南廉访使。 雪不台 雪不台,蒙古部兀良罕氏。远祖捏里弼生孛忽都,雄勇有智略。曾孙合饬温生哈班、哈不里。哈班生二子:长虎鲁浑,次雪不台。 太祖初建兴都于班朱泥河,今龙居河也。哈班驱群羊入贡,遇盗见执,雪不台及兄虎鲁浑随至,剌盗杀之,众溃去,哈班得以羊进帝所,由是父子兄弟以义勇称。虎鲁浑以百夫长西征,破乃蛮,立战功。 雪不台以质子袭职,七年,攻桓州,先登,下其城,赐金币凡一车。十一年,战灭里吉众于蟾河,追其部长玉峪,大破之,遂有其地。扈从征回鹘,其主弃国去,雪不台率众追之,回鹘竟走死。其帑藏之积尽入内府,赐宝珠一银罂。十八年,讨定钦察,鏖战斡罗思大、小密赤思老,降之,奏灭里吉、乃蛮、怯烈、杭斤、钦察部千户通立一军。十九年,献马万匹。二十一年,取馺里畏吾特勤、赤悯等部,德顺、镇戎、兰、会、洮等州,献牝马三千匹。 太宗二年,大举伐金,渡河而南,睿宗以太弟将兵渡汉水而北,会河南之三峰山。金大臣合达诸将步骑数十万待战,雪不台从睿宗出牛头关,谋曰:「城邑兵野战不利,易破耳。」师集三峰,金围之数匝,将士颇惧。俄而风雪大作,金卒僵踣,士气遂奋,敌众尽殪。河南诸州以次降破。四年夏,雪不台緫诸道兵攻汴,金义宗走卫州,又走归德,又走蔡州。癸巳秋,汴将以城降,其冬攻蔡。六年春,金亡,雪不台以汴民饥,纵使渡河就食,民德之。 是年诏宗王拔都西征,雪不台为先锋,战大捷。十三年,讨兀鲁思部主野力班,禽之。攻马札部,与其酋怯怜战漷宁河,遣偏师由下流捣其城,拔之。是时,北庭、西域、河南北、关陇皆底定,雪不台功力居多。 初,太祖征西夏,闵其久于行间,敕还省觐。雪不台对曰:「君劳臣佚,情所未安。」帝壮而听之。又金帅合达见获,以不屈死,犹问雪不台安在,请一识之。雪不台出谓曰:「汝须臾人耳,识我何为?」曰:「人臣亦各为其主,卿勇盖诸将,天生英豪,其偶然邪。吾见卿甘心瞑目矣。」 定宗三年卒于笃列河之地,年七十有三。至大元年,赠效忠宣力佐命功臣、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河南王,谥忠定。 唵木海 唵木海,蒙古八剌忽□氏,与父孛合出俱事太祖,征伐有功。帝尝问攻城略地,兵仗何先,对曰:「攻城以砲石为先,力重而能及远故也。」帝悦,即命为砲手。岁甲戌,太师国王木华黎南伐,帝谕之曰:「唵木海言,攻城用砲之策甚善,汝能任之,何城不破。」即授金符,使为随路砲手达鲁花赤。唵木海选五百余人教习之,后定诸国,多赖其力。 太宗即位,留为近侍,以讲武艺。岁壬辰,从攻河南有功。壬子,宪宗特授虎符,升都元帅。癸丑,从宗王旭烈兀征剌里西番、斜巨山、桃里寺、河西诸部,悉下之。卒,子忒木台儿以从战功授金符,袭砲手緫管。 至元十年,修立正阳东西二城,置砲二百余座,与宋人战,却之,十三年,从丞相伯颜伐宋,驻军临安之皋亭山,同忙古歹等八人,率甲三百入宋宫,取传国宝。宋太后请解兵延见内殿,期明日奉宝乞降,至期,果遣贾余庆等奉宝至军前。以功授行省断事官,复令其子忽都荅儿袭砲手緫管。 十四年,进昭勇大将军砲手万户,佩元降虎符,镇平江之常熟。有叛民拥众自号太尉者,行省会诸军讨之,与忽都荅儿父子自为一军,奋戈陷阵,斩贼酋戴太尉,擒朱太尉,帝嘉其功。十五年,兼平江路达鲁花赤,寻迁徽州、湖州,卒。忽都荅儿后升砲手万户,改授达鲁花赤,卒。 昔里钤部 昔里钤部,唐兀人,昔里氏。钤部亦云甘卜,音相近而互用也。太祖时,西夏既臣服,大军西征,复怀贰心。帝闻之,旋师致讨。命钤部同忽都铁穆儿招谕沙州,州将伪降,以牛酒犒师,而设伏兵以待之。首帅至,伏发马踬,钤部以所乘马与首帅使奔,自乘所踬马而殿后,击败之。他日,帝闻曰:「卿临死地,而易马与人,何也?」钤部对曰:「小臣阵死,不足重轻,首帅乃陛下器使宿将,不可失也。」帝以为忠。进兵围肃州,守者乃钤部之兄,惧城破害及其家,先以为请。帝怒城久不下,有旨尽屠之,惟听钤部求其亲族家人于死所,于是得免死者百有六户,归其田业。 岁乙未,定宗、宪宗皆以亲王与速卜带征西域,明年启行,钤部亦在中。又明年,至宽田吉思海,钤部从诸王拔都征斡罗斯,至也里赞城,大战七日,拔之。己亥冬十有一月,至阿速灭怯思城,负固久不下。明年春正月,钤部率敢死士十人,蹑云梯先登,俘十一人,大呼曰:「城破矣!」众蚁附而上,遂拔之。赐西马、西锦,锡名拔都。明年班师,授钤部千户,赐只孙为四时宴服,寻迁断事官。 丙午,定宗即位,进秩大名路达鲁花赤。宪宗以卜只儿来莅行台,命钤部同署,既又别锡虎符,出监大名。己未,世祖南征,供给军饷,未尝乏绝。以疾舆归,卒于家,年六十九。子爱鲁。 爱鲁袭为大名路达鲁花赤。至元五年,从云南王征金齿诸部。蛮兵万人绝缥甸道,击之,斩首千余级,诸部震服。六年,再入,定其租赋,平火不麻等二十四寨,得七驯象以还。七年,改中庆路达鲁花赤,兼管爨僰军。 十年,平章赛典赤行省云南,令爱鲁疆理永昌,增田为多。十一年,阅中庆版籍,得隐户万余,以四千户即其地屯田。十三年,诏开乌蒙道,帅师至玉连等州,所过城寨,未附者尽击下之,水陆皆置驿传,由是大为赛典赤信任。十四年,忙部也可不薛叛,以兵二千讨平之,迁广南西道左右两江宣抚使,兼招讨使。十六年,迁云南诸路宣慰使、副都元帅。十七年,复立云南行省,拜参知政事。十八年,乌蒙罗佐山、白水江蛮杀万户阿忽以叛,复讨平之。 十九年,召诣阙,进左丞。也可不薛复叛,诏与西川都元帅也速荅儿、湖南行省脱里察会师进讨,禽也可不薛送京师,仁普诸酋长皆降,得户四千。诸王相吾荅儿帅诸将征缅,爱鲁供餽饷,无乏绝。二十二年,乌蒙阿谋杀宣抚使以叛,与右丞拜荅儿往征之,拜荅儿以爱鲁习知其山川道里,令诸军悉听指授,分道进击,生擒阿蒙以归。 二十四年,进右丞。朝廷立尚书省,复改行尚书右丞。镇南王征交趾,诏爱鲁将兵六千人从之。自罗罗至交趾境,交趾将昭文王以兵四万守木兀门,爱鲁与战破之,擒其将黎石、何英。比三月,大小一十八战,乃至其王城,与诸军会战又二十余合,功为多。二十五年,感瘴疠卒。赠平章政事,谥毅敏。 子教化,中书平章政事,请于朝,赠其祖昔里钤部太师,谥贞献,加赠爱鲁太师,追封魏国公,改谥忠节。 槊直腯鲁华 槊直腯鲁华,蒙古克烈氏。初,以其部人二百,从太祖征乃蛮、西夏有功,命将万人,为太师国王木华黎前锋。下金桓州,得其监马几百万匹,分属诸军,军势大振。岁辛未,破辽东、西诸州,唯东京未下,获金使,遣往谕之。槊直腯鲁华曰:「东京,金旧都,备严而守固,攻之未易下,以计破之可也。请易服与其使偕往说之,彼将不疑,俟其门开,继以大军赴之,则可克矣。」卒如其计。徇地河北,攻大名,小大数十战,城垂陷,中流矢而卒。武宗时,赠太傅,追封卫国公,谥武敏。 子撒吉思卜华,嗣将其军。太宗元年己丑,锡金符,安辑河北、山东诸州。先是真定同知武仙攻灭都元帅史天倪家,其弟天泽击仙走,复真定。以天泽为真定、河间、济南、东平、大名五路万户。庚寅,命撒吉思卜华佩金虎符,以緫师行省监其军。 金宣宗之徙都于汴也,立河平军于新卫以自固,恃为北门。撒吉思卜华数攻之,不拔。壬辰正月,太宗自白坡济河而南,睿宗由峭石滩涉汉而北。撒吉思卜华集西都水之舟,渡自河阴。至郑,郑守马伯坚降。及金义宗势力穷蹙出奔,帝命撒吉思卜华追蹑之,会其节度斜捻阿卜弃卫入汴,撒吉思卜华遂据而有之。十二月,义宗自黄陵冈济河,谋复卫。撒吉思卜华与其将白撒战白公庙五日后,俘斩万计,余众尽溃。义宗窜归德。撒吉思卜华追蹑其后,薄北门而军。左右皆水,其舟师日至。癸巳四月,其将官奴夜来斫营,腹背受敌,撒吉思卜华与一军皆没。 嗣国王塔思承制,以其弟明安荅儿领其行营,寻有旨以为蒙古汉军万户。明安荅儿善骑射,从征淮安,因粮于敌,未尝匮乏,军士免负担之劳,咸乐为用。癸丑,宪宗遣从昔烈门太子南伐,死于钧州。五子,长腯虎,幼普阑溪。 腯虎从世祖北征叛王,挺戈出入其阵,帝壮之,赐号拔都,赏白金四百五十两,及平李璮之乱,亦有战功。普阑溪,光禄大夫、徽政使。金亡,命大臣忽都虎料民分封功臣,撒吉思卜华妻杨氏自陈曰:「吾舅及夫皆死国事,而独尔见遗。」事闻,帝曰:「彼家再世死难,宜赐新卫民二百户。」撒吉思卜华赠太师,谥忠武。明安荅儿赠太保,谥武毅,爵皆卫国公。 昔儿吉思 昔儿吉思,幼从太祖征回回、河西诸国,俱有战功。太宗时,从睿宗西征,师次京兆府,会亦来哈□率诸部兵作乱,昔儿吉思挺身斫贼阵,下马搏战,贼众莫不披靡,俄失所乘马,步走至睿宗军中。贼退,睿宗嘉其勤劳,妻以侍女唆火台。世祖尤爱之,军旅田猎,未尝不在左右。初,昔儿吉思之妻为皇子乳母,于是皇太后待以家人之礼,得同饮白马湩。时朝廷旧典,白马湩非宗戚贵胄不得饮也。 昔儿吉思子塔出,为宝儿赤、迭只斡耳朶千户。塔出子千家奴、撒里蛮。千家奴从征乃颜,力战而死,帝命籍乃颜人口、财物以赐之。撒里蛮年十六,从世祖讨阿里不哥,战于失门秃,有功,赐号拔都儿,赏赉尤厚,授光禄少卿,仍袭为迭只斡耳朶千户,改同佥宣徽院,进佥院事。以管军千户,从征乃颜有功,赏金盏二、金五十两,复入为同知宣徽院事。成宗时,拜宣徽使,加大司徒,卒。子帖木迭儿袭为迭只斡耳朶千户,累迁宣徽院使,遥授左丞相。 哈散纳 哈散纳,怯烈亦氏。太祖时,从征王罕有功,命同饮班朱尼河之水,且曰:「与我共饮此水者,世为我用。」后管领阿儿浑军,从太祖征西域,下薛迷则干、不花剌等城。至太宗时,仍命领阿儿浑军,并回回人匠三千户驻于荨麻林。寻授平阳、太原两路达鲁花赤,兼管诸色人匠,后以疾卒。 子捏古伯袭,从宪宗攻钓鱼山,有功,以疾卒。子撒的迷失袭。撒的迷失卒,子木八剌袭,充贵赤千户,迁西域亲军副都指挥使,大德元年卒。弟秃满荅袭,秃满荅卒,子哈剌章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