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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部 · 正史类

元史 第48页

明·宋濂等撰 · 明
《元史》为明初宋濂等奉敕修撰,记蒙古崛起至元亡,成书仓促而多疏漏,然保存大量元代原始文献。
◆ 全本 · 共 79 页 · 第 48 页

【元史‧卷一百一十六 列传第三】

后妃二 睿宗显懿庄圣皇后名唆鲁和帖尼,怯烈氏,生子宪宗、世祖,相继为帝。至元二年,追上尊谥庄圣皇后,升祔睿宗庙。 至大二年十二月,加谥显懿庄圣皇后。三年十月,又上玉册,其文曰:「祖功宗德,称诔于天。内则阃仪,受成于庙。行之大者名必显,恩之隆者报则丰。上以增佐定之光,下以伸遹追之孝。钦惟庄圣皇后英明溥博,圣善柔嘉。尊俪景襄,阴教纯被。逮事光献,妇职勤修。勋聿著于承天,祥两占于梦日。迹圣绪洪源之有渐,知深仁厚泽之无垠。玄符肇自涂山,顾前徽之未称;苍箓兴于文母,岂后嗣之能忘。是用参考彝经,丕扬景铄。敷绎宝慈之谊,形容青史之规。谨遣摄太尉某奉玉册玉宝,加上尊谥曰显懿庄圣皇后。伏惟睿灵,昭垂鉴格。礼严閟宫,乐歌夷则。亿万斯年,承休无斁。」 裕宗徽仁裕圣皇后伯蓝也怯赤,一名阔阔真,弘吉剌氏,生顺宗、成宗。 先是世祖出田猎,道渴,至一帐房,见一女子缉驼茸,世祖从觅马湩。女子曰:「马湩有之,但我父母诸兄皆不在,我女子难以与汝。」世祖欲去之。女子又曰:「我独居此,汝自来自去,于理不宜。我父母即归,姑待之。」须臾果归。出马湩饮世祖。世祖既去,叹息曰:「得此等女子为人家妇,岂不美耶!」后与诸臣谋择太子妃,世祖俱不允。有一老臣尝知向者之言,知其未许嫁,言于世祖。世祖大喜,纳为太子妃。 后性孝谨,善事中宫,世祖每称之为贤德媳妇。侍昭睿顺圣皇后,不离左右,至溷厕所用纸,亦以面擦,令柔软以进。一日,裕宗有病,世祖往视,见床上设织金卧褥。世祖愠而语之曰:「我尝以汝为贤,何乃若此耶?」后跪荅曰:「常时不曾敢用,今为太子病,恐有湿气,因用之。」即时彻去。 世祖崩,成宗至上都,诸王毕会。先是,御史中丞崔彧得玉玺于木华黎国王曾孙世德家,其文曰:「受命于天、既寿永昌」,上之于后。至是,后手授成宗。即皇帝位,尊后为皇太后,册文曰:「自家而国,治道必有所先;立爱惟亲,君德莫先于孝。况恩深于鞠我,而礼重于正名。历代以来,令仪可考。人子之职所在,天下之母宜尊。恭惟圣母,圣善本乎天资,静专法乎地道。上以奉宗祏之重,下以叙伦纪之常。助我前人,守卷耳忧勤之志;保予冲子,成思齐雍肃之风。肆神器之有归,知孙谋之素定。畀付虽由于历数,规摹一出于庭闱。是用率吁众心,章明巨度,不胜拳拳大愿。谨奉册宝,上尊称曰皇太后。伏惟长信穆穆,周宗绵绵。备洛书之锡福,粲慈极之仪天。瑶图宝运,于万斯年。」命设官属,置徽政院。后院官有受献浙西田七百顷,籍于位下,太后曰:「我寡居妇人,衣食自有余,况江南率土,皆国家所有,我曷敢私之。」即命中书省尽易院官之受献者。后之弟欲因后求官,后语之曰:「若欲求官耶?汝自为之,勿以累我也。」其后,弟果被黜,人皆服后之先见。 大德四年二月崩,祔葬先陵,谥曰裕圣皇后,升祔裕宗庙。至大三年十月,又追尊谥曰徽仁裕圣皇后。 显宗宣懿淑圣皇后,名普颜怯里迷失,弘吉剌氏,显宗居晋邸,纳为元妃,生泰定帝。 泰定元年,追尊宣懿淑圣皇后,其册文曰:「祗缵皇图,方弘仁孝之化;追崇圣母,永怀鞠育之恩。匪建鸿名,畴彰厚德。钦惟皇妣晋王妃弘吉剌氏,淑侔周姒,贤迈虞嫔。俪我先王,恪守肇基之地;昭其懿范,益恢正始之风。顺坤道以承干,炯月辉以溯日。阴功久积,衍圣绪于无疆;神器攸归,知庆源之有自。仰徽音之如在,慨至养之莫加。聿选休辰,爰修缛典。谨遣摄太尉某奉玉册玉宝,上尊谥曰宣懿淑圣皇后。伏惟淑灵在上,式垂鉴临,合享太宫,永锡繁祉。」升祔皇考显宗庙。天历初,复祧显宗庙祀。 顺宗昭献元圣皇后名荅己,弘吉剌氏,按陈孙浑都帖木儿之女。裕宗居燕邸及潮河,顺宗俱在侍,稍长,世祖赐女侍郭氏,后乃纳后为妃,生武宗及仁宗。 大德九年,成宗不豫,卜鲁罕皇后秉政,遣仁宗母子出居怀州。十年十二月,后至怀州。十一年正月,成宗崩。时武宗緫兵北边,右丞相荅剌罕哈剌哈孙阴遣使报仁宗,与后奔还京师。后与仁宗入内哭,复出居旧邸,朝夕入奠。即遣使迎武宗还,以五月即位。 先是,太后以两太子星命付阴阳家推筭,问所宜立,对曰:「重光大荒落有灾,旃蒙作噩长久。」重光为武宗生年,旃蒙为仁宗生年。太后颇惑其言,遣近臣朶耳谕旨武宗曰:「汝兄弟二人,皆我所出,岂有亲疏。阴阳家所言,运祚修短,不容不思也。」武宗闻之默然,进康里脱脱而言曰:「我捍北边十年,又胤次居长,太后以星命为言,茫昧难信。使我设施合于天心民望,虽一日之短,亦足垂名万世。何可以阴阳家言,而乖祖宗之托哉!」脱脱以闻,太后愕然曰:「 修短之说,虽出术家,吾为太子远虑,所以深爱太子也。太子既如是言,今当速来耳。」详见康里脱脱传中。 五月,武宗既立,即日尊太后为皇太后。立仁宗为皇太子。三宫协和。十一月,帝朝太后于隆福宫,上皇太后玉册玉宝。至大元年三月,帝为太后建兴圣宫,给钞五万锭、丝二万斤。二年正月,太后幸五台山作佛事,诏高丽王璋从之。四月,立兴圣宫江淮财赋緫管府,以司太后钱粮。三年二月,以上皇太后尊号,告祀南郊。四月,以兴圣宫鹰坊等户四千,分处辽阳,建万户府统之。十月戊申,帝率皇太子诸王群臣朝兴圣宫,上皇太后尊号册宝曰仪天兴圣慈仁昭懿寿元皇太后。庚戌,后恭谢太庙,以皇太后受尊号,诏赦天下。四年,仁宗即位。延祐二年三月,帝率诸王百官奉玉册玉宝,加上皇太后尊号曰仪天兴圣慈仁昭懿寿元全德泰宁福庆皇太后。 延祐七年,英宗即位。十二月,上尊号太皇太后,册文云:「王政之先,无以加孝;人伦之本,莫大尊亲。肆予临御之初,首举推崇之典。恭惟太皇太后陛下,仁施溥博,明烛幽微。爰自居渊潜之宫,已有母天下之望。方武宗之北狩,适成庙之宾天。旋克振于乾纲,谅再安于宗祏。虽有在躬之历数,实司创业之艰难。仪式表于慈闱,动协谋于先帝。莫究补天之妙,允如扶日之升。位履至尊,两翼成于圣子;嗣登大宝,复拥佑于眇躬。矧德迈涂山,功高文母。是宜加于四字,式益衍于徽称。谨奉玉册玉宝,加上尊号曰仪天兴圣慈仁昭懿寿元全德泰宁福庆徽文崇佑太皇太后。於戏!兹虽涉于强名,庶庸申于善颂。九州四海,养未足于孝心;万岁千秋,愿永膺于寿祉。」 丙辰,太后御大明殿,受朝贺。戊辰,告太庙。太后见明宗少时有英气,而英宗稍柔懦,诸群小以立明宗必不利于己,遂拥立英宗。及既即位,太后来贺,英宗即毅然见于色,后退而悔曰:「我不拟养此儿耶!」遂饮恨成疾。至治三年二月崩,升祔顺宗庙配食。 后性聪慧,历佐三朝,教宫中侍女皆执治女功,亲操井臼。然不事检饬,自正位东朝,淫恣益甚,内则黑驴母亦烈失八用事,外则幸臣失烈门、纽邻及时宰迭木帖儿相率为奸,以至箠辱平章张珪等,浊乱朝政,无所不至。及英宗立,群幸伏诛,而后势焰顿息焉。

【元史‧卷一百一十七 列传第四】

别里古台 宗王别里古台者,烈祖之第五子,太祖之季弟也。天性纯厚,明敏多智略,不喜华饰,躯干魁伟,勇力绝人。幼从太祖平诸部落,掌从马。国法常以腹心,遇败则牵从马。其子孙最多,居处近太祖行在所,南接按只台营地。尝从太祖宴诸部族,或潜图害别里古台,以刀斫其臂,伤甚。帝大怒,欲索而诛之。别里古台曰:「今将举大事于天下,其可以臣故而生衅隙哉!且臣虽伤甚,幸不至死,请勿治。」帝尤贤之。当创业之初,征取诸国,王未尝不在军中,摧锋陷阵,不避艰险。帝尝曰:「有别里古台之力,哈撒儿之射,此朕之所以取天下也。」其见称如此。尝立为国相,又长扎鲁火赤,别授之印。赐以蒙古百姓三千户,及广宁路、恩州二城户一万一千六百三,以为分地;又以斡难、怯鲁连之地建营以居。江南平,加赐信州路及铅山州二城户一万八千。王薨。子曰罕秃忽,曰也速不花,曰口温不花。 罕秃忽,性刚猛,知兵。从宪宗征伐,多立战功,及攻钓鱼山而还,道由河南,招来流亡百余户,悉以入籍。罕秃忽子曰霍历极,以疾废,不能军,世祖俾居于恩,以统其藩人。至大三年,霍历极薨,子塔出嗣。塔出,性温厚,谦恭好学,通经史,能抚恤其民云。 也速不花子曰爪都,中统三年,始以推戴功,封广宁王。至元十三年,赐银印。 口温不花,领兵河南,屡建大功,子曰灭里吉台、瓮吉剌台。 术赤 术赤者,太祖长子也。国初,以亲王分封西北,其地极远,去京师数万里,驿骑急行二百余日,方达京师。以故其地郡邑风俗皆莫得而详焉。 术赤薨,子拔都嗣。拔都薨,弟撒里荅嗣。撒里荅薨,弟忙哥帖木儿嗣。忙哥帖木儿薨,弟脱脱忙哥嗣。脱脱忙哥薨,弟脱脱嗣。脱脱薨,弟伯忽嗣。伯忽薨,弟月即别嗣。至元二年,月即别遣使来求分地岁赐,以赈给军站,京师元无所领府治。三年,中书请置緫管府,给正三品印。至大元年,月即别薨,子札尼别嗣。其位下旧赐平阳、晋州、永州分地,岁赋中统钞二千四百锭,自至元五年己卯岁始给之。 秃剌 秃剌,太祖次子察合台四世孙也。少以勇力闻。大德十一年春,成宗崩,左丞相阿忽台等潜谋立安西王阿难荅,而推皇后伯岳吾氏称制,中外汹汹。仁宗归自怀孟,引秃剌入内,缚阿忽台等以出,诛之,大事遂定。武宗即位,第功,封越王,锡金印,以绍兴路为其分地,秃剌居常怏怏,有怨望意。 至大元年秋,武宗幸凉亭,将御舟,秃剌前止之。帝曰:「尔何如?朕欲登舟。」秃剌曰:「人有常言:一箭中麋,毋曰自能;百兔未得,未可遽止。」此盖国俗侪辈相靳之语,而秃剌言之,武宗由是衔焉。既而大宴万岁山,秃剌醉起,解其腰带掷诸地,嗔目谓帝曰:「尔与我者,止此尔!」帝益疑其有异志。二年春,命楚王牙忽都、丞相脱脱、平章赤因铁木儿鞫之,辞服,遂伏诛。 子西安王阿剌忒纳失里,天历初以推戴功,进封豫王。 牙忽都 牙忽都,祖父拨绰,睿宗庶子也。拨绰之母曰马一实,乃马真氏。拨绰骁勇善骑射,宪宗命大将军,北征钦察有功,赐号拔都。岁丁巳,分土诸侯王,赐蠡州三千三百四十七户,为其食邑。拨绰娶察浑灭儿乞氏,生薛必烈杰儿。薛必烈杰儿娶弘吉剌氏,生牙忽都。 牙忽都年十三,世祖命袭其祖父统军。至元十二年,从北安王北征。十三年,失列吉叛,遣人诱胁之,牙忽都不从,事王益忠谨。八鲁浑拔都儿、粘闿与海都通,相率引去,王遣牙忽都将兵追之,擒八鲁浑等以献。未几,失列吉、约木忽儿、脱帖木儿等反,以兵攻王。脱帖木儿生致牙忽都,使失列吉拘系之。牙忽都与王亲臣那台等谋逃归,事觉,那台等被杀,复系牙忽都,困辱备至。十四年,兀鲁兀台、伯颜帅师讨叛,失列吉、约木忽儿迎战,牙忽都潜结赤斤帖木儿、秃秃哈乱其阵。失列吉军乱,因得脱走。见帝,须发尽白。帝闵之。赏赉甚厚。至元十八年,加封耒阳州五千三百四十七户。 二十一年,命与秃秃哈同讨海都,牙忽都先进,逻得谍人,知其虚实,直前冲敌阵,破其精兵,海都败走,得所俘掠军民而还。朶儿朶哈上其功,诏赐钞币、铠甲、弓矢。其后,北安王驻帖木儿河。乃颜、也不坚有异图,也不坚引兵趋怯绿怜河大帐。王遣阔阔出、秃秃哈率众追之。那怀之民扰攘不知所从。牙忽都将三百骑,进至阿赤怯地。会王帐下逊笃思部兵逃去,牙忽都谕之使还。时怯必秃忽儿霍台诱蒙古军二万从乃颜,牙忽都知之,夜袭其河上军,突入帐中,遇忽都灭儿坚几获之,间道逸去。 二十七年,海都入寇。时朶儿朶哈方居守大帐,诏遣牙忽都同力备御。军未战而溃,牙忽都妻帑辎重驻不思哈剌岭上,悉为药木忽儿、明理帖木儿所掠。牙忽都与其子脱列帖木儿相失,独与十三骑奔还。世祖抚慰嘉叹,赐爵镇远王,涂金银印,以弘吉剌氏女赐之,资装特厚。复命纳里忽、彻彻不花往锡命其部属同时被剽掠者,以故相桑哥家财分赐之,仍各赐白金五十两、珠子一酒卮,钞币称是。又命牙忽都居北安王第二帐。王薨,帝命掌大帐,固辞。 成宗立,命牙忽都常侍左右。武宗抚兵漠北,请以子脱列帖木儿从。大德五年,海都、笃哇合军入寇,脱列帖木儿将兵千人拥护,先后力战,功多,在军十年。 成宗崩,安西王阿难荅与明理帖木儿窥望神器。牙忽都曰:「世祖皇帝之嫡孙在,神器所当属。安西藩王也,入继非制。」武宗即位,以其父子劳效忠勤,益厚遇之,进封楚王,赐金印,置王傅,以驸马都尉都剌哈之女弟弘吉烈氏为楚王妃,又以叛王察八儿亲属赐之。脱列帖木儿袭封镇远王。 至大三年,察八儿来归,宗亲皆会。牙忽都进曰:「太祖皇帝削平四方,惟南土未定,列圣嗣位,未遑统一。世祖皇帝混一四海,顾惟宗室诸王,弗克同堂而燕。今陛下洪福齐天,拔都罕之裔,首已附顺,叛王察八儿举族来归,人民境土,悉为一家。地大物众,有可恃者焉,有不可恃者焉。昔我太祖有训,世祖诵之,臣与有闻,治乱国者,宜以法齐之,所以辨上下,定民志。今请有以整饬之,则人将有所劝惩,惟陛下鉴之。」帝嘉纳其言。 牙忽都薨,仁宗命脱列帖木儿嗣楚王。延祐中,明宗西出,脱列帖木儿坐累,徙西番,没入其家赀之半。明宗即位,制曰:「脱列帖木儿何罪,其转徙籍没,岂不以我故耶。其复故号,人民赀帑悉归之。」脱列帖木儿薨,子八都儿立。八都儿薨,有子三人:曰燕帖木儿,曰速哥帖木儿,曰朶罗不花。燕帖木儿嗣,时年十有二,妃弘吉剌氏,哈只儿驸马之女孙,速哥失里皇后之从妹也。 宽彻普化 宽彻普化,世祖之孙,镇南王脱欢子也。泰定三年,封威顺王,镇武昌,赐金印,拨付怯薛丹五百名,又自募至一千名。设王傅官属。湖广行省供亿钱粮衣装,岁支米三万石,钱三万二千锭,又日给王子诸妃饮膳。文宗天历初,赐宽彻普化金银各五十两、币三十匹,仍镇湖广,而宽彻普化纵怯薛等官侵夺民利,民颇患苦之。至元五年,太师伯颜矫制召赴京,贬之。及脱脱为相,始明其无辜,命复还镇。至正二年,湖北廉访司纠言,宽彻普化恃以宗室,恣行不法。不报。 十一年,徐寿辉为乱,起蕲、黄,宽彻普化与其子别帖木儿、荅帖木儿引兵至金刚台,寿辉部将倪文俊败之,执别帖木见。十二年,寿辉伪将邹普胜陷武昌,宽彻普化与湖广行省平章和尚弃城走,诏追夺宽彻普化印,而诛和尚。十三年,湖广行省参知政事阿鲁辉克复武昌及汉阳。宽彻普化复率领王子并本部怯薛丹,屡讨贼立功。十四年,诏宽彻普化复镇武昌,还其印。 十六年,命宽彻普化与宣让王帖木儿不花以兵镇遏怀庆,各赐黄金一锭、白金五锭、币帛九匹、钞二十锭。未几,复还武昌,命其子报恩奴、接待奴、佛家奴以大船四十余只水陆并进,至沔阳攻徐寿辉伪将倪文俊,且载妃妾以行。兵至汉川县鸡鸣汊,水浅船阁不能行,文俊以火筏尽焚其船,接待奴、佛家奴皆遇害,而报恩奴自死,妃妾皆陷,宽彻普化走陕西。 二十五年,侯伯颜荅失奉宽彻普化自云南经蜀转战而去,至成州,欲之京师,李思齐以取蜀为名,扼不令行,俾屯田于成州以没。 其子曰和尚者,封义王,侍从顺帝左右,多著劳效,帝出入,常与俱。至正二十四年,孛罗帖木儿称兵犯阙,遂为中书右丞相,緫握国柄,恣为淫虐。和尚心忿其无君,数为帝言之。受密旨,与儒士徐士本谋,交结勇士上都马、金那海、伯颜达儿、帖古思不花、火你忽都、洪宝宝、黄哈剌八秃、龙从云,阴图刺孛罗帖木儿。帝期以事济,放鸽铃为号,徐士本掌之。明年七月,孛罗帖木儿入奏事,行至延春阁李树下,伯颜达儿自众中奋出,斫孛罗帖木儿,中其脑,上都马等竞前斫死之。详见孛罗帖木儿传。 二十八年,顺帝将北奔,诏淮王帖木儿不花监国,而以和尚佐之,及京城将破,即先遁,不知所之。 帖木儿不花 帖木儿不花,世祖孙,镇南王脱欢第四子也。初,世祖第九子脱欢以讨安南无成功,终身不许见,遂封镇南王,出镇扬州。脱欢薨,子老章袭封镇南王。老章薨,弟脱不花袭封镇南王。脱不花薨,子孛罗不花幼,帖木儿不花乃嗣为镇南王。 文宗天历初,赐帖木儿不花黄金五十两、白金五十两、币三十匹。二年,孛罗不花已长,帖木儿不花请以其位复还孛罗不花,朝廷以其让而不居也,改封宣让王,赐金印,移镇于庐州。 顺帝至元元年,拨庐州、饶州牧地一百顷赐之。二年,赐市宅钱四千锭,命其王府官,凡班次,列于有司之右。五年,伯颜擅权,矫制贬帖木儿不花及威顺王宽彻普化。至脱脱为相,始言于帝,明此两王者皆无辜,诏令复还镇。 至正十二年,庐州境内贼起,淮西廉访使陈思谦言于帖木儿不花曰:「王以帝室之胄,镇抚淮甸,岂宜坐视,且府中官属及怯薛丹人等,数甚多,必有可使摧锋陷阵者,惟王图之。」帖木儿不花大悟其言,曰:「此吾责也。」即命以所部兵及诸王乞塔歹等,分道击贼,擒其渠帅,庐州境内皆平。帝闻之,赐金带、银钞,以赏其功。十六年,命帖木儿不花与宽彻普化以兵镇遏怀庆路,赐金银各一锭、币帛九匹、钞二十锭。既而汝、颍之寇南渡淮,帖木儿不花复以便宜,调芍陂屯军拒之。及庐州不守,乃挈身北归,留京师。二十七年,进封淮王,赐金印,设王傅等官。 二十八年,大明兵逼京师,顺帝北奔,诏以帖木儿不花监国,而拜庆童中书左丞相辅之。俄而城破,帖木儿不花死之,年八十三。

【元史‧卷一百一十八 列传第五】

特薛禅 特薛禅,姓孛思忽儿,弘吉剌氏,世居朔漠。本名特,因从太祖起兵有功,赐名薛禅,故兼称曰特薛禅。女曰孛儿台,太祖光献翼圣皇后。 子曰按陈,从太祖征伐,凡三十二战,平西夏,断潼关道,取回纥寻斯干城,皆与有功。岁丁亥,赐号国舅按陈那颜。壬辰,赐银印,封河西王,以统其国族。丁酉,赐钱二十万缗,有旨:「弘吉剌氏生女世以为后,生男世尚公主,每岁四时孟月,听读所赐旨,世世不绝。」又赐所俘获军民五千二百,仍授万户以领之。按陈薨,葬官人山。元贞元年二月,追封济宁王,谥忠武;妻哈真,追封济宁王妃。 子斡陈,岁戊戌授万户,尚睿宗女也速不花公主。斡陈薨,葬不海韩。 弟纳陈,岁丁巳袭万户,奉旨伐宋,攻钓鱼山。又从世祖南涉淮甸,下大清口,获船百余艘。又率兵平山东济、兖、单等州。及阿里不哥叛,中统二年与诸王北伐,以其子哈海、脱欢、斡罗陈等十人自从,至于莽来,由失木鲁与阿里不哥之党八儿哈八儿思等战,追北至孛罗克秃,复战,自旦及夕,斩首万级,僵尸被野。薨,葬末怀秃。斡罗陈袭万户,尚完泽公主。完泽公主薨,继尚囊加真公主。至元十四年薨,葬拓剌里。无子。 弟曰帖木儿,至元十八年袭万户。二十四年,乃颜叛,从帝亲征,以功封济宁郡王,赐白伞盖以宠之。二十五年,诸王哈丹秃鲁干叛,与诸王及统兵官玉速帖木儿等率兵讨之,由龟剌河与哈丹等遇,转战至恼木连河,歼其众。帝赐名按荅儿秃那颜,以旌其功。薨,葬末怀秃。 子二人:长曰雕阿不剌,次曰桑哥不剌,皆幼。至元二十七年,以其弟蛮子台袭万户。亦尚囊加真公主。成宗即位,封皇姑鲁国大长公主,以金印封蛮子台为济宁王。奉旨率本部兵讨叛王海都、笃哇,既与之遇,方约战,行伍未定,单骑突入阵中,往复数四,敌兵大扰,一战遂大捷。时武宗在藩邸,统大军以镇朔方,有旨令蛮子台緫领蒙古军民官,转武宗守莽来,以遏北方。囊加真公主薨,继尚裕宗女喃哥不剌公主。蛮子台薨,年五十有二。 大德十一年三月,按荅儿秃长子雕阿不剌袭万户,尚祥哥剌吉公主,六月,封大长公主,赐雕阿不剌金印,加封鲁王。至大二年,赐平江稻田一千五百顷。皇庆间,加封皇姊大长公主。天历间,加号皇姑徽文懿福贞寿大长公主。至大三年,雕阿不剌薨,葬末怀秃。 阿里嘉室利,雕阿不剌嫡子也。至大三年,甫八岁,袭万户。四年七月,袭封鲁王,尚朶儿只班公主。元统元年,阿里嘉失利薨。至顺间,封朶儿只班号肃雍贤宁公主。 桑哥不剌者,鲁王雕阿不剌之弟、阿里嘉室利之叔也。自幼奉世皇旨,养于斡可珍公主所,是为不只儿驸马,后袭统其本部民四百户。成宗时,奉旨尚普纳公主;至顺间,封郓安大长公主,授桑哥不剌金印,封郓安王,职千户。元统元年,授万户。二年三月,加封郓安公主号皇姑大长公主;加封桑哥不剌鲁王。以疾薨,年六十一。此皆以驸马袭封王爵者也。 唆儿火都者,亦按陈之子,以从征功,在太祖朝遥授左丞相,为千户,仍赐以涂金银章,及金银字海青圆符五、驿马券六。其子曰阿哈驸马,当宪宗朝尝率兵破徐州,以功受赏黄金一铤、白金十铤及银鞍勒,仍命袭父官。至世祖时,有诏「弘吉剌万户所受驿券、圆符皆仍其旧,凡唆儿火都所受者,宜皆收之」,而唆儿火都之诸孙若孛罗沙、伯颜、蛮子、添寿不花、大都不花、掌吉等,及阿哈千户之孙曰也速达儿与按陈之弟名册者,在太祖世授官本藩蒙古军站千户。册之子曰哈儿哈孙,以平金功,赐号拔都儿。哈儿哈孙之孙曰都罗儿,至元四年,授光禄大夫,以银章封懿国公。 有脱怜者,亦按陈之裔孙也,世祖授本藩千户,仍赐驿券、圆符各四,令以兵守朔土之怯鲁连。二十四年,从族父按荅儿秃征叛王乃颜有功,亦赐号拔都儿。脱怜卒,子迸不剌嗣。迸不剌卒,子买住罕嗣。买住罕尚拜荅沙公主。卒,弟孛罗帖木儿嗣,以金章封毓德王。孛罗帖木儿薨,买住罕孙阿失袭千户。 有名丑汉者,按陈次子必哥之裔孙,尚台忽鲁都公主。仁宗朝,封安远王,以兵守莽来。 有荅儿罕者,亦特薛禅之裔孙也,以从军功,世祖亦赐以拔都儿之号,加赐黄金一铤。其子曰不只儿,从征乃颜禽其党金家奴,帝赏以金带。其后有曰伯奢者,即其孙也。 又按陈之孙纳合,尚太宗唆儿哈罕公主。火忽之孙不只儿,尚斡可真公主。又特薛禅诸孙有名脱罗禾者,尚不鲁罕公主,继尚阔阔伦公主。此皆尚公主为驸马者也。 凡其女之为后者,自光献翼圣皇后以降,宪宗贞节皇后讳忽都台,及后妹也速儿,皆按陈从孙忙哥陈之女。世祖昭睿顺圣皇后讳察必,济宁忠武王按陈之女;其讳帖古伦者,按陈孙脱怜之女;讳喃必册继守正宫者,纳陈孙僊童之女。成宗贞慈静懿皇后讳实怜荅里,斡罗陈之女也。顺宗昭献元圣皇后讳荅吉,大德十一年十一月,武宗册上皇太后,至大三年十月,加上尊号曰仪天兴圣慈仁昭懿寿元皇太后,仁宗延祐二年,加上尊号曰仪天兴圣慈仁昭懿寿元全德泰宁福庆皇太后,延祐七年,又加徽文崇祐四字,尊号太皇太后,则按陈孙浑都帖木儿之女。武宗宣慈惠圣皇后讳真哥,脱怜子迸不剌之女;其讳速哥失里者,按陈从孙哈儿只之女。泰定皇后讳八不罕,按陈孙斡留察儿之女;其讳必罕、讳速哥荅里者,皆脱怜孙买住罕之女。文宗皇后讳不荅失里,雕阿不剌鲁王之女。此则弘吉剌氏之为后者也。 初,弘吉剌氏族居于苦烈儿温都儿斤、迭烈木儿、也里古纳河之地。岁甲戌,太祖在迭蔑可儿时,有旨分赐按陈及其弟火忽、册等农土,农土犹言经界也。若曰「是苦烈儿温都儿斤,以与按陈及哈撒儿为农土」。申谕按陈曰:「可木儿温都儿、荅儿脑儿、迭蔑可儿等地,汝则居之。」谕册曰:「阿剌忽马乞迤东,蒜吉纳秃山、木儿速拓、哈海斡连直至阿只儿哈温都、哈老哥鲁等地,汝则居之。当以胡卢忽儿河北为邻,按赤台为界。」又谕火忽曰:「哈老温迤东,涂河、潢河之间,火儿赤纳庆州之地,与亦乞列思为邻,汝则居之。」又谕按陈之子唆鲁火都曰:「以汝父子能输忠于国,可木儿温都儿迤东,络马河至于赤山,涂河迤南与国民为邻,汝则居之。」 至至元七年,斡罗陈万户及其妃囊加真公主请于朝曰:「本藩所受农土,在上都东北三百里荅儿海子,实本藩驻夏之地,可建城邑以居。」帝从之。遂名其城为应昌府。二十二年,改为应昌路。元贞元年,济宁王蛮子台亦尚囊加真公主,复与公主请于帝,以应昌路东七百里驻冬之地创建城邑,复从之。大德元年,名其城为全宁路。 弘吉剌之分邑,得任其陪臣为达鲁花赤者,有济宁路及济、兖、单三州,巨野、郓城、金乡、虞城、砀山、丰县、肥城、任城、鱼台、沛县、单父、嘉祥、磁阳、宁阳、曲阜、泗水一十六县。此丙申岁之所赐也。至元六年,升古济州为济宁府,十八年始升为路,而济、兖、单三州隶焉。又汀州路长汀、宁化、清流、武平、上杭、连城六县,此至元十三年之所赐也。又有永平路滦州、卢龙、迁安、抚宁、昌黎、石城、乐亭六县,此至大元年之所赐也。若平江稻田一千五百顷,则至大二年所赐也。其应昌、全宁等路则自达鲁花赤緫管以下诸官属,皆得专任其陪臣,而王人不与焉。 此外,复有王傅府,自王傅六人而下,其群属有钱粮、人匠、鹰房、军民、军站、营田、稻田、烟粉千户、緫管、提举等官,以署计者四十余,以员计者七百余,此可得而稽考者也。其五户丝、金钞之数:则丙申岁所赐济宁路之三万户,至元十八年所赐汀州路之四万户,丝以斤计者,岁二千二百有奇;钞以锭计者,岁一千六百有奇。此则所谓岁赐者也。 孛秃 孛秃,亦乞列思氏,善骑射。太祖尝潜遣术儿彻丹出使,至也儿古纳河。孛秃知其为帝所遣,值日暮,因留止宿,杀羊以享之。术儿彻丹马疲乏,复假以良马,及还,孛秃待之有加。术儿彻丹具以白帝,帝大喜,许妻以皇妹帖木伦。孛秃宗族乃遣也不坚歹等诣太祖,因致言曰:「臣闻威德所加,若云开见日、春风解冻,喜不自胜。」帝问:「孛秃孳畜几何?」也不坚歹对曰:「有马三十匹,请以马之半为聘礼。」帝怒曰:「婚姻而论财,殆若商贾矣。昔人有言,同心实难,朕方欲取天下,汝亦乞列思之民,从孛秃效忠于我可也,何以财为!」竟以皇妹妻之。 既而札赤剌歹札木哈、脱也等以兵三万入寇。孛秃闻之,遣波栾歹、磨里秃秃来告,乃与哈剌里、札剌兀、塔儿哈泥等讨脱也等,掠其辎重,降其民。乃蛮叛,帝召孛秃以兵至,大战败之。 皇妹薨,复妻以皇女火臣别吉,而命哈儿八台之子也可忽林图带弓矢为之侍。哈儿八台曰:「吾儿岂能为人臣仆,宁死不为也。」帝令孛秃与之敌,哈儿八台令月列等拒战于碗图河。孛秃直前擒月列,刺杀也可忽林图,哈儿八台走渡拙赤河,又擒之,尽杀其众。 从太师国王木华黎略地辽东、西,以功封冠懿二州。从征西夏,病薨。赠推忠宣力佐命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驸马都尉、上柱国,进封昌王,谥忠武。子锁儿哈袭爵。 锁儿哈,事太宗。与木华黎取嘉州,降其民,遣伯秃儿哈拙赤碣来献捷,帝曰:「若父宣力国家,朕昔见之。今锁儿哈克光前烈。」赐以金锦、金带、七宝鞍,召至中都,以疾薨。锁儿哈娶皇子斡赤女安秃公主,生女是为宪宗皇后。 子札忽儿臣,从定宗出讨万奴有功,太宗命亲王安赤台以女也孙真公主妻之。薨,赠推诚靖宣佐运赞治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驸马都尉、上柱国,袭封昌王,谥忠靖。 札忽儿臣有子二人:长月列台,娶皇子赛因主卜女哈荅罕公主,生脱别台,与乃颜战,有功。次忽怜。 忽怜,尚宪宗女伯牙鲁罕公主。后脱黑帖木儿叛,世祖命忽怜与失列及等讨之,大战终日,脱黑帖木儿败走,帝嘉之,复令尚宪宗孙女不兰奚公主。宋平,封以广州。乃颜、声剌哈儿叛,世祖亲征,薛彻坚等与哈荅罕屡战,帝召忽怜至,值薛彻坚等战于程火失温之地,哈荅罕众甚盛,忽怜以兵二百迎敌,败之。哈荅罕等走度猱河,还其巢穴。逾年夏,帝命忽怜复征之。至曲列儿、塔兀儿二河之间,大战,其众皆度塔兀河遁去。余百人逃匿山谷,忽怜即率兵二百徒步追之。薛彻坚止之曰:「彼亡命者,安得徒行。」忽怜不听,往杀其众。薛彻坚以闻,赐金一铤、银五铤。又逾年,复往征之,与哈荅罕遇于兀剌河。忽怜夜率千人潜入其军,尽杀之。帝赐钞五万贯、金一铤、银十铤。忽怜薨,赠效忠保德辅运佐理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驸马都尉、上柱国,追封昌王,谥忠宣。 子阿失,事成宗。笃哇叛于海都,帝遣晋王甘麻剌并武宗帅师讨之。大德五年,战哈剌荅山,阿失射笃哇中其膝,擒杀甚多,笃哇号哭而遁,武宗赐之衣。成宗加赐珠衣,封为昌王,置王府官属。仁宗朝,复赐以宁昌县税入。阿失尚成宗女亦里哈牙公主,复尚宪宗曾孙女买的公主。阿失薨,子八剌失里袭封昌王。忽怜从弟不花,尚世祖女兀鲁真公主;其弟锁郎哈,娶皇子忙哥剌女奴兀伦公主,生女,是为武宗仁献章圣皇后,实生明宗。 阿剌兀思剔吉忽里 阿剌兀思剔吉忽里,汪古部人,系出沙陀雁门之后。远祖卜国,世为部长。金源氏堑山为界,以限南北,阿剌兀思剔吉忽里以一军守其冲要。 时西北有国曰乃蛮,其主太阳可汗遣使来约,欲相亲附,以同据朔方。部众有欲从之者,阿剌兀思剔吉忽里弗从,乃执其使,奉酒六尊,具以其谋来告太祖。时朔方未有酒,太祖饮三爵而止,曰:「是物少则发性,多则乱性。」使还,酬以马五百、羊一千,遂约同攻太阳可汗。阿剌兀思剔吉忽里先期而至。既平乃蛮,从下中原,复为向导,南出界垣。太祖留阿剌兀思剔吉忽里归镇本部,为其部众昔之异议者所杀,长子不颜昔班并死之。 其妻阿里黑携幼子孛要合与姪镇国逃难,夜遁至界垣,告守者,缒城以登,因避地云中。太祖既定云中,购求得之,赐与甚厚,乃追封阿剌兀思剔吉忽里为高唐王,阿里黑为高唐王妃,以其子孛要合尚幼,先封其姪镇国为北平王。镇国薨,子聂古台袭爵,尚睿宗女独木干公主,略地江淮,薨于军,赐兴州民千余户,给其葬。 孛要合幼从攻西域,还封北平王,尚阿剌海别吉公主。公主明睿有智略,车驾征伐四出,尝使留守,军国大政,咨禀而后行,师出无内顾之忧,公主之力居多。孛要合未有子,公主为进姬妾,以广嗣续,生三子:曰君不花,曰爱不花,曰拙里不花。公主视之,皆如己出。孛要合薨,追封高唐王,谥武毅。后加赠宣忠协力翊卫果毅功臣、太傅、仪同三司、上柱国、驸马都尉,追封赵王。公主阿剌海别吉追封皇祖姑齐国大长公主,加封赵国。 子君不花,尚定宗长女叶里迷失公主。爱不花,尚世祖季女月烈公主。中统初,緫兵讨阿里不哥,败阔不花于按檀火尔欢之地。三年,围李璮于济南,独当一面。事平,又从征西北,败叛王之党撒里蛮于孔古烈。爱不花卒。子阔里吉思。 阔里吉思,性勇毅,习武事,尤笃于儒术,筑万卷堂于私第,日与诸儒讨论经史,性理、阴阳、术数,靡不该贯。尚忽荅的迷失公主,继尚爱牙失里公主。宗王也不干叛,率精骑千余,昼夜兼行,旬日追及之。时方暑,将战,北风大起,左右请待之,阔里吉思曰:「当暑得风,天赞我也。」策马赴战,骑士随之,大杀其众,也不干以数骑遁去。阔里吉思身中三矢,断其发。凯还,诏赐黄金三斤、白金千五百斤。 成宗即位,封高唐王。西北不安,请于帝愿往平之,再三请,帝乃许。及行,且誓曰:「若不平定西北,吾马首不南。」大德元年夏,遇敌于伯牙思之地,众谓当俟大军毕至,与战未晚,阔里吉思曰:「大丈夫报国,而待人耶!」即整众鼓躁以进,大败之,擒其将卒百数以献。诏赐世祖所服貂裘、宝鞍,及缯锦七百、介胄、戈戟、弓矢等物。 二年秋,诸王将帅共议防边,咸曰:「敌往岁不冬出,且可休兵于境。」阔里吉思曰:「不然,今秋候骑来者甚少,所谓鸷鸟将击,必匿其形,备不可缓也。」众不以为然,阔里吉思独严兵以待之。是冬,敌兵果大至,三战三克,阔里吉思乘胜逐北,深入险地,后骑不继,马踬陷敌,遂为所执。敌诱使降,惟正言不屈,又欲以女妻之,阔里吉思毅然曰:「我帝壻也,非帝后面命,而再娶可乎!」敌不敢逼。帝尝遣其家臣阿昔思特使敌境,见于人众中,阔里吉思一见辄问两宫安否,次问嗣子何如,言未毕,左右即引其去。明日,遣使者还,不复再见,竟不屈死焉。九年,追封高唐忠献王,加赠推忠宣力崇文守正亮节保德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驸马都尉,追封赵王。公主忽荅的迷失追封齐国长公主,爱牙失里封齐国公主,并加封赵国。 子术安幼,诏以弟术忽难袭高唐王。术忽难才识英伟,谨守成业,抚民御众,境内乂安。痛其兄死节,遣使如京师,表请恤典,又请翰林承旨阎复铭诸石。教养术安过于己子,命家臣之谨厚者掌其兄之珍服秘玩,待术安成立,悉以付之。至大二年,术忽难加封赵王,即以让术安。三年,术安袭赵王,尚晋王女阿剌的纳八剌公主。一日,召王傅脱欢、司马阿昔思谓曰:「先王旅殡卜罗,荒远之地,神灵将何依,吾痛心欲无生,若请于上,得归葬先茔,瞑目无憾矣。」二人言之知枢密院事也里吉尼以闻,帝嗟悼久之,曰:「术安孝子也。」即赐阿昔思黄金一瓶,得脱欢之子失忽都鲁、王傅术忽难之子阿鲁忽都、断事官也先等一十九人,乘驿以往,复赐从者钞五百贯。淇阳王月赤察儿、丞相脱禾出八都鲁差兵五百人,护其行至殡所,奠告启视,尸体如生,遂得归葬。

【元史‧卷一百一十九 列传第六】

木华黎 孛鲁 塔思 速浑察 乃燕 霸突鲁 塔塔儿台 脱脱 木华黎,札剌儿氏,世居阿难水东。父孔温窟哇,以戚里故在太祖麾下,从平篾里吉,征乃蛮部,数立功。后乃蛮又叛,太祖与六骑走,中道乏食,擒水际橐驼杀之,燔以啖太祖。追骑垂及,而太祖马毙,五骑相顾骇愕,孔温窟哇以所乘马济太祖,身当追骑,死之。太祖获免。 有子五人,木华黎其第三子也。生时有白气出帐中。神巫异之,曰:「此非常儿也。」及长,沉毅多智略,猿臂善射,挽弓二石强。与博尔术、博尔忽、赤老温事太祖,俱以忠勇称,号掇里班曲律,犹华言四杰也。 太祖军尝失利,会大雪,失牙帐所在,夜卧草泽中。木华黎与博尔术张裘氊,立雪中,障蔽太祖,达旦竟不移足。一日,太祖从三十余骑行溪谷间,顾谓曰:「此中或遇寇,当奈何?」对曰:「请以身当之。」既而,寇果自林间突出,矢下如雨,木华黎引弓射之,三发中三人。其酋呼曰:「尔为谁?」曰:「木华黎也。」徐解马鞍持之,捍卫太祖以出,寇遂引去。 克烈王可汗与乃蛮部雠战,求援于太祖。太祖遣木华黎及博尔术等救之,尽杀乃蛮之众于按台之下,获甲仗、马牛而还。既而,王可汗谋袭太祖,其下拔台知之,密告太祖。太祖遣木华黎选精骑夜斫其营,王可汗走死,诸部大人闻风款附。 岁丙寅,太祖即皇帝位,首命木华黎、博尔术为左右万户。从容谓曰:「国内平定,汝等之力居多。我与汝犹车之有辕,身之有臂也。汝等切宜体此,勿替初心。」 金之降者,皆言其主璟杀戮宗亲,荒淫日恣。帝曰:「朕出师有名矣。」辛未,从伐金,薄宣德,遂克德兴。壬申,攻云中、九原诸郡,拔之,进围抚州。金兵号四十万,阵野狐岭北。木华黎曰:「彼众我寡,弗致死力战,未易破也。」率敢死士,策马横戈,大呼陷阵,帝麾诸军并进,大败金兵,追至浍河,僵尸百里。癸酉,攻居庸关,壁坚,不得入,遣别将阇别统兵趋紫荆口,金左监军高琪引兵来拒,不战而溃,遂拔涿州。因分兵攻下益都、滨、棣诸城,遂次霸州,史天倪、萧勃迭率众来降,并奏为万户。 甲戌,从围燕,金主请和,北还。命统诸军征辽东,次高州,卢琮、金朴以城降。乙亥,裨将萧也先以计平定东京。进攻北京,金守将银青率众二十万拒花道逆战,败之,斩首八万余级。城中食尽,契丹军斩关来降,进军逼之,其下杀银青,推寅荅虎为帅,遂举城降。木华黎怒其降缓欲坑之,萧也先曰:「北京为辽西重镇,既降而坑之,后岂有降者乎?」从之。奏寅荅虎留守北京,以吾也而权兵马都元帅镇之。遣高德玉、刘蒲速窝儿招谕兴中府,同知兀里卜不从,杀蒲速窝儿,德玉走免。未几,吏民杀兀里卜,推土豪石天应为帅,举城降,奏为兴中尹、兵马都提控。 锦州张鲸聚众十余万,杀节度使,称临海郡王,至是来降。诏木华黎以鲸緫北京十提控兵,从掇忽阑南征未附州郡。木华黎密察鲸有反侧意,请以萧也先监其军。至平州,鲸称疾逗留,复谋遁去,监军萧也先执送行在,诛之。鲸弟致愤其兄被诛,据锦州叛,略平、滦、瑞、利、义、懿、广宁等州。木华黎率蒙古不花等军数万讨之,州郡多杀致所署长吏降。进逼红罗山,主将杜秀降,奏为锦州节度使。 丙子,致陷兴中府。七月,进兵临兴中。先遣吾也而等攻溜石山,谕之曰:「今若急攻,贼必遣兵来援,我断其归路,致可擒也。」又遣蒙古不花屯永德县东候之。致果遣鲸子东平将骑兵八千、步卒三万,援溜石。蒙古不花引兵趋之,驰报,木华黎夜半引兵疾驰,遇于神水县东,夹击之。分麾下兵之半,下马步战。选善射者数千,令曰:「贼步兵无甲,疾射之!」乃麾骑兵齐进,大败之,斩东平及士卒万二千八百余级。拔开义县,进围锦州。致遣张太平、高益出战,又败之,斩首三千余级,溺死者不可胜数。围守月余,致愤将校不戮力,杀败将二十余人。高益惧,缚致出降,伏诛。广宁刘琰、懿州田和尚降,木华黎曰:「此叛寇,存之无以惩后。」除工匠优伶外,悉屠之。拔苏、复、海三州,斩完颜众家奴。咸平宣抚蒲鲜等率众十余万,遁入海岛。 丁丑八月,诏封太师、国王、都行省承制行事,赐誓券、黄金印曰:「子孙传国,世世不绝。」分弘吉剌、亦乞烈思、兀鲁兀、忙兀等十军,及吾也而契丹、蕃、汉等军,并属麾下。且谕曰:「太行之北,朕自经略,太行以南,卿其勉之。」赐大驾所建九斿大旗,仍谕诸将曰:「木华黎建此旗以出号令,如朕亲临也。」乃建行省于云、燕,以图中原。遂自燕南攻遂城及蠡州诸城,拔之。冬,破大名府,遂东定益都、淄、登、莱、潍、密等州。戊寅,自西京由太和岭入河东,攻太原、忻、代、泽、潞、汾、霍等州,悉降之。遂徇平阳,金守臣弃城遁,以前锋拓拔按察儿统蒙古军镇之拒金兵,以义州监军李廷植之弟守忠权河东南路帅府事。己卯,以萧特末儿等出云、朔,攻降岢岚火山军。以谷里夹打为元帅达鲁花赤,攻拔石、隰州,击绛州,克之。 庚辰,复由燕徇赵,至汉城。武仙举真定来降。权知河北西路兵马事史天倪进言曰:「今中原粗定,而所过犹纵兵抄掠,非王者吊民之意也。」木华黎曰:「善。」下令禁无剽掠,所获老稚,悉遣还田里,军中肃然,吏民大悦。兵至滏阳,金邢州节度使武贵迎降,进攻天平寨,破之。遣蒙古不花分兵略定河北卫、怀、孟州,入济南。严实籍所隶相、魏、磁、洺、恩、博、滑、濬等州户三十万,诣军门降。 时金兵屯黄陵冈,号二十万,遣步兵二万袭济南。木华黎以轻兵五百击走之。遂会大军,薄黄陵冈。金兵阵河南岸,示以死战。木华黎曰:「此不可用长兵,当以短兵取胜。」令骑下马,引满齐发,亦下马督战,果大败之,溺死者众。进攻楚丘。楚丘城小而固,四面皆水,令诸军以草木填堑,直抵城下。严实率所部先登,拔之。攻下单州,围东平,以实权山东西路行省,戒之曰:「东平粮尽,必弃城走,汝伺其去,即入城安辑之,勿苦郡县,以败事也。」留梭鲁忽秃以蒙古军三千屯守之。辛巳四月,东平粮尽,金行省忙古奔汴,梭鲁忽秃邀击之,斩七千余级,忙古引数百骑遁去。实入城,建行省,抚其民。 先是,郡王带孙攻洺不下,至是遣石天应拔之。五月,还军野狐岭。宋涟水忠义统辖石珪来降,以为济、兖、单三州都緫管,予绣衣玉带,劳之曰:「汝不惮跋涉数千里,慕义而来,寻当列奏,赐汝高爵,尔其勉之。」京东安抚使张琳皆来降,以琳行山东东路益都沧景滨棣等州都元帅府事。郑遵亦以枣乡、蓨县降,升为元州,以遵为节度使,行元帅府事。 秋八月,从驻青冢,监国公主遣使来劳,大飨将士,由东胜渡河西。夏国李王请以兵五万属焉。冬十月,复由云中历太和寨,入葭州,金将王公佐遁,以石天应权行台兵马都元帅。进取绥德,破马蹄寨,距延安三十里止舍。金行省完颜合达出兵三万阵于城东,蒙古不花以骑三千觇之,驰报曰:「彼见吾兵少,有轻敌心,明日合战,当佯败可以伏兵取胜也。」从之。夜半以大军衔枚齐进,伏于城东十五里两谷间。明日,蒙古不花进兵,望见金兵,即弃鼓旗走。金兵果追之,伏发,鼓声震天地,万矢齐下,金兵大败,斩七千级,获马八百。合达走保延安,围之旬日,不下,乃南徇洛川,克鄜州。 北京权帅石天应擒送金骁将张铁枪,木华黎责其不降,厉声荅曰:「我受金朝厚恩二十余年,今事至此,有死而已!」木华黎义之,欲解其缚,诸将怒其不屈,竟杀之。遂降坊州,大飨士卒。闻金复取隰州,以轩成为经略使,于是复由丹州渡河围隰,克之。留合丑统蒙古军镇石、隰间,以田雄权元帅府事。 壬午秋七月,令蒙古不花引兵出秦陇,以张声势。视山川险夷,大兵道云中,攻下孟州四蹄寨,迁其民于州。拔晋阳义和寨,进克三清岩,入霍邑山堡,迁其人于赵城县。薄青龙堡,金平阳公胡天作拒守,裨将蒲察定住、监军王和开壁降,迁天作于平阳。 八月,有星昼见,隐士乔静真曰:「今观天象,未可征进。」木华黎曰:「主上命我平定中原,今河北虽平,而河南、秦、巩未下,若因天象而不进兵,天下何时而定耶?且违君命,得为忠乎!」 冬十月,过晋至绛,拔荣州胡瓶堡,所至望风归附,河中久为金有,至是复来归。木华黎召石天应谓曰:「蒲为河东要害,我择守者,非君不可。」乃以天应权河东南北路陕右关西行台,平阳李守忠、太原攸哈剌拔都、隰州田雄,并受节制。命天应造浮梁,以济归师,乃渡河拔同州,下蒲城,径趋长安。金京兆行省完颜合达拥兵二十万固守,不下。乃分麾下兀胡乃、太不花兵六千屯守之。遣按赤将兵三千断潼关,遂西击凤翔,月余不下,谓诸将曰:「吾奉命专征,不数年取辽西、辽东、山东、河北,不劳余力;前攻天平、延安,今攻凤翔皆不下,岂吾命将尽耶!」乃驻兵渭水南,遣蒙古不花南越牛岭关,徇宋凤州而还。 时中条山贼侯七等聚众十余万,伺大兵既西,谋袭河中。石天应遣别将吴权府引兵五百夜出东门,伏两谷间,戒之曰:「候贼过半,急击之,我出其前,尔攻其后,可克也。」吴权府醉酒失期,天应战死。城陷,贼烧毁庐舍,杀掠人民,还走中条。先锋元帅按察儿邀击,败之,斩数万级,侯七复遁去。木华黎以天应子斡可袭领其众。 癸未春,师还,浮梁未成,顾诸将曰:「桥未毕工,安可坐待乎!」复攻下河西堡寨十余。三月,渡河还闻喜县,疾笃,召其弟带孙曰:「我为国家助成大业,擐甲执锐垂四十年,东征西讨,无复遗恨,第恨汴京未下耳!汝其勉之。」薨,年五十四。厥后太祖亲攻凤翔,谓诸将曰:「使木华黎在,朕不亲至此矣!」至治元年,诏封孔温窟哇推忠效节保大佐运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鲁国王,谥忠宣;木华黎体仁开国辅世佐命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鲁国王,谥忠武。子孛鲁嗣。 孛鲁,沈毅魁杰,宽厚爱人,通诸国语,善骑射,年二十七,入朝行在所。时太祖在西域,夏国主李王阴结外援,蓄异图,密诏孛鲁讨之。甲申秋九月,攻银州,克之,斩首数万级,获生口马驼牛羊数十万,俘监府塔海,命都元帅蒙古不华将兵守其要害而还。 乙酉春,复朝行在所。同知真定府事武仙叛,杀都元帅史天倪,胁居民遁于双门寨。仙弟质于军中,挈家逃归,遣撒寒追及于紫荆关,斩之,命天倪弟天泽代领帅府事。丙戌夏,诏封功臣户口为食邑,曰十投下,孛鲁居其首。 宋将李全陷益都,执元帅张琳送楚州。秋九月,郡王带孙率兵围全于益都。冬十二月,孛鲁引兵入齐,先遣李喜孙招谕全,全欲降,部将田世荣等不从,杀喜孙。丁亥春三月,全突围欲走,邀击大败之,斩首七千余级,自相蹂践溺死不可胜计。夏四月,城中食尽,全降。诸将皆曰:「全势穷出降,非心服也,今若不诛,后必为患。」孛鲁曰:「不然,诛一人易耳。山东未降者尚多,全素得人心,杀之不足以立威,徒失民望。」表闻,诏孛鲁便宜处之。乃以全为山东淮南楚州行省,郑衍德、田世荣副之,郡县闻风款附,山东悉平。 时滕州尚为金守,诸将或言炎暑未可进攻,孛鲁曰:「主上亲督大军,平定西域数年,未闻当暑不战,我等安敢自逸乎!」遂促进兵。金兵出战,败之,斩三千余级,其余老幼开门出降,以州属石天禄。俾先锋元帅萧乃台统蒙古军屯济、兖,课课不花以兵三千屯潍、沂、莒,以备宋。千户按札统大军驻河北,备金。 九月,师还,至燕,猎于昌平,民持牛酒以献,却之。及还,赐馆人银数百两。闻太祖崩,趋赴北庭,哀毁遘疾。戊子夏五月薨,年三十二。至治元年,诏封纯诚开济保德辅运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鲁国王,谥忠定。 子七人:长塔思,次速浑察,次霸都鲁,次伯亦难,次野蔑干,次野不干,次阿里乞失。 塔思,一名查剌温,幼与常儿异,英才大略,绰有祖风。木华里常曰:「成吾志必此儿也。」及长,每语必先忠孝,曰:「大丈夫受天子厚恩,当效死行阵间,以图报称,安能委靡苟且目前,以隳先世勋业哉!」年十八袭爵,遂至云中。 庚寅秋九月,叛将武仙围潞州,太宗命塔思救之,仙闻之,退军十余里。大兵未至,塔思率十余骑觇贼形势,仙恐有伏,不敢犯。塔思曰:「日暮矣,待明旦击之。」是夜五鼓,金将移剌蒲瓦来袭,我师与战不利,退守沁南。贼还攻潞州,城陷,主将任存死之。 冬十月,帝亲征,遣万户因只吉台与塔思复取潞州,仙夜遁,邀击之,斩首七千余级,以任存姪代领其众。十一月,帝攻凤翔,命塔思守潼关以备金兵。河中自石天应死,复为金有。辛卯,帝亲攻拔之,金元帅完颜火燎遁,塔思追斩之。 壬辰春,睿宗与金兵相拒于汝、汉间,金步骑二十万,帝命塔思与亲王按赤台、口温不花合军先进渡河,以为声援。至三峰山,与睿宗兵合,金兵成列,将战,会大雪,分兵四出,塔思冒矢石先挫其锋,诸军继进,大败金兵,擒移剌蒲瓦,完颜合达单骑走钧州,追斩之,遂拔钧州。三月,帝北还,诏塔思与忽都虎统兵,略定河南,诸郡皆降,惟汴京、归德、蔡州未下。塔思遣使请曰:「臣之祖父,佐兴大业,累著勋伐。臣袭世爵,曾无寸效,去岁复失利上党,罪当万死,愿分攻汴城一隅,以报陛下。」帝壮其言,命卜之,不利,乃止。 癸巳秋九月,从定宗于潜邸东征,擒金咸平宣抚完颜万奴于辽东。万奴自乙亥岁率众保东海,至是平之。 甲午秋七月,朝行在所。时诸王大会,帝顾塔思曰:「先皇帝肇开大业,垂四十年。今中原、西夏、高丽、回鹘诸国皆已臣附,惟东南一隅,尚阻声教。朕欲躬行天讨,卿等以为何如?」群臣未对,塔思对曰:「臣家累世受恩,图报万一,正在今日。臣虽驽钝,愿仗天威,扫清淮、浙,何劳大驾亲临不测之地哉!」帝悦曰:「塔思虽年少,英风美绩,简在朕心,终能成我家大事矣。」赐黄金甲、玻璃带及良弓二十,命与王子曲出緫军南征。乙未冬,拔枣阳。曲出别徇襄、邓,塔思引兵攻郢。郢濒汉江,城坚兵精,且多战舰。塔思命造木筏,遣汶上达鲁花赤刘拔都儿将死士五百,乘筏进击。引骑兵沿岸迎射,大破之,溺死者过半,余皆走郢,壁坚,不能下,俘生口、马牛数万而还。 丙申冬十月,复出邓州,遂至蕲、黄。蕲州遣使献金帛、牛酒犒师,请曰:「宋小国也,进贡大朝有年矣。惟王以生灵为念。」乃舍之。遂进拔符镇、六安县焦家寨。 丁酉秋九月,由八柳渡河,入汴京。守臣刘甫置酒大庆殿。塔思曰:「此故金主所居,我人臣也,不可处此。」遂宴于甫家。冬十月,复与口温不花攻光州,主将黄舜卿降。口温不花别略黄州。塔思攻大苏山,斩首数千级,获生口、牛马以千数。戊戌春正月,至安庆府,官民皆遁于江东。至北峡关,宋汪统制率兵三千降,迁之尉氏。三月,朝行在所。秋九月,帝宴群臣于行宫,塔思大醉。帝语侍臣曰:「塔思神已逝矣,其能久乎。」冬十二月,还云中。己亥春三月,薨,年二十八。 子硕笃儿幼,弟速浑察袭。硕笃儿既长,诏别赐民三千户为食邑,得建国王旗帜,降五品印一、七品印二,付其家臣,置官属如列侯故事。硕笃儿薨,子忽都华袭。忽都华薨,子忽都帖木儿袭。忽都帖木儿薨,子宝哥袭。宝哥薨,子道童袭。 速浑察,性严厉,赏罚明信,人莫敢犯。与兄塔思从太宗攻凤翔有功。将兵抵潼关,与金人战屡捷。既灭金,皇子阔出攻宋枣阳,入郢,速浑察皆与焉。 岁己亥,塔思薨,速浑察袭爵,即上京之西阿儿查秃置营,緫中都行省蒙古、汉军。凡他行省监镇事,必先白之,定其可否,而后上闻。帝尝遣使至,见其威容凛然,倜傥有奇气,所部军士纪纲整肃,还朝以告。帝曰:「真木华黎家儿也。」他国使有至者,每见皆仓皇失次,不能措辞,必慰抚良久,始得尽其所欲言。左右或谏曰:「诸王百司既莫敢越,而复示之以威,使人怖畏,盍少加宽恕以待之。」速浑察曰:「尔言诚是也,然时有不同,宽猛各有所宜施。天下初附,民心未安,万一守者自纵,事变忽起,悔之晚矣。」寻薨。延祐三年,赠宣忠同德翊运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追封为东平郡王,谥忠宣。 子四人:曰忽林池,袭王爵;曰乃燕;曰相威;曰撒蛮。相威自有传。 乃燕,性谦和,好学,以贤能称。速浑察既薨,宪宗择于诸子,命乃燕袭爵。乃燕力辞曰:「臣有兄忽林池当袭。」帝曰:「朕知之,然柔弱不能胜。」忽林池亦固让,乃燕顿首涕泣力辞,不得命,既而曰:「若然则王爵必不敢受,愿代臣兄行军国之事。」于是忽林池袭为国王,事无巨细,必与乃燕谋议,剖决精当,无所拥滞。 世祖在潜藩,常与论事。乃燕敷陈大义,又明习典故。世祖谓左右曰:「乃燕,后必可大用。」因号之曰薛禅,犹华言大贤也。乃燕虽居显要,而小心谨畏,每诲群从子弟曰:「先世从太祖皇帝出入矢石间,被坚执锐,斩将搴旗,勤劳四十余年,遂成功名。以故一家蒙恩深厚,可谓极矣。慎勿骄惰,以堕先王之名,尔曹戒之。」病卒。世祖闻之,为之悲悼。至正八年,赠中奉大夫、辽阳等处行中书省参知政事、护军,追封鲁郡公。子二人:曰硕德,曰伯颜察儿。 硕德,通敏有干才。世祖即位,入宿卫,典朝仪,后同知通政院事。尝言辽东斡拙、吉烈灭二种民数为寇,宜遣近臣谕之。帝方难其人,佥曰:「惟硕德元勋世胄,可使。」帝深然之,以问硕德。对曰:「先臣从太祖皇帝定天下,不辞险艰,以立勋业。陛下不以臣年少愚戆,愿请行。」帝大喜,赐御衣,锡燕以行。硕德至,集诸万户陈兵冲要,诘其渠魁诛之。胁从者皆降。帝大悦,赏赉有差。后从征乃颜及使西域,屡建殊勋。卒,赠推忠宣惠宁远功臣,谥忠敏,加赠资善大夫、岭北等处行中书省右丞、上护军,追封鲁郡公。 霸突鲁,从世祖征伐,为先锋元帅,累立战功。世祖在潜邸,从容语霸突鲁曰:「今天下稍定,我欲劝主上驻驆回鹘,以休兵息民,何如?」对曰:「幽燕之地,龙蟠虎踞,形势雄伟,南控江淮,北连朔漠。且天子必居中以受四方朝觐。大王果欲经营天下,驻驆之所,非燕不可。」世祖怃然曰:「非卿言,我几失之。」 己未秋,命霸突鲁率诸军由蔡伐宋,且移檄谕宋沿边诸将,遂与世祖兵合而南,五战皆捷,遂渡大江,傅于鄂。会宪宗崩于蜀,阿里不哥搆乱和林,世祖北还,留霸突鲁緫军务,以待命。世祖至开平,即位,还定都于燕。尝曰:「朕居此以临天下,霸突鲁之力也。」师还,中统二年卒于军。大德八年,追赠推诚宣力翊卫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东平王,谥武靖。夫人帖木伦,昭睿顺圣皇后同母兄也。 子四人:长安童,次定童,次霸都虎台;他姬子曰和童,袭国王。安童别有传。 塔塔儿台,孔温窟哇第三子带孙郡王之后。父曰忙哥,从宪宗征伐,累立战功。岁己未,攻合州,会宪宗崩,命塔塔儿台护灵驾赴北。会阿里不哥叛,拘留数日,逃归,追骑执以北还,将杀之,亲王阿速台、玉龙塔思曰:「塔塔儿台乃太师国王之裔,不可杀也。」遂获免。至元元年,从阿速台来归,世祖嘉之,授怀远大将军,佩金虎符,世袭东平达鲁花赤。命宿卫士四十人,给驿送之官所。莅官一纪,镇静不扰,郓人赖之以安。卒年四十二,子四人。 只必,幼嗜读书,习翰墨。至元十四年监东平,官少中大夫,多善政,以清白称。尝出家藏书二千余卷,置东平庙学,使学徒讲肄之。寻授嘉议大夫、江南湖北道提刑按察使,改浙西。大德四年入觐,赐金段十匹。明年春卒,年五十一。子三人,皆早丧。自只必除按察使,弟秃不申嗣其职。 秃不申,性淳靖,喜怒不形,知民疾苦,而能以善道之。旱尝致祷,即雨。岁饥,请于朝,发廪以赈之。睦同僚,兴学校。加太中大夫。士民刻石,纪其政绩云。卒年五十一。子五人:长不老赤,次塔实脱因,次阿鲁灰,次完者不花,次留住马。皆以次嗣为东平达鲁花赤。 脱脱,祖嗣国王速浑察,沈深有智略。尝奉命征讨,所向克捷。父撒蛮,幼颖异,自襁褓时,世祖抚育之若子。尝挟之南征,同舟济大江,虑其有失,系之御榻。及长,尝侍左右,帝尝诏之曰:「男女异路,古制也,况掖庭乎。礼不可不肃,汝其司之。」既而近臣孛罗衔命遽出,行失其次。撒蛮怒其违礼,执而囚之别室。帝怪其久不至,询知其故,命释其罪。撒蛮因进曰:「令自陛下出,陛下乃自违之,何以责臣下乎?」帝曰:「卿言诚是也。」由是有意大任之。会以疾卒,不果,年仅一十有七。 脱脱幼既失怙,其母孛罗海笃意教之,孜孜若恐不及。稍长,直宿卫,世祖复亲诲导,尤以嗜酒为戒。既冠,仪观甚伟。喜与儒士语,每闻一善言善行,若获拱璧,终身识之不忘。 至元二十四年,从征乃颜。帝驻驆于山巅,旌旗蔽野。鼓未作,候者报有隙可乘,脱脱即擐甲率家奴数十人疾驰击之。众皆披靡不敢前。帝望见之,大加嗟赏,遣使者劳之,且召还曰:「卿勿轻进,此寇易擒也。」视其刀已折,马已中箭矣。帝顾谓近臣曰:「撒蛮不幸早死,脱脱幼,朕抚而教之,常恐其不立,今能如此,撒蛮可谓有子矣。」遂亲解佩刀及所乘马赐之。由是深加器重,得预闻机密之事。 其后哈丹复为乱,成宗时在潜邸,督师往征之。脱脱引众率先跃马蹙之,其众大溃。脱脱马陷于淖泥中,哈丹兵复进挑战,脱脱弟阿老瓦丁奋戈冲击,遂大败之。 成宗即位,其宠顾为尤笃,常侍禁闼,出入惟谨,退语家人曰:「我昔亲承先帝训,饬令毋嗜饮,今未能绝也。岂有为人,知过而不能改者乎!自今以往,家人有以酒至吾前者,即痛惩之。」帝闻之,喜曰:「扎剌儿台如脱脱者无几,今能刚制于酒,真可大用矣。」即拜资德大夫、上都留守、通政院使、虎贲卫亲军都指挥使,政令严肃,克修其职。 三年,朝议以江浙行省地大人众,非世臣有重望者,不足以镇之。进拜荣禄大夫、江浙等处行中书省平章政事,有旨,命中书祖道都门外以饯之。始至,严饬左右,毋预公家事,且戒其掾属曰:「仆从有私嘱者,慎勿听。若军民诸事,有关于利害者,则言之。当言而不言,尔之责也;言而不听,我之咎也。」闻者为之悚栗。 时朱清、张瑄以海运之故,致位参知政事,恃其势位,多行不法,恐事觉,以黄金五十两、珠三囊赂脱脱,求蔽其罪。脱脱大怒,系之有司,遣使者以闻。帝喜曰:「脱脱我家老臣之子孙,其志固宜与众人殊。」赐内府黄金五十两,命回使宠赉之。有豪民白昼杀人者,脱脱立命有司按法诛之,自是豪猾屏息,民赖以安。帝以浙民相安之久,未及召还,大德十一年,卒于位,年四十四。子朶儿只,别有传。 博尔术 博尔术,阿儿剌氏。始祖孛端察儿,以才武雄朔方。父纳忽阿儿阑,与烈祖神元皇帝接境,敦睦邻好。博尔术志意沉雄,善战知兵,事太祖於潜邸,共履艰危,义均同气,征伐四出,无往不从。时诸部未宁,博尔术每警夜,帝寝必安枕。寓直于内,语及政要,或至达旦。君臣之契,犹鱼水也。 初,要儿斤部卒盗牧马,博尔术与往追之,时年十三,知众寡不敌,乃出奇从旁夹击之,盗舍所掠去。及战于大赤兀里,两军相接,下令殊死战,跬步勿退,博尔术系马于腰,跽而引满,分寸不离故处,太祖嘉其勇胆。又尝溃围于怯列,太祖失马,博尔术拥帝累骑而驰,顿止中野,会天雨雪,失牙帐所在,卧草泽中,与木华黎张氊裘以蔽帝,通夕植立,足迹不移,及旦,雪深数尺,遂免于难。篾里期之战,亦以风雪迷阵,再入敌中,求太祖不见,急趋辎重,则帝已还卧憩车中,闻博尔术至,曰:「此天赞我也。」 丙寅岁,太祖即皇帝位,君臣之分益密,尝从容谓博尔术及木华黎曰:「今国内平定,多汝等之力,我之与汝犹车之有辕,身之有臂,汝等宜体此勿替。」遂以博尔术及木华黎为左右万户,各以其属翊卫,位在诸将上。 皇子察哈歹出镇西域,有旨从博尔术受教,博尔术教以人生经涉险阻,必获善地,所过无轻舍止。太祖谓皇子曰:「朕之教汝,亦不逾是。」未几,赐广平路户一万七千三百有奇为分地。以老病薨,太祖痛悼之。大德五年,赠推忠协谋佐运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追封广平王,谥武忠。 子孛栾台,袭爵万户,赠推诚宣力保顺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追封广平王,谥忠定。孙玉昔帖木儿。 玉昔帖木儿,世祖时尝宠以不名,赐号月吕鲁那演,犹华言能官也。弱冠袭爵,统按台部众,器量宏达,莫测其际。世祖闻其贤,驿召赴阙,见其风骨庞厚,解御服银貂赐之。时重太官内膳之选,特命领其事。侍宴内殿,玉昔帖木儿起行酒,诏诸王妃皆为荅礼。 至元十二年,拜御史大夫。时江南既定,益封功臣后,遂赐全州清湘县户为分地。其在中台,务振宏纲,弗亲细故。兴利之臣欲援金旧制,并宪司入漕府;当政者又请以郡府之吏,互照宪司检底。玉昔帖木儿曰:「风宪所以戢奸,若是,有伤监临之体。」其议乃沮。遇事廷辩,吐辞鲠直,世祖每为之霁威。 至元二十四年,宗王乃颜叛东鄙,世祖躬行天讨,命緫戎者先之。世祖至半道,玉昔帖木儿已退敌,僵尸覆野,数旬之间,三战三捷,获乃颜以献。诏选乘舆橐驼百蹄劳之。谢曰:「天威所临,犹风偃草,臣何力之有。」世祖还,留玉昔帖木儿勦其余党,乃执其酋金家奴以献,戮其同恶数人于军前。 明年,乃颜之遗孽哈丹秃鲁干复叛,再命出师,两与之遇,皆败之,追及两河,其众大衂,遂遁。时已盛冬,声言俟春方进,乃倍道兼行过黑龙江,捣其巢穴,杀戮殆尽,哈丹秃鲁干莫知所终,夷其城,抚其民而还。诏赐内府七宝冠带以旌之,加太傅、开府仪同三司。申命御边杭海。二十九年,加录军国重事、知枢密院事。宗王帅臣咸禀命焉。特赐步辇入内。位望之崇,廷臣无出其右。 三十年,成宗以皇孙抚军北边,玉昔帖木儿辅行,请授皇孙以储闱旧玺,诏从之。 三十一年,世祖崩,皇孙南还。宗室诸王会于上都。定策之际,玉昔帖木儿起谓晋王甘麻剌曰;「宫车晏驾,已逾三月,神器不可久虚,宗祧不可乏主。畴昔储闱符玺既有所归,王为宗盟之长,奚俟而不言。」甘麻剌遽曰:「皇帝践祚,愿北面事之。」于是宗亲大臣合辞劝进,玉昔帖木儿复坐,曰:「大事已定,吾死且无憾。」皇孙遂即位。进秩太师,赐以尚方玉带宝服,还镇北边。 元贞元年冬,议边事入朝,两宫锡宴,如家人礼。赐其妻秃忽鲁宴服,及他珍宝。十一月,以疾薨。大德五年,诏赠宣忠同德弼亮功臣,依前太师、开府仪同三司、录军国重事、御史大夫,追封广平王,谥曰贞宪。 子三人:木剌忽,仍袭爵为万户;次脱怜;次脱脱哈,为御史大夫。 博尔忽 博尔忽,许兀慎氏,事太祖为第一千户,殁于敌。子脱欢袭职,从宪宗四征不庭,有拓地功。子失里门,镇徼外,从征六诏等城,亦殁于兵。 子月赤察儿,性仁厚勤俭,事母以孝闻。资貌英伟,望之如神。世祖雅闻其贤,且闵其父之死,年十六召见。帝见其容止端重,奏对详明,喜而谓曰:「失烈门有子矣。」即命领四怯薛太官。至元十七年,长一怯薛。明年诏曰:「月赤察儿,秉心忠实,执事敬慎,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晓畅朝章,言辄称旨,不可以其年少,而弗升其官。可代线真为宣徽使。」 二十六年,帝讨叛者于杭海,众皆阵,月赤察儿奏曰:「丞相安童、伯颜,御史大夫月吕禄,皆已受命征战,三人者臣不可以后之。今勍贼逆命,敢御天戈,惟陛下怜臣,使臣一战。」帝曰:「乃祖博尔忽,佐我太祖,无征不在,无战不克,其功大矣。卿以为安童辈与尔家同功一体,各立战功,自耻不逮。然亲属櫜鞬,恭卫朝夕,尔功非小,何必身践行伍,手事斩馘,乃快尔心耶!」 二十七年,桑哥既立尚书省,杀异己者,箝天下口,以刑爵为货。既而纪纲大紊。尚书平章政事也速荅儿,太官属也,潜以其事白月赤察儿,请奏劾之。桑哥伏诛,帝曰:「月赤察儿口伐大奸,发其蒙蔽。」乃以没入桑哥黄金四百两、白金三千五百两,及水田、水硙、别墅赏其清彊。 桑哥既败,帝以湖广行省西连番洞诸蛮,南接交趾岛夷,延袤数千里,其间土沃人稠,畬丁、溪子善惊好鬪,思得贤方伯往抚安之。月赤察儿举哈剌哈孙荅剌罕以为行省平章政事,凡八年,威德交孚,洽于海外;入为丞相,天下称贤。世以月赤察儿为知人。 二十八年,都水使者请凿渠西导白浮诸水,经都城中,东入潞河,则江淮之舟既达广济渠,可直泊于都城之汇。帝亟欲其成,又不欲役其细民,敕四怯薛人及诸府人专其役,度其高深,画地分赋之,刻日使毕工。月赤察儿率其属,著役者服,操畚锸,即所赋以倡,趋者云集,依刻而渠成,赐名曰通惠河,公私便之。帝语近臣曰:「是渠,非月赤察儿身率众手,成不速也。」 成宗即位,制曰:「月赤察儿,尽其诚力,深其谋议,抒忠于国,流惠于人,可加开府仪同三司、太保、录军国重事、枢密、宣徽使。」大德四年,拜太师。 初,金山南北,叛王海都、笃娃据之,不奉正朔垂五十年,时入为寇。尝命亲王统左右部宗王诸帅,屯列大军,备其冲突。五年,朝议北师少怠,纪律不严,命月赤察儿副晋王以督之。是年,海都、笃娃入寇。大军分为五队,月赤察儿将其一。锋既交,颇不利。月赤察儿怒,被甲持矛,身先陷阵,一军随之,出敌之背,五军合击,大败之。海都、笃娃遁去,月赤察儿亦罢兵归镇。厥后笃娃来请臣附。时武宗亦在军,月赤察儿遣使诣武宗及诸王将帅议,曰:「笃娃请降,为我大利,固当待命于上,然往返再阅月,必失事机。事机一失,为国大患,人民困于转输,将士疲于讨伐,无有已时矣。笃娃之妻,我弟马兀合剌之妹也,宜遣使报之,许其臣附。」众议皆以为允。既遣,始以事闻,帝曰:「月赤察儿深识机宜。」既而马兀合剌复命,由是叛人稍稍来归。 十年冬,叛王灭里铁木儿等屯于金山,武宗帅师出其不意,先逾金山,月赤察儿以诸军继往,压之以威,啖之以利,灭里铁木儿乃降。其部人惊溃,月赤察儿遣秃满铁木儿、察忽将万人深入,其部人亦降。察八儿者海都长子也,海都死,嗣领其众,至是掩取其部人,凡两部十余万口。至大元年,月赤察儿遣使奏曰:「诸王秃苦灭本怀携贰,而察八儿游兵近境,叛党素无悛心,倘合谋致死,则垂成之功顾为国患。臣以为昔者笃娃先众请和,虽死,宜遣使安抚其子款彻,使不我异。又诸部既已归明,我之牧地不足,宜处诸降人于金山之阳,吾军屯田金山之北,军食既饶,又成重戍,就彼有谋,吾已捣其腹心矣。」奏入,帝曰:「是谋甚善,卿宜移军阿荅罕三撒海地。」月赤察儿既移军,察八儿、秃苦灭果欲奔款彻,不见纳,去留无所,遂相率来降,于是北边始宁。 帝诏月赤察儿曰:「卿之先世,佐我祖宗,常为大将,攻城战野,功烈甚著。卿乃国之元老,宣忠底绩,靖谧中外。朕入继大统,卿之谋猷居多。今立和林等处行中书省,以卿为右丞相,依前太师、录军国重事,特封淇阳王,佩黄金印。宗藩将领,实瞻卿麾进退。其益懋乃德,悉乃心力,毋替所服。」四年,月赤察儿入朝,帝宴于大明殿,眷礼优渥。寻以疾薨于第。诏赠宣忠安远佐运弼亮功臣,谥忠武。 塔察儿,一名盏,居官山。伯祖父博尔忽,从太祖起朔方,直宿卫为火儿赤。火儿赤者,佩櫜鞬侍左右者也。由是子孙世其职。博尔忽从太祖平诸国,宣力为多,当时与木华黎等俱以功号四杰。搭察儿,其从孙也,骁勇善战,幼直宿卫。 太祖平燕,睿宗监国,闻燕京盗贼恣意残杀,直指富庶之家,载运其物,有司不能禁。乃遣搭察儿、耶律楚材穷治其党,诛首恶十有六人,由是巨盗屏迹。 太宗伐金,搭察儿从师,授行省兵马都元帅,分宿卫与诸王军士俾统之,下河东诸州郡,济河破潼关,取陕洛。辛卯,从围河中府,拔之。壬辰,从渡白坡,时睿宗已自西和州入兴元,由武关出唐、邓,太宗以睿宗与金兵相持久,乃遣使约期,会兵合进。即诏发诸军至钧州,连日大雪,睿宗与金人战于三峰山,大破之。诏搭察儿等进围汴城。金主即以兄子曹王讹可为质,太宗与睿宗还河北。搭察儿复与金兵战于南薰门。癸巳,金主迁蔡州,搭察儿复帅师围蔡。甲午,灭金,遂留镇抚中原,分兵屯大河之上,以遏宋兵。丙申,破宋光、息诸州,事闻于朝,以息州军民三千户赐之。戊戌卒。 子别里虎□嗣为火儿赤。宪宗即位,岁壬子,袭父职,緫管四万户蒙古、汉军,攻宋两淮,悉定边地。戊午,会师围宋襄阳,逼樊城,力战死之。 次曰宋都□,至元七年,赐金虎符,袭蒙古军万户。八年,悉兵再攻襄阳,围樊城,进战鄂、岳、汉阳、江陵、归、峡诸州,皆有功。十二年,加昭毅大将军,受诏为隆兴出征都元帅,与李恒等长驱,而宋人莫当其锋,战胜攻取,望风迎降,尽平江西十一城,又徇岭南、广东。宋亡,还师,未及论功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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