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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史‧卷一百二十三 列传第十】
布智儿 布智儿,蒙古脱脱里台氏。父纽儿杰,身长八尺,有勇力,善骑射,能造弓矢。尝道逢太祖前驱骑士别那颜,邀与俱见太祖,视其所挟弓矢甚佳,问谁为造者,对曰:「臣自为之。」适有野凫翔于前,射之,获其二,并以二矢献而退。别那颜随之,至所居,布智儿出见,别那颜奇之,许以女妻之,父子遂俱事太祖。尝从征讨,赐纽儿杰拔都名。从征回回、斡罗思等国,每临阵,布智儿奋身力战。身中数矢,太祖亲视之,令人拔其矢,血流满体,闷仆几绝。太祖命取一牛,剖其腹,纳布智儿于牛腹,浸热血中,移时遂甦。纽儿杰卒,宪宗以布智儿为大都行天下诸路也可扎鲁忽赤,印造宝钞。赐七宝金带燕衣十袭,又赐蔚州、定安为食邑。 布智儿卒,有子四人。长好礼,事世祖,备宿卫。会丞相伯颜伐宋,奏好礼督水军攻襄樊,从渡江入临安,以功授昭毅大将军、水军翼万户府达鲁花赤。别帖木儿,吏部尚书。补儿荅思,云南宣慰使。不兰奚,袭父职,为水军翼万户招讨使,镇守江阴,移通州。子完者不花,辽阳省理问。 召烈台抄兀儿 召烈台抄兀儿,初事太祖时,有哈剌赤、散只兀、朶鲁班、塔塔儿、弘吉剌、亦乞列思等,居坚河之滨忽兰也儿吉之地,谋奉扎木合为帝,将不利于太祖。抄兀儿知其谋,驰以告太祖,遂以兵收海剌儿阿带亦儿浑之地,尽诛扎木合等。惟弘吉剌入降。太祖赐以荅剌罕之名。 其子那真,事世祖,为也可扎鲁花赤。那真殁,子伴撒袭其职。伴撒卒,子火鲁忽台袭。致和元年八月,执倒剌沙起军之使察罕不花,并其金字圆牌以献。天历元年十一月,帝赐金带,仍复其职。尝奏言:「有犯法者治之,当自贵人始;穷乏不给者救之,当自下始。如此则可得众心矣。」其言良切于事弊云。 阔阔不花 阔阔不花者,按摊脱脱里氏,为人魁岸,有膂力,以善射知名。岁庚寅,太祖命太师木华黎伐金,分探马赤为五部,各置将一人,阔阔不花为五部前锋都元帅,所向莫能支。然不嗜杀,惟欲以威信怀附,故所至无残破。略定滨、棣诸州,俘获焦林诸处民四百余,但籍其姓名,遣归乡里。徇益都,守将降,得其财物马畜,悉以分赐士卒。 岁壬辰,从太宗渡河,攻汴梁、归德,分兵渡淮,攻寿州,守将无降意,射书城中谕之,城中人感泣,以彩舆奉金公主开门送款,阔阔不花下令军中,辄入城虏掠者死,城中帖然。公主,义宗之姑也。 岁丙申,太宗命五部将分镇中原,阔阔不花镇益都、济南,按察儿镇平阳、太原,孛罗镇真定,肖乃台镇大名,怯烈台镇东平,括其民匠,得七十二万户,以三千户赐五部将。阔阔不花得分户六百,立官治其赋,得荐置长吏,岁从官给其所得五户丝,以疾卒官。 子黄头代领探马赤为元帅,从丞相伯颜取宋道死。子东哥马袭其职,累迁右都威卫千户,卒。 拜延八都鲁 拜延八都鲁,蒙古扎剌台氏,幼事太祖,赐名八都鲁。岁乙未,太宗命领扎剌军一千六百人,与塔海甘卜同征关西,有功。 癸丑,宪宗命与阿脱、緫帅汪世显创立利州城。甲寅,领兵紫金山,破宋军鹿角寨,夺其军饷器械。丁巳,从都元帅纽邻城成都,及领兵围云顶山,下其城。帝亲征,元帅纽邻既进兵,涉马湖江,留拜延八都鲁镇成都,降属县诸城,得其民,悉抚安之,赐黄金五十两、衣九袭。诸王哈丹、朶欢、脱脱等征大理还,命拜延八都鲁领兵迎之。道过新津寨,与宋潘都统遇,战败之,杀获甚众。中统二年,元帅纽邻上其功,授蒙古奥鲁官。 子外貌台,孙兀浑察。至元六年,拜延八都鲁告老,兀浑察代其军,从行省也速荅儿征诸国有功。十六年,从大军征斡端,又有功,赏银五十两。二十一年,诸王术伯命兀浑察往乞失哈里之地为游击军。时敌军二千余,兀浑察以勇士五十人与战,擒其将也班胡火者以献。王壮之,以其功闻,赏银六百两、钞四千五百贯,授蒙古军万户,赐三珠虎符。三十年,以疾卒。次子袭授曲先塔林左副元帅,寻卒。弟塔海忽都袭,升镇国上将军都元帅,改授四川蒙古副都万户。至治二年,以疾退。子孛罗帖木儿袭。 阿术鲁 阿术鲁,蒙古氏。太祖时,命同饮班朱尼河之水,扈驾亲征有功,命领兵收附辽东女直,还,赏金甲、珠衣、宝带,他物称是。复命緫兵征西夏,与敌兵大战于合剌合察儿之地。西夏势蹙,其主惧,乞降,执之以献,太宗杀之,赐以所籍赀产。继领兵收附信安,下金二十余城。其后告老,诸王塔察儿命其子不花代领其军。 绍古儿 绍古儿,麦里吉台氏。事太祖,命同饮班朱尼河之水,扈从亲征。已而从破信安,略地河西,赐金虎符,授洺磁等路都达鲁花赤。领事出征,复从伐金,破河南。太宗命领济南、大名、信安等处军马,复从国王荅石出征。岁辛亥,卒。 子拜都袭。拜都卒,子忽都虎袭,移睢州。从世祖渡江,攻鄂,还镇恩州。中统三年,从征李璮有功,寻命修立邳州城,领兵镇两淮。十一年,从丞相伯颜渡江,有战功。又从参政董文炳沿海出征,还,镇嘉兴,行安抚事。十二年加昭勇大将军,职如故。十四年,授嘉兴路緫管府达鲁花赤,寻升镇国上将军、黄州路宣慰使,寻罢黄州宣慰司,复旧任。十六年,改授浙西道宣慰使,加招讨使,仍镇国上将军,奉诏征占城,以其国降表、贡物入见,帝嘉之,厚加赏赉。二十四年,从征交趾,明年还师,授邳州万户府万户。三十年,没于军。 阿剌瓦而思 阿剌瓦而思,回鹘八瓦耳氏,仕其国为千夫长。太祖征西域,驻跸八瓦耳之地,阿剌瓦而思率其部曲来降。从帝亲征,既破瀚海军,又攻轮台、高昌、于阗、寻斯干等,靡战不克,没于军。 子阿剌瓦丁,从世祖北征有功,至元二十九年卒,寿一百二岁。 子赡思丁,有子五人:长乌马儿,陈州达鲁花赤;次不别,降镇卫都指挥使;次忻都,监察御史;次阿合马,拱卫直司都指挥使;次阿散不别,骁勇善骑射,历事成宗、武宗、仁宗,数被宠遇,计前后所赐楮币余四十万缗,他物称是,积官荣禄大夫,三珠虎符。 子斡都蛮袭职。致和元年八月,自上都逃来,丞相燕帖木儿任为裨将,率壮士百人,围灭里帖木儿等于陀罗台驿,擒之以献,特赐衣一袭,及秃秃马失甲、金束带各一,白金一百两,钞二百锭。天历元年九月,充行院同佥。十月,从击忽剌台、马扎罕等军于卢沟桥,败之,追至紫荆关,多所俘获,招降安童所将军一千五百人,复以功受上赏。二年,进枢佥院。三年,以隆镇卫都指挥使兼领拱卫司。 抄儿 抄儿,别速氏。世居汴梁阳武县,从太祖收附诸国有功。又从征金,没于阵。 子抄海,从征河南、山东,复没于阵。子别帖,将其父军,从攻鄂州,以功赏银帛衣甲等,继从太子忽哥赤西征大理国,复没于阵。子阿必察,至元五年授武略将军、蒙古千户,赐金符,从围襄樊,复渡江,夺阳罗堡岸口,以功赏白金,进宣武将军、蒙古军緫管,管领左右手两万户军。既下广德,从平章阿里海牙征海外国,率死士鼓战船进,夺岸口,擒勇士赵安等,以功赏银帛。十六年,命管领蒙古侍卫军,以疾卒于军。 也蒲甘卜 也蒲甘卜,唐兀氏。岁辛巳,率众归太祖,隶蒙古军籍。奉旨同所管河西人,从木华黎出征,以疾卒。 子昂吉儿袭领其军,征诸国有功。至元六年,授金符千户,从征蕲、黄、安庆等处。九年,易虎符,升信阳万户,从平章阿术南征,又有功,历淮西道宣慰使、参知政事、都元帅、庐州蒙古汉军万户府达鲁花赤、行省左丞相、尚书左丞,积官龙虎卫上将军。 二十一年,携其子昂阿秃入见。世祖命昂阿秃充速古儿赤。二十四年,随驾征乃颜有功,奉旨代其父职。二十六年,授庐州蒙古汉军万户府达鲁花赤。大德六年,领兵讨宋隆济等,以功受上赏。还镇庐州,以私财筑室一百二十余间,以居军士之贫者,省台以其事闻,特命升其秩,以金束带赐之。泰定四年卒。昂阿秃之弟暗普,由速古儿赤授金符、唐兀秃鲁花千户,后改授海北海南道廉访使。 赵阿哥潘 赵阿哥潘,土波思乌思臧掇族氏。始附宋。赐姓赵氏。世居临洮。祖巴命,富甲诸羌。父阿哥昌,貌甚伟,有力兼人,金贞祐中,以军功至熙河节度使。金亡,保莲花山,以其众来归。皇子阔端之镇西土也,承制以阿哥昌为叠州安抚使。时兵兴,城无居人,至则招逃亡立城垒,课耕桑以安辑之,年八十卒于官。 阿哥潘事亲以孝闻,从伐蜀,与宋都统制曹友闻屡战,胜负略相当,以破大安功最,授同知临洮府事。斩朝天关,乘嘉陵江至阆州,获蜀船三百艘。攻利州,生得其刘太尉,战败宋师于潼川。宋制置使刘雄飞进攻青居山,阿哥潘击之,宵溃,四川大震。进逼成都,略嘉定,平峨眉太平寨,擒其将陈侍郎、田太尉,余众悉降。大小五十余战,皆先陷阵,皇子赐以金甲、银器。 岁壬子,世祖以皇弟南征大理,道出临洮,见而奇之,命摄元帅,城益昌。时宋兵屯两川,堡栅相望,矢石交击,历五年而城始完。宪宗出蜀,以阿哥潘为选锋,攻西安,下之,赐金符,授临洮府元帅。帝驻钓鱼山,命州守将王坚夜来斫营,阿哥潘率壮士逆战,手杀数十百人,坚遂引去。明日陛见,帝喜曰:「有臣如此,朕复何忧。」赐黄金五十两,名曰拔都。中统建元,诏还镇临洮。岁饥,发私廪以赈贫乏。给民农种粟二千余石、芜菁子百石,人赖不饥。郡当孔道,传置旁午,有司敝于供给。阿哥潘以私马百匹充驿骑,羊千口代民输。帝闻而嘉之,诏京兆行省酬其直。阿哥潘曰:「我岂以私惠而邀公赏耶。」卒不受。以军事赴青居山,道为宋兵所邀,遂死于敌。 阿哥潘好畜良马,常千蹄,岁择其上骥五驷贡于朝,子孙遵之不替。先是勋臣子孙为祖父请谥者,帝每靳之,至是敕大臣以美谥谥之,谥曰桓勇。 子重喜,始给侍皇子阔端,为亲卫。癸丑,从世祖征哈剌章,数有功。中统元年,浑都海反,从緫帅汪良臣引兵至拔沙河纳火石地逆战,以功授征行元帅。四年,从讨忽都、达吉、散竹台等,克之,制必帖木儿王承制,使袭父职为元帅。入觐,赐金虎符,为临洮府达鲁花赤。 时解军职而转民官者,例纳所佩符。有旨:「赵氏世世勤劳,其金符勿拘常例,使终佩之。」重喜在郡,卲农兴学,省刑敦教,以善治闻。请致事不许,诏其长子官卓斯结袭为达鲁花赤。升重喜巩昌二十四处宣慰使。卒,谥桓襄。 官卓斯结性靖退,辞官闲处二十余年。仁宗闻其名,召不起。子德寿,云南左丞。 纯只海 纯只海,散术台氏。弱冠宿卫太祖帐下,从征西域诸国有功。岁癸巳,太宗命佩金虎符,充益都行省军民达鲁花赤,从大帅太出破徐州,擒金帅国用安。丁酉,以益都为皇太子分土,迁京兆行省都达鲁花赤。至怀,值大疫,士卒困惫,有旨以本部兵就镇怀孟。未几,代察罕緫军河南,寻复怀孟。 己亥,同僚王荣潜畜异志,欲杀纯只海,伏甲絷之,断其两足跟,以帛缄纯只海口,置佛祠中。纯只海妻喜礼伯伦闻之,率其众攻荣家夺出之。纯只海裹疮从二子驰旁郡,请兵讨荣,杀之。朝廷遣使以荣妻孥赀产赐纯只海家,且尽驱怀民万余口郭外,将戮之。纯只海力争曰:「为恶者止荣一人耳,其民何罪。若果尽诛,徒守空城何为。苟朝廷罪使者以不杀,吾请以身当之。」使者还奏,帝是其言,民赖不死。纯只海给荣妻孥券,放为民,遂以其宅为官廨,秋毫无所取。郡人德之。既入觐,太宗以纯只海先朝旧臣,功绩昭著,赐第一区于和林,寻以疾卒。敕葬山陵之侧。 皇庆初,赠推忠宣力功臣、金紫光禄大夫、上柱国、温国公,谥忠襄。仍敕词臣刘敏中制文树碑于怀,以旌其功云。子昂阿剌嗣。 苫彻拔都儿 苫彻拔都儿,钦察人。初事太宗,掌牧马。从攻凤翔,战潼关,皆有功。后从大将速不台攻汴京,金人列木栅于河南,苫彻拔都儿率死士往拔之,赐良马十匹。师还,金将高都尉率众邀于中路,苫彻拔都儿迎击斩其首以归,赐白金五十两、币四匹。从攻蔡州,前锋荅荅儿与金将战,金将捽其须,苫彻拔都儿进斫金将,乃得脱。蔡州破,金守将佩虎符立城上。苫彻拔都儿以铁椎击杀之,取虎符以献。帝嘉其能,命从皇子攻枣阳。继从宗王口温不花攻光州,一日五战,光州下。赐黄金五十两、白金酒器一事、马三十匹。百户爱不怯赤自以临阵不勇,乞苫彻拔都儿自代,遂升百户。从攻滁州,与宋兵大战,至暮,宋兵败走西山,苫彻拔都儿与千户忽孙追杀之。 岁己未,世祖伐宋,募能先绝江者,苫彻拔都儿首应命,率众逼南岸。诏苫彻拔都儿与脱欢领兵百人同宋使谕鄂州使降,抵城下,鄂守将杀使者以军来袭,苫彻拔都儿与之遇,奋击大破之。复赐黄金五十两。 中统三年,授蔡州蒙古汉军万户。冬,宋人犯西平。苫彻拔都儿逐北逾淮,获其生口甚众。至元二年秋,由安庆入庐州,闻宋兵至,亟设伏于竹林,击杀之。四年秋九月,元帅阿术军襄阳安阳滩。宋兵据渡口,苫彻拔都儿击破其众。五年,从阿术围襄阳,击夺宋将夏贵米舟。阿术入汉江,以其有战功,俾与扎剌儿引军南略,获八十人。十年八月,略地淮东。十一年,遣招鄂州。十二年,遣招滁州,诛王安抚。改武略将军、管军千户。五月,伏兵大江北岸,击宋军,败走之。十三年,复略地淮东,获其緫管二人以献。迁滁州緫管府达鲁花赤。宋都统姜才率军取粮高邮。苫彻拔都儿从史万户夺其马及粮橐二万,淮东平,入朝。十四年,从讨叛人只里瓦歹于怀剌合都,改宣武将军、滁州路緫管府达鲁花赤。 十七年,率其子脱欢、孙麻兀入见。奏曰:「臣老矣,幸主上怜之。」帝命以脱欢为宣武将军、管军緫管,佩金符;麻兀为滁州路緫管府达鲁花赤。其后脱欢以征倭功授明威将军、滁州万户府达鲁花赤,升昭勇大将军、征行军万户府达鲁花赤,佩三珠虎符。又以征爪哇功升昭毅大将军,镇守无为滁州万户府达鲁花赤。次子锁住,袭其职。 怯怯里 怯怯里,斡耳那氏。太宗七年南伐,以千户从阔端攻安丰、寿州。又从诸王塔察儿率蒙古军二千攻荆山,破之。赐马二匹,与万户纳□以兵守沂、郯,略涟海,又从元帅怀都攻襄阳。卒。 子相兀速袭父职。率本部兵从丞相阿术攻襄樊,又从塔出筑正阳堡。泸军乘舰来窥壁垒,相兀速率征骑逆之,夹淮水而军,射死者甚众。至元十一年,赐金符,授武略将军。明年,从御史大夫博罗罕平涟海。秋九月,从丞相伯颜渡淮,率兵一千骑攻淮安南门,破之。又从元帅博罗罕筑湾头堡。万户纳儿□卧疾,令相兀速权领蒙古、女直、汉人三万户。夏五月,宋扬州都统姜才引兵来侵,相兀速率本部兵逆战有功。又从丞相阿术袭制置使李庭芝及姜才于泰州,皆杀之。十四年,加宣武将军、管军緫管。十八年,为蒙古侍卫亲军緫管。二十三年,改千户。三十年,升蒙古侍卫亲军副指挥使司事,易金虎符,加显武将军。 子捏古□。元贞元年为蒙古侍卫亲军百户。大德六年,袭父职,佩金虎符,授宣武将军。延祐四年,升左翊蒙古侍卫亲军都指挥使,仍所佩符,进怀远大将军。 塔不已儿 塔不已儿,束吕纠氏。太宗时以招讨使将兵出征,破信安、河南,以功授金虎符、征行万户。岁甲寅,以疾卒。 子脱察剌袭职。岁己未,率兵渡江,破十字寨。命其子重喜从行。重喜率先引弓,射中敌兵,又多杀获。既而与敌兵战于洋隘口,夺战舰一,流矢中左足,勇气愈倍。时世祖驻跸洋隘口北,亲劳之曰:「汝年幼能宣力如是,深可嘉尚。然继今尤当勉之。」 及脱察剌卒,以重喜袭职。中统三年,从征李璮有功。四年,以兵镇莒州。至元二年,奉旨初筑十字路城,以备守御。重喜率兵南巡,为游击军。四年,从抄不花出征,至泗州北古城。时蔡千户为敌兵所围,重喜奋战,救而出之。五年,入觐。帝嘉其功,赐白金、纳失失段及金鞍弓矢等。十年,修正阳城。明年,宋兵围正阳,从战败之。十二年,从下涟海诸城。俄奉旨率五千人从出征,道过衡阳店,与宋将李提辖等战,大败之,杀掠几尽,遂驻兵瓜洲。十三年夏六月,宋都统姜才领诸军来围城堡,败之。秋七月,从兵袭击李庭芝等于泰州。十四年,进昭勇大将军、婺州路緫管府达鲁花赤,佩已降虎符。未几卒。 子庆孙袭职,初授宣武将军、管军緫管,镇守安乐州。十六年,移戍镇江府。十八年,还镇通州。二十年,进明威将军。二十二年,移镇十字路。二十四年,领诸翼军镇太湖,教习水战。二十九年,从征爪哇,升昭勇大将军、征行上万户。将行,有旨留之。皇庆二年卒。子孛兰奚袭。 直脱儿 直脱儿,蒙古氏,父阿察儿,事太祖,为博儿赤。直脱儿从太宗征钦察、康里、回回等部有功。四年,收河南、关西诸路,得民户四万余,以属庄圣皇太后为脂粉丝线颜色户。八年,建织染七局于涿州。明年,改涿州路,以直脱儿为达鲁花赤。卒。 子哈兰术袭,佩虎符。李璮叛,世祖命领诸万户为监战达鲁花赤以讨之。有功,授解万户翼监战领军。迁益都路蒙古万户,监战密州,没于军。 从子忽剌出袭职,授昭勇大将军。至元十一年,攻宋六安军。有功。行中书省命领诸军战舰冲宋军,宋军败,有旨褒赏。九月,师次安庆。忽剌出及参政董文炳领山东诸军顺流东下,至丁家洲,遇宋臣夏贵、孙虎臣等,战江中,宋军大败,擒其将校三十七人、军五千余、船四十艘。十二年三月,与宋军战朱金沙,复有功。七月,复与宋军战焦山江中。时丞相阿术等督战,忽剌出与董文炳身冒矢石,沿流鏖战八十余里。忽剌出身被数伤,裹创力战,遂胜之。九月,宋臣张殿帅攻夺吕城仓、丹阳县。忽剌出与万户怀都往救,生擒之。十月,下常州,从丞相伯颜略苏、湖、秀州,至长桥,遇宋军,又败之。 十三年,正月,师至杭州,丞相伯颜命忽剌出守浙江亭及宋北门。五月,扬州军劫扬子桥,仅败之。六月,败真州军。七月,追李庭芝至通海口,降扬州及高邮、宝应、真州、滁州等城,江南平。加昭毅大将军,职如故。寻迁湖州路达鲁花赤。十四年,进镇国上将军、淮东宣慰使。已而屯守上都。十五年授嘉议大夫、行御史台中丞。十九年,进资善大夫、福建行省左丞。黄华叛,平之。二十年,授江淮行省左丞。二十三年,迁右丞。三月,进荣禄大夫、江浙行省平章政事。六月,卒。 月里麻思 月里麻思,乃马氏。岁丁酉,太宗命与断事官忽都那颜同署。岁戊戌,又同阿术鲁拔都儿充达鲁花赤,破南宿州。 岁辛丑,使宋议和。从行者七十余人,月里麻思语之曰:「吾与汝等奉命南下,楚人多诈,倘遇害当死焉,毋辱君命。」已而驰抵淮上,宋将以兵胁之,曰:「尔命在我,生死顷刻间耳。若能降,官爵可立致。不然,必不汝贷。」月里麻思曰:「吾持节南来以通国好,反诱我以不义,有死而已。」言辞慷慨不少屈。宋将知其不可逼,乃囚之长沙飞虎寨三十六年而死。 世祖深悼之,诏复其家,以子忽都哈思为荅剌罕,日给粮食其家人。忽都哈思自陈于帝曰:「臣愿为国效死,为父雪耻。」帝嘉纳之,授以上均州监战万户。十八年,以招讨使将兵征日本,死于敌。 捏古剌 捏古剌,在宪宗朝,与也里牙阿速三十人来归。后从征钓鱼山,讨李璮,皆有功。 子阿塔赤,世祖时围襄阳,下江南,败失列及,征乃颜,皆以功受赏。后事成宗、武宗,为札撒兀孙。仁宗时,历官至左阿速卫千户。卒。 子教化,初为速古儿赤,继袭父职。必里阿秃叛,奉旨往平之,凯还,赐衣一袭。天历元年八月,从丞相燕帖木儿战居庸北,有功。九月,进拱卫直都指挥使。寻迁章佩卿。 子者燕不花,初事仁宗为速古儿赤。英宗时为进酒宝儿赤。天历元年,迎文宗于河南,赐白银、彩段,命为温都赤。九月,往居庸关料敌,道逢二军谓探马赤诸军曰:「今北兵且至,其避之。」者燕不花恐摇众心,即拔所佩刀斩之。授兵部郎中。招集阿速军四百余人。十月,进兵部尚书,授双珠虎符,领军六百人迎敌通州。会丞相燕帖木儿至檀子山,与秃满迭儿战,败之。迁大司农丞。 阿儿思兰 阿儿思兰,阿速氏。初,宪宗以兵围阿儿思兰之城,阿儿思兰偕其子阿散真迎谒军门。帝赐手诏,命专领阿速人,且留其军之半,余悉还之,俾镇其境内。以阿散真置左右。道遇阇儿哥叛军,阿散真力战死之。帝遣使裹尸还葬之。阿儿思兰言于帝曰:「臣长子死,不能为国效力,今以次子捏古来献之陛下,愿用之。」 捏古来至,帝命从兀良哈台征哈剌章,有功,兀良哈台赏以白金名马。从伐宋,中流矢而死。 子忽儿都荅,充管军百户。世祖命从不罗那颜使哈儿马某之地,以疾卒。 子忽都帖木儿,武宗潜邸时从征海都,以功赏白金。至大元年,授宣武将军、左卫阿速亲军副都指挥使。四年,卒。 哈八儿秃 哈八儿秃,薛亦氏。宪宗时,从攻钓鱼山有功。还,又从亲王塔察儿北征,充千户所都镇抚。从千户脱伦伐宋,没于阵。 子察罕,从塔察儿攻樊城西门,领扬州等处游击军与宋兵战,有功。至元十一年,从忽都帖木儿攻江陵东南城堡,又从阿剌罕败宋兵于阳逻堡之南。阿剌罕选为本万户府副镇抚。十二年,分隶脱脱緫管出广德游击军,与宋兵战,败之,赐以白金酒器。又从攻独松、千秋、拨出等关,及诸山寨,其降民悉绥抚之,赐白金一百两。 十三年,中书省檄为瑞安县达鲁花赤。始至,招集逃移民十万余户。十四年,升忠显校尉、管军緫把,并领新附军五百人,从宣慰唐兀台战于司空山,有功,命以其职兼都镇抚。俄选充侍卫亲军。十六年,授银符、忠武校尉、管军緫把。二十四年,赐金符,授承信校尉、蒙古卫军屯田千户。二十五年,进武义将军、本所达鲁花赤。二十七年,升左翼屯田万户府副万户。大德五年卒。子太纳袭。 艾貌 艾貌拔都,康里氏。初从雪不台那演征钦察,攻河西城,收西关,破河南;继从定宗略地阿奴,皆有功。又从四太子南伐,命充怯怜口阿荅赤孛可孙。又从兵渡江攻鄂,以疾卒于军。 子也速台儿,从讨阿蓝荅、浑都海,征李璮,伐宋,累功授管军緫把。至元十四年,从攻福建兴化,招古田等处民五千余户,以功升武略将军、千户,赐金符。又招手号新军二千五百余人,升宣武将军、緫管,赐虎符。 有旨征日本。也速台儿愿效力,赐以弓矢,进怀远大将军、万户。二十年,授泰州万户府达鲁花赤。二十三年,迁昭勇大将军、钦察亲军都指挥使。二十四年,从征乃颜有功。明年卒。后赠金吾卫上将军,追封成武郡公,谥显敏。
【元史‧卷一百二十四 列传第十一】
塔本 塔本,伊吾庐人。人以其好扬人善,称之曰扬公。父宋五设托陀,托陀者,其国主所赐号,犹华言国老也。 塔本初从太祖讨诸部,屡阨艰危。复从围燕,征辽西,下平滦、白霫诸城。军士有妄杀人者,塔本戒之曰:「国之本,民也。杀人得地,何益于国。且杀无罪以坚敌心。非上意。」太祖闻而喜之,赐金虎符,俾镇抚白霫诸郡,号行省都元帅,管内得承制除县吏,死囚得专决。 久之,徙治兴平。兴平兵火伤残,民惨无生意。塔本召父老问所苦,为除之,薄赋敛,役有时。民大悦,乃相与告教,无违约束,归者四集。塔本始至,户止七百,不一二年,乃至万户。出己马以宽驿人;贷廉吏银,其子钱不能偿者,焚其券。农不克耕,亦与之牛,比岁告稔,民用以饶。庚寅,诏益中山、平定、平原隶行省。甲午,盗李仙、赵小哥等作乱,塔本止诛首恶,宥其诖误。 癸卯立春日,宴群僚,归而疾作,遂卒。是夕星陨,隐隐有声。遗命葬以纸衣瓦棺。赠推诚定远佐运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追封营国公,谥忠武。子阿里乞失铁木儿。 阿里乞失帖木儿,嗣父职,为兴平等处行省都元帅。其为治一遵先政,兴学养士,轻刑薄徭,虽同僚不敢私役一民。从大军伐高丽有功。岁丙辰卒。赠宣忠辅义功臣、荣禄大夫、平章政事、柱国,追封营国公,谥武襄。子阿台。 阿台,当袭父职,适罢行省为平滦路緫管府,丁巳,宪宗命阿台为平滦路达鲁花赤。始至,请蠲银、盐、酒等税课八之一,细民不征。 世祖即位,来朝,锡金虎符。诸侯王道出平滦,供给费银七千五百两,户部不即偿,阿台自陈上前,尽取偿以归。置甲乙籍,籍民丁力,民甚便之。至元十年,进阶怀远大将军。岁饥,发粟赈民,或持不可,阿台曰:「朝廷不允,愿以家粟偿官。」于是全活甚众。僚属始至,阿台必遗之盐、米、羊畜、什器,曰:「非有他也,欲其不剥民耳。」姻族穷者,月有常给;民有丧不能葬者,与之棺椁、布帛、资粮。滦为孤竹故国,乃庙祀伯夷、叔齐,以励风俗。 二十一年,进昭武大将军。二十四年,乃颜叛,献马五百匹佐军,世祖大喜。已而得乃颜银瓮,亟以赐之。二十五年入朝,以疾卒。赐宣力功臣、资德大夫、中书右丞、上护军,追封永平郡公,谥忠亮。子迭里威失。 迭里威失,少好读书,成宗时入宿卫,授河西廉访司佥事,拜监察御史,迁淮西廉访副使,召为中书左司员外郎,改枢密院参议,升判官。 延祐四年,授翰林侍讲学士,出为河间路緫管。属岁饥,出俸金及官库所积赈之,活数十万人。河间当水陆要冲,四方供亿皆取给焉,迭里威失立法调遣,民便之。复建言增置便习弓马尉一人,益逻兵之数,于是盗贼屏息。陵州群凶为官民害,悉收系死狱中。后升辽阳行省参知政事。子锁咬儿哈的迷失。 锁咬儿哈的迷失,年十二,宿卫英宗潜邸,掌服御诸物。英宗即位,拜监察御史。至治元年春,诏起大刹于京西寿安山,锁咬儿哈的迷失与御史观音保、成珪、李谦亨上章极谏,以为东作方始,而兴大役,以耗财病民,非所以祈福也。且岁在辛酉,不宜兴筑。 初,司徒刘夔妄献浙右民田,冒出内帑钞六百万贯,丞相帖木迭儿分取其半,监察御史发其奸,由是疾忌台谏。至是,帖木迭儿之子琐南为治书侍御史,密奏曰:「彼宿卫旧臣,闻事有不便,弗即入白,今讪上以扬己之直,大不敬。」帝乃杀锁咬儿哈的迷失与观音保,杖珪、谦亨,黥之,窜诸遐裔。 泰定初,赠锁咬儿哈的迷失资德大夫、御史中丞、上护军,追封永平郡公,谥贞愍。赐其妻子钞五百贯、良田千亩,仍诏树碑神道。 哈剌亦哈赤北鲁 哈剌亦哈赤北鲁,畏兀人也。性聪敏,习事。国王月仙帖木儿亦都护闻其名,自唆里迷国征为断事官。月仙帖木儿卒,子八儿出阿儿忒亦都护年幼,西辽主鞠儿可汗遣使据其国,且召哈剌亦哈赤北鲁,至则以为诸子师。八儿出阿儿忒闻太祖明圣,乃杀西辽使,更遣阿怜帖木儿都督等四人使西辽。阿怜帖木儿都督者,哈剌亦哈赤北鲁壻也。具语以其故,于是与其子月朶失野讷驰归太祖,一见大悦,即令诸皇子受学焉。仍令月朶失野讷以质子入宿卫。 从帝西征。至别失八里东独山,见城空无人,帝问:「此何城也?」对曰:「独山城。往岁大饥,民皆流移之它所。然此地当北来要冲,宜耕种以为备。臣昔在唆里迷国时,有户六十,愿移居此。」帝曰:「善。」遣月朶失野讷佩金符往取之,父子皆留居焉。后六年,太祖西征还,见田野垦辟,民物繁庶,大悦。问哈剌亦哈赤北鲁,则已死矣。迺赐月朶失野讷都督印章,兼独山城达鲁花赤。月朶失野讷卒,子乞赤宋忽儿,在太宗时袭爵,赐号荅剌罕。子四人:曰塔塔儿,曰忽栈,曰火儿思蛮,曰月儿思蛮。 世祖命火儿思蛮从雪雪的斤镇云南。 月儿思蛮事宪宗,袭父爵,兼领僧人。后因军帅札忽儿台据别失八里,尽室徙居平凉。与其子阿的迷失帖木儿入觐,世祖诏入宿卫为必阇赤,命从安西王忙哥剌出镇六盘。安西王薨,其子阿难荅嗣。成宗即位,遣使入朝,因奏:「阿的迷失帖木儿父子,本先帝旧臣,来事先王,服勤二十余年矣。若终老王府,非所以尽其才也,愿以归陛下用之。」成宗可其奏,授阿的迷失帖木儿汝州达鲁花赤,积官秘书太监。卒。子阿邻帖木儿。 阿邻帖木儿,善国书,多闻识,历事累朝,繇翰林待制累迁荣禄大夫、翰林学士承旨。英宗时,以旧学日侍左右,陈说祖宗以来及古先哲王嘉言善行。翻译诸经,纪录故实,緫治诸王、驸马、番国朝会之事。 天历初,北迎明宗入正大统,一见欢甚,顾左右曰:「此朕师也。」天历三年,进光禄大夫、知经筵事。 子曰沙剌班,曰秃忽鲁,曰六十,曰咱纳禄。沙剌班,累拜中书平章政事、大司徒、宣政院使。 塔塔统阿 塔塔统阿,畏兀人也。性聪慧,善言论,深通本国文字。乃蛮大可汗尊之为傅,掌其金印及钱谷。太祖西征,乃蛮国亡,塔塔统阿怀印逃去,俄就擒。帝诘之曰:「大人民疆土,悉归于我矣,汝负印何之?」对曰:「臣职也,将以死守,欲求故主授之耳。安敢有他!」帝曰:「忠孝人也!」问是印何用,对曰:「出纳钱谷,委任人材,一切事皆用之,以为信验耳。」帝善之,命居左右。是后凡有制旨,始用印章,仍命掌之。帝曰:「汝深知本国文字乎?」塔塔统阿悉以所蕴对,称旨,遂命教太子诸王以畏兀字书国言。 太宗即位,命司内府玉玺金帛。命其妻吾和利氏为皇子哈剌察儿乳母,时加赐予。塔塔统阿召诸子谕之曰:「上以汝母鞠育太子,赐予甚厚,汝等岂宜有之,当先供太子用,有余则可分受。」帝闻之,顾侍臣曰:「塔塔统阿以朕所赐先供太子,其廉介可知矣。」由是数加礼遇。以疾卒。至大三年,赠中奉大夫,追封雁门郡公。子四人:长玉笏迷失,次力浑迷失,次速罗海,次笃绵。 玉笏迷失,少有勇略,浑都海叛于三盘,时玉笏迷失守护皇孙脱脱营垒,率其众与浑都海战,败之。追至只必勒,适遇阿蓝荅儿与之合兵,复战,玉笏迷失死之。 力浑迷失,有膂力,尝猎于野,与众相失,遇盗三人,欲夺其衣,力浑迷失搏之尽仆,遂缚以还。帝召见,选力士与之角,无与敌者,帝壮之,赐金,令备宿卫。 速罗海,袭父职,仍命司内府玉玺金帛。 笃绵,旧事皇子哈剌察儿,世祖即位,从其母入见,欲官之,以无功辞,命统宿卫。奉使辽东。卒,封雁门郡公。子阿必实哈,陕西行省平章政事。 岳璘帖穆尔 岳璘帖穆尔,回鹘人,畏兀国相暾欲谷之裔也。其兄仳理伽普华,年十六,袭国相、荅剌罕。时西契丹方强,威制畏兀,命太师僧少监来临其国,骄恣用权,奢淫自奉。畏兀王患之,谋于仳理伽普华曰:「计将安出?」对曰:「能杀少监,挈吾众归大蒙古国,彼且震骇矣。」遂率众围少监斩之。以功,加号仳理杰忽底,进授明别吉,妻号赫思迭林。左右有疾其功者,谮于其王曰:「少监珥珠,先王宝也,仳理伽普华匿之,盍急索勿失。」其王怒,索宝甚急。仳理伽普华度无以自明,乃亡附太祖,赐以金虎符、狮纽银印、金螭椅一、衣金直孙,校尉四人,仍食二十三郡。继又赐银五万两。以弟岳璘帖穆尔为质。仳理伽普华以疾卒。 岳璘帖穆尔从太祖征讨,多战功。皇弟斡真求师傅,帝命岳璘帖穆尔往,训导诸王子以孝弟敦睦、仁厚不杀为先,帝闻而嘉之。 从平河南,徙酂县民万余户入乐安。俄授河南等处军民都达鲁花赤,佩金虎符,并赐宫女四人。所得上方赏赉,悉辇归故郡,以散亲旧。且盛陈汉官仪卫以激厉之,国人羡慕。道出河西,所过榛莽,或时乏水,为之凿井置堠,居民使客相庆称便。 太祖即位,以中原多盗,选充大断事官。从斡真出镇顺天等路,布德化,宽征徭,盗遁奸革,州郡清宁。寻复监河南等处军民。年六十七,卒于保定。后赠宣力保德功臣、山东宣慰使,谥庄简。子合剌普华,见忠义传。 李桢 李桢,字干臣。其先,西夏国族子也。金末,桢以经童中选。既长,入为质子,以文学得近侍,太宗嘉之,赐名玉出干必阇赤。 从皇子阔出伐金,帝命之曰:「凡军中事,须访桢以行。」及下河南诸郡,阔出遣桢偕吉登哥往唐、邓二州数民实,兵余岁凶,流散十八九。桢至,赈恤饥寒,归者如市。 十年,从大将察罕下淮甸。桢以功佩金符,授军前行中书省左右司郎中。桢奏寻访天下儒士,令所在优赡之。十三年,师围寿春,天雨不止,桢言于察罕曰:「顿师城下,暑雨疫作,将有不利。且城久拒命,破必屠之,则生灵何辜。请退舍数里,身往招之。」从之。桢遂单骑入敌垒,晓以利害,明日,与其将二人率众来降。以功赐银五千两。 桢表言:「襄阳乃吴、蜀之要冲,宋之喉襟,得之则可为他日取宋之基本。」定宗嘉其言。庚戌,赐虎符,授襄阳军马万户。丙辰,宪宗命桢率师巡哨襄樊。戊午,帝亲征,召桢同议事。秋九月,卒于合州,年五十九。 速哥 速哥,蒙古怯烈氏,世传李唐外族。父怀都,事太祖,尝从饮班术尼河水。 速哥为人,外若质直,而内实沉勇有谋,雅为太宗所知。命使金,因俾觇虚实,语之曰:「即不还,子孙无忧不富贵也。」速哥顿首曰:「臣死,职耳。奉陛下威命以行,可无虑也。」帝悦,赐所常御马。至河,金人闭之舟中,七日始登南岸,又三旬乃达汴。及见金主,曰:「天子念尔土地日狭,民力日疲,故遣我致命,尔能共修岁币,通好不绝,则转祸为福矣。」谒者令下拜,速哥曰:「我大国使,为尔屈乎!」金主壮之,取金卮饮之酒曰:「归语汝主,必欲加兵,敢率精锐以相周旋,岁币非所闻也。」速哥饮毕,即怀金卮以出。速哥虽佯为不智,而默识其地理阨塞、城郭人民之强弱。既复命,备以虚实告;且以所怀金卮献。帝喜曰:「我得金于汝手中矣。」复以赐之。始下令征兵南伐,兵至河北岸,方舟欲渡,金军阵于河南,帝令仪卫导速哥居中行,亲率偏师乘阵西策马沙河。会睿宗军亦由襄、邓至,两军夹攻之。及金亡,诏赐金护驾士五人,曰:「此以旌汝为使之不辱也。」昔使过崞州,崞人盗杀其良马,至是,兼以崞民赐之。 岁乙未,帝从容谓速哥曰:「我将官汝,西域、中原,惟汝择之。」速哥再拜曰:「幸甚!臣意中原为便。」帝曰:「西山之境,八达以北,汝其主之。汝于城中构大楼,居其上,使人皆仰望汝,汝俯而谕之,顾不伟乎。」乃以为山西大达鲁花赤。 受命方出,有回回六人讼事不实,将抵罪,遇诸途,急止监者曰:「姑缓其刑,当入奏。」复见帝曰:「此六人者,名著西域,徒以小罪尽诛之,恐非所以怀远人也。愿以赐臣,臣得困辱之,使自悔悟迁善,为他日用,杀之无益也。」帝意解,召六人谓之曰:「生汝者速哥也,其竭力事之。」至云中,皆释之。后有至大官者。其宽大爱人多类此。卒年六十二。赠推忠翊运同德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追封宣宁王,谥忠襄。 子六人:曰长罕,曰玉吕忽都,曰撒合里都,曰忽兰,曰忽都儿不花,曰不花。长罕、玉吕忽都、撒合里都,皆从兀鲁赤太子出征,以战功显。 忽兰之母以后戚故,得袭职。鉏强植弱,均役平刑,阖郡赖以安辑。乙未之抄户籍也,前赐崞人已入官籍,更赐山西户三百。西方多盗,郡县捕不得,则法当计所失物直倍偿,郡县苦之。有甄军判者,率群盗往来阜平、曲阳间,杀人浑源界而夺之财。县以失捕当偿,忽兰曰:「此大盗也,县岂能制哉!」即遣千人捕甄杀之,剿捕其余党,其害乃除。 忽兰性纯笃,然酷好佛,尝施千金修龙宫寺,建金轮大会,供僧万人。卒年四十二。赠太保、金紫光禄大夫、上柱国,追封云国公,谥康忠。 子天德于思,颖悟过人,世祖闻其贤,令袭父爵,养母完颜氏以孝闻。自中山北来,适有边衅,天德于思督造兵甲,抚循其民,无有宁息,形容尽瘁。帝闻而嘉之,赐驯豹、名鹰,使得纵猎禁地,当时眷顾最号优渥。卒年三十九。赠太傅、仪同三司、上柱国,追封云国公,谥显毅。子孙世多显贵云。 忙哥撒儿 忙哥撒儿,察哈札剌儿氏。曾祖赤老温恺赤,祖搠阿,父那海,并事烈祖。及太祖嗣位,年尚幼,所部多叛亡,搠阿独不去。皇弟槊只哈撒儿阴擿之去,亦谢不从。搠阿精骑射,帝甚爱之,号为默尔杰,华言善射之尤者也。帝尝与贼遇,将战,有二飞鹜至,帝命搠阿射之。请曰:「射其雄乎?抑雌者乎?」帝曰:「雄者。」搠阿一发坠其雄。贼望见,惊曰:「是善射若此,飞鸟且不能逃,况人乎!」不战而去。 从征乃蛮,敌率锐兵鼓而进,搠阿按兵屹不动,敌止。俄复鼓而进,搠阿亦不动,敌卒疑畏不敢前。太祖征蔑里吉,兵溃,搠阿与其弟左右力战以卫帝。会兀良罕哲里马来援,敌乃引退。 那海事太祖,备历艰险,未尝形于言,帝嘉其忠,且念其世勋,诏封怀、洛阳百七十五户。 忙哥撒儿事睿宗,恭谨过其父。尝从攻凤翔,首立奇功。定宗升为断事官,刚明能举职。 宪宗在藩邸,深知其人。从征斡罗思、阿速、钦察诸部,常身先诸将,及以所俘宝玉颁诸将,则退然一无所取。宪宗由是益重之,使治藩邸之分民。间出游猎,则长其军士,动如纪律。虽太后及诸嫔御小有过失,知无不言,以故邸中人咸敬惮之。迺以为断事官之长,其位在三公之上,犹汉之大将军也。 既拜命,出帐殿外,欹橐坐熊席,其僚列坐左右者四十人。忙哥撒儿问曰:「主上以我长此官,诸公其为我言,当以何道守官?」众皆默然。又问之,有夏人和斡居下坐,进曰:「夫札鲁忽赤之道,犹宰之刲羊也,解肩者不使伤其脊,在持平而已。」忙哥撒儿闻之,即起入帐内。众不知所为,皆咎和斡失言。既入,乃为帝言和斡之言善。帝召和斡,命之步,曰:「是可用之才也。」和斡由是知名。 定宗崩,宗王八都罕大会宗亲,议立宪宗。畏兀八剌曰:「失烈门,皇孙也,宜立。且先帝尝言其可以君天下。」诸大臣皆莫敢言。忙哥撒儿独曰:「汝言诚是,然先皇后立定宗时,汝何不言耶?八都罕固亦遵先帝遗言也。有异议者,吾请斩之。」众乃不敢异,八都罕乃奉宪宗立之。 宪宗之幼也,太宗甚重之。一日行幸,天大风,入帐殿,命宪宗坐膝下,抚其首曰:「是可以君天下。」他日,用牸按豹,皇孙失烈门尚幼,曰:「以牸按豹,则犊将安所养。」太宗以为有仁心,又曰:「是可以君天下。」其后太宗崩,六皇后摄政,竟立定宗。故至是,二人各举以为言云。 宪宗既立,察哈台之子及按赤台等谋作乱,刳车辕,藏兵其中以入,辕折兵见,克薛杰见之,上变。忙哥撒儿即发兵迎之。按赤台不虞事遽觉,仓卒不能战,遂悉就擒。宪宗亲简其有罪者,付之鞫治。忙哥撒儿悉诛之。帝以其奉法不阿,委任益专。有当刑者,辄以法刑之,乃入奏,帝无不报可。帝或卧未起,忙哥撒儿入奏事,至帐前,扣箭房,帝问何言,即可其奏,以所御大帐行扇赐之。其见亲宠如此。 癸丑冬,病酒而卒。帝以忙哥撒儿当国时,多所诛戮,及是,咸腾谤言,迺为诏谕其子,略曰: 汝高祖赤老温恺赤,暨汝祖搠阿,事我成吉思皇帝,皆著劳绩,惟朕皇祖实褒嘉之。汝父忙哥撒儿,自其幼时,事我太宗,朝夕忠勤,罔有过咎。从我皇考,经营四方。迨事皇妣及朕兄弟,亦罔有过咎。暨朕讨定斡罗思、阿速、稳儿别里钦察之域,济大川,造方舟,伐山通道,攻城野战,功多于诸将。俘厥宝玉,大赉诸将,则退然无欲得之心。惟朕言是用,修我邦宪,治我蒐田,辑我国家,罔不咸乂,惟厥忠。虽其私亲,与朕嫔御,小有过咎,一是无有比私。故朕皇妣,迨朕昆弟,无不嘉赖。朝之老臣、宿卫耆旧,无不严畏。录其勤劳,命为札鲁忽赤,治朕皇考受民,布昭大公,以辨狱慎民,爰作朕股肱耳目,众无哗言,朕听以安。 自时厥后,察哈台阿哈之孙,太宗之裔定宗、阔出之子,及其民人,越有他志。赖天之灵,时则有克薛杰者,以告于朕。汝父肃将大旅,以遏乱略,按赤台等谋是用溃,悉就拘执。朕取有罪者,使辨治之,汝父体朕之公,其刑其宥,克比于法。又使治也速、不里狱,亦克比于法。 惟尔脱欢、脱儿赤:自朕用汝父,用法不阿,兄弟亲姻,咸丽于宪。今众罔不怨,曰「尔亦有死耶」,若有慊志。人则虽死,朕将宠之如生。肆朕训汝,尔克明时朕言,如是而有福,不如是而有祸。惟天惟君,能祸福人;惟天惟君,是敬是畏。立身正直,制行贞洁,是汝之福;反是勿思也。能用朕言,则不坠汝父之道,人亦不能间汝矣;不用朕言,则人将仇汝,伺汝,间汝。怨汝父者,必曰「汝亦与我夷矣」,汝则殆哉。汝于朕言,弗慎绎之,汝则有咎;克慎绎之,人将敬汝畏汝,无间伺汝,无慢汝怨汝者矣。 又,而母而妇,有谗欺巧佞构乱之言,慎勿听之,则尽善矣。 至顺四年,追封忙哥撒儿为兖国公。子四人:长脱欢,次脱儿赤,次也先帖木尔,次帖木儿不花。脱欢为万户,无子。脱儿赤子明礼帖木儿,累官翰林学士承旨,从征乃颜有功。明礼帖木儿子咬住,咬住子也先,延徽寺卿。也先帖木儿子曰哈剌合孙。帖木儿不花子曰塔术纳,曰哈里哈孙,曰伯荅沙。 伯荅沙幼入宿卫,为宝儿赤。历事成宗、武宗,由光禄少卿擢同知宣徽院事,升银青光禄大夫、宣徽院使,遥授左丞相。武宗崩,护梓宫葬于北,守山陵三年,乃还。 仁宗即位,眷顾益厚。延祐二年,拜中书右丞相。时承平日久,朝廷清明,君臣端拱庙堂之上,而百姓乂安于下,一时号称极治。 仁宗崩,帖木迭儿执政,改授集贤大学士,仍开府仪同三司、录军国重事。未几,以大宗正札鲁忽赤出镇北方,亦以清静为治,边民按堵。 泰定间还朝,加太保。及倒剌沙构兵上都,兵溃,伯荅沙奉玺绂来上,文宗嘉之。拜太傅,仍为札鲁忽赤。至顺三年薨。 伯荅沙为人清慎宽厚,号称长者。其殁也,贫无以为敛,人皆叹其廉。诏赠推忠佐理正德秉义功臣、开府仪同三司、太师、上柱国,追封威平王。 三子:长马马的斤,次泼皮,次八郎。八郎期而孤,其母乞咬契氏,二十而寡,守节不他适。八郎后为大宗正府札鲁忽赤,能继其先。有成立者,母氏之教也。 孟速思 孟速思,畏兀人,世居别失八里,古北庭都护之地。幼有奇质,年十五,尽通本国书。太祖闻之,召至阙下,一见大悦,曰:「此儿目中有火,它日可大用。」以授睿宗,使视显懿庄圣皇后分邑岁赋。复事世祖於潜藩,日见亲用。 宪宗崩,孟速思言于世祖曰:「神器不可久旷,太祖嫡孙,唯王最长且贤,宜即皇帝位。」诸王塔察儿、也孙哥、合丹等,咸是其言。世祖即位,眷顾益重。南征时,与近臣不只儿为断事官。及诸王阿里不哥叛,相拒漠北,不只儿有二心,孟速思知之,奏徙之于中都,亲监护以往,帝以为忠。数命收召豪俊,凡所引荐,皆极其选。诏与安童并拜丞相,固辞。帝语安童及丞相伯颜、御史大夫月鲁那演等曰:「贤哉孟速思,求之彼族,诚为罕也。」 孟速思为人,刚严谨信。蚤居帷幄,谋议世莫得闻。至元四年卒,年六十有二。帝尤哀悼,特谥敏惠。武宗朝,赠推忠同德佐理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追封武都王,改谥智敏。子九人,多至大官。
【元史‧卷一百二十五 列传第十二】
赛典赤赡思丁 赛典赤赡思丁一名乌马儿,回回人,别庵伯尔之裔。其国言赛典赤,犹华言贵族也。太祖西征,赡思丁率千骑以文豹白鹘迎降,命入宿卫,从征伐,以赛典赤呼之而不名。 太宗即位,授丰净云内三州都达鲁花赤;改太原、平阳二路达鲁花赤;入为燕京断事官。宪宗即位,命同塔剌浑行六部事,迁燕京路緫管,多惠政,擢采访使。帝伐蜀,赛典赤主馈饷,供亿未尝阙乏。 世祖即位,立十路宣抚司,擢燕京宣抚使。中统二年,拜中书平章政事,皆降制奖谕。至元元年,置陕西五路西蜀四川行中书省,出为平章政事。莅官三年,增户九千五百六十五、军一万二千二百五十五、钞六千二百二十五锭、屯田粮九万七千二十一石,撙节和买钞三百三十一锭。中书以闻,诏赏银五千两,仍命陕西五路四川行院大小官属并听节制。 七年,分镇四川,宋将昝万寿拥强兵守嘉定,与赛典赤军对垒,一以诚意待之,不为侵掠,万寿心服。未几,赛典赤召还,万寿请置酒为好,左右皆难之,赛典赤竟往不疑。酒至,左右复言未可饮,赛典赤笑曰:「若等何见之小耶。咎将军能毒我,其能尽毒我朝之人乎。」万寿叹服。八年,有旨:大军见围襄阳,各道宜进兵以牵制之。于是赛典赤偕郑鼎率兵水陆并进,至嘉定,获宋将二人,顺流纵筏,断其浮桥,获战舰二十八艘。寻命行省事于兴元,专给粮饷。 十一年,帝谓赛典赤曰:「云南朕尝亲临,比因委任失宜,使远人不安,欲选谨厚者抚治之,无如卿者。」赛典赤拜受命,退朝,即访求知云南地理者,画其山川城郭、驿舍军屯、夷险远近为图以进,帝大悦,遂拜平章政事,行省云南,赐钞五十万缗、金宝无筭。 时宗王脱忽鲁方镇云南,惑于左右之言,以赛典赤至,必夺其权,具甲兵以为备。赛典赤闻之,乃遣其子纳速剌丁先至王所,请曰:「天子以云南守者非人,致诸国背叛,故命臣来安集之,且戒以至境即加抚循,今未敢专,愿王遣一人来共议。」王闻,遽骂其下曰:「吾几为汝辈所误。」明日,遣亲臣撒满、位哈乃等至,赛典赤问以何礼见,对曰:「吾等与纳速剌丁偕来,视犹兄弟也,请用子礼见。」皆以名马为贽,拜跪甚恭,观者大骇。乃设宴陈所赐金宝饮器,酒罢,尽以与之,二人大喜过望。明日来谢,语之曰:「二君虽为宗王亲臣,未有名爵,不可以议国事,欲各授君行省断事官,以未见王,未敢擅授。」令一人还,先禀王,王大悦。由是政令一听赛典赤所为。 十二年,奏:「云南诸夷未附者尚多,今拟宣慰司兼行元帅府事,并听行省节制。」又奏:「哈剌章、云南壤地均也,而州县皆以万户、千户主之,宜改置令长。」并从之。十三年,以所改云南郡县上闻。云南俗无礼仪,男女往往自相配偶,亲死则火之,不为丧祭。无稻桑麻,子弟不知读书。赛典赤教之拜跪之节,婚姻行媒,死者为之棺椁奠祭,教民播种,为陂池以备水旱,创建孔子庙、明伦堂,购经史,授学田,由是文风稍兴。云南民以贝代钱,是时初行钞法,民不便之,赛典赤为闻于朝,许仍其俗。又患山路险远,盗贼出没,为行者病,相地置镇,每镇设土酋吏一人、百夫长一人,往来者或值劫掠,则罪及之。 有土吏数辈,怨赛典赤不已,用至京师诬其专僭数事。帝顾侍臣曰:「赛典赤忧国爱民,朕洞知之,此辈何敢诬告!」即命械送赛典赤处治之。既至,脱其械,且谕之曰:「若曹不知上以便宜命我,故诉我专僭,我今不汝罪,且命汝以官,能竭忠自赎乎?」皆叩头拜谢曰:「某有死罪,平章既生之而又官之,誓以死报。」 交趾叛服不常,湖广省发兵屡征不利,赛典赤遣人谕以逆顺祸福,且约为兄弟。交趾王大喜,亲至云南,赛典赤郊迎,待以宾礼,遂乞永为藩臣。 萝槃甸叛,往征之,有忧色,从者问故,赛典赤曰:「吾非忧出征也,忧汝曹冒锋镝,不幸以无辜而死;又忧汝曹劫虏平民,使不聊生,及民叛,则又从而征之耳。」师次萝槃城,三日不降,诸将请攻之,赛典赤不可,遣使以理谕之。萝槃主曰:「谨奉命。」越三日又不降,诸将奋勇请进兵,赛典赤又不可。俄而将卒有乘城进攻者,赛典赤大怒,遽鸣金止之,召万户叱责之曰:「天子命我安抚云南,未尝命以杀戮也。无主将命而擅攻,于军法当诛。」命左右缚之,诸将叩首,请俟城下之日从事。萝槃主闻之曰:「平章宽仁如此,吾拒命不祥。」乃举国出降。将卒亦释不诛。由是西南诸夷翕然款附。夷酋每来见,例有所献纳,赛典赤悉分赐从官,或以给贫民,秋毫无所私;为酒食劳酋长,制衣冠袜履,易其卉服草履。酋皆感悦。 赛典赤居云南六年,至元十六年卒,年六十九,百姓巷哭,葬鄯阐北门。交趾王遣使者十二人,齐绖为文致祭,其辞有「生我育我,慈父慈母」之语,使者号泣震野。帝思赛典赤之功,诏云南省臣尽守赛典赤成规,不得辄改。大德元年,赠守仁佐运安远济美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咸阳王,谥忠惠。 子五人:长纳速剌丁;次哈散,广东道宣慰使都元帅;次忽辛;次苫速丁兀默里,建昌路緫管;次马速忽,云南诸路行中书省平章政事。 纳速剌丁,累官中奉大夫、云南诸路宣慰使都元帅。至元十六年,迁帅大理,以军抵金齿、蒲、骠、曲蜡、缅国,招安夷寨三百,籍户十二万二百,定租赋,置邮传,立卫兵,归以驯象十二入贡,有旨赏金五十两、衣二袭,麾下士赏银有差。 会其父赡思丁殁,云南省臣于诸夷失抚绥之方,世祖忧之,近臣以纳速剌丁为言。十七年,授资德大夫、云南行中书省左丞,寻升右丞。建言三事:其一谓云南省规措所造金簿贸易病民,宜罢;其一谓云南有省,有宣慰司,又有都元帅府,近宣慰司已奏罢,而元帅府尚存,臣谓行省既兼领军民,则元帅府亦在所当罢;其一谓云南官员子弟入质,臣谓达官子弟当遣,余宜罢。奏可。 二十一年,进荣禄大夫、平章政事。奏减合剌章冗官,岁省俸金九百余两;屯田课程专人掌之,岁得五千两。二十三年,以合剌章蒙古军千人,从皇太子脱欢征交趾,论功赏银二千两。二十八年,进拜陕西行省平章政事。二十九年,以疾卒。赠推诚佐理协德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中书左丞相,封延安王。 子十二人:伯颜,中书平章政事;乌马儿,江浙行省平章政事;札法儿,荆湖宣慰使;忽先,云南行省平章政事;沙的,云南行省左丞;阿容,太常礼仪院使;伯颜察儿,中书平章政事,佩金虎符,赠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中书左丞相、奉元王,谥忠宪。 忽辛,至元初以世臣子备宿卫,世祖善其应对。至元十四年,授兵部郎中。明年,出为河南等路宣慰司同知。河南多强盗,往往群聚山林,劫杀行路,官军收捕失利,忽辛以招安自任,遣土豪持檄谕之。未几,贼二人来自归,忽辛赐之冠巾,且谕之曰:「汝昔为贼,今既自归,即良民矣。」俾侍左右,出入房闼无间,悉放还,令遍谕其党。数日后,招集其为首者十辈来,身长各七尺余,罗拜庭下,顾视异常,众悉惊怖失措。忽辛命吏籍其姓名为民,俾随侍左右,夜则令卧户外,时呼而饮食之,各得其欢心。群盗闻之,相继款附。 二十一年,授云南诸路转运使。明年,转陕西道。又明年,授燕南河北道宣慰司同知,寻除南京緫管。三十年,授两浙盐运使。大德九年,进江东道宣慰使,改陕西行台御史中丞,再改云南行省右丞。 既至,条具诸不便事言于宗王,请更张之,王不可,忽辛与左丞刘正驰还京师,有旨令宗王协力施行。由是一切病民之政,悉革而新之。豪民规避徭役,往往投充王府宿卫,有司不胜供给,忽辛按朝廷元额所无者,悉籍为民,去其宿卫三分之二。马龙州酋谋叛,阴与外贼通,持所受宣敕纳贼以示信,事觉,宗王为左右所蔽,将释不问,忽辛与刘正反复研鞫,反状尽得,竟斩之。军粮支给,地理远近不同,吏夤缘为奸,忽辛籍军户姓名及仓廪处所,为更番支给,吏奸始除。 先是,赡思丁为云南平章时,建孔子庙为学校,拨田五顷,以供祭祀教养。赡思丁卒,田为大德寺所有,忽辛按庙学旧籍夺归之。乃复下诸郡邑遍立庙学,选文学之士为之教官,文风大兴。王府畜马繁多,悉纵之郊,败民禾稼,而牧人又在民家宿食,室无宁居。忽辛度地置草场,搆屋数十间,使为牧所,民得以安。 广南酋沙奴素强悍,宋时尝赐以金印,云南诸部悉平,独此梗化。忽辛遣使诱致,待之以礼,留数月不遣,酋请还,忽辛曰:「汝欲还,可纳印来。」酋不得已,赍印以纳,忽辛置酒宴劳,讽令偕印入觐,帝大悦。 大德五年,缅国主负固不臣,忽辛遣人谕之曰:「我老赛典赤平章子也,惟先训是遵,凡官府于汝国所不便事,当一切为汝更之。」缅国主闻之,遂与使者偕来,献白象一,且曰:「此象古来所未有,今圣德所致,敢效方物。」既入,帝赐缅国主以世子之号。乌蛮等租赋,岁发军征索乃集,忽辛以利害榜谕诸蛮,不遣一卒,而租赋咸足。俄有为飞语及符谶以惑宗王者,忽辛引刘正密为奏驰报,朝廷遣使临问,凡造言之徒悉诛之,忽辛偕使者还觐。 大德八年,出为四川行省左丞,改江浙行省。至大元年,拜荣禄大夫、江西行省平章政事。明年,以母老谢职归养。又明年正月卒。天历元年,赠守德宣惠敏政功臣、上柱国、雍国公,谥忠简。 子二人:伯杭,中庆路达鲁花赤;曲列,湖南道宣慰使。 布鲁海牙 布鲁海牙,畏吾人也。祖牙儿八海牙,父吉台海牙,俱以功为其国世臣。布鲁海牙幼孤,依舅氏家就学,未几,即善其国书,尤精骑射。年十八,随其主内附,充宿卫。 太祖西征,布鲁海牙扈从,不避劳苦,帝嘉其勤,赐以羊马毡帐,又以居里可汗女石抹氏配之。太祖崩,诸王来会,选使燕京緫理财币。使还,庄圣太后闻其廉谨,以名求之于太宗,凡中宫军民匠户之在燕京、中山者,悉命统之,又赐以中山店舍园田、民户二十,授真定路达鲁花赤。 辛卯,拜燕南诸路廉访使,佩金虎符,赐民户十。未几,授断事官,使职如故。时断事官得专生杀,多倚势作威,而布鲁海牙小心谨密,慎于用刑。有民误殴人死,吏论以重法,其子号泣请代死,布鲁海牙戒吏,使擒于市,惧则杀之。既而不惧,乃曰:「误殴人死,情有可宥,子而能孝,义无可诛。」遂并释之,使出银以资葬埋,且呼死者家谕之,其人悦从。 是时法制未定,奴有罪者,主得专杀,布鲁海牙知其非法而不能救,尝出金赎死者数十人。征讨之际,隶军籍者,惮于行役,往往募人代之,又军中多逃归者,朝廷下制:募代者杖百,逃归者死。命布鲁海牙与断事官卜只儿按顺天等路,及至州县,得募人代者万一千户、逃者十二人。然募者闻命将下,已潜遣家人易代募者,布鲁海牙闻之,叹曰:「募者已惧罪往易,逃者因单弱思归,情皆可矜,吾可不伸理耶。」遂奏其状,皆得轻减。有丁多产富而家人不往,及未至役所而即逃者,则曰:「此而不杀,何以戒后!」有窃妓逃者,吏论当死,布鲁海牙曰:「败乱纲常,罪固宜死;此妓也,岂可例论!」命杖之。其执法平允类如此。 世祖即位,择信臣宣抚十道,命布鲁海牙使真定。真定富民出钱贷人者,不逾时倍取其息,布鲁海牙正其罪,使偿者息如本而止,后定为令。中统钞法行,以金银为本,本至,乃降新钞。时庄圣太后已命取真定金银,由是真定无本,钞不可得。布鲁海牙遣幕僚邢泽往谓平章王文统曰:「昔奉太后旨,金银悉送至上京,真定南北要冲之地,居民商贾甚多,今旧钞既罢,新钞不降,何以为政。且以金银为本,岂若以民为本。又太后之取金帛,以赏推戴之功也,其为本不亦大乎!」文统不能夺,立降钞五千锭,民赖以便。俄迁顺德等路宣慰使,佩金虎符。来朝,帝命坐,慰劳之,赐以海东青鹘。至元二年秋卒,年六十九。 布鲁海牙性孝友,造大宅于燕京,自畏吾国迎母来居,事之,得禄不入私室。幼时叔父阿里普海牙欺之,尽有其产,及贵显,筑室宅旁,迎阿里普海牙居之,弟益特思海牙以宿憾为言,常慰谕之,终无间言。帝尝赐以太府绫绢五千匹,丝絮相等,弟求四之一纳其国赋,尽与之,无吝色。初布鲁海牙拜廉使,命下之日,子希宪适生,喜曰:「吾闻古以官为姓,天其以廉为吾宗之姓乎!」故子孙皆姓廉氏。后或奏廉氏仕进者多,宜稍汰去,世祖曰:「布鲁海牙功多,子孙亦朕所知,非汝当预。」大德初,赠仪同三司、大司徒,追封魏国公,谥孝懿。 子希闵、希宪、希恕、希尹、希颜、希愿、希鲁、希贡、希中、希括,孙五十三人,登显仕者代有之,希宪自有传。 高智耀子睿附 高智耀,河西人,世仕夏国。曾祖逸,大都督府尹;祖良惠,右丞相。智耀登本国进士第,夏亡,隐贺兰山。太宗访求河西故家子孙之贤者,众以智耀对,召见将用之,遽辞归。 皇子阔端镇西凉,儒者皆隶役,智耀谒藩邸,言儒者给复已久,一旦与冢养同役,非便,请除之。皇子从其言。欲奏官之,不就。宪宗即位,智耀入见,言:「儒者所学尧、舜、禹、汤、文、武之道,自古有国家者,用之则治,不用则否,养成其材,将以资其用也。宜蠲免徭役以教育之。」帝问:「儒家何如巫医?」对曰:「儒以纲常治天下,岂方技所得比。」帝曰:「善。前此未有以是告朕者。」诏复海内儒士徭役,无有所与。 世祖在潜邸已闻其贤,及即位,召见,又力言儒术有补治道,反复辩论,辞累千百。帝异其言,铸印授之,命凡免役儒户,皆从之给公文为左验。时淮、蜀士遭俘虏者,皆没为奴,智耀奏言:「以儒为驱,古无有也。陛下方以古道为治,宜除之,以风厉天下。」帝然之,即拜翰林学士,命循行郡县区别之,得数千人。贵臣或言其诡滥,帝诘之,对曰:「士,譬则金也,金色有浅深,谓之非金不可,才艺有浅深,谓之非士亦不可。」帝悦,更宠赉之。智耀又言:「国初庶政草创,纲纪未张,宜倣前代,置御史台以纠肃官常。」至元五年立御史台,用其议也。 擢西夏中兴等路提刑按察使。会西北藩王遣使入朝,谓:「本朝旧俗与汉法异,今留汉地,建都邑城郭,仪文制度,遵用汉法,其故何如?」帝求报聘之使以析其问,智耀入见,请行,帝问所荅,画一敷对,称旨,即日遣就道。至上京,病卒,帝为之震悼。后赠崇文赞治功臣、金紫光禄大夫、司徒、柱国,追封宁国公,谥文忠。子睿。 睿,资禀直亮,智耀之北使也,携之以行。及卒,帝问其子安在,近臣以睿见,时年十六。授符宝郎,出入禁闼,恭谨详雅。久之,授唐兀卫指挥副使,历翰林待制、礼部侍郎。 除嘉兴路緫管,境内有宿盗,白昼掠民财,捕者积十数辈莫敢近。睿下令,不旬日,生擒之,一郡以宁。擢江东道提刑按察使,部内草窃陆梁,声言围宣城,郡将怯懦,城门不开,睿召责之曰:「寇势方炽,官先示弱,民何所凭。」即命密治兵卫,而洞开城门,听民出入贸易自便。既而寇以有备,不敢进,遂讨平之。除同佥行枢密院事,迁浙西道肃政廉访使。盐官州民,有连结党与,持郡邑短长,其目曰十老,吏莫敢问,睿悉按以法,阖境快之。拜江南行台侍御史,进御史中丞,除淮东道肃政廉访使。盗窃真州库钞三万缗,有司大索,追逮平民数百人,吏因为奸利,睿躬自详谳而得其情,即纵遣之。未几,果得真盗。复拜南台御史中丞,务持大体,有儒者之风焉。 延祐元年卒,年六十有六。累赠推忠佐理功臣、太傅、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追封宁国公,谥贞简。 子纳麟,官至太尉、江南诸道行御史台大夫。 铁哥 铁哥,姓伽乃氏,迦叶弥儿人。迦叶弥儿者,西域筑干国也。父斡脱赤与叔父那摩俱学浮屠氏。斡脱赤兄弟相谓曰:「世道扰攘,吾国将亡,东北有天子气,盍往归之。」乃偕入见,太宗礼遇之。定宗师事那摩,以斡脱赤佩金符,奉使省民瘼。宪宗尊那摩为国师,授玉印,緫天下释教。斡脱赤亦贵用事,领迦叶弥儿万户,奏曰:「迦叶弥儿西陲小国,尚未臣服,请往谕之。」诏偕近侍以往。其国主不从,怒而杀之,帝为发兵诛国主。元贞元年封代国公,谥忠遂。 斡脱赤之殁,铁哥甫四岁,性颖悟,不为嬉戏。从那摩入见,帝问谁氏子,对曰:「兄斡脱赤子也。」帝方食鸡,辍以赐铁哥,铁哥捧而不食,帝问之,对曰:「将以遗母。」帝奇之,加赐一鸡。世祖即位,幸香山永安寺,见书畏吾字于壁,问谁所书,僧对曰:「国师兄子铁哥书也。」帝召见,爱其容仪秀丽,语音清亮,命隶丞相孛罗备宿卫。 先是,世祖事宪宗甚亲爱,后以谗稍疏,国师导世祖宜加敬慎,遂友爱如初。至是,帝将用铁哥,曰:「吾以酬国师也。」于是铁哥年十七,诏择贵家女妻之,辞曰:「臣母汉人,每欲求汉人女为妇,臣不敢伤母心。」乃为娶冉氏女。久之,命掌饔膳汤药,日益亲密。 至元十六年,铁哥奏曰:「武臣佩符,古制也。今长民者亦佩符,请省之,以彰武职。」从之。十七年,进正议大夫、尚膳监。帝尝谕之曰:「朕闻父饮药,子先尝之,君饮药,臣先尝之。今卿典朕膳,凡饮食汤药,宜先尝之。」又曰:「朕以宿卫士隶卿,其可任使者,疏其才能,朕将用之。」诏赐第于大明宫之左,留守段圭言:「逼木局,不便。」帝曰:「俾居近禁闼,以便召使。木局稍隘,又何害焉。」 高州人言,州境多野兽害稼,愿捕以充贡。铁哥曰:「捕兽充贡,徒济其私耳,且扰民,不可听。」从之。十九年,迁同知宣徽院事,领尚膳监。有食尚食余饼者,帝察知之,怒。铁哥曰:「失饼之罪在臣,食者何与焉。」内府食用圆米,铁哥奏曰:「计粳米一石,仅得圆米四斗,请自今非御用,止给常米。」帝皆善之。进中奉大夫、司农寺达鲁花赤。从猎百杳儿之地,猎人亦不剌金射兔,误中名驼,驼死,帝怒,命诛之。铁哥曰:「杀人偿畜,刑太重。」帝惊曰:「 误耶,史官必书。」亟释之。庾人有盗凿米者,罪当死。铁哥谏曰:「臣鞫庾人,其母病,盗欲食母耳,请贷之。」牧人有盗割驼峰者,将诛之。铁哥曰:「生割驼峰,诚忍人也。然杀之,恐乖陛下仁恕心。」诏皆免死。 二十二年,进正奉大夫,奏:「司农寺宜升为大司农司,秩二品,使天下知朝廷重农之意。」制可。进资善大夫、司农。时司农供膳,有司多扰民,铁哥奏曰:「屯田则备诸物,立供膳司甚便。」从之。桓州饥民鬻子女以为食,铁哥奏以官帑赎之。 二十四年,从征乃颜,至撒儿都之地,叛王塔不台率兵奄至。铁哥奏曰:「昔李广一将耳,尚能以疑退敌,况陛下万乘之威乎。今彼众我寡,不得地利,当设疑以退之。」于是帝张曲盖,据胡床,铁哥从容进酒。塔不台按兵觇伺,惧有伏,遂引去。帝以金章宗玉带赐之。 二十九年,进荣禄大夫、中书平章政事。以病足,听舆轿入殿门。帝尝忆北征事,不能悉记,铁哥条举甚详,帝悦,以金束带赐之。初,诏遣宋新附民种蒲萄于野马川晃火儿不剌之地,既献其实,铁哥以北方多寒,奏岁赐衣服,从之。 成宗即位,以铁哥先朝旧臣,赐银一千两、钞十万贯。他日,又赐以玛瑙碗,谓铁哥曰:「此器先皇所用,朕今赐卿,以卿久侍先皇故也。」大德元年,加光禄大夫。三年,乞解机务,从之。仍授平章政事、议中书省事。时诸王朝见,未有知典故者,帝曰:「惟铁哥知之,俾专其事,凡廪饩金帛之数,皆遵世祖制诏,自今怀诸王之礼,悉命铁哥掌之。」 七年,复拜中书平章政事。平滦大水,铁哥奏曰:「散财聚民,古之道也。今平滦水灾,不加赈恤,民不聊生矣!」从之。十年,丁母忧,诏夺情起复。辽王脱脱入朝,从者执兵入大明宫,铁哥劾止之,王惧谢。从幸缙山,饥民相望,铁哥辄发廪赈之,既乃陈疏自劾,帝称善不已。 武宗即位,赐金一百两,加金紫光禄大夫,遥授中书右丞相。有诉宁远王阔阔出有逆谋者,命诛之。铁哥知其诬,廷辨之,由是得释,徙高丽。二年,领度支院。寻赐江州稻田五千亩。 仁宗皇庆元年,授开府仪同三司、太傅、录军国重事。乃进奏:世祖子惟宁远王在,宜赐还。从之。二年,奉命诣万安寺祀世祖,感疾归,皇太后令内臣问疾,铁哥附奏曰:「臣死无日,愿太后辅陛下布惟新之政,社稷之福也。」是年薨,赐赙礼加厚,敕有司治丧事,赠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追封秦国公,谥忠穆。加赠推诚守正佐理翊戴功臣,封延安王,改谥忠献。 子六人:忽察,淮东宣慰使;平安奴,太平路达鲁花赤;也识哥,同知山东宣慰司事;虎里台,同知真定緫管府事;亦可麻,同知都护府事;重喜,隆禧院副使。孙八人,伯颜,中书平章政事,余多居宿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