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献通考 第142页
【卷二百二十三 经籍考五十】
○子(医家) ※《太平圣惠方》一百卷 晁氏曰:太宗皇帝在潜邸日,多蓄名方异术。太平兴国中,内出亲验者千馀首,乃诏医局各上家传方书,命王怀隐、王、郑彦、陈昭遇校正编类,各篇首著其疾证。淳化初书成,御制序引。 ※《庆历善救方》一卷 《两朝艺文志》:诏以福州奏狱医林士元,药下蛊毒,人以获全,录其方,令国医类集附益。八年颁行。 ※《皇简要济众方》五卷 《两朝艺文志》:皇中,仁宗谓辅臣曰:“外无善医,民有疾疫或不能救疗。其令太医简《圣惠方》之要者颁下诸道,仍敕长史按方剂以时拯济。”令医官使周应编以为此方。三年颁行。 ※《太医局方》十卷 晁氏曰:元丰中,诏天下高手医,各以得效秘方进,下太医局验试,依方制药鬻之。仍模本传於世。 ※《和剂局方》十卷 晁氏曰:大观中,诏通医刊正药局方书。阅岁书成,校正七百八字,增损七十馀方。 陈氏曰:库部郎中陈师文等校正。凡二十一门,二百九十七方。其後时有增补。 ※《王氏博济方》五卷 晁氏曰:皇朝太原王衮撰。衮庆历间,因官滑台,暇日出家藏七十馀方,择其善者为此书。名医云:其方用之无不效,如草还丹治大风,太乙丹治鬼胎,尤奇验。 ※《药准》一卷 陈氏曰:潞公文彦博宽夫撰。所集方才四十首。以为依《本草》而用药则有准,故以此四十方为处方用药之准也。 ※《沈存中良方》十卷 晁氏曰:皇朝沈括存中撰。存中博学通医术,类其经验方成此书。用者多验。或以苏子瞻论医药杂说附之。 陈氏曰:不知何人所录。其辩鸡舌香一段,言《灵苑》所辩犹有未尽者。《馆阁书目》别有《沈氏良方》十卷、《苏沈良方》十五卷,而无《灵苑方》。 ※《灵苑》二十卷 晁氏曰:亦存中编。本朝士夫如高若讷、林亿、孙奇、庞安常,皆以善医名世,而存中尤善方书。此书所载多可用。 ※《孙氏传家秘宝方》三卷 陈氏曰:尚药奉御太医令孙用和集。其子殿中丞兆,父子皆以医名。自昭陵时迄於熙、丰,无能出其右者。元丰八年,兆弟宰为河东漕,属吕惠卿帅并,从宰得其书,序而刻之。自言为思邈之後。晁氏《读书志》作《孙尚秘宝方》,凡十卷。 ※《养生必用方》十六卷 晁氏曰:皇朝初虞世撰。序谓:“古人医经行於世者多矣,所以别著者,古方分剂与今铢两不侔,用者颇难。此方其证易详,其法易用,苟寻文为治,虽不习之人,亦可无求於医也。虞世本朝士,一旦削为僧,在襄阳与十父游从甚密。 ※《尊生要诀》二卷 陈氏曰:即初虞世《四时常用要方》。有庐山陈淮者复附益焉。 ※《杨子护命方》五卷,《通神论》十四卷 晁氏曰:皇朝杨退修撰。以岐伯论五运六气以治百病,後世通之者,惟王︸一人而已,然犹於迁变行度,莫知其始终次序,故著此《方》、《论》云。 ※《庞氏家藏秘宝方》五卷 陈氏曰:蕲水庞安时安常撰。安时以医名世,所著书传於世者,惟《伤寒论》而已。此书南城吴炎晦父录以见遗。 山谷黄氏《庞安常伤寒论後序》:安常自少时善医方,为人治病,处其生死多验,名倾江、淮诸医。然为气任侠,斗鸡走狗,蹴リ击球,少年豪踪事无所不为。博弈音技,一工所难,而兼能之。家富,多後房,不出户而所欲得。人之以医聘之也,皆多陈其所好以顺其意。其来也,病家如市;其疾已也,君脱然不受谢而去之。中年乃屏绝戏弄,闭门读书,自神农、黄帝经方,扁鹊《八十一难经》、《灵枢》、《甲乙》,葛洪所综缉百家之言,无不贯穿。其简策纷错,黄素朽蠹,先师或失其读;学术浅陋,私智穿凿,曲士或窜其文,安常悉能辩论发挥。每用以视病,如是而生,如是而不治,几乎十全矣。然人以病造之,不择贵贱贫富,便斋曲房,调护以寒暑之宜;珍膳羹饣,时节其饥饱之度。爱其老而慈其幼,如痛在已也。未尝轻用人之疾,常试其所不知之方。盖其轻财如粪土而乐义,耐事如慈母而有常。似秦、汉游侠而不害人,似战国四公子而不争利。所以能动而得意,起人之疾不可缕数,他日过之,未尝有德色。其所论著《伤寒论》,多得古人不言之意。其所师用而得意於病家之阴阳虚实,今世所谓良医,十不得其五也。余始欲掇其大要,论其精微,使士大夫稍知之,有心腹之疾,未能卒业。然未尝游其庭者,虽得吾言而不解。若有意於斯者,读其书,自足揽其精微。故特著其行事以为後序云。其前序,海上道人诺为之,故虚右以待。 宛邱张氏跋《伤寒论》曰:张仲景《伤寒论》,论病处方纤悉必具,又为之增损进退之法以预告人。嗟夫,仁人之用心哉!且非通神造者,不能为也。安常又窃忧其有病证而无方者,续著为《论》数卷,用心为术,追俪古人。淮南谓安常能与伤寒说话,岂不信哉。 ※《钱氏小儿方》八卷 晁氏曰:皇朝钱乙仲阳撰。神宗时擢太医丞。於书无所不窥。他人勤勤守古独度越纵舍,卒与法合。尤邃《本草》,多识物理,辩正阙误。最工疗婴孺病。年八十二而终。阎季忠方附其後。 ※《钱氏小儿药证真诀》三卷 陈氏曰:钱仲阳撰,阎季忠集。上卷言证,中卷叙尝所治病,下卷为方。季忠亦颇附以巳说,且以刘斯立所作仲阳传附於末。宣和元年也。 ※《婴童宝镜》十卷 晁氏曰:题曰栖真子,不著姓名。录世行应验方成此书。 ※《小儿灵秘方》十三卷 晁氏曰:不题撰人。辩小儿疾证及治疗之方,多为歌诀。 ※《小儿玉诀》一卷 晁氏曰:未详撰人名氏。为韵语以记小儿疾证治法,凡二十三。 ※《医说》十卷 陈氏曰:新安张景季明撰。 ※《食治通说》一卷 陈氏曰:东虢娄居中撰。临安药肆“金药臼”者,有子登第,以恩得初品官。赵忠定丞相跋其後。书凡十六篇,大要以食治则身治,此上工医未病之一术也。 赵丞相序略曰:君自幼业医,至是历八十一寒暑矣。钱唐行都多贵人,君未尝出谒。卿相王侯之家屡迎之不可致。每旦肩舆至药肆,群儿已四集,悲啼叫号,嚣然满室,君皆调护委曲。坐良久,徐起枚视之,一以至之,先後为序。辄为言:儿本无疾,爱之者害之也。如言儿下利时,此为脾虚,乳食过伤所致,惟苦节其乳食,微以参、木药温其胃即愈矣。而爱之者曰,儿数利,气且乏,非强食莫补其所丧。於是胃虚不能摄化,其气重伤,参、木弗效,增以姜、附,姜、附不巳重以金石,而儿殆矣。胡不以身喻之,方吾曹盛壮时,日食二升米饭,几不满欲一,日意中微不佳,则粒米不堪向口,何况儿乎?予每视君持药欲授时,必谆谆为人开说,口几欲破。又为纸囊贮药,各著其说於上,使归而勿忘焉。 ※《治病须知》一卷 陈氏曰:不知名氏。专论外证,以用药之次第,为不能脉者设也。 ※《正俗方》一卷 陈氏曰:知虔州长乐刘彝执中撰。以虔俗信巫,无医药,集此方以教人。 ※《奉亲养老书》一卷 陈氏曰:泰州兴化令陈真撰。元丰中人。 ※《小儿班疹论》一卷 陈氏曰:东平董汲及之撰。钱乙元癸酉题其末。 ※《脚气治法》一卷 陈氏曰:董汲撰。 ※《指迷方》三卷 陈氏曰:考城子王贶子亨撰。吴丞相敏为之序。贶为南京名医宋毅叔之婿,宣和中以医得幸,至朝请大夫。 ※《九卫生方》三卷 陈氏曰:宣和宗室忠州防御使士纡撰。 ※《治风》一卷 陈氏曰:张耒文潜所传,凡三十二方。 ※《小儿医方妙选》三卷 陈氏曰:成安大夫、惠州团练使张涣撰。凡四百二十方。涣五世为小儿医,未尝改科。靖康元年自为之序。 ※《鸡峰备急方》一卷 陈氏曰:太医教授张锐撰。绍兴三年为序。大抵皆单方也。 ※《产育保庆集》一卷 陈氏曰:濮阳李师圣得《产论》二十一篇,有其说而无其书。医学教授郭稽中以方附诸论之末,遂为全书。近时括苍陈言尝评其得失於《三因方》,婺医杜{艹收}者又附益之,颇为详备。 ※《本事方》十卷 陈氏曰:维扬许叔微知可撰。绍兴三年进士第六人。以药饵阴功见於梦寐,事载《夷坚志》。晚岁取平生巳试验之方,并记其事实,以为此书,取本事诗词之例以名之。 ※《伤寒歌》三卷 陈氏曰:许叔微撰。凡百篇,皆本仲景法。又有《治法》八十一篇,及《仲景脉法三十六图》、《翼伤寒论》二卷、《辩类》五卷,皆未见。 ※《指南方》二卷 陈氏曰:蜀人史堪载之撰。凡三十一门,各有论。 ※《杨氏方》二十卷 陈氏曰:枢密杨亻炎子靖以家藏方一千一百十有一首刻之当涂,世多用之。 ※《本草单方》三十五卷 陈氏曰:工部侍郎宛邱王俣硕父撰。取《本草》诸药条下所载单方,以门类编之,凡四千二百有六方。 ※《何氏方》六卷 陈氏曰:太常博士括苍何德扬撰。 ※《洪氏方》一卷 陈氏曰:鄱阳洪氏。 ※《莫氏方》一卷 陈氏曰:邢部郎中吴兴莫伯虚致道刻《博济方》於永嘉,而以其家藏经验方附於後。 ※《备急总效方》四十卷 陈氏曰:知平江府溧阳李朝正撰。大抵皆单方也。 ※《是斋百一选方》三十卷 陈氏曰:山阴王ギ孟玉撰。“百一”,言其选之精也。 ※《三因极一方》六卷 陈氏曰:括苍陈言无择撰。“三因”者,内因、外因、不内外因。其说出《金匮要略》。其所述方、论,往往皆古书也。 ※《小儿保生方》三卷 陈氏曰:左司郎姑孰李圣与几撰。 ※《伤寒要旨》二卷 陈氏曰:李圣撰。列方於前而类证於後,皆不外仲景。 ※《汉东王氏小儿方》二卷 陈氏曰:不著名。 ※《幼幼新书》五十卷 陈氏曰:直龙图阁、知潭州刘方明撰集。刊未毕而死,徐寿卿以漕摄郡,趣成之。 ※《大衍方》十二卷 陈氏曰:朝散大夫孙绍远稽仲撰。凡药当预备者四十九种,故名“大衍”,所在易得者不与焉。诸方附於後。 ※《海上方》一卷 陈氏曰:不著姓名。括苍刻本。《馆阁书目》有此方,云乾道中知处州钱竽编。 ※《集效方》一卷 陈氏曰:南康守李观民集。 ※《胎产经验方》一卷 陈氏曰:陆子正撰集。 ※《叶氏方》三卷 陈氏曰:太社令延平叶大廉撰。 ※《胡氏方》一卷 陈氏曰:不著名。 ※《传道用方》二卷 陈氏曰:称拙吴彦夔。淳熙庚子。 ※《陈氏手集方》一卷 陈氏曰:建安陈。 ※《选奇方》十卷,《後集》十卷 陈氏曰:青田余纲尧举撰。 ※《伤寒泻痢要方》一卷 陈氏曰:直龙图阁长乐陈孔硕肤仲撰。 ※《汤氏婴孩妙诀》二卷 陈氏曰:东阳汤衡撰。衡之祖民望,精小儿医,有子曰麟,登科。衡,麟之子,尤邃於祖业,为此书也十九篇。 ※《诸家名方》二卷 陈氏曰:福建提举司所刊,市肆常货而局方所未收者。 ※《易简方》一卷 陈氏曰:永嘉王硕德肤撰。增损方三十首,父咀药三十品,市肆常货圆子药十种,以为仓卒应用之备。其书盛行於世。 ※《四时治要方》一卷 陈氏曰:永嘉屠鹏时举撰。专为时疾、疟痢、吐泻、伤寒之类,杂病不与焉。 ※《治奇疾方》一卷 陈氏曰:夏子益撰。凡三十八道,皆奇形怪证,世间所未见者。 ※《伤寒证类要略》二卷,《玉鉴新书》二卷 陈氏曰:汴人平尧卿撰。专为伤寒而作,皆仲景之旧也,亦别未有发明。 ※《疮疹证治》一卷 陈氏曰:金华谢天锡撰。 ※《产宝诸方》一卷 陈氏曰:不著名氏。集诸家方,而以《十二月产图》冠之。 ※《纂要备急诸方》一卷 陈氏曰:不知何人集。皆仓卒危急所须药及杂术也。 ※《摘要方》一卷 陈氏曰:《伤寒十劝》及《危证十病》,末载《托里十补散方》。 ※《刘涓子神仙遗论》十卷 陈氏曰:东蜀刺史李页录。按《中兴书目》引《崇文总目》云宋龚庆宣撰。刘涓子者,晋末人,於丹阳县得《鬼遗方》一卷,皆治痈疽之法,庆宣得而次第之。今按《唐志》有庆宜《刘涓子男方》十卷,未知即此书否。卷或一板,或止数行,名为十卷,实不多也。 ※《卫济宝书》一卷 陈氏曰:称东轩居士,不著名氏。治痈疽方也。 ※《外科保安方》三卷 陈氏曰:知兴化军毫社张允蹈家藏方。龚参政茂良、刘太史夙为之序、跋。 ※《五发方论》一卷 陈氏曰:不知名氏,亦吴晦父所录。 ※《李氏集验背疽方》一卷 陈氏曰:泉江李迅嗣立撰。凡五十二条,其论议详尽曲当。 ※《皇帝医相马经》三卷 晁氏曰:唐穆蠡集伯乐、王良等六家书成此编。“皇帝”斥神农也。 ※《育骏方》三卷 晁氏曰:未详撰人。相马术及医治畜牧之方。 ※《相马经》一卷 晁氏曰:未详撰人。相马法式,并著马之疾状及治疗之术。《李氏书目》有之。
【卷二百二十四 经籍考五十一】
○子(房中 神仙) 《汉 艺文志》:房中者,情性之极,至道之际,是以圣王制外乐以禁内情,而为之节文。传曰:“先王之作乐,所以节百事也。”乐而有节,则和平寿考。及迷者弗顾,以生疾而陨性命。 《汉志》:房中八家,百八十六卷。 △房中 《汉 艺文志》:神仙者,所以保性命之真,而游泳於其外者也。聊以荡意平心,同死生之域,而无怵惕於胸中。然而或者专以为务,则诞欺怪迂之文弥以益多,非圣王之所以教也。孔子曰:“索隐行怪,後世有述焉,吾不为之矣。” 《汉志神仙家》二百五卷 《隋 经籍志》曰:道经者,云有元始天尊,生於太元之先,禀自然之气,聊虚凝远,莫知其极。所说天地沦坏,劫数终尽,略与佛经同。而以天尊之体,常存不灭。每至天地初开,或在玉京之上,或在穷桑之野,授以秘道,谓之开劫度人。然其开劫,非一度矣,故有延康、赤明、龙汉、开皇,是其年号。其相去经四十一亿万载。所度皆诸天仙上品,有太上老君、太上丈人、天真皇人、五方天帝及诸仙官,转共承受,世人莫之豫也。所说之经,亦禀元一之К,自然而有,非所造为,亦与天尊常在不灭。天地不坏,则蕴而莫传;劫运常开,其文自见。凡八字,尽道体之奥,谓之天书。字方一丈,八角垂芒,光辉照耀,惊心眩目,虽诸天仙,不能省视。天尊之开劫也,乃命天真皇人,改啭天音而辩析之。自天尊以下至於诸仙,辗转节级,以次相授。诸仙得之,始授世人。然以年天尊经历年载,始一开劫,受法之人,得而宝秘,亦有年限,方始传授。上品则年久,下品则年近。故今受道者,经四十九年,始得授人。推其大旨,盖亦归於仁爱清净,积而修习,渐致长生,自然神化,或白日登仙,与道合体。其受道之法,初受《五千文》,次受《三洞》,次受《洞元》,次《上清》。皆素书,纪诸天曹官属佐吏之名有多少,又有诸符,错在其间,文章诡怪,世所不识。受者必先洁斋,然後斋金环一,并诸贽币,以见於师。师受其贽,以授之,仍剖金环,各持其半,云以为约。弟子得,缄而佩之。 其洁斋之法,有黄、玉、金、涂炭等斋。为坛三成,每成皆置绵,以为限域。傍各开门,皆有法象。斋者亦有人数之限,以次入於绵之中,鱼贯面纟专,陈说愆咎,告白神祗,昼夜不息,或一二七日而止。而斋数之外有人者,并在绵之外,谓之斋客,但拜谢而已,不面纟专焉。而有有消灾度厄之法,依阴阳五行数术,推人年命书之,如章表之仪,并具贽币,烧香陈读。云奏上天曹,请为除厄,谓之上章。夜中於星辰之下,陈设醮脯,饼饵、币物,历记天皇太一,祀五星列宿,为书如上章之仪以奏之,名之为醮。又以木为印,刻星辰日月於其上,吸气执之,以印疾病,多有愈者。又能登刀、入火,而焚敕之,使刃不能害,火不能热。而又有诸服饵、辟、金丹、玉浆、英,蠲除滓秽之法,不可殚记。云自上古皇帝,帝喾、夏禹之俦,并遇神人,咸受道,年代既远,经史无闻焉。推详事迹,汉时诸子,道书之流有三十七家,大旨皆去健羡,处冲虚而已,无上天官符之事。其《黄帝》四篇、《老子》二篇,最得深旨。故言陶弘景者,隐於句容,好阴阳五行、风角星算,修辟导引之法,受道经符,武帝素与之游。及禅代之际,弘景取图谶之文,合成“景梁”字以献之,由是恩遇甚厚。又撰《登真隐诀》,以证古有神仙之事;又言神丹可成,服之则能长生,与天地永毕。帝令弘景试合神丹,竟不成就,乃言中原隔绝,药物不精故也。帝以为然,敬之尤甚。然武帝弱年好事,先受道法,及即位,犹自上章。朝士受道者众,三吴及边海之际,信之逾甚。陈武世居吴兴,故亦奉焉。後魏之世,嵩山道士寇谦之,自云尝遇真人成公兴,後遇太上老君,授谦之为天师,而又赐之《中音诵科诫》二十卷。又使玉女授其服气导引之法,遂得辟,气盛体轻,颜色鲜丽。弟子二十馀人,皆得其术。其後又遇神人李谱,云是老君元孙,授其图真经,劾召百神,六十馀卷,及销炼金丹、英、八石、玉浆之法。太武始光之初,奉其书而献之。帝使谒者奉玉帛牲牢祀嵩岳,迎致其馀弟子,於代都东南起坛宇,给道士百二十人,显扬其法,宣布天下。太武亲备法驾,而受符焉。自是道业大行,每帝即位,必受符,以为故事。刻天尊及诸仙之象而供养焉。迁洛已後,置道效於南郊之旁,方二百步。正月、十月之十五日,并有道士等人百六人,拜而祠焉。後齐武帝迁邺,遂罢之。文襄之世,更置馆宇,选其精志者使居焉。後周承魏,崇奉道法,每帝受,如魏之旧。寻与佛法俱灭。开皇初又兴,高宗雅信佛法,於道士篾如也。大业中,道士以术进者甚众。其所讲经,由以《老子》为本,次讲《庄子》及《灵宝》、《元》之属。其馀众经,或言传之神人,篇卷非一。自云天尊姓乐名静信,例皆浅俗,故世甚疑之。其术业优者,行诸符禁,往往神验。而金丹玉液长生之事,历代糜费,不可胜纪,竟无效焉。今考其经目之数,附之於此。 《隋志》三百七十七部,一千二百一十六卷。 《唐志》:三十五家,五十部三百四十一卷(失姓名十三家。自《道藏音义》以下不著录六十二家,二百六十五卷)。 《宋三朝国史志》曰:班《志 艺文》道家之外,复列神仙,在方伎中。东汉後道教始著,而真仙经诰别出焉。唐开元中,列其书为藏目,曰《三洞琼纲》,总三千七百四十四卷。厥後乱离,或至亡缺。宋朝再遣官校定,事具《道释志》。尝求其书,得七千馀卷,命徐铉等雠校,去其重衤复,裁得三千七百三十七卷。大中祥符中,命王钦若等照旧目刊补,凡四千三百五十九卷(洞真部六百二十卷,洞元部一千一十三卷,洞神部一百七十二卷,太真部一千四百七卷,太平部一百九十二卷,太清部五百七十六卷,正一部三百七十卷)。合为新录,凡四千三百五十九。又撰篇目上献,赐名曰《宝文统录》。《隋志》以道经目附四部之末,唐母照《录》散在乙、丙部中。今取修炼、服饵、步引、黄治、符、章醮之说素藏馆阁者,悉录於此。 《宋三朝志》:九十七部,六百二十五卷。 《宋两朝志》:四百一十三部。 《宋四朝志》:二十部。 《宋中兴志》:三百九十六家,四百四十七部,一千三百二十一卷。 ※《度人经》三卷 晁氏曰:元始天尊说。《唐志》有其目,古书也。神仙之说,其来尚矣。刘歆《七略》,道家之学与神仙各为录。其後学神仙者稍稍自附於黄、老,乃云有元始天尊者,生於太元之先,姓乐名静信,常存不灭。每天地开辟,则以秘道授诸仙,谓之开劫度人。延康、赤明、龙汉、开皇,即其纪年也。授其道者,渐至长生,或白日天。其学有授之法,名曰“斋”;有拜章之仪,名曰“醮”;又有符祝以摄治鬼神,服饵以蠲秽浊。至於存想之方,导引之诀,烹炼变化之术,其类甚众。及葛洪、寇谦、陶弘景之徒相望而出,其言益炽於世,富贵者多惑焉,然通人皆疑之。宋朝修《道藏》,共六部,三百一十一帙,而神仙之学如上所陈者居多,与道家绝不类。今於其间取自昔书目所载者录之,又而为二。凡其说出於神仙者,虽题曰老子、黄帝,亦皆附於此,不以名乱实也。若夫容成之术,虽收於歆辈者,以荐绅先生难言之,特削去不录。 ※《大洞真经》一卷 晁氏曰:题云高上虚皇君等。道书,三十七章。晋永和中,上清紫微元君降授於王夫人,是上清高法。《道藏》书六部:一曰大洞真部,二曰灵宝洞元部,三曰太上洞神部,四曰太真部,五曰太清部,六曰正一部。李氏《道书志》四类:一曰经诰类,二曰传录类,三曰丹药类,四曰符篆类,皆以此书为之首。然《唐志》不载,故以次《度人经》云。 ※《黄庭内景经》一卷 晁氏曰:题《大帝内书》,藏谷阴。三十六章,皆七言韵语。梁邱子叙云:“扶桑大帝命谷神主传魏夫人,一名《东华玉篇》。黄者中央之色,庭者四方之中,外指事即天、人、地中,内指事即脑、心、脾中,故曰‘黄庭’。” ※《内景中黄经》二卷 晁氏曰:题九仙君撰,中黄真人注。亦名《胎脏论》。 ※《黄庭外景经》三卷 晁氏曰:叙谓老子所作,与法帖所载晋王羲之所书本正同,而文句颇异。其首有“老子居,作七言解说身形及诸神”两句,其末有“吾言毕矣而妄陈”一句,且改“渊”“为“泉”,改“治”为“理”,疑唐人诞者附益之。《崇文总目》云“记天皇氏至帝喾受道得仙事”,此本则无之。 陈氏曰:《黄庭外景经》一卷。务成子注。是南岳魏夫人所受者。魏舒之女也。 ※《无仙子删正黄庭经》 欧阳文忠公序之。意必公所自为,而隐其名耳。其《序》曰:无仙子,不知为何人也,无姓名,无爵里,世莫得而名之。其自号为无仙子者,以警世人之学仙者也。其为言曰:自古有道无仙,而後世之人,知有道而不得其道,不知无仙而妄学(一作“求”)仙,此我之所哀也。道者,自然之道也;生而必死,亦自然之理也。以自然之道,养自然之生,不自戕贼夭阏而尽其天年,此自古圣智之所同也。禹走天下,乘四载,治百川,可谓劳其形矣,而寿百年。颜子萧然坐於陋巷,箪食瓢饮,外不诱於物,内不动於心,可谓至乐矣,而年不及三十。斯二人者,皆古之仁人也,劳其形者长年,安其乐者短命,盖命有(“有”一作“之”)长短,禀之於天,非人力之所能为也,惟不自戕贼而各尽其天年,则二人所同也。此所谓自然之道养自然之生。後世贪生之徒为养生之术者,无所不至,至茹草木,服金石,吸日月之精光。又有以谓此外物不足恃,而反求诸内者,於是息虑绝欲,炼精气,勤吐纳,专於内守,以养其神。其术虽本於贪生,及其至也,尚或可全形而疾,犹愈於肆欲称情以害其生者,是谓养内之术。故上智任之自然,其次养内以疾,最下妄意以贪生。世传《黄庭经》者,晋、魏间道士养生之书也。其说专於养内,多奇怪,故其传之久则易为讹舛。今家家异本,莫可考正。无仙子既甚好古,家多集录古书文字,以为玩好之娱,有《黄庭经》石本者,乃永和十三年晋人所书,其文颇简,以较今世俗所传者,独为有理,於是喟然叹曰:吾欲晓世以无仙,而止人之学者,吾力顾未能也。吾视世人执奇怪讹舛之书,欲求生而反害其生者,可不哀哉!矧以我玩好之馀,拯世人之谬惑,何惜而不为!故为删正,诸家之异,一以永和石本为定。其难晓之言,略为注解,庶几不为讹谬之说惑世以害生,是亦不为无益。若大雅君子,则岂取於此。 ※《真诰》十卷 晁氏曰:梁陶弘景撰。皆真人口授之诰,故以为名。记许迈、杨羲、诸仙受授之说。本七卷:《运题》一,《象甄》二,《命授》三,《协昌期》四,《稽神枢》五,《握真辅》六,《翼真检》七。後人折第一、第二、第四,各为上、下。 《朱子语录》曰:道书中《真诰》末後有《道授篇》,是窃佛家《四十二章经》为之。非特此也,至如地狱、生妄诞之说,皆是窃他佛教中至鄙至陋者为之。某尝谓其徒曰,自家有个宝珠,被他窃去了不照管,亦都不,知去他墙根壁角,窃得个破瓶破罐用,此甚好笑。 ※《周易参同契》三卷 晁氏曰:汉魏伯阳撰。按《神仙传》,伯阳会稽上虞人,通贯诗律,文辞赡博,修真养志,约《周易》作此书,凡九十篇。徐氏笺注。桓帝时,以授同郡淳于叔通,因行於世。彭晓为之解。《隋》、《唐书》皆不载。按唐陆德明解“易”字云:“虞翔注《参同契》,言字从日下月”。今此书有“日月为易”之文,其为古书明矣。 ※《参同契分章通真义》三卷,《明镜图诀》一卷 陈氏曰:真一子彭晓秀川撰。蜀永康人也。《参同契》因《易》以言养生,後世言修炼者祖之。序称晓丁未,以《参同契》分十九章而为之注,且为图八环,谓之《明镜图》。曩在麻姑山传录,其本有秀川《传》。注纲会稽所刻本,其前题祠部员外郎彭晓,盖据秘阁本云尔。麻姑本附《传》亦言仕蜀为此官。 ※张随注《参同契》三卷 晁氏曰:皇朝张随皇中居青城山,注魏伯阳之书,列十数图於其後。 ※《参同契大易图》一卷 晁氏曰:不题撰人。论水火候,有《太易》、《太初》、《太始》、《太素》、《太极》、《四象》、《五行》等二十四篇并图。按《崇文总目》云张处撰。而李献臣以为天老神君撰,常子常处序,亦名《至药丹诀》。未知孰是。 ※《参同契考异》一卷 陈氏曰:朱熹撰。以其词韵皆古,奥雅难通,读者浅闻,妄辄更改,比他书尤多舛误。合诸本更相雠正,其诸同异皆并存之。 《朱子语录》曰:《参同契》所言坎离、水火、龙虎、铅汞之属,只是互换其名,其实只是精、气二者而已。精,水也,坎也,龙也,汞也;气,火也,离也,虎也,铅也。其法以神运精气,结而为丹。阳气在下,初成水,以火炼之,则凝神丹。其说甚异,内外异色,如鸭子卵,真个成此物。《参同契》文章极好,盖後汉之能文者为之,读得亦不枉。其用字皆根括古书,非今人所能解,以故皆为人妄解。世间本子极多。其中有云:“十周粲彬彬兮,万遍将可睹。神明或告人兮,魂灵忽自悟。”言诵之久,则文义要诀自见。又曰:“二用无爻位,周流行六虚。”二用者,用九、用六。九、六亦坎、离也。六虚者,即乾坤之初、二、三、四、五、上六爻位也。言二用虽无爻位,而常周流乎乾坤六爻之间,犹人之精气,上下周流乎一身,而无定所也。世有《龙虎经》,云在《参同契》之先,季通亦以为好。及得观之,不然,乃隐括《参同契》之语而为之也。 又曰:《参同契》为艰深之词,使人难晓,其中有“千周”“万遍”之说,欲令熟读以得之也。大概其说以为,欲明言之,恐泄天机;欲不说来,却又可惜。 ※《金碧古文龙虎上经》一卷 陈氏曰:不著名氏。麻姑所录本无“金碧”字。 《朱子语录》曰:“曾景建谓《参同契》本是《龙虎上经》,果否?”先生曰:不然,盖是後人见魏伯阳有“龙虎上经”一句,遂伪作此经。大概皆是体《参同契》而为,故其有说错了处。如《参同契》云“二用无爻位,周流行六虚”,二用者,即《易》中用九、用六也。乾坤六爻,上下皆是有位,惟用九、用六无位,故周流行於六虚。今《龙虎经》错说作虚、危去。盖讨头不见,胡乱牵合一字来说。 ※《参同契解》一卷 陈氏曰:题紫阳先生,不知何人。 ※《西经》四卷 晁氏曰:题曰太上真人尹君记录。老子将游西域,既为关令尹喜说五千言,又留秘旨,凡三十六章,喜述之为此经。其首称老君西,闻道竺乾有古先生,是以就有道。说者以古先生,佛也。事见《广洪明集 辩惑论》。 ※韦注《西经》三卷 晁氏曰:梁道士章处元。分上下经:上经三七,法天之阳数,分二十一章,下经四七,法地之阴数,总四十九章,象大衍用数云。《唐志》称“处元《集解》”,以“闻道竺乾”为“经道竺乾”,以“古先生”为老子自谓。 ※洞元注《西经》四卷 晁氏曰:唐洞元子注,其姓名未详。《唐志》有戴诜注《西经》,疑此或诜书也。分三十六章谓竺乾古先生非释迦之号云。 ※徐注《西经》二卷 晁氏曰:徐道邈撰。句曲人,未详何代。其本以“有古先生善入无为”作“善八泥九”,“古先生者,吾之师也,化乎竺乾”作“吾之身也,化胡竺乾”云。 ※《步虚经》一卷 晁氏曰:太极真人传左仙翁,其章皆高仙上圣朝元都、玉京,飞巡虚空之所讽咏,故曰“步虚”。 ※《定观经》一卷 晁氏曰:题云天尊授左元真人,迷定心惠观等修,故以为名云。 ※《内观经》一卷 晁氏曰:老子撰。述人胞胚、魂魄众神之名,当缔观身必,俾不染浊秽,乃可常存云。凡二十二章。 ※《老子化胡经》十卷 晁氏曰:魏明帝为之序。经言老子归昆仑化胡,次授宾,後及天竺。按裴松之《三国志注》言“世称老子西入流沙,化胡成佛”,其说盖起於此。《议化胡经八状》附於後。《唐志》云:“万岁通天元年,僧惠澄上言,乞毁《老子化胡经》,秋官侍郎刘如等议状”。证其非伪,此是也。 ※《太清经》一卷 晁氏曰:《太清护命灵文》,金阙上圣按传修道之士,可以除邪治病云。 ※《大蓬神咒》一卷 晁氏曰:未详撰人。《邯郸书目》载道书最多,已上八种皆有之。 ※《混元内外鉴》二卷,《延寿经》一卷,附 晁氏曰:“混元”谓老子也。亦导引之术。《内篇》八,《外篇》二。 ※《太上说魂魄经》二卷 晁氏曰:题曰老子撰。载三魂七魄名字、形状、好恶,以咒术存制之。《崇文》题曰《太上灵书》,李氏亦有其目。 ※《天真皇人九仙经》一卷 晁氏曰:天皇人为黄帝说。一行、罗公远、叶法静注。论水火龙虎造金丹之术,《崇文》书也。按《九仙经兴废记》云,此经黄帝留眉山石壁,汉武帝时得之,大中尝禁绝。 ※《阴符内丹经》一卷 晁氏曰:题曰老子说。 ※《紫阳金碧经》二卷 晁氏曰:皇元真人撰,广成子述,河上公修。为六十四章。上明和合习真之法,中有调神理气之方,下有还丹九鼎上之术。《崇文目》有三卷,今逸其一。 ※《灵枢金镜神景内经》十卷 陈氏曰:称扁鹊注。 ※《上清天地宫府图经》二卷 陈氏曰:唐司马子微撰。 ※《中诫经》一卷 陈氏曰:称黄帝、赤松子问答,盖假托也。 ※《太上金碧经》一卷 陈氏曰:题魏伯阳注。 ※《四十九章经》 李壁季章序曰:隐者刘漫翁,博涉古今,尤邃黄老。一日,某言贾生《惜誓赋》之超绝,如云“黄鹄一举兮,知山川纡曲,再举兮,睹天地圆方”,此言居身益高,则所见益远矣。今人汨於情伪,沈於利欲,犹坎蛙壤蚓,积处洼下,欲几高明,得乎?东坡称:“博大古真人,老聃、关尹喜。独立万物表,长生乃馀事。”惟其然元览,立垢纷之外,不为物所梏,则乘星载,挥斥八极,超无有而独有,又谁御哉!漫翁曰:“君言善矣。然兹理也,不待贾生、东坡而始著。是在道经《四十九章经》巳云:‘学道甚苦,如负重登山,既登绝顶,其苦自息。俯视一世,皆微眇也。’”予始知有是经。亟从羽流访得读之,慨然曰:“至言妙道,尽在是矣,虚皇岂欺我哉!”大抵道家贵於眇万物而不留,离澳渫而化昭融,物之旦夜交於前者,皆不足以为吾病,而去道迩矣。然而为物而眇视之,犹有物也。若尽空诸有,豁然四达,无门无旁,无声无臭,为至极。而圣人之教人,未尝举空也。老子言道虽窈冥恍惚,而必有象有物焉。此经所谓圆明具足者,非邪?或谓之诫,或谓之元,或谓之真,或谓之觉,或谓之实际,以至为情为识,为喜为怒,为爱为恶,为圣贤为仙灵,为奸邪为盗贼,大而天下之能化育,微而蠛蠓之能飞鸣,皆是物也。故《易》著感寂之理,而《元》、《清静》二经,虽曰空而实非空。使凡世之善恶皆可举而空之,则淫、贪、狠、愚、险、忮、谗、媚所植罪,本亦可空矣,则将何所不至乎?味经之三十三章,盖与《老》、《易》及《清静》、《玄》合。虽称种种因缘均为幻假,当灭除之,而他章顾谓“触情纵欲,是造诸苦,吾道苦而後乐,众生乐而後苦”,又云“财者罪之根,聚财为聚孽”,又云“危人还自危,枉彼还自枉”。观此,则凡奸邪小人聚财以规利,枉彼以陷人,虽快一时,终必自祸,犹影响也。概谓之空,可乎?尝怪道家言《三洞》、《三太》皆藏玉京,上真犹不得见,而近世张君房所集道书凡四千五百六十五卷,崇、观增至五千三百七十八卷,抑何多邪?黄老宗旨虚无,至《太》、《洞》诸经,言诸天奥密、神仙隐秘事,自晋始传人,由隋历唐,方技符,其说益以诞漫,去本滋远。以是知道家之书,真者绝少,而俗师附益假托者多。如世所传《斗经》,乃以北辰为北斗,岂有天人至尊不辨星文,误引《论语》者乎?若此经之元妙精微,明白切至,其为先圣至人所说无疑。惟卓识殚洽者,无惑乎古书之王伪;彼方士羽人,苟非研精教典,独会於心,乌能断其书之纯驳哉! △右神仙
【卷二百二十五 经籍考五十二】
○子(神仙家) ※《太平经》一百七十卷 《後汉书 襄楷传》:桓帝时,楷上书言:“臣前上琅邪宫崇受于吉神书,不合明听(于,姓;名,吉也。神书,即今道家《太平经》也。其经以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为部,每部一十七卷)。”又言:“前者宫崇所献神书,专以奉天地、顺五行为本,亦有兴国广嗣之术。其文易晓,参同经典,而顺帝不行,故国允不兴”云云。初,顺帝时,琅邪宫崇诣阙,上其师于吉於曲阳泉水上所得神书百七十卷,皆缥白素、朱介、青首、朱目,号《太平清令书》。其言阴阳五行为家,而多巫觋杂语。有司奏崇所上妖妄不经,乃收藏之。後张角颇有其书焉。及灵帝即位,以楷书为然。 按:道家之说,皆於後汉桓帝之时。今世所传经典符,以为张道陵天师永寿年间受於老君者是也。而《太平经》正出於此时。范史所书甚明,然隋以来艺文志道书中并不收入。至宋《中兴史志》方有之,然以为襄楷撰,则非也。今此经世所不见,独章怀太子所注《汉书》略及其一二,如楷疏中所谓“奉天地、顺五行”者。经中所言,亦浅易无甚高论。至所谓“兴国广嗣之术”,则不过房中鄙亵之谈耳。楷好学博古,於君昏政乱之时,能诣阙上书,明成晋、李之冤,指常侍、黄门之过,不可谓非高明杰特之士;而疏中独再三尊信此书,遂以来“违背经谊”、“假托神灵”之劾,几不免狱死,惜哉!然此经流传最古,卷帙最多,故附见於此。于吉者,後为孙策所杀。按:顺帝至孙策据江东之时,垂七十年,而吉於顺帝时已为宫崇之师,则必非稚齿,度其死时,当过百岁,必有长生久视之术。然亦不能晦迹山林,以全其天年,而乃招集徒众,制作符水,袭黄巾、米贼之为以取诛戮,则亦不足为称也。 ※《登真隐诀》二十五卷 晁氏曰:梁陶弘景撰。景以学其诀者,当由阶而登,真文多隐,非诀莫登,故以名书。凡七篇,十七条,《隋志》云。 ※抱朴子内篇二十卷 晁氏曰:晋葛洪撰。洪字稚川,丹阳句容人。元帝时,累召不起,止罗浮山,炼丹著书,推明飞之道、导养之理、黄白之事。三十卷二十卷名曰《内篇》,十卷名曰《外篇》,自号抱朴子,因以命书。 陈氏曰:洪所著书,《内篇》言神仙黄白变化之事,《外篇》杂通释。此二十卷者,《内篇》也。《馆阁书目》有《外篇》五十卷,未见。 ※《玉皇圣胎神用诀》一卷 晁氏曰:《玉皇诀》,云野人郎肇注。 ※《无上秘要》九十五卷 晁氏曰:题曰元始天尊说。《艺文志》止七十二卷,不知何时析出二十三通也。 ※《葛仙翁胎息术》一卷 晁氏曰:仙翁,葛洪也。 ※《太清服气口诀》一卷,《太起经》一卷,《开气法》一卷 ※《太上指南歌》一卷 晁氏曰:四书皆题曰老子撰。服气诀也。 ※《导引养生图》一卷 晁氏曰:梁陶弘景撰。分三十六势,如“鸿鹤徘徊”、“鸳鸯戢羽”之类,各绘像於其上。田伟家本少八势。 ※《大还丹契秘图》一卷 晁氏曰:草衣洞真子元撰。凡十二章。大还丹者,乃日月精气所致也。论火候则以朔望为据,记药物则以铅汞为名云。 ※《太上墨子枕中记》一卷 《中兴艺文志》:不知作者。书载匿形幻化之术,殆依墨子云。 ※《金碧潜通》一卷 晁氏曰:题长白山人元阳子解,未详何代人,不著撰人名氏。按《邯郸书目》云羊参微集。其序言:“本得之石函,皆科斗文字。世有三十六字诀,七曜、五行、八卦、九宫,论还丹之事,其辞多隐,人莫测。刘真人演仰观上象,以定节度。今之所作多不成者,盖不得口诀故也。吾恐坠匿圣文,故著上,经号《金碧潜通》。金者,刚柔得位,火不能灼,服之仙游碧落”云。疑即参微所撰也。《道藏》止收一卷。 ※《还丹歌》一卷 晁氏曰:元阳子撰。次序杂乱,非完书也。大旨解《参同契》。《李氏书目》云:“海客李元光遇元寿先生於中岳,授此。”未详元光何代人。 ※《龙虎通元要诀》一卷 晁氏曰:苏元朗撰。以古诀《龙虎经》、《参同契秘》、《金碧潜通诀》,其文繁而隐,故纂其要,为是书。李邯郸家本题云“青霞子,隋开皇时人”,不出名氏,岂元朗之号邪? ※《易成子大丹诀》一卷 晁氏曰:彭仲堪撰,不著何代人,字舜元。天台遇一异僧,授此术。论火候。 ※《青牛道士歌》一卷 晁氏曰:题曰青牛道士,未详。 ※《八段锦》一卷 晁氏曰:不题撰人。吐故纳新之诀也。 ※《高象先歌》一卷 晁氏曰:高先撰。象先其字也,未详何代人。论《参同契》。 ※《真一子还丹金钥》一卷,《太清大或经》一卷,《九天元路秘论》一卷《灵源铭》一卷《太清炉鼎斤两诀》一卷 晁氏曰:五书不著撰人。论龙虎铅汞火候之术。 ※《神仙可学论》一篇 晁氏曰:唐吴筠撰。嵇康谓神仙不可以学致,筠意不以为然,故演修习之方,以勉学仙之士云。 ※《坐忘论》一卷 晁氏曰:唐司马承祯子微撰。凡七篇。其後有文元公跋,谓子微之所谓“坐忘”,即释氏之言“宴坐”也。 陈氏曰:言坐忘安心之法,凡七条,并《枢翼》一卷,以为修道阶次。其论与释氏相出入。 ※《天隐子》一卷 晁氏曰:唐司马子微为之序,云:“天隐子,不知何许人,著书八篇。修炼形气,养和心灵,归根契於阴阳,遗照齐乎庄叟。殆非人间所能力学者也。”王古以天隐子即子微也。一本有《三宫法》附於後。 陈氏曰:司马子微序,言长生久视,无出此书。今观其言,殆与《坐忘论》相表里。岂“天隐”云者,托之别号欤? ※《幽传福善论》一卷 陈氏曰:唐孙思邈撰。 ※《元纲论》一卷 陈氏曰:唐中岳道士吴筠撰。 ※《日月元枢论》一卷 晁氏曰:唐刘知古撰。明皇朝为绵州昌明令,时诏求通丹药之士,知古谓神仙大药无出《参同契》,因著论上於朝。 ※《胎息秘诀》一卷 晁氏曰:唐僧遵化撰。论达摩胎息,总十八篇,歌二十三首,凡一千四百四十言。天丁丑书成。 ※《太白还丹篇》一卷 陈氏曰:称清虚子太白山人。唐贞元时。 ※《金丹诀》一卷 晁氏曰:皇朝张瑾撰。治平中,授丹诀於荣中立。後因叙其事,以教後学。 ※《玉芝书》三卷 晁氏曰:皇朝陈举撰。举字子堙,苏州人。 ※《养生真诀》一卷 陈氏曰:虞部员外郎耿肱撰。大中祥符时人。 ※《授道志》一卷 晁氏曰:皇朝杨谷,真宗朝尝遇神仙成都药市,因授其道本。《李氏书目》亦载,云谷自号纯粹子。 ※《通元秘要悟真篇》一卷 晁氏曰:皇朝张用成撰。用成字平叔,天台人。熙甯中随陆师闵入蜀,授道於隐者,因成律诗八十一首。 陈氏曰:天台张伯端平叔撰。一名用成。熙甯遇异人於成都。所著五七言诗及《西江月》百篇,末卷为禅宗歌颂,以谓学道之人不通性理,独修金丹,则性命之道未全。有叶士表、袁公辅者各为注。凡五卷。 ※《养生丹诀》一卷 晁氏曰:皇朝皇甫士安撰。士安,岷山道士也。 ※《归正议》九卷 晁氏曰:皇朝林灵素撰。佛书中非道家者。 ※《太乙真君固命歌》一卷 《中兴艺文志》:题真人勒於罗浮山朱明洞阴谷壁,古篆文字,东晋葛洪译,鲍靓行於世。言房中术。 ※《灵枢道言发微》二卷 陈氏曰:朝议大夫致仕傅燮撰进。专言火候。 ※《金液还丹图》一卷 陈氏曰:不著名氏,自称元真,盖宣和道流也。 ※《还丹复命篇》一卷 陈氏曰:毗陵僧道光撰。亦拟《悟真诗篇》。靖康丙午序。 ※《道枢》二十卷 陈氏曰:曾忄造端伯撰。忄造自号至游子,采诸家金丹大药、修炼般运之术为百二十二篇。初无所发明,独黜采御之法,以为残生害道云。 ※《肘後三成篇》一卷 陈氏曰:称纯阳子,谓吕洞宾也。其言《小成》七,《中成》六,《大成》五,皆导引、吐纳、修炼之事。又有《金丹诀》一卷,即此书而微不同。 ※《太清养生上、下篇》二卷 陈氏曰:称赤松子甯先生。 ※《上清金碧篇》一卷 陈氏曰:称烟萝子。 ※《金虎铅汞篇》一卷 陈氏曰:称元君。 ※《铅汞五行篇》一卷 陈氏曰:称探元子。 ※《华阳真人秘诀》一卷,《吕真人血脉论》一卷 陈氏曰:前书称施肩吾,後书称傅娄景先生。 ※《老子四象论》一卷,《道士柳冲用巨胜歌》一卷,《百章集》一卷 陈氏曰:《百章集》称魏伯阳。 ※《逍遥子通元书》三卷,《许先生十二时歌》一卷,《金镜九真玉书》一卷 陈氏曰:并不知姓名。 ※《黄帝丹诀玉函秘文》一卷 陈氏曰:文林郎蒲庚进。 ※《吕公窑头坯歌》一卷 陈氏曰:以陶器为喻也。 ※《龙虎金液还丹通元论》一卷 陈氏曰:称罗浮山苏真人撰。 ※《金碧上经古文龙虎》传 陈氏曰:长白山人元阳子注。皆莫知何人。已上十八种共为一集。其中有《龙牙颂》及《天隐子》,各已见释氏、道家类。 ※《群仙珠玉集》一卷 陈氏曰:其《序》曰:“西华真人以金丹刀圭之诀传张平叔,作《悟真篇》,以传石得之、薛道光、陈泥丸,至白玉蟾。”玉蟾者,葛其姓,福之闽清人,尝得罪亡命,盖奸妄流也。余宰南城,有寓公称其人云:“近尝过此,识之否?”余言:“不识也。此辈何可使及吾门!李士甯、张怀素之徒,皆殷监也。”是以君子恶异端。 ※《列仙传》二卷 陈氏曰:汉刘向撰。凡七十二人,每传有赞,似非向撰,西汉人文章不尔也。《馆阁书目》三卷六十二人。《崇文总目》作二卷七十二人,与此合。 ※《神仙传》十卷 晁氏曰:晋葛洪弟子滕升尝问洪曰:“古人之仙者,岂有其人乎?”洪答以秦阮仓所记有数百人,刘向所纂又七十一人,今後录集古之仙者,以传真识之士云。 ※《续仙传》三卷 陈氏曰:唐溧水令沈汾撰。或作“玢”。 ※《仙苑编珠》二卷 晁氏曰:唐王松年撰。取阮仓、刘向、葛洪所传神仙,又取经记中梁以後神仙百二十八人,比事属辞,效《蒙求》体为是书。 ※《道教灵验记》二十卷 陈氏曰:蜀道士杜光庭撰。 ※《王氏神仙传》四卷 晁氏曰:蜀杜光庭纂。光庭集王氏男真女仙五十五人,以谄王建。又有王虚中续纂三十人,附其後。 陈氏曰:当王氏有国时,为此书以媚之。谓光庭有道,吾不信也。 ※《西山群仙会真记》五卷 陈氏曰:九江施肩吾希圣撰。唐有施肩吾,能诗,元和中进士也。而曾忄造《集仙传》称吕岩之後有施肩吾,撰《会真记》,盖别是一人也。 晁氏曰:言炼养形气,补毓精神,成内丹之法。凡三十五篇。 ※《锺吕传道记》三卷 陈氏曰:施肩吾撰。叙锺离权房、吕岩洞宾传授论议。 ※《降圣记五》十卷 晁氏曰:皇朝丁谓撰。大中祥符五年十月十七日,圣祖降。七年,谓请编次事迹,诏李维、宋绶、晏殊同编。天禧元年上之。 ※《先天记》三十六卷 晁氏曰:皇朝王钦若集。圣祖赵讳,即轩辕黄帝也,故钦若奉诏编次传记黄帝事迹上之,赐名《先天记》。御制序冠其首。 ※《集仙传》十二卷 陈氏曰:曾忄造撰。自岑道愿而下一百六十二人。 ※《笈七签》一百二十卷 晁氏曰:皇朝张君房等纂。君房祥符中谪官甯海,时圣祖降,朝廷尽以秘阁道书付杭州,俾戚纶、陈尧臣校正,纶等同王钦若荐君房专其事。君房铨次,得四千五百六十五卷,於是掇其奥,总万馀条,成是书。仁宗时上之。 陈氏曰:凡经法、符、修养、服食以及传记,无不毕录。顷於莆中传录,才二册,盖节本也。後於平江天庆观《道藏》得其全,录之。 ※《道藏书目》一卷 晁氏曰:皇朝邓自和撰。大洞真部八十一秩,灵宝洞元部九十秩,太上洞部三十秩,太真部九十六秩,太平部一十六秩,正一部三十九秩,凡六部,三百一十一秩。 晁氏曰:序九流者,以谓皆出於先王之官,咸有所长,及失其传,故各有弊,非道本然,特学者之过也,是以录之。又有医、卜技艺,亦先王之所不废,故附於九流之末。夫儒、墨、名、法,先王之教;医、卜技艺,先王之政,其相附近也固宜。昔刘歆既录神仙之书,而王俭又录释氏,今亦其循之者,何哉?自汉以後,九流浸微,隋、唐之间,又尚辞章,不复问义理之实,虽以儒自名者,亦不知何等为儒术矣,况其次者哉!百家壅底,正涂之弊虽息,而神仙服食之说盛,释氏因果之教兴,杂然与儒者抗衡,而意常先之。君子虽有取焉,而学之者不为其所误者鲜矣,则为患又甚於汉。盖彼八家皆有补於时,而此二教皆无意於世也。八家本出於圣人,有补於时,特学者失之,而庄、老犹足以亡晋,申、商犹足以灭秦,况二教无意於世,不自附於圣人,若学而又失之,则其祸将如何?故存之以为世戒云。 东坡苏氏《上清储祥宫碑》曰:臣谨按:道家者流,本出於黄帝、老子,其道以清静无为为宗,以虚无应物为用,以慈俭不争为行,合於《周易》“何思何虑”、《论语》仁者静寿之说。如是而巳。自秦、汉以来,始用方士言,乃有飞变化之术,《黄庭》、《大洞》之法,太上、天真、木公、金母之号,延康、赤明、龙汉、开皇之纪,天皇、太一、紫微、北极之祀,下至於丹药奇技、符小数,皆归於道家。学者不能必其有无,然臣窃论之,黄帝、老子道之,本也;方士之言,末也。 后山陈氏《白鹤观记》曰:汉两刘校中书为《七略》,其叙方技则有神仙,诸子则有道家,而老、庄并焉。天地神、三灵百神又皆出於礼官。而今之为道者合而有之,益以符咒法、捕使鬼物,皆老氏所不道也。 致堂胡氏曰:三教之名,自其徒失本真而云然。其缪悠之甚者,道家是也。儒以名学仁义道德之人,自周有之,然非一定之美称也,故孔子曰:“女为君子儒,无为小人儒,学仁义道德不失其正,君子儒也,其极则庄周所谓鲁国一人者也。学仁义道德而失其正,小人儒也,其极则庄周所谓《诗》、礼发冢者也。佛者,浮屠所谓觉也,为其道而觉,号之曰佛,则瞿昙之徒是也。若夫道,则以天下共由而得名,犹道路然,何而非道哉!得道而尽,惟尧舜、文王、孔子而巳。黄帝之言无传矣,老聃八十一篇,概之孔业,固难以大成归之。自其所见而立言,不可与天下共由也。独善其身,不可与天下共由,而名之曰道,此汉以来浅儒之论,以启後人枝流分裂之弊,岂可用也?至其後不复宗八十一篇之旨,而从方士言,乃有飞仙变化之术,丹药符之技,祷祈醮祭之法,沈沦鬼狱之论,杂然并兴,皆归於道家者流。世人从事於此者,皆曰“奉道”,奉道意以道为混沦元妙,有主有知,能与人兴祸作福之一物也,岂不远哉。佛氏固邪说,然所论虚实并行,若其三身,虽曰寓意,而实有是三人焉。道家惟老聃者,周柱下史也;其元始、太上则无是人也。无是人则何所象类,无乃邪诞之甚欤!至其经论、科仪等事,又依仿佛氏而不及者。自杜光庭为之,黄冠师资,以豢养口体,逃避税役,士大夫习而不察,和其所倡,不亦惑哉!故因武宗道门先生之命而遂言之。彼赵归真者,甯有他长,必以残生左道荧惑人主,故敬、武皆饵丹躁渴,以殒天年。如太宗之婆娑寐,宪宗之柳泌,尽此类也。苟以吹嘘呼吸巳疾引年,则司马承祯、轩辕集之徒,安肯舍万乘所问而去之哉!武宗曰:“宫中无事,与之谈道涤烦”。此以清虚之趣,盖其非僻之为也。人主惟寡欲,则邪说无自而入矣。 按:道家之术,杂而多端,先儒之论备矣。盖清净一说也,炼养一说也,服食又一说也,符又一说也,经典科教又一说也。黄帝、老子、列御寇、庄周之书所言者,清净无为而巳,而略及炼养之事,服食以下,所不道也。至赤松子、魏伯阳之徒,则言炼养而不言清静。卢生、李少君、栾大之徒,则言服食而不言炼养。张道陵、寇谦之之徒,则言符而俱不言炼养、服食。至杜光庭而下,以及近世黄冠师之徒,则专言经典科教,所谓符者,特其教中一事,於是不惟清净无为之说略不能知其旨趣,虽所谓炼养服食之书,亦未尝过而问焉矣。然俱欲冒以老氏为之宗主,而行其教。盖尝即是数说者而详其是非。如清净无为之言,曹相国、李文靖师其意而不扰,则足以致治;何晏、王衍乐其诞而自肆,则足以致乱,盖得失相半者也。炼养之说,欧阳文忠公尝删正《黄庭》,朱文公尝称《参同契》,二公大儒,攘斥异端不遗馀力,独不以其说为非;山林独善之士以此养生全年,固未尝得罪於名教也。至於经典科教之说,尽鄙浅之言,庸黄冠以此逐食,常欲与释子抗衡,而其说较释氏不能三之一,为世患蠹,未为甚钜也。独服食、符二家,其说本邪僻谬悠,而惑之者罹祸不浅,栾大、李少、君于、吉张津之徒以此杀其身,柳泌、赵归真之徒以此祸人而卒自婴其戮,张角、孙恩、吕用之之徒遂以此败人天下国家。然则柱史五千言,曷尝有是乎?盖愈远而愈失其真矣。 朱文公尝言:“佛家偷得老子好处,後来道家只偷得佛家不好处,譬如道家有个宝藏,被佛家偷去,後来道家只取得佛道瓦砾,殊可笑。”愚尝因是说而推究之:仁义礼法者,圣贤之说也,老氏以为不足为,而主於清静。清静无为者,老氏之说也,佛氏以为不足为,而主於寂灭。盖清静者,求以超出乎仁义礼法;而寂灭者,又求以超出乎清静无为者也。然曰寂灭而已,则不足以垂世立教,於是缘业之说、因果之说、六根六尘四大十二缘生之说,层见叠出,宏远微妙。然推其所自,实本老子高虚元妙之旨,增而高之,凿而深之,遂自成一家之言。而後来之道经,反从而依仿之,然较其词采则鄙劣弥甚者。盖瞿昙设教最久,嘱付其徒亦甚至,又能鼓舞天下之文人才士以羽翼之,推原其旨意之所从来,而润色其辞语之所未备,故其为书博大奇伟,不可以浅窥。若老子,则其初固未尝欲以道德五千言设教也,羽人方士借其名以自重,而实不能知其说,於是就佛经脚跟下窃其绪馀,作诸经忏,而复无羽翼润色之者,故无足观。盖佛袭老之精微,溯而上之,其说愈精微;道袭佛之粗浅,沿而下之,其说愈粗浅矣。然此论其蕴奥也。今之黄冠、释子,俱未尝究竟至此,而特以其科教之所谓济生度死、希求福利者行於世,而举世宗之,莫敢有异说。愚尝论之,二教所谓济拔幽途者,俱妄也,不足复议。至於祈求以希福之说,虽达生知命者所不为,然以理观之,则道教为优。何也?盖人之生於天地,禀气於阴阳五行,日月星辰实照临之,山川神祗实拥护之,则夫疾痛而呼吁,厄难而叩祈,首过雪愆,祈恩请福,而天地明神鉴其恳诚,为之悔祸降祥,则亦理之所有。虽曰道经中所谓天神地,祗皆领之国家之祠官,为臣庶者不当僭有所祈,然子路曰“祷尔於上下神祗”,孟子曰“虽有恶人,斋戒沐浴则可事上帝”,则亦为臣庶而言。且古今异宜,礼亦因时而以义起。古者士惟一庙,今士庶莫不祀其高、曾;古者支子不祭,今无有不祀其先者;古者有丧不祭,今亦不然。先儒讲论及此,固未尝病其僭渎,而必欲复古之礼制也。则夫臣庶士民之家,苟有灾厄,而为之祈天地,醮祭星辰,黄冠师者斋明盛服,露香叩首,达其诚悃,乃古者祝史巫觋荐信鬼神之遗意,盖理之所有,而亦人情之所不能免也。至以三清为三К,五方为五К,九天为九К,虽不能必其有无,然其说亦通,特不当指太清为老子,盖务尊其师而反流於僭妄耳。释流见道家科教之有是说也,乃从而效之,以其所谓诸佛菩萨者,美其名曰无量寿,曰消灾炽盛,曰救苦救难,而以为所求必得,所祷必应。且佛氏所谓悲闵众生而为之导师者,不过欲其脱离三业而跻之十地,除去无明而纳之真如,忏悔於既往,觉悟於方来,以共成佛道耳,祸福之司,非其任也。彼方以空寂为贤,则岂复预灾祥吉凶之事?以色相为妄,则岂复歆供养香乳之奉?乃盛作庄严,仆仆亟拜,以希福利,不亦疏乎?然则二氏,固互相仿亻效者也。理致之见於经典者,释氏为优,道家强欲效之,则见其敷浅无味;祈祷之具於科教者,道家为优,释氏强欲效之,则祗见其荒诞不切矣。
【卷二百二十六 经籍考五十三】
○子(释氏) 《隋 经籍志》曰:佛经者,天竺之迦维卫国净饭王太子释迦牟尼所说。释迦当周庄王之九年四月八日,自母右胁而生,资貌奇异,有三十二相,八十二好。舍太子位,出家学道,勤行精进,觉悟一切种智,而谓之佛,亦曰佛陀,亦曰浮屠,皆胡言也。华言译之为净觉。其所说云,人身虽有生死之异,至於精神,则常不灭。此身之前,则经无量身矣。积而修习,精神清净则成佛道。天地之外,四维上下,更有天地,亦无终极,然皆有成有败。一成一败,谓之一劫。自此天地巳前,则有无量劫矣。每劫必有诸佛得道,出世教化,其数不同。今此劫中,当有千佛。自初至於释迦,巳七佛矣。其次当有弥勒出世,必经三会,演说法藏,开度众生。由是道者,有四等之果:一曰须洹,二曰斯含,三曰阿那含,四曰阿罗汉。至罗汉者,则出入生死,去来隐显,而不为累。阿罗汉巳上至菩萨者,深见佛性,以至成道。每佛灭度,遗法相传,有正、象、末三等醇ㄤ之异。年岁远近,亦各不同。末法巳後,众生愚钝,无复佛教,而业行转恶,年寿渐短,经数百千载,乃至朝生夕死。然後有大火、大水、大风之灾,一切除去之,而更立生人,又归淳朴,谓之小劫。每一小劫,则一佛出世。初天竺中多诸外道,并事水火毒龙,而善诸变幻。释迦之苦行也,是诸邪道并来嬲恼,以乱其心,而不能得。及佛道成,尽皆摧伏,并为弟子。弟子,男曰桑门,译言息心,而总曰僧,译言行乞。女曰比邱尼。皆剃落须,释累辞家,相与和居,治心修净,行乞以自资,而防心摄行。僧至二百五十戒,尼五百戒。俗人信冯佛法者,男曰优婆塞,女曰优婆夷,皆去杀、盗、淫、妄言、饮酒,是为五戒。释迦在世教化四十九年,乃至天龙人鬼并来听法,弟子得道以百千万亿数。然後於拘尸那城娑罗双树,以二月十五日入般涅。涅亦曰泥洹,译言灭度,亦言常乐我净。初,释迦说法,以人之性识根业各差,故有大乘小乘之说。至是谢世,弟子大迦叶与阿难等五百人,追共撰述,缀以文字,集载为十二部。後数百年,有罗汉菩萨相继著论,赞明其义。然佛所说,我灭度後,正法五百年,像法一千年,末法三千年,其义如此。推寻典籍,自汉巳上,中国未传。或云久巳流布,遭秦之世,所以堙灭。其後张骞使西域,盖闻有浮屠之教。哀帝时,博士弟子秦景使伊存口授浮屠经,中土闻之,未之信也。後汉明帝夜梦金神飞行殿庭,以问於朝而傅毅以佛对。帝遣郎中蔡及秦景使天竺求之,得佛经《四十二章》及释迦立像,并与沙门摄摩腾、竺法兰东还。之来也,以白马负经,因立白马寺於洛城雍门西以处之。其经缄於兰台石室,而又画像於清源台及显节陵上。章帝时,楚王英以崇敬佛法闻。西域沙门赍佛经而至者甚众。永平中,法兰又译《十住经》。其馀传译,多未能通。至桓帝时,有安息国沙门安静赍经至洛,翻译最为通解。灵帝时,有月支沙门支谶、天竺沙门竺佛朔等,并翻佛经。而支谶所译《泥洹经》二卷,学者以为大得本旨。汉太守竺融,亦崇佛法。三国时,有西域沙门康僧会,赍佛经至吴译之,吴主孙权甚大敬信。魏黄初中,国人始依佛戒,剃为僧。先是西域沙门来此,译《小品经》,首尾乖舛,未能通解。甘露中,有朱仕行者,往西域,至于阗国,得经九十章,晋元康中,至邺译之,题曰《放光般若经》。太始中,有月支沙门竺法护,西游诸国,大得佛经,至洛翻译,部数甚多。佛教东流,自此而盛。石勒时,常山沙门卫道安,性聪敏,诵经日至万馀言,以胡僧所译《维摩》、《法华》,未尽深旨,精思十年,心了神悟,乃正其乖舛,宣扬解释。时中国纷扰,四方隔绝,道安乃率门徒,南游新野,欲令元宗所在流布,分遣弟子,各趋诸方。法往诣扬州,法和入蜀,道安与惠远之襄阳。後至长安,苻坚甚敬之。道安素闻天竺沙门鸠摩罗什,思通法门,劝坚致之。什亦闻安令问,遥拜致敬。姚苌弘始二年,罗什至长安,时道安卒後巳二十载矣,什深慨恨。什之来也,大译经论,道安所正与什所译,辞义如一,初无乖舛。初,晋元熙中,新丰沙门智猛策杖西行,到华氏城,得《泥洹经》及《僧祗律》,东至高昌,译《泥洹》为二十卷。後有天竺沙门昙摩罗谶复赍胡本,来至河西。沮渠蒙逊遣使至高昌取猛本,欲相参验,未还而蒙逊破灭。姚苌弘始十年,猛本始至长安,译为三十卷。昙摩罗谶又译《金光明》等经。时胡僧至长安者数十辈,惟鸠摩罗什才德最优。其所译则《维摩》、《法华》、《成实论》等诸经,及昙无忏所译《金光明》,昙摩忏所译《泥洹》等经,并为大乘之学。而什又译《十诵律》,天竺沙门佛耶含译《长阿含经》及《四分律》,兜法勒沙门昙摩难提译《增一阿含经》。昙摩耶含译《阿毗昙论》,并为小乘之学。其馀经论,不可胜纪。自是佛法流通,极於四海矣。东晋隆安中,又有宾沙门僧伽提婆译《增一阿含经》及《中阿含经》。义熙中,沙门支法领从于阗国得《华严经》三万六千偈,至金陵宣译。又有沙门法显,自长安游天竺,经三十馀国,随有经律之处,学其书语,译而写之。还至金陵,与天竺禅师跋罗参其辩定,谓《僧祗律》,学者传之。齐、梁及陈,并有外国沙门。然所宣译,无大名部可谓法门者。梁武帝大崇佛法,於华林园中总集释氏经典,凡五千四百卷。沙门宝唱,撰《经目录》。又後魏时,太武帝西征长安,以沙门多违法律,群聚秽乱,乃诏有司尽坑杀之,焚破佛像。长安僧徒,一时歼灭。自馀征镇,豫闻诏书,亡匿得免者十一二。文成之世,又更修复。熙平中,遣沙门慧生使西域,采诸经律,得一百七十部。永平中,又有天竺沙门菩提留支,大译佛经,与罗什相埒。其《地持》、《十地论》,并为大乘学者所重。後齐迁邺,佛法不改。至周武帝时,蜀郡沙门卫元嵩上书,称僧徒猥滥,武帝出诏,一切废毁。开皇元年,高祖普诏天下,任听出家,仍令计口出钱,营造金像。而京师及并州、相州、洛州等诸大都邑之处,并官写一切经,置於寺内;又别写,藏於秘阁。天下之人,从风而靡,竞相景慕,民佛经,多於六经十百倍。大业时,又令沙门智果,於东都内道场,撰诸经目,分别条贯,以佛所说经为三部:一曰大乘,二曰小乘,三曰杂经。其馀自後人假为之者,别为一部,谓之疑经。又有菩萨及诸深解奥义、赞明佛理者,名之为论,及戒律并有大小及中三部之别。又所学者,录其当时行事,名之为记,凡十一种。今举其大数,列於此篇。 《隋志》:一千九百五十部,六千一百九十八卷。 《唐志》:二十五家,四十部,三百九十五卷(失姓名一家。元苑以下不著录七十四家,九百四十一卷)。 《宋三朝艺文志》曰:唐《开元释藏目》,凡五千四十八卷,《正元藏目》又二百七十五卷,而禅观之书不预焉。迄於皇朝,复兴翻译,太平兴国後至道二年,二百三十九卷。又至大中祥符四年,成一百七十五卷,润文官赵安仁等编纂新目,为《大中祥符法宝》。咸平初,胜奉诏编《藏经随函索隐》六百六十卷,入令诏访唐正元以後未附藏诸经益之,并令摹刻。刘安仁又分《太宗妙觉秘铨》为名《真宗法音》,集论、颂、赞、诗为三卷,以《法音旨要》为名,摹印颁行。讫於天禧末,又译成七十卷(凡大乘经三百三十四卷,大乘律一卷,大乘论二十九卷,小乘经八十一卷,小乘律五卷,西方圣贤集二十九卷)。今取传记禅律纂之书,参儒典者具之。 《宋三朝志》:五十八部,六百一十六卷。 《宋两朝志》:一百一十三部。 《宋四朝志》:十部。 《宋中兴志》:一百家,一十部,七百七十五卷。 ※《四十二章经》一卷 晁氏曰:天竺释迦牟尼佛所说也。“释迦”者,华言“能仁”。以周昭王二十四年甲寅四月八日生。十九学道,三十学成,处世演道者四十九年而终。盖年七十九也。没後,弟子大迦叶与阿难纂掇其平生之言成书。自汉以上,中国未传,或云虽传而泯绝於秦火。张骞使西域,巳闻有浮屠之教。及明帝感傅毅之对,遣蔡、秦景使天竺求之,得此经以归。中国之有佛书自此始,故其文不类他经云。佛书自、景以来至梁武帝华林之集,入中国者五千四百卷。曰经、曰论、曰律,谓之“三藏”,传於世,盛矣。其徒又或摘出别行,为之注释、疏抄,至不可选纪,而通谓之律学。厥後达磨西来,以三藏皆筌,不得佛意,故直指人心,俾之见性,众尊之为祖,学之者布於天下。虽曰不假文字,而弟子缘其善言,往往成书,由是禅学兴焉。观今世佛书,三藏之外,凡讲说之类,律学也;凡问答之类,禅学也。藏经猥众,且所至有之,不录,今取其馀者列於篇。此经虽在藏中,然其见於《经籍志》,故特取焉。 陈氏曰:後汉竺法阑译。佛书到中国,此其首也,所谓“经来白马寺”者。其後千经万论,一大藏教乘,要不出於此。 水心叶氏曰:按《四十二章经》质略浅俗,是时天竺未测汉事,采摘大意,颇用华言以复命,非浮屠氏本书也。夫西戎僻阻,无有礼义忠信之教,彼浮屠者,直以人身喜怒哀乐之,披折解剥,别其真妄,究其终始,为圣狂、贤不肖之分,盖世外奇伟广博之论也。与中国之学皎然殊异,岂可同哉!世之儒者不知其浅深,猥欲强为攘斥,然反以中国之学佐佑异端,而曰吾能自信不惑者,其於道鲜矣。 《朱子语录》曰:释氏书,其初只有《四十二章经》,所言甚鄙俚。後来日添月益,皆是中华文士相助撰集。如晋、宋自立讲师,孰为释迦,孰为阿难,孰为迦叶,各自问难,笔之於书,转相欺诳,大抵皆是剽窃老、列意思,变换推衍,以文其说。《四十二章经》之说自平实,如言弹琴,弦急则绝,慢则不响,不急不慢乃是,大抵是偷老、庄之意。後来达磨出来,一切扫尽。至《楞严经》,做得极好。 ※《金刚般若经》一卷 晁氏曰:後秦僧鸠摩罗什译。唐僧宗密、僧知恩、皇朝思元仁、贾昌朝、王安石五家注。子弟公日诵三过。予靳之曰:“汝亦颇知其义乎?”对曰:“知之。其义明万物皆空,故古人谓以空为宗也。”予曰:“金刚者,坚固不坏之义也。万物之空,何以谓之金刚?”复曰:‘六如偈’其言明甚,独奈何?”因语之曰:“汝之过,正在以有为法同无为法,以真空同顽空耳。张湛曰:‘身与万物同有,其有不有;心与太虚同无,其无不无。’庶几知此哉!” ※《六祖解金刚经》一卷 晁氏曰:唐僧惠能注。《金刚经》凡六译,其文大概既同,时小异耳。而世多行姚秦鸠摩罗什本。 ※《六译金刚经》一卷 陈氏曰:此经前後六译,各有异同,有弘农杨版A32者集为此本。大和中,中贵人杨承和集右军书,刻之兴唐寺。 ※《石本金刚经》一卷 陈氏曰:南唐保大五年寿春所刻。乾道中,刘岑崇高再刻於建昌军。不分三十二分,相传以为最善。 ※《禅宗金刚经解》一卷 晁氏曰:皇朝安保衡采摭禅宗自达磨而下发明是经者参释之。序称:其有言涉修证者,北宗法门也;举心即佛者,江西法门也;无法无物,本来如是者,曹溪法门也。 六祖序:如来所说金刚般若波罗蜜,与法为名,其意谓何?以金刚,世界之宝,其性猛利,能坏诸物。金虽至刚,羚羊角能坏。金刚喻佛性,羚羊角喻烦恼。金虽坚刚,羚羊角能碎;佛性虽坚,烦恼能乱;烦恼虽坚,般若智能破;羚羊角虽坚,宾铁能坏。悟此理者,了然见性。《涅经》云,见佛性者,不名众生;不见佛性,是名众生。如来所说金刚喻者,为世人性无坚固,定慧即亡,口诵心行,定慧均等,是名究竟。金在山中,不知是宝,亦不知是山,何以故为无性故?人则有性,取其宝用,得遇金师,錾凿山破,取矿烹炼,遂成精金,随意使用,得免贫苦。四大身中,佛性亦尔。身喻世界,人我喻山,烦恼为矿,佛性喻金,智慧喻工匠,精进勇猛喻錾凿。身世界中有人我山,人我山中有烦恼矿,烦恼矿中有佛性宝,佛性宝中有智慧工匠。用智慧工匠凿破人我山,见烦恼矿,以觉悟火烹炼,见自金刚佛性,了然明净。是故以金刚为喻,因以为名也。 又曰:大藏教《般若经》合六百卷,四处共十六会,此《金刚经》是十六会中第九会,六百卷中第五百七十七卷。谓谈般若有八部,谓《大品》、《小品》、《放光》、《光赞》、《道行》、《胜天王》、《文殊问》,《金刚》属第八部中。自佛灭度後九百年,西竺天亲菩萨师事无著,天亲欲释《金刚经》,乃问无著,无著遂入日光定,上兜率问慈氏,慈氏以八十行偈授无著,天亲依此造论三卷,蹑须菩提三种问答,断二十七疑,释此《金刚》一卷经文。 颍滨苏氏曰:《金刚经》所谓“一切贤圣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者,谓以无而为法耳,非别有无为之法也。然自六祖以来,皆读作无为之法,盖僧家拙於文义耳(馀见《楞严》条下)。 按:经文言以无为法而有差别,又言一切有为法,语意相对,故误读作无为。然有即有为,无则不必言为矣。有为法而视同梦幻、泡影、露电,则终归於无而巳。无与无为是两义。无为者,清净之谓也,老氏之说。无者,空寂之谓也,佛氏之说。 了翁陈氏曰:佛法之要,不在文字,而亦不离於文字。文字不必多读,只《金刚经》一卷足矣。世之贤士大夫,无营於世而致力於此经者,昔尝陋之,今知其亦不痴也。此经要处只九个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梵语九字,华言一字,一“觉”字耳。《中庸》“诚”字即此字也。此经於一切有名、有相、有觉、有见,皆扫为虚妄(佛非佛,法非法,众生我相非我相之类)。其所建立者,独此九字(惟阿耨菩提则不曰非阿耨菩提,盖世念尽空则实体自见也)。其字九,其物一。是“一以贯之”之“一”,非一二三四之“一”也。是“不诚无物”之“物”,非万物散殊之“物”也。年过五十,宜即留意,勿复因循,此与日用事百不相妨,独在心不忘耳。但日读一遍,读之千遍,其旨自明。蚤知则蚤得力。 朱子曰:《金刚经》大意,只在须菩提问“云何住”、“云何降伏其心”两句上。故说“不应住法生心,不应住色生心,应无所住而生其心”,此是答“云何住”。又说“若胎生、卵生、湿生、化生,我皆令入无馀涅而灭度之”,此是答“云何降伏其心”。彼所谓降伏者,非谓欲遏伏此心,谓尽降收世众生之心,入地无馀涅中灭度,都教尔无心了方是,只是一个“无”字。自此以後,只管缠去,只是这两句。如这卓子,则云若此卓子是名卓子,“若见诸相非相,则见如来”,“离一切相,即名佛”,皆是此意。要之只是说个“无”。 ※《圆觉了义经》十卷 陈氏曰:唐宾佛陀多罗译。 ※《圆觉经疏》三卷 晁氏曰:唐长寿二年天竺僧觉救译。宗密疏解。《圆觉》之旨,佛为十二大士,说如来本起因地,修之以三观。《楞严》之旨,阿难因遇魔障娆,问学菩提最初方便,终之以二义。盖《圆觉》自诚而明,《楞严》自明而诚,虽若不同,而二义三观,不出定慧,其归岂有二哉! ※《万行首楞严经》十卷 陈氏曰:唐天竺般刺密谛、乌长国弥迦译语,宰相房融笔授。所谓译经润文者也。 ※《楞严经疏》二十卷 晁氏曰:唐神龙二年中天竺国僧彼岸於广州译,房融笔授,皇朝僧干撰疏。译经润文者也。 ※《楞严标指》十卷 晁氏曰:皇朝僧晓月撰。其弟子应乾录,范峋为之序。《圆觉经》云:“修多罗教,如标指月。”其名书之意盖取此。 ※《会解楞严经》十卷 晁氏曰:唐僧弥伽释迦译语,房融笔授。皇朝井度集古今十二家解,去取之,成书。予尝为之序。 颍滨苏氏曰:《楞严经》,如来诸大弟子多从六根入,至返流全一,六用不行,混入性海,虽凡夫可以直造佛地矣。 又曰:予读《楞严》,知六根源出於一,外缘六尘,流而为六,随物沦逝,不能自返。如来怜愍众生,为设方便,使知出门即是归路,故於此经指涅门,初无隐蔽。若众生能洗心行法,使尘不相缘,根无所偶,返流全一,六用不行,昼夜中中流入,与如来法流水接,则自其内身便可成佛。如来犹恐众生於六根中未知所从,乃使二十五弟子各说所证。而观世音以闻、思、修为圆通第一,其言曰:“初於闻中,入流无所。所入既寂,动静二相,了然不生,如是渐增。闻所闻尽,尽闻不住;觉所觉空,空觉极圆;空所空灭,生灭既灭,寂灭见前。”若能如是,圜拔一根,则诸根皆脱。於一弹指顷,遍历三空,即与诸佛无异矣。既又读《金刚经》说四果人,“须陀洹名为入流,而无所入,不入色、声、香、味、触、法,是名须陀洹”。乃废经而叹曰:须陀洹所证,则观世音所谓“初於闻中入流无所”者邪?入流非有法也,唯不入六尘,安然常住,斯入流矣。至於斯陀含名一往来而实无往来,阿那含名为不来而实无来,盖往则入尘,来则返本。斯陀含虽能来矣,而未能无往;阿那含非徒不往,而亦无来。至阿罗汉,则往来意尽,无法可得。然则所谓四果者,其实一法也。但历三空,有浅深之异耳!予观二经之言,本若符契,而世或不喻,故明言之。 《朱子语录》曰:《楞严经》只是强立一个意义,只管叠将去,数节之後,全无意味。《楞严》前後只是说咒,中皆是增入,盖中国好佛者觉其陋而加之耳。又译经而不译咒,想其徒见咒本浅近,故特地不译。因说程子“耳无闻,目无见”之语。答曰:决无此理。遂举释教中有“尘既不缘,根无所著,反流全一,六用不行”之说,苏子由以为此理至深至妙,盖他意谓六根既不与六尘相缘,则收拾六根之用,反复归於本体,而使之不行。顾乌有此理!广因举程子之说:“譬如静坐时,忽有人唤自家,只得应他,不成不应。”曰:彼说出《楞严经》,此经,唐房融训释,故说得如此巧。佛书中唯此经最巧。然佛当初也不如是说。如《四十二章经》,最先传来中国底文字,然其说平实。 ※《楞伽经》四卷 晁氏曰:宋天竺僧求那跋罗译。楞伽,山名也。佛为大慧演道为此山。元魏僧达磨以付僧慧可,曰:“吾观中国所有经教,唯《楞伽》可以印心。”谓此书也。释延寿谓此经以“佛语心”为宗,而李通元则以为五法、三自性、八、识二无我为宗。按经说第八业种之识,名为如来藏,言其性不二,明伪即出世也。延寿所云者,指其理,通元所云者,指其事,非不同也。 陈氏曰:有宋、魏、唐三译。宋译四卷,唐译七卷。正平张戒集注,盖以三译参校,同旧注本,莫知谁氏,颇有伦理,亦多可取,句读遂明白。其八卷者,分上下也。 东坡苏氏书後曰:《楞伽阿跋多罗宝经》,先佛所说,微妙第一,真实了义,故谓之《佛语》。心品祖师达磨以付二祖,曰:“吾观震旦所有经教,惟《楞伽》四卷可以印心。”祖祖相授,以为心法。如医之有《难经》,句句皆理,字字皆法。後世达者,神而明之,如走珠,如珠走,无不可者。若出新意而弃旧学,以为无用,非愚无知,则狂而巳。近岁学者各宗其师,务从简便,得一句一偈,自谓了证,至使妇人女子抵掌嬉笑,争谈禅说。高者为名,下者为利,馀波末流,无所不至,而佛法微矣。譬如俚俗医师,不由经论,直授方药,以之疗病,非不或中,至於遇病辄应,悬断死生,则与知经学古者不可同日语矣。世徒见其有一至之功,或捷於古人,因谓《难经》不学而可,岂不误哉!《楞伽》义趣幽眇,文字简古,或不能句,而况遗文以得义,志义以了心者乎!此其所以寂寥於世,几废而仅存也。 ※《六祖解心经》一卷 晁氏曰:唐僧慧能解。慧能,其徒尊之以为六祖。 ※《忠国师解心经》一卷 晁氏曰:唐僧慧忠,肃宗师事之,此其所著书也。 ※《心经会解》一卷 晁氏曰:唐陈留僧元奘译并注。“般若”者,华言“智慧”,“波罗蜜多”者,华言“到彼岸”,谓智可以济物入圣域也。长安中,僧法藏为之疏。元丰中,僧法泉亦注之。 司马温公《书心经後》曰:余尝闻学佛者言,佛书入中国,经、律、论三藏合五千四十八卷,《般若经》独居六百卷。学者撮其要,为《心经》一卷。为之注者,郑预最简而明。余读郑注,乃知佛书之要,尽於“空”一字而巳。或问扬子:“人有齐死生,同贫富,等贵贱,何如?”扬子曰:“作此者,其有惧乎?”此经云“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似与扬子同指。然则释、老之道,皆宜为忧患之用乎?世称韩文公不喜佛,尝排之。余观其与孟尚书论大颠,云“能以理自胜,不为事物侵乱”,乃知文公於书无所不观,盖尝遍观佛书,取其精粹而排其糟粕耳。不然,何以知不为事物侵乱为学佛书者所先邪?今之学佛者,自言得佛心,作佛事,然皆不免侵乱於事物,则其人果何如哉! 《朱子语录》:问:“《心经》既说空,又说色,如何?”曰:他盖欲於色见空耳。大抵只要鹘突人。 ※《维摩诘所说经》十卷 晁氏曰:天竺维摩诘撰。西域谓净名曰维摩诘,广严城处士也。佛闻其病,使十弟子、四菩萨往问讯,皆以不胜任固辞。最後遣文殊行,因共谈妙道,遂成此经。其大旨明真俗不二而巳。净名演法要者,居世出世也。不以十弟子、四菩萨为知法者,斥其有秽净之别也。文殊大智,法身之体也。净名处俗,法身之用也。俾体用相酬对,皆真俗不二之喻也。姚秦僧鸠摩罗什译。按《开元释教录》云:“罗什”者,华言“童寿”,天竺人。苻坚遣吕光破西域,俘之以归。姚兴迎长安,译经於逍遥园。凡四十部,此其一也。本三卷十四品,其後什之徒僧肇、道生、道融等为之注,为十卷。子得之董太虚家,盖襄阳本也。唐李繁颇言此注後人依者。 ※《遗教经》一卷 陈氏曰:佛涅时所说。唐碑本。 山谷黄氏曰:《遗教经》译於姚秦弘始四年,在王右军没後数年。弘始中虽有译本,不至江南。至陈氏时,有译师出《遗教经论》,於是并行。今长安雷氏家《遗教经》石上行书,贞观中行《遗教经》,敕令择善书经生书本颁焉。敕与经字是一手,但真、行异耳。余平生疑《遗教》非右军书,比来考寻,遂决定知非右军书矣。 西山真氏跋曰:《遗教经》盖瞿昙氏最後教诸弟子语,今学佛者罕常诵而习之也。盖自禅教既分,学者往往以为不阶言语文字而佛可得,於是脱略经教,而求所谓禅者。高则高矣,至其身心颠倒,有不堪检点者,则反不如诵经持律之徒,循循规矩中,犹不至大谬也。今观此经,以端心正念为首,而深言持戒为禅定智慧之本。至谓制心之道,如牧牛,如驭马,不使纵逸,去止妄,息欲寡求,然後由远离以至精进,由禅定以造智慧,具有渐次梯级。非如今之谈者,以为一起可到如来地位也。宜学佛者患其迂,而不若禅之捷欤。以吾儒观之,圣门教人以下学为本,然後可以上达,亦此理也。学佛者不由持戒,而欲至定慧,亦犹吾儒舍离经辨志,而急於大成,去洒扫应对,而语性与天道之妙,其可得哉!余谓佛氏之有此经,犹儒家之有《论语》,而《金刚》、《楞严》、《圆觉》等经,则《易》、《中庸》之比。未有不先《论语》而可遽及《易》、《中庸》者也。儒、释之教,其趣固不同,而为学之序,则有不可易者。 ※《妙法莲华经观世音普门品》 姚秦三藏鸠摩罗什译。 西山真氏跋曰:余自少读《普门品》,虽未能深解其义,然尝以意测之曰,此佛氏之寓言也。昔唐李文公问药山禅师曰:“如何是恶风吹船,飘入鬼国?”师曰:“李翱小子,问此何为?”文公怫然,怒形於色。师笑曰:“发此恚心,便是黑风吹船,飘入鬼国也。”吁,药山可谓善启发人矣。以是推之,则知利欲炽然即是火坑,贪爱沈溺便是苦海。一念清净,烈焰成池,一念警觉,船到彼岸。灾患缠缚,随处而安,我无畏怖,如械自脱。恶人侵凌,待以横逆,我无忿嫉,如兽自奔。读是经者,作如是观,则知弥陀大士真实为人,非浪语者。 ※《阿弥陀经》一卷 陈氏曰:唐陈仁棱所书,刻於襄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