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会要 第22页
开元七年五月左庶子刘子元上议。今之所注老子。是河上公注。其序云。河上公者。是汉文帝时人。结草庵于河曲。因以为号。以所注老子授文帝。因冲空上天。此乃不经之鄙言。流俗之虚语。汉书艺文志。注老子者有三家。河上所释。无处闻焉。王弼义旨为优。请黜河上公。升辅嗣所注。司马贞亦注云。汉史实无其人。然所注以养神为宗。以无为为体。请河王注令学者俱行。从之。 九年十一月十三日。左散骑常侍元行冲。上群书四部录二百卷。藏之内府。凡二千六百五十五部。四万八千一百六十九卷。分为经史子集四部。经库是殷践猷。王恢编。史库韦述。余钦。子库毋照。刘彦直。集库王湾。刘仲。其序例。韦述撰。其后毋照又略为四十卷。为古今书录。 十年六月二日。上注孝经。颁于天下及国子学。至天宝二年五月二十二日。上重注。亦颁于天下。 十三年。诏康子元等。注解东封仪注以进。 十五年五月一日。集贤学士徐坚等。纂经史文章之要。以类相从。上制名曰初学记。至是上之。欲令皇太子及诸王。检事缀文。 十七年九月十一日。上令左丞相张说。修八阵图十卷。及经二卷成。 十九年二月。礼部员外郎徐安贞等。撰文府二十卷。上之。十二月十一日。侍中裴光庭。上瑶山往则。维城前轨各一卷。上以赐皇太子及庆王。 二十三年正月。敕中书令张九龄。光禄卿韦绦。与礼官就集贤院撰耤田仪注。 其年三月二十七日。上注老子。并修疏义八卷。并制开元文字音义三十卷。颁示公卿。 二十七年二月。中书令张九龄等。撰六典三十卷成。上之。百官称贺。 天宝十四载四月。内出御撰韵英五卷。付集贤院行用。 其年十月八日。颁御注道德经并疏义。分示十道。各令巡内传写。以付宫观。 干元二年十一月。四明山人沈若。进广孝经十卷。制授秘书郎集贤院待诏。 大历十二年十一月二十五日。刑部尚书颜真卿。撰韵海镜原三百六十卷。表献之。诏付集贤院。 建中元年十月。濠州刺史张镒。撰五经微旨十四卷。孟子音义三卷。上之。 贞元十一年八月。国子司业裴澄。撰乘舆月令十二卷。上之。 十二年二月。夏州节度使韩潭。进统载四十卷。十月。昭义节度判官贺兰正九。进用人权衡。辅佐记。各十卷。举选衡镜三卷。 十四年十月。左仆射平章事贾耽。撰郡国别录六卷。通录四卷。上之。十一月。西川节度使韦皋。进开复西南夷事状十卷。 十七年七月。太常寺进大唐贞元新集开元复礼二十卷。十月。宰臣贾耽。撰海内华夷图一轴。并序古今郡国县道四夷述四十卷。上之。耽好地理学。四方之使。自蕃方来者。必问其土地山川之所终始。凡三十年。问既备。因撰海内华夷图。广三丈。纵三丈二尺。率以一寸折一百里。人有披图以问其郡人者。皆得其实。无虚词焉。 十九年二月。淮南节度使杜佑。撰通典二百卷上之。其书凡九门。取食货十二篇。选举六篇。职官二十二篇。礼一百篇。乐七篇。兵六篇。刑十七篇。州郡十四篇。边防十六篇。佑多该涉。尤精历代之要。修通典。识者知其必登公辅之位。其书既出。遂行于时。又杭州刺史苏弁。撰会要四十卷。弁与兄冕。缵国朝故事为是书。弁先聚书至二万卷。皆手自刊正。今言苏氏书。次于集贤芸合焉。给事中陆贽。着集注春秋二十卷。君臣图翼三十五卷。上之。元和二年十二月。李吉甫等。撰元和年国计簿十卷。上之。总计天下方镇。凡四十八道。管州府二百九十五。镇县一千四百五十三。见定户二百四十四万二百五十四。其凤翔。麟坊。邠宁。振武。泾原。银夏。灵盐。河东。易定。魏镇。冀。范阳。沧州。淮西。淄青等一十五道。合七十一州。并不申户口数目。 四年四月。给事中冯伉。着三传异同三卷。 其年七月。制君臣事迹十四篇。上以天下无事。留意典文。每览前代兴亡得失之事。皆三复其言。又读贞观开元实录。见太宗撰金镜书。及帝范上下篇。元宗撰开元训诫。思维前躅。遂采尚书。春秋后传。史记。班范汉书。三国志。晏子春秋。吴越春秋。新序。说苑等书。君臣行事可为龟鉴者。集成十四篇。一曰君臣道合二曰辨邪正。三曰诫权诤。四曰戒微行。五曰任贤臣。六曰纳忠谏。七曰慎征伐。八曰慎刑法。九曰去奢泰。十曰崇节俭。十一曰奖忠直。十二曰修政教。十三曰谏畋猎。十四曰录勋贤。分为上下卷。上自制其序曰。前代君臣事迹。至是以其书写于屏风。列之御座之右。书屏风六扇于中书。宣示宰臣李藩裴洎曰。朕近撰此屏风。亲所观览。故令示卿。藩等进表称贺。 八年二月。宰臣李吉甫。撰元和州县郡国图三十卷。百司举要一卷成。上之。吉甫又常缀录东汉魏晋元魏周隋故事。记其成败损益。因为六代略。凡三十卷。分天下诸镇绝域。山川险易故事。各写其图于篇首。为五十四卷。号为元和郡国图。 九年四月。检校左拾遗李渤。撰御戎新录二十卷。上之。 十二年十二月。翰林学士沈传师等。奏元和辨谤略两部。各十卷。一部进上。一部请付史馆。从之。 其年。处州刺史马总。进武德至贞元年奏议二十卷。 十三年六月。宰臣袁滋。撰云南纪五卷上之。八月。洛阳尉礼院检讨官王彦威。撰元和曲台新礼三十卷上之。自开元二十一年。至元和十三年正月已前。新撰定礼典。旧仪不同者。谨备集录。并礼勒成三十卷。 其年十二月。秘书少监史馆修撰马宇。撰凤池录五十卷成。上之。 长庆元年十一月。商州刺史王公亮。进新撰兵书一十八卷。 二年四月。翰林侍讲学士韦处厚。路随。撰六经法言三十卷成。上之。 宝历元年三月。翰林侍讲学士崔郾。与高重进纂要十卷。 二年五月。秘书省著作郎韦公肃。注太宗文皇帝帝范一十二篇。上之。 太和元年六月。国子直讲徐郿。上周易新义三卷。 八年四月。集贤学士裴潾。撰通选三十卷。 其年九月。宰相李德裕进御臣要略。次柳氏旧史。 九年五月。御集春秋左氏列国经传三十卷。 其年。宰臣兼集贤大学士李宗闵。准宣与校理修撰等。撰五常传二十卷并目录一卷。进上。 开元二年二月。户部侍郎王彦威。以所撰唐典七十卷。上之。起武德终永贞。 其年十月。敕改天后朝所撰三教珠英为海内珠英。 三年八月。右拾遗韦筹进唐书唐史解表共五通。 会昌二年七月。宰臣德裕。进异域归忠传两卷。 大中五年十一月。太子詹事姚思廉。撰通史三百卷上之。通史。自开辟至隋末。编年纂帝王美政善事。诏令可利于时者。必载于时政。盐铁筦榷。和籴赈贷。钱陌。兵数虚实。贮粮。用兵利害。边事戎狄。无不备载。下至释道烧炼。妄求无验。皆叙之矣。十二月。又撰帝王政统十卷。上之。 七年十月。尚书左仆射门下侍郎平章事崔铉。上续会要四十卷。修撰官杨绍复。崔瑑。薛逢。郑言等。赐物有差。 氏族 氏族者。古史官所记。故官有世冑。谱有世官。过江则有侨姓。王谢袁萧为大。东南则有吴姓。朱张顾陆为大山东则有郡姓。王崔卢李郑为大。关中亦号郡姓。韦裴柳薛杨杜为大。代北则有虏姓。元长孙宇文于陆源窦为大。各于其地。自尚其姓为四姓。今流俗相传。独以崔卢李郑为四姓。加太原王氏为五姓。盖不经之甚也。 武德元年。高祖尝谓内史令窦威曰。昔周朝有八柱国之贵。吾与公家。咸登此职。今我已为天子。公为内史令。本同末异。无乃不可乎。威曰。臣家昔在汉朝。再为外戚。至于后魏。三处外家。今陛下龙兴。复出皇后。臣又阶缘戚里。位忝凤池。自惟叨滥。晓夕兢惧。高祖笑曰。比见关东人崔卢为婚。犹自矜伐。公世为帝戚。不亦贵乎。 三年。高祖尝从容谓尚书右仆射裴寂曰。我李氏昔在陇西。富有龟玉。降及祖祢。姻娅帝王。及举义兵。四海云集。纔涉数月。升为天子。至如前代皇王。多起微贱。劬劳行阵。下不聊生。公复世冑名家。历职清要。岂若萧何曹参。起自刀笔吏也。惟我与公。千载之后。无愧前修矣。 苏氏议曰。创业君臣。俱是贵族。三代以后。无如我唐。高祖八柱国唐公之孙。周明懿隋元真二皇后外戚。娶周太师窦毅女。毅则周太祖之婿也。宰相萧瑀。陈叔达。梁陈帝王之子。裴矩。宇文士及。齐隋驸马都尉。窦威。杨恭仁。封德彝。窦抗。并前朝师保之裔。其将相裴寂。唐俭。长孙顺德。屈突通。刘政会。窦轨。窦琮。柴绍。殷开山。李靖等。并是贵冑子弟。比夫汉祖萧曹韩彭门第。岂有等级以计言乎。 武德中。李守素与虞世南论及氏族。初言江左。世南独相酬对。及言北地诸姓。次第如流。陈其事业。皆有援证。世南但抚手而已。不复能答。叹曰。肉谱实可畏。许敬宗曰。肉谱非雅名也。世南曰。昔任彦升善谈经籍。梁代称为五经笥。今日号仓曹为人物笥矣。守素以谙时氏族。时人谓之肉谱。 贞观十二年正月十五日。修氏族志一百卷成。上之。先是。山东士人。好自矜夸。以婚姻相尚。太宗恶之。以为甚伤教义。乃诏礼部尚书高士廉。御史大夫韦挺。中书侍郎岑文本。礼部侍郎令狐德棻。及四方士大夫谙练族姓者。普索天下谱谍。约诸史传。考其真伪。以为氏族志。以崔干为第一等。书成。太宗谓曰。我与山东崔卢家。岂有旧嫌也。为其世代衰微。全无官宦人物。贩鬻婚姻。是无礼也。依托富贵。是无耻也。我不解人间何为重之。我今定氏族者。欲崇我唐朝人物冠冕。垂之不朽。何因崔干为一等。列为第三等。合二百九十三姓。千六百五十一家。分为九等。颁于天下。 显庆四年九月五日。诏改氏族志为姓录。上亲制序。仍自裁其类例。凡二百四十五姓。二百八十七家。以皇后四家。酅公。介公。赠台司。太子三师。开府仪同三司。仆射。为第一等。文武二品。及知政事者三品。为第二等。各以品位为等第。凡为九等。并取其身及后裔。若亲兄弟。量计相从。自余枝属。一不得同谱。初。贞观氏族志。称为详练。至是。许敬宗以其书不叙明皇后武氏本望。李义府又耻其家无名。乃奏改之。于是委礼部侍郎孔志约。著作郎扬仁卿。太子洗马史元道。太常丞吕才等十二人。商量编录。遂立格。以皇朝得五品者。书入族谱。入谱者。缙绅士大夫。咸以为耻。议者号其书为勋桂。李义府又奏收贞观氏族志焚之。 长安四年。凤阁舍人刘知几。撰刘氏三卷。推汉氏为陆终苗裔。非尧之后。彭城丛亭里诸刘。出自宣帝子楚孝王嚣曾孙司徒居巢侯刘恺之后。不承楚元王交。皆按据明白。前代所误。虽为流俗所讥。学者服其该博。 神龙元年五月十八日。左散骑常侍柳冲上表曰。臣闻姓氏之初。世本着其义。昭穆之序。周谱列其风。汉晋之年。应挚明宗系之说。齐梁之际。王贾述衣冠之源。使夫士庶区分。惩劝攸寄。昭之后世。实为盛典。臣今愿叙唐朝之崇。修氏族之谱。使九围仰止。百代承风。岂不大哉。上从之。遂令尚书左仆射魏元忠。工部尚书张锡。礼部侍郎萧至忠。岑羲。兵部侍郎崔湜。刑部侍郎徐坚。工部侍郎刘宪。左补阙吴兢等重修。至先天二年三月。柳冲奏。所备姓族录成。上之。凡二百卷。又于今判定至开元二年七月二十一日毕。上之。 上元二年九月二十一日敕文。其氏族并得之久远。有余俗讳及僻疾同声者。宜改与本族望所出大姓。任自遂便稳。其时。桓彦范孙改姓姜氏。 干元元年。著作郎贾至撰。百家类例十卷。其序旨曰。以其婚姻承家。冠冕备尽。则存谱。大谱所纪者。唯尊官清职。传记本原。分为十卷。爰列百氏。其中须有部折。各于当族注之。通为百氏。以陇西李氏为第一。至贞元中。左司郎中柳芳论氏族。序四姓。则分甲乙丙丁。颁之四海。世族则先山东。载在唐历。 永泰二年十月七日。宗正卿吴王祇。奏修史馆太常博士柳芳撰皇室永泰谱二十卷。上之。 大历三年正月二十四日。太子中允李良佐。及诸房谱。依旧姓独孤氏。从之。 元和七年七月。尚书兵部员外郎知制诰王涯。撰姓纂十卷。上之。 开成四年正月。敕大理寺少卿李衢。修撰皇后谱谍。 其年闰正月。敕翰林学士柳璟。修续皇室永泰新谱。以永泰初。璟祖考为史官。尝撰皇家永泰谱二十卷成。上之。至是。复令璟修续其书焉。 大中六年十二月。宗正寺奏。得当司修图谱官李宏简。伏以德明皇帝之后。兴圣皇帝以来。宗祊有序。昭穆无差。近日修撰。率多紊乱。遂使冠履僭仪。元黄失位。数从之内。昭序便乖。今请宗子自常参官并诸州府及县官等。各具始封建诸王。及五代祖。及见在子孙。录一家状。送图谱院。仍每房纳。于官取高。处昭穆取尊。即转送至本寺所司磨勘属籍。稍获精详。依奏。 蕃夷请经史 垂拱二年二月十四日。新罗王金政明。遣使请礼记一部。并杂文章。令所司写吉凶要礼。并文馆词林。采其词涉规诫者。勒成五十卷。赐之。 开元十九年正月二十四日。命有司写毛诗礼记左传文选各一部。以赐金城公主。从其请也。秘书正字于休烈上表。投招谏匦言曰。臣闻戎狄。国之寇也。经籍。国之典也。国之利器。不可以示人。昔东平王求史记诸子。汉朝不与。盖以史记多兵谋。诸子杂诡术。夫以东平帝之懿戚。尚不欲示征战之书。况西戎国之远蕃。曷可贻经典之事。且鲁秉周礼。齐不加兵。吴获乘车。楚属奔命。传曰。惟名与器。不可以假人。必不得已。请去春秋。当周德既衰。诸侯强盛。则有以臣召君之事。取威定霸之谋。若与此书。国之患也。表入。敕下中书门下议。侍中裴光庭等曰。西戎不识礼经。心昧德义。频负明约。孤背国恩。今所请诗书。随时给与。庶使渐陶声教。混一车书。文轨大同。斯可使也。休烈虽见情伪变诈于是乎生。而不知忠信节义于是乎在。上曰。善。乃以经书赐与之。 二十六年六月二十七日。渤海遣使求写唐礼及三国志晋书三十六国春秋。许之。 附学读书 神龙元年九月二十一日。敕吐蕃王及可汗子孙。欲习学经业。宜附国子学读书。 永泰二年正月十四日。国子祭酒萧昕上言。请崇儒学。以正风教。其月二十九日。敕曰。顷以戎狄方虞。急于经略。太学空设。诸生益寡。弦诵之地。寂寥无声。函丈之间。殆将不埽。念每及此。甚用悯焉。其诸道节度观察都团防御使等。朕之腹心。各镇方面。诫兹子弟。各奉义方。并宰相朝官。及神策六军子弟。欲习业者。自今已后。并令补国学生。欲其业重籯金。器成琢玉。日新厥德。世不乏贤。其中身虽有官。欲附学读书者。听。其学官。委中书门下拣择尤精。堪为师范者。充学生员数多少。所习经业。考试第等。并所供粮料。及缘修理。各委本司。作条件闻奏。 开成元年六月。敕新罗宿卫生王子金义宗等。所请留住学生员。仰准旧例留二人。衣粮准例支给。 二年三月。渤海国随贺正王子大俊明。并入朝学生。共一十六人。敕。渤海所请生徒习学。宜令青州观察使放六人到上都。余十人勒回。又新罗差入朝宿卫王子。并准旧例。割留习业学生。并及先住学生等。共二百十六人。请时服粮料。又请旧住学习业者。放还本国。敕。新罗学生内。许七人。准去年八月敕处分。余时十马畜粮料等。既非旧例。并勒还蕃。 唐会要卷三十七 五礼篇目 武德初。朝廷草创。未遑制作。郊祀享宴。悉用隋代旧制。至贞观初。诏中书令房元龄。秘书监魏征。礼官学士。备考旧礼。着吉礼六十一篇。宾礼四篇。军礼二十篇。嘉礼四十二篇。凶礼六篇。国恤礼五篇。总一百三十八篇。分为一百卷。初。元龄与礼官建议。以为月令蜡法。唯祭天宗。谓日月已下。近代蜡。五天帝。五人帝。五地祇。皆非古典。今并除之。神州者。国之所托。余八州则义不相及。近代通祭九州岛。今唯祭皇地祇及神州。以正祀典。又皇太子入学。及太常行山陵。天子大射合朔。陈五兵于太社。农隙讲武。纳皇后行六礼。四孟月读时令。天子上陵朝庙。养老于辟雍之礼。皆周隋所阙。凡增二十九条。余并依古礼。七年正月二十四日。献之。诏行用焉。 苏氏曰。五礼等威。三代沿革。盖上圣有作。情必备于吉凶。后世遵行。事岂变于文质。源清则流永。根正则苗长。我唐始基。刊定礼乐。去亡隋之繁杂。备前古之雅正。作万代法。成四海仪。光阐皇猷。永固帝业。而修礼官不达睿旨。坐守拘忌。近移凶礼。寘于末篇。斯为妄矣。房梁公魏郑公。庶务自殷。一心有限。虽统其事。无暇参详。为礼官所误。不然者。白圭无斯玷矣。暨乎永徽之初。再修典礼。遂删去国恤礼。以为预凶事。非臣子之所宜言。此又乖也。且礼有天子即位。为椑。岁一漆而藏焉。汉则三分租赋。而一奉陵寝。周汉之制。岂谬误耶。是正礼也。且东园秘器。曾不废于有司。国恤礼文。便谓预于凶事。何贵耳而贱目。背实而向声。有以见敬宗义府之大妄也。 永徽二年。议者以贞观礼未备。又诏太尉长孙无忌。中书令杜正伦。中书侍郎李义府。中书侍郎李友益。黄门侍郎刘祥道。许圉师。太子宾客许敬宗。太常少卿韦琨。太学博士史道元。符玺郎孔志约。太常博士萧楚材。孙自觉。贺纪等。重加缉定。勒成一百三十卷。二百二十九篇。至显庆三年正月五日。奏上之。高宗自为之序。诏中外颁行焉。初。五礼仪注。自前代相沿。吉凶备举。萧楚材孔志约。以国恤礼为预凶事。非臣子之宜言。敬宗义府深然之。于是删而定之。其时以许敬宗李义府用事。其所损益。多涉希旨。学者纷议。以为不及贞观礼。至上元三年二月。敕五礼行用已久。并依贞观年礼为定。至仪凤二年八月。又诏。显庆已来新修礼。多不师古。其五礼并宜依周礼行事。自是。礼司益无凭。每有大事。皆参会古今礼文。临时撰定。 开元十年。诏国子司业韦绦。为礼仪使。专掌五礼。十四年。通事舍人王岩。疏请撰礼记。削去旧文。而以今事编之。诏付集贤院学士详议。右丞相张说奏曰。礼记。汉朝所编。遂为历代不刊之典。今去圣久远。恐难改易。今之五礼仪注。贞观显庆。两度所修。前后颇有不同。其中或未折衷。望与学士等更讨论古今。删改行用。制从之。初令学士右散骑常侍徐坚。左拾遗李锐。太常博士施敬本等检撰。历年不就。说卒后。萧嵩代为集贤学士。始奏起居舍人王邱。撰成一百五十卷。名曰大唐开元礼。二十九年九月。颁所司行用焉。 元和十三年八月。礼官王彦威。集开元二十一年已后。至元和十三年。五礼裁制敕格。为曲台新礼。上疏曰。臣闻礼之所始。及损益之文。布于前书。不敢悉数。开元中。命礼官大臣。改撰新礼。五礼之仪始备。又按自开元二十一年已后。迄于圣朝。垂九十余年矣。法通沿革。礼有废兴。或后敕已更裁成。或当寺别禀诏命。贵从权变。以就便宜。又国家每有礼仪大事。则命礼官博士。约旧为之损益。修撰仪注。以合时变。然后宣行。即臣今所集开元以后。至元和十三年。奏定仪制。不惟与古礼有异。与开元仪礼已自不同矣。又检修礼官故事。每详定仪制讫。则约文为之礼科。以移责于百司。又约之以供备。然后礼事毕举。礼科者。名数之总。与仪注相扶而行者也。阙一不可。臣今所集。备礼科之单复。具供给之司存。欲使谒者赞引之徒。官长辟除之吏。开卷尽在。按文易征。其它五礼之仪式。或旧仪所不载。而与新创不同者。莫不次第编录。窃以圣朝典礼。于元和中集录。又曲台者。实礼之义疏。故名曰元和曲台新礼。并目录勒成三十卷。谨诣光顺门奉表以闻。伏乞裁下。从之。 礼仪使 高祖禅代之际。温大雅与窦威陈叔达。参定礼仪。自后至开元初。参定礼仪者。并不入衔。无由检叙。 开元九年正月。韦绦除国子司业。仍知太常礼仪事。至二十三年二月。凡四改官。至太常卿并带礼仪事。 又至天宝九载正月。除太子少师。方罢礼仪事。 天宝九载正月。置礼仪使。以太子左庶子韦述为之。至十五载六月。更不改易。 至德二载闰八月二十九日。御史中丞崔器。除兼户部侍郎。知礼仪事。至干元元年四月。太常少卿王玙。兼知礼仪事。其月十八日。除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充礼仪祠祭等使。二年九月七日。太常少卿于休烈。除工部侍郎。充礼仪使。 广德元年。太常卿杜鸿渐。充礼仪使。 永泰二年八月十三日。礼部尚书裴士淹。除礼仪使。 大历五年三月二十六日。敕停礼仪使事。归太常。至七年正月十九日。复置使。以太常卿杨绾为之。 十四年五月十二日。吏部尚书颜真卿。除礼仪使。建中元年停。自后不置。每有南郊大礼。权置使。毕日停。 服纪上 贞观十四年。太宗尝从容谓礼官曰。同爨尚有缌麻之恩。而嫂叔无服。又舅之与姨。亲疏相似。而服纪有殊。理未为得。宜集学者详议。余有亲重而服轻者。亦附奏闻。秘书监颜师古议曰。窃以旧馆脱骖。尚云出涕。邻里有殡。且辍巷歌。况乎昆季之亲。严亲是奉。夫之昆季。资业本同。遂乃均诸百姓。绝于五服。当其丧没。阖门缟素。己独晏然。元黄不改。静言至理。殊匪宏通。无益防闲。实开偷薄。相为制服。孰谓非宜。又外氏之亲。俱缘于母。姨舅一例。等属齐尊。姨既小功。舅乃缌麻。曲生异义。兹亦未安。愚谓昆季之妻。服当五月。夫之昆弟。咸亦如之。为舅小功。同于姨服。则亲疏中节。名数有伦。至如舅姑为妇。其服太轻。冢妇止于大功。众妇小功而已。但着代之重。名义特崇。馈奠之勤。诚爱兼极。略其恩礼。有亏慈惠。犹子之妇。普服大功。己子之妻。翻成减降。今谓冢妇周服。众妇大功。既表授室之亲。又答执笄之养。叔仲之后。诸妇齐同。则周给齐平。更无窒碍矣。侍中魏征。礼部侍郎。令狐德棻等。与礼官定议曰。夫亲族有九。服纪有六。随恩以厚薄。称情以立文。原夫舅之与姨。虽为同气。权之于母。轻重相悬。何则。舅为父之本宗。姨乃外戚他族。考之经典。舅诚为重。故周王念齐。每称舅甥之国。秦伯怀晋。实切渭阳之诗。今在舅服止一时。为姨居丧五月。循名责实。逐末弃本。盖古人之情。有所未达。今之损益。实在兹乎。礼记曰。兄弟之子。犹子也。盖引而进之也。嫂叔之无服。盖推而远之也。礼继父同居。则为之期。未尝同居。则不为服。从母之夫。舅之妻。二夫人相为服。或曰。同爨缌麻。然则继父之徒。并非骨肉之亲。服重由乎同爨。恩轻在乎异居。故知制服虽系于名。盖亦缘恩之厚薄者也。或有长年之嫂。遇孩童之叔。劬劳鞠养。情若所生。分饥共寒。契阔偕老。譬同居之继父。方他人之同爨。情义之深浅。宁可同日而言哉。在其生也。爱之同于骨肉。及其死也。则曰推而远之。求之本源。深所未喻。推而远之为是。则不可生而共居。生而共居为是。则不可死而同行路。重其生而轻其死。厚其始而薄其终。称情立文。其义安在。今谨按曾祖父母。旧服齐衰三月。请加为齐衰五月。嫡子妇旧服大功请加为期。众子妇旧服小功。今请与兄弟子妇同为大功九月。嫂叔旧无服。今请服小功五月。其弟妻及夫兄。亦小功五月。舅旧服缌麻。请与从母同服小功。制曰。可。 二十三年五月。礼部尚书许敬宗奏言。伏奉遗诏。臣下丧服。以日易月。皆从三十六日之限。但大行在殡。皇帝主丧。山陵事毕。方释衰绖。依礼。近臣君服斯服。敢缘斯义。请延至毕后除。从之。 显庆元年九月二十九日。修礼官长孙无忌等奏曰。依古丧服。甥为舅缌麻。舅报甥亦同此制。贞观年中。八座议奏。舅服同姨小功五月。而今律疏舅报于甥。服犹三月。谨按傍亲之服。礼无不报。己非正尊。不敢降之也。故甥为从母五月。从母报甥小功。甥为舅缌麻。舅亦报甥三月。是其义矣。今甥为舅。使同从母之丧。则舅宜进甥。以同从母之报。修律疏人。不知礼意。舅报甥服。尚止缌麻。于例不通。理须改正。今请修改律疏。舅报甥亦小功。又曰。庶母。古礼缌麻。新礼无服。谨按庶母之子。即是己之昆季。昆季为之杖期。而己与之无服。同气之内。吉凶顿殊。求之礼情。深非至理。今请依典故为服缌麻。制从之。 龙朔二年八月。有司奏。同文正卿萧嗣业。嫡继母改嫁身亡。请申心制。有司奏称。据令。继母改嫁。及为长子并不解官。乃下敕曰。虽云嫡母。终是继母。据理缘情。须有定制。付所司议定奏闻。司礼太常伯陇西郡王博义等奏议曰。缅寻丧服。母名斯定。嫡继慈养。皆在其中。唯出母之制。特言出妻之子。明非生己。则皆无服。是以今云母嫁之服。又云出妻之子。出言其子。以明所生。嫁则言母。通包养嫡。俱当解任。并合心丧。其不解者唯有继母之嫁。继母为名。正据前妻之子。嫡于诸孽。礼无继母之文。申令今既见行。嗣业理申心制。然奉敕议定。方垂永则。令有不安。亦须厘正。窃以嫡继慈养。皆非所生。出之与嫁。并同行路。嫁虽比出稍轻。于父终为义绝。继母之嫁。既殊亲母。慈嫡义绝。岂合心丧。望请凡非所生父卒而嫁。为父后者无服。非承重者杖期。并不心丧。一同继母。有符情礼。无玷旧章。又心丧之制。唯施厌降。杖期之服。不悉解官。而令文三年齐斩。亦入心丧之制,杖期解官。又有妻服之舛。又依礼。庶子为其母缌麻三月。既是所生无服。准例亦合解官。令文漏而不言。于事终须修附。既以嫡母等嫁。同一令条。总议请改。理为允惬者。依文武官九品以上议。得司卫正卿房仁裕等七百三十六人议。请一依司礼状。嗣业不合解官。得右金吾卫将军薛孤吴仁等二十六人议。请解嗣业官。不同司礼礼状者。母非所生。出嫁义绝。仍令解职。有紊缘情。杖期解官。不甄妻服。三年齐斩。谬曰心丧。庶子为母缌麻。漏其中制。并令文疏舛。理难因袭。望请依房仁裕等议。总加修附。垂之不朽。其礼及律疏。有相关涉者。亦请准此改正。嗣业既非嫡母。改醮不合解官。诏从之。 上元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天后上表曰。夫礼缘人情而立制。因时事而为范。变古者未必是。循旧者不足多也。至如父在。为母止服一期。虽心丧三年。服由尊降。窃谓子之于母。慈养特深。生养劳瘁。恩斯极矣。所以禽兽之情。犹知其母。三年在怀。理宜崇报。若父在为母止一期。尊父之敬虽同。报母之慈有缺。且齐斩之制。足为差减。更令周以一期。恐伤人子之志。今请父在为母终三年之服。遂下诏依行焉。当时亦未行用。至垂拱年中。始编入格。至开元五年。左补阙卢履冰上言。准礼。父在为母一周除灵。三年心丧。则天皇后请同父没之服。三年然后始除灵。虽则权行。有紊彝典。今陛下孝治天下。动合礼经。请仍旧章。庶协通典。于是下制。令百官详议。并舅及嫂叔服。不依旧礼。亦令议定。刑部郎中田再思建议曰。干尊坤卑。天一地二。阴阳之位分矣。夫妇之道配焉。至若死丧之威。隆杀之等。礼经五服之制。齐斩有殊。考妣三年之丧。贵贱无隔。以报免怀之德。思酬罔极之恩。稽之上古。丧期无数。自周公制礼之后。孔父刊经已来。方殊厌降之仪。以标服纪之节。重轻从俗。斟酌随时,自古以来。升降不一。三年之制。说者纷然。郑元以为二十七月。王肃以为二十五月。又改葬之礼。郑元云。服缌麻三月。王肃云。讫葬而除。又继母出嫁。郑元云皆服。王肃云。从子继育。乃为之服。又无服之殇。郑元云。子生一月。哭之一日。王肃云。以哭之日。易服之月。郑王等祖经宗传。各有异同。荀挚采古求遗。互为损益。方知去圣渐远。残缺弥多也。故曰。会礼之家。名为聚讼。宁有定哉。而父在为母三年。行之已踰四纪。编之于格。服之已久。前王所是。疏而为律。后王所是。着而为令。何必乖先帝之旨。阻人子之情。亏仁孝之心。背德义之本。而欲服之周年。与伯叔母齐焉。与姑姊妹同焉。夫三年之丧。如白驹之过隙。君子丧亲。有终身之忧。何况再周乎。服之有制。使愚人企及。衣以斩衰。使见之摧痛。以此防人。人犹有朝死夕忘者。以此制人。人犹有释服从吉者。方今渐归淳朴。须敦孝义。抑贤引愚。理资宁戚。食稻衣锦。所不忍闻。礼记云。父之亲子也。亲贤而下无能。母之亲子也。贤则亲之。无能则怜之。今据齐斩升数。细已降。何忍节制。减至于期。使后代士尽忘枯骨。循古未必是。依今未必非也。又舅及姨之服。并太宗之制。行之百年矣。辄为刊复。实用有疑。于是纷议不定。履冰又上疏曰。礼。女在室。以父为天。出嫁。以夫为天。又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本无自专抗尊之法。则丧服四制云。天无二日。民无二王。国无二君。家无二尊。以一治之也。所以父在为母服期者。避二尊也。伏惟陛下正持家国。孝治天下。而不断在宸衷。详正此礼。但随末俗。顾念儿女之情。臣恐后代。复有妇夺夫政之败者。疏奏未报。履冰又上表曰。臣闻夫妇之道。人伦之始。尊卑法于天地。动静合于阴阳。阴阳和而天地生成。夫妇正而人伦式序。自家刑国。牝鸡无晨。四德之礼不僭。三从之义斯在。即丧服四制云。家无二尊。以一治之也。故父在为母期者。见无二尊也。准旧仪。父在为母一周除灵。再周心丧。父必三年而后娶者。达子之志焉。岂先圣无情于所生。固有意于家国者矣。原夫上元肇年。则天已潜秉政。将图僭篡。预自崇先。请升慈爱之丧。以抗尊严之礼。虽齐衰之仪不改。而几筵之制遂同。数年之闲。尚未通用。天皇晏驾。中宗蒙尘。垂拱之初。始编入格。垂拱之末。果行圣母之伪符。载初之元。遂启易代之深衅。孝和虽则反正。韦氏复效晨鸣。孝和非意暴崩。韦氏旋即称制。不蒙陛下英算。宗庙何由克复。且臣所献者。盖请正夫妇之纲。岂忍忘子母之道。诸议所非者。大凡只论罔极之恩。丧也宁戚。禽兽识母而不识父。岂得与伯叔母服同。岂得与姑姊妹制等。此并道听而涂说之言。未习先王之旨。又安足以议经邦治俗之礼乎。臣前状单略议者未识臣之恳诚。谨重以闻。请付中书门下商量处分。左散骑常侍元行冲奏议曰。古之圣人。征性识本。缘情制服。则有申厌。天父天夫。故斩衰三年。情理俱尽者。因心立极也。生则齐体。死则同穴。比阴阳而配合。同两仪而化成。而妻丧杖期。情礼俱杀者。盖远嫌疑。尊干道也。父为嫡子三年斩衰。而不去职者。盖尊祖重嫡。崇礼杀情也。资于事父以事君。孝莫大于严父。故父在为母罢职。齐周而心丧三年。谓之尊厌者。则情申而礼杀也。斯制也。可以异于飞走。别于华夷。羲农尧舜。莫之易也。文武周孔。所同尊也。今若舍尊厌之重。亏严父之义。毕纯素之嫌。贻非圣之责。则事不师古。有伤名教矣。姨兼从母之名。又即母之女党。加于舅服。有理存焉。嫂叔不服。避嫌疑也。若引同爨之缌。以忘推远之迹。既乖前圣。亦谓难从。谨详三者之仪。并请依古为当。自是百寮议竟不决。至七年八月二十六日。诏曰。周公制礼。当历代不刊。况子夏为传。乃孔门所受。格令之内。有父在为母齐衰三年。此而有为。为非重厌之义。与其改作。不如师古。诸服纪宜一依丧服文。自是卿士之家。父在为母行服不同。议者是非纷然。元行冲谓人曰。圣人制厌降之礼。岂不知母恩之深。但尊祖贵祢。欲其远别禽兽。近异夷狄故也。人情易摇。浅识者众。一紊其度。其可正乎。至二十年。萧嵩与学士改修五礼。又议请依上元元年敕。父在为母齐衰三年为定。及颁礼。乃一切依行焉。 圣历元年。太子左庶子王方庆。书问太子文学徐坚曰。女子年幼。稚而早孤。其母贫窭。不能守志。携以适人。为后夫之所鞠养。及长出嫁。不复同居。今母后夫亡。欲制继父服。不知可否。人间世上士庶。此例皆是。至于服纪。有何等差。前代通儒。若为议论。坚答曰。仪礼丧服。继父同居齐衰期。谓子无大功之亲。与之适人。所适亦无大功之亲。而所适者。以货财为之筑宫庙。岁时使之祀焉者也。郑元曰。大功之亲。同财者也。筑宫庙于家门之外。神不歆非族也。以恩服耳。未尝同居。则不服也。小戴礼记。继父服并有明文。斯礼经之正说也。至于马融王肃贺循等。并称达礼。更无异文。唯傅元著书。以为父无可继之理。不当制服。此礼焚书之后。俗儒妄造也。袁准作论。亦以为此则自制文乱名之大者。窃以父犹天也。爱敬斯极。岂宜腼貌。继以他人哉。然而藐尔穷孤。不能自立。既随其母。托命他宗。本族无鞠养之人。因托得存其世嗣。在其生也。实赖其长育。及其死也。顿同之行路。重其生而轻其死。笃其始而薄其终。称情立文。岂应如是。故袁傅之驳。不可为同居者施焉。昔朋友之死。同爨之丧。并制缌麻。详诸经典。比之于此。盖亦何嫌。继父之服。宜依正礼。今女子母携重适人。寄养他门。所适慈流。情均膝下。长而出嫁。始不同居。此则笄总之仪。无不殚备。与筑宫立庙。实无异焉。盖有继父之道也。戴德丧服记曰。女子适人者。为继父服齐衰三月。不分别同居异居。梁氏集说亦云。女子适人者。为继父服齐衰服。继父与不同居者服同。今为服齐衰三月。窃为折衷。方庆深善其答。 其年。四门博士王元感云。三年之丧。合三十六月。凤合侍郎张柬之驳曰。三年之丧。二十五月。不刊之典也。春秋鲁僖公三十三年十二月乙巳。公薨。文公二年冬。公子遂如齐纳币。左传云。礼也。此则春秋三年之丧。二十五月之明验也。尚书伊训云。成汤既没。太甲元年。惟元祀十有二月。伊尹祀于先王。奉嗣王祇见厥祖。孔安国注云。汤以元年十一月崩。据此。二年十一月小祥。三年十一月大祥。故太甲中篇云。惟三祀十有二月朔。伊尹以冕服奉嗣王归于亳。此尚书三年之丧。二十五月之明验也。礼记三年问曰。三年之丧。二十五月而毕。又丧服小记云。再期之丧。三年也。期之丧。四时也。九月七月之丧。三时也。五月之丧。二时也。三月之丧。一时也。此礼记三年之丧。二十五月之明验也。仪礼士虞礼云。期而小祥。又期而大祥。中月而禫。是月也吉祭。此礼周公所制。则仪礼三年之丧。二十五月之明验也。此四验并礼经正文。或周公所制。或仲尼所述。吾子岂得以礼记戴圣所修。辄欲排毁也。议者以柬之所驳。颇合于礼典。 神龙元年五月十八日。皇后表请。天下士庶出母终者。令制服三年。至天宝六载正月十二日敕文。五服之纪。所宜企及。三年之数。以报免怀。齐斩之纪。虽存出母之制。顾复之慕。何申孝子之心。其出嫁之母。宜终服三年。 开元二十三年正月十八日敕文。服纪之制。有所未通。宜令礼官学士。详议具奏。太常卿韦绦奏曰。谨按丧服。舅缌麻三月。从母小功五月。传曰。何以小功。以名加也。堂姨舅舅母。恩所不及。外祖父母。小功五月。传曰。何以小功。以尊加也。舅缌麻三月。并以亲情。而服属疏者。外祖正尊。同于从母之服。姨舅一等。服则轻重有殊。堂姨舅。亲即未疏。恩绝不相为服。亲舅母来承外族。同爨之礼不加。窃以古意。犹有所未畅者。且以外祖小功。此则正尊。情甚亲而服属疏者也。请加至大功九月。姨舅侪类。亲既无别。服宜齐等。请为舅加至小功五月。堂姨舅疏降一等。亲舅母从服之例。先无服制之文。并望加至袒免。望付尚书。省集众官吏详议。务从折衷。永为典则。太子宾客崔沔议曰。窃闻大道既隐。天下为家。圣人因之。然后制礼。礼教之设。本于正家。家道正而天下定矣。正家之道。不可以二。总一定议。理归本宗。父以尊崇。母以厌降。岂忘爱敬。宜存伦序。是以内有齐斩。外服皆缌麻。尊名所加。不过一等。此先王不易之道也。前圣所志。后贤所传。其来久矣。昔辛有过伊川。见被发而祭于野者曰。不及百年。此其戎乎。其礼先亡矣。贞观修礼。时改旧章。渐广渭阳之恩。不尊洙泗之典。及宏道之后。唐隆之闲。国命再移于外族。此则礼亡微兆。因斯见矣。天人之际。可不戒哉。开元初。补阙卢履冰进状。论丧服轻重。敕令佥议。于时众议纷如。各安积习。太常礼部奏。依旧定。陛下运稽古之思。发独断之明。开元八年。特降别敕。一依古礼。事符典故。人知向方。式固宗盟。社稷之福。更图异议。窃所未详。愿守八年明旨。以为万代成法。职方郎中韦述议曰。上自高祖。下至元孙。以及其身。谓之九族。由近以及远。称情以立文。差其轻重。遂为五服。虽则或以议降。或以名加。教有所存。理不踰等。百王不易。三代可知。日月同悬。咸所仰也。谨按仪礼丧服传曰。外亲之服。皆缌麻。郑元谓外亲异亲。正服不过缌麻。外祖父母小功五月。以尊加也。从母小功五月。以名加也。舅甥外孙。中外昆弟。皆依本服缌麻三月。若以匹敌。外祖则祖也。舅则伯叔父也。父母之恩不殊。而独杀于外氏。圣人之心。良有以也。丧服传曰。禽兽知母而不知父。野人曰。父母何算焉。都邑之士。则知尊祢矣。大夫及学士。则知尊祖矣。诸侯及其太祖。天子及其始祖。圣人究天道而厚于祖祢。系姓族而亲其子孙。近则别于贤愚。远则异于禽兽。由此言之。母党比于本族。不可同贯明矣。且家无二尊。丧无二斩。人之所奉。不可二也。特重于大宗者。降其小宗。为人后者。减其父母之服。女子出嫁。杀其本宗之丧。盖所存者远。而所抑者私也。今若外祖及舅。更加一等。堂舅及姨。列于服纪之内。则中外之制。相去几何。废礼徇情。所务者末。且五服有上杀之义。必循源本。方及条流。伯叔父母。本服大功九月。从父昆弟。亦大功九月。并以上出于祖。其服不得过于祖也。从祖祖父母。从祖父母。从祖昆季。皆小功五月。以其出于曾祖。其服不得过于曾祖也。族祖祖父母。族祖父母。族父母昆季。皆缌麻三月。以其出于高祖。其服不得过于高祖也。其堂舅姨既出于外曾祖。若为之制服。即外曾祖父母。及外伯叔祖父母。亦宜制服矣。外祖加至大功九月。则外曾祖合至小功。外高祖合至缌麻。若举此而舍彼。事则不均。弃亲录疏。理则不顺。推而广之。是与本族无异矣。服皆有报。则堂外甥。曾孙侄女之子。皆须制服矣。圣人岂薄其骨肉。背其恩爱。情之亲者。制服乃轻。盖本于公者薄于私。存其大者略其细。义有所断。不得不然。苟可加也。亦可减也。往圣可得而非。则礼经亦可得而隳矣。先王之制。谓之彝伦。奉以周旋。犹恐失坠。一紊其叙。庸可正乎。且旧章沦胥。为日已久。所存无几。又欲弃之。虽曰未达。不知其可。请依仪礼丧服为定。礼部员外郎杨仲昌议曰。臣闻仪礼曰。外服皆缌。又曰。外祖父母以尊加。从母以名加。并为小功五月。其为舅缌麻。郑文贞公魏征已议同从母例。加至小功五月讫。今之所加。岂异前旨。虽文贞贤也。而周孔圣也。以贤改圣。后学何从。堂舅堂姨堂舅母。并升为袒免。则何以祖述礼经乎。如以外祖父母。加至大功。则岂无加报于外孙乎。如以外孙为报服大功。则本宗庶孙。何同等而相浅乎。窃恐外内乖序。亲疏夺伦。情之所沿。何所不至。理必然也。礼不云乎。无轻议礼。况夫丧服之纪。先王大猷。奉以周旋。以匡人道。一词宁措。千载是遵。涉于异端。岂曰宏教。伏望各依正礼。以厚儒风。太常所请增加。愚见以为不可。户部郎中杨伯成。左监门录事参军刘秩。并同是议。与沔等略同。议奏。上又谓侍臣等曰。朕以为亲姨舅既服小功。则舅母于舅。有三年之丧。是受我而厚。以服制情。则舅母之服。不得全降于舅。宜服缌麻。堂姨舅古今未制服。朕思敦睦九族。引而亲之。宜服袒免。又郑元注礼记曰。同爨缌麻。若比堂姨舅于同爨。亲则厚矣。又丧服传云。外亲之服皆缌。是亦不隔于堂姨舅也。若以所服不得过本。而须为外曾祖父母及外伯叔祖父母服制。亦何伤乎。是皆亲亲敦本之意。卿等更熟详之。侍中裴耀卿。中书令张九龄。礼部尚书李林甫等奏曰。外族之亲无厌降。外甥既为舅母制服。舅母还合报之。夫外甥既合报服。则与夫之姨舅。以类是同。外甥之妻。不得无服。所增者颇广。能引者渐疏。微臣愚蒙。犹有未达。上又手制答曰。从服有六。此其一也。降杀之制。礼无明文。此皆自身率亲。用为服制。所有存抑。尽是推恩。朕情有未安。故令详议。非欲苟求变古。以示不同。卿等以为外族之亲。礼无厌降。报服之节。所引甚疏。且姨舅者。属从之至近也。以亲言之。则亦姑伯之匹敌也。岂有所引者疏。而降所亲者服。又妇从夫者也。夫之姨舅。夫既有服。从夫而服。由是睦亲。实欲令不肖者企及。贤者俯就。卿等宜熟详之。耀卿等奏曰。陛下体至仁之德。广推恩之道。将宏引进。以示睦亲。再发德音。更令详议。臣等谨按大唐新礼。亲舅加至小功。与从母同服。此盖当时特命。不以轻重递增。盖不欲参于本宗。慎于变礼者也。今圣制亲姨舅小功。更制舅母缌麻。堂姨舅袒免等服。取类新礼。垂示将来。通于物情。自我作古。则群儒风议。徒有稽留。并望准制施行。从之。 唐会要卷三十八 服纪下 贞元二年十一月。德宗王皇后崩。上及百官已释服。唯皇太子及舒王谊以下则否。将及三年之制也。初。礼官议大行皇后丧服节。摄太常博士柳冕等七人奏请。皇太子依魏晋故事。为大行皇后丧服。既葬而虞。虞而卒哭。卒哭而除。心丧终制。则存厌降之礼。既而事下中书。宰臣召问礼官等曰。今岂可令皇太子缞服侍膳。直至于既葬乎。博士张荐等。请依宋齐闲。皇后为父母服三十日公除例。为皇太子丧服之节。既及公除。诣于正内。则服墨襂。归至本院。缞麻如故。庶允通变之情。宰臣具以闻奏。左补阙穆质上疏曰。臣谨按礼经。兼征近古。皇太子居母后之丧。并无降杀之礼。唯西晋杜元凯。有既葬除服之论。盖穿凿诡词。以说时主。诚不足为后王法也。臣愚以为遵三年之制。则太重。从三十日之服。则太轻。唯行古之道。以周年为定。乃得礼之中矣。诏宰臣更与所司议之。宰臣以穆质所奏。召问礼官。而不言质名。礼官柳冕张荐对曰。准礼。三年之丧。无贵贱一也。岂有父母贵贱。而差降丧服之节乎。且礼有公门脱齐衰。开元礼云。皇后为父母服十三月。其禀朝旨。则十三日而除。皇太子为外祖父母服五月。其从朝旨。则五日而除。所以然者。恐丧服侍奉。有伤至尊之意也。故从权制变。昭著国章。公门脱缞。义亦在此。岂皆为金革乎。皇太子今若抑哀公除。墨襂朝觐。至本院依旧缞麻。酌于变通。庶可传继。宰臣然其对。遂命太常卿郑叔则草议奏曰。准礼。子为母齐衰杖周。更无贵贱降杀之别。伏以圣上以大中立教。以至孝兴理。宪章古道。肃慎礼文。皇太子禀训睿哲。因心孝敬。缘情酌礼。复古为宜。准礼既葬卒哭。十一月小祥。十三月大祥。十五月禫。至于昏定晨省。问安视膳。不可服衰麻。密近宸扆。伏请每诣正内觐谒。蹔服墨襂。归至本院。依旧缞麻。庶适变通。允协情礼。上令宰臣召穆质议焉。对曰。虽不能遂皇太子三年之志。且远依古礼。犹愈魏晋之文。请降制命。宣行于外。亦不妨皇太子在内墨缞也。制可之。其月。诏百官及宗室诸亲。举哀两仪殿。临毕。百辟素服视事。及大殓成服。百官服三日。及甲辰之夕。释之。用晋文明皇后崩天下发哀三日止之义。其文武六品以上。非常参官。及士庶等。各于本家素服临。外命妇各于本家。素缦朝夕临五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