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乐大典 第68页
【南史】
《宋袁粲传》:齐戴僧静分兵攻府西门,彦节与儿逾城走,粲还坐列烛自照,僧静挺身暗往,奋刀直前,欲斩之。子最觉有异人,叫抱父乞先死,兵士人人莫不陨涕。粲曰:我不失忠臣,汝不失孝子。仍求笔作启云:臣义奉大宋,策名两毕。今便归魂坟垅,永就山丘,僧静乃并斩之。 幼儿代父死 【元史】 《孝义传》:郭狗狗父宁戍大良平,宋将史太尉攻陷之,宁全家被俘。史将杀宁,狗狗年五岁,告史曰:勿杀我父,当杀我。史惊问是儿几岁,宁曰:五岁。史曰:五岁儿能为是言,吾当全汝家,即以骑送之。 愿代伯父死 【温州府志】 王奉,永嘉人,居杜奥,幼鞠于伯父。丁未冬,大兵至,伯父为兵所执,求财不得,将杀之。奉年十五,匿业薄中,跃出绐曰:儿知痊物所。伯父遂得释而遁。掘数穴皆无,乃告兵曰:儿实不知。恐伯父被害,故愿以身代伯父死。兵怒斩之,伯父视之,则颈骨已断,而喉尚在。捧首合颈,取修船油灰涂其疮,以水滴口,稍能咽,七日始苏。 愿代母死 【夷坚志】 可从世居温之北乡清源,宋建炎间,大盗群起,遇人必杀。清源皆逃於蒙山,未几盗至,众多被害。间有不杀,则执而掠问珍宝所藏之处,从世母亦为所执,从世哀痛,不忍母死於盗之手,乃往盗所长揖曰:乡人所藏珍宝,惟我可寻,母实不知,愿以身代母,共汝寻之。盗乃释其母而执从世,引尊数处,皆无所得,始知其绐己。因取箭射之,俱不中体,贼问其故,且言恐母死于非命,故设是计以代母死,贼怜其孝,遂释之。《元史?孝义传》樊渊幼失父母,笃孝。至元十二年,奉母避兵茅山,兵至欲杀其母,渊抱母号哭,以身代死,兵两释之。延间,汀州宁化赖禄孙母病,值乱,负母避南山。盗至,众散走,禄孙守母不去,盗将刃其母,禄孙以身翼蔽曰:勿伤我母,宁杀我。盗骇叹不忍害。 母代子死 【能改斋漫录】 陈升之在相位,尝夙兴未出,其亻兼皆集厅前。忽有大豕奔逸而去,众升之未出,而外门又未启,相与掩而缚之,以箦缭而藏诸密室,期以送升之至待漏,即归而共烹也。及归取烹,乃空箦而已,莫不惊怪,语达升之,母曰:吾儿生于辛亥,豕为亥神,今受击而没,岂吾儿当被灾乎?是夕焚香于臂,告天曰:老妾无益于世,男儿方尽心于国,不宜辄去,愿以老身代儿薄命,云云。阅十二日,升之遂丁尤。 愿代女死 【内翰谈苑】 陈国夫人耿氏,太宗乳母也,生秦王廷美。初宣祖总兵以燕国公主嫁军国小校,会队长外戍谋叛,营中无长少皆籍名当诛。太后爱其女,忧恼不知为计,耿氏曰:愿代大女死。即盛饰跨驴以黄帕冒首,太祖自御以入,留处舍内,燕国乘驴而出。太后先以厚赂抱关卒,当其出为他卒所见,犹阿诰挝走尔疾驱得免,会尽赦营中死。耿氏卒无恙。 兄弟争死 【史记】 《卫世家》:卫宣公为太子仍娶齐女,宣公见太子妇好,说而自取之,更为娶他女,宣公得齐女,生子寿,于朔。太子母死,宣公正夫人与朔共谗,恶太子,欲废。宣公自以为夺太子妻,心恶太子,欲废之,及闻其恶,大怒,乃使仍于齐,而令盗遮界上杀之。与太子白旄,而告界盗,见持白旄者杀之,且行。子朔之兄寿,太子异母弟也。知朔之恶太子,而君欲杀之,乃谓太子曰:界盗见太子白旄,即杀太子,可毋行。太子曰:逆父命求生,不可。遂行。寿见太子不止,乃盗其白旄先驰至界,界盗见其验,即杀之。寿已死,而太子又至,谓盗曰:所当杀者我也。盗并杀太子,以报宣公,乃以子朔为太子。 【续后汉书】 《姜肱传》:肱博通五经,兼明星纬,士之远来就学者三十馀人,诸公争加辟命,皆不就。二弟俱以孝行著闻,名声相次,亦不应徵聘,肱尝与季江谒郡。夜于道遇盗,欲杀之,肱兄弟更相争死,盗遂两释之。但掠夺衣资而已。 【两汉蒙求】 汝南王琳巨尉者,年十馀岁,丧父母,因遭大乱,百姓奔逃,唯琳兄弟独守冢庐,号泣不绝。弟季出遇赤眉,将为所捕,琳自缚请先和季死。贼矜而放遣。由是显名乡邑。 【孝友同风】
汉张礼遇饥年,孤养老母在堂八十馀,礼拾莱归于路,遇贼欲杀食之。礼叩头云:家中有老母,朝未得食,少时归家供讫,却来就死,贼遂放去。弟隔墙闻之,密自走去贼所,谓贼曰:向者归作羹者是兄。兄孝,养父母,年老辛苦羸瘦,弟肥肉多,愿代兄命。礼阴去贼所。谓贼曰:礼本许杀,何得杀弟?贼见二人孝慈,皆不忍杀,更与礼米二石,盐一角力,侍食老母,以全孝敬之道。 【三国志】 《孙奂传》:舒燮有罪,时太常潘滹掌荆州事,欲置之于法。奂子邻谓滹曰:舒伯英兄弟争死,海内义之,以为美谈,仲膺又有奉国旧恩,今君杀其子弟,于事何如?注仲膺,名郡,初伯膺亲友为人所杀。仲膺为报怨,事觉兄弟争死,皆得免。 【南史】 《齐袁彖传》:时南郡江陵县人苟蒋之弟胡之妇,为曾口寺沙门所淫,夜入苟家,蒋之杀沙门,为官司所检。蒋之列家门秽行,欲告则耻,欲忍则不可,实己所杀,胡之列又如此兄弟争死。 【宋史】 《郑绮传》:绮四世孙德圭,德璋,孝友天至,昼则职几案,夜则同衾寝。德璋素刚直,与物多迕。宋亡,俗家遂陷以死罪,当会逮杨州。德圭哀弟之见诬,乃阳谓曰:彼欲害吾也,何预尔事,我往则奸状白,尔去得不死乎?即治行,德璋追至诸暨道中,兄弟相持,顿足哭,争欲就死。德圭默沮其行,遂绐以无往,夜将半,间道逸去,德璋追至广陵,德圭已死于狱。德璋间之,恸绝者数四,负骨归葵,庐墓再期,每一悲号,乌鸟翔集不食。 【元史】 《孝义传》:郭道卿,至元初,闽盗起,居人窜匿。道卿与弟佐卿独守孝子祠,不忍去,遂俱被执,盗将杀佐卿,道卿泣请代弟死,佐卿亦泣请杀,道卿固引颈请刃,盗相顾曰:汝孝门兄弟若此,吾何忍害?两释之。 兄弟让死 【新唐书】 《陆南金传》:少卿卢崇道抵罪徒岭南,逃还东都,陆南金居母丧,崇道伪称吊客人而道其情,南金匿之。俄为仇人迹告。诏侍御史王旭捕按,金当重法。弟赵璧自言匿崇道者我也,请死。南金固言弟自诬不情,旭怪之,赵璧曰:母未葬,妹未归,兄能办之,我主无益,不如死。旭敬上状,玄宗皆宥之。《支叔才傅》至德间,有常人王遇弟遐俱为贼执,将释一人,兄弟相让死。贼感其意,尽纵之。 【南史】 《孙束传》:宋大明五年,发三五丁,束弟萨应充行,坐违期不至,束诣郡辞列,束为家长。令弟不行,罪应百死,乞以身代萨。萨人辞列自引。太守张岱疑其不实,以兄弟各置一处,报云听其相代,颜色并悦,甘心赴死。束妻许人寄语属束君当门户,岂可委罪小郎,且大家临亡,以小郎属,竟不妻娶。家道不立君已有二儿死复何恨?岱依事表上,孝武诏特原罪,并赐帛二十疋。 请代兄死 【新唐书】 《虞世南传》:宇文化及已杀帝,闻杀世基,而世南抱持号诉,请代不能得,自是哀毁骨立。《许敬宗传》:始虞世基与善心同遭贼害,封德仪常曰:昔吾见世基死,世南匍匐代死,善心死,许敬宗舞蹈求生。世为口实,敬宗彳缶亍愤。《阳王琮传》:永昌时,行远行芳斥隽州六道使至,行远先就戮,行芳幼当赦,抱持请代,遂与俱死,西南人称冤悌云。 【南史】 《宋刘绘传》:隆昌中,绘兄悛坐事将见诛,绘伏关请代兄死,明帝辅政,救之乃免死。 【温州府志】 周士威,永嘉人,与兄士行俱幼丧父母,唯外祖夏氏抚育,至长,士行业缝衣以养,至正间,方明善摅郡,居千佛寺,置栅门自卫,俾市民守之。时刘公宽率义兵斫栅入寺,明善遂逃,三日复入,罪守门者,士行与焉,士威年十九,请曰:吾兄弟皆孤,赖夏氏以存。今外祖母年八十六矣,幸兄养之,吾无能焉,兄死则皆无托矣。愿以身代兄死,因悲咽不胜,狱史怜而易之,遂遇害。 乞贷兄死 【辽史】 《兴宗纪》:重熙五年,秋七月,辛丑,录囚,耶律把八诬其弟韩哥谋杀己,有司奏当反坐。临刑,其弟泣诉:臣惟一兄,乞贷其死。上悯而从之。 减年代死
【事文类聚】
晋王徽之为黄门侍郎,弃官东归,与弟献之俱病笃,术人云:人命应终,有生人乐代者则死者可生。徽之曰:吾才位不如弟,请以馀年代之。术者曰:代死者以己年有馀,得以足亡者耳,今君与弟俱尽,何代也?未几,献之卒。 二息争死 【南史】 《吴欣之传》:永明初,广陵人童超之二息犯罪争死,太守刘悛表以闻。 夫妇同死 【宋史】 《王翊传》:北兵至重庆,进士胡天启负母而逃。兵欲杀其母,天启妻张哀号,原以身代,不听,卒杀之。天启与其妻呼天大骂,大将奇天启貌,欲活之。谓之日:汝从我,当共富贵。天启愈奋骂,于是夫妇同死焉。 【金史】 《乌古孙仲端传》:仲端本名卜吉,字子正,承安二年策论进士,哀宗将迁归德,召为翰林学士承旨,兼同签大睦亲府事,留守汴京。及大元兵围汴,日久食尽,诸将不相统一。仲端自度,汴中事变不测,一日与同年汝州防御裴满思忠,少饮,谈太学同舍事,以为笑乐。因数言人死亦易事耳,思忠曰:吾兄何故频出此语,仲端因写一诗示之,其诗大概谓:人生大似巢燕,或在华屋杏梁,或在村居茅茨,及秋社甫临,皆当逝去,人生虽有富贵贫贱不同,要之终有一死耳。书毕连饮数杯,送思忠出门曰:此别终天矣。思忠去,仲端即自缢,其妻亦从死。 夫妻继死 【孙公谈圃】 俞次尚与其妻素达理性,次尚病,呼其妻曰:我将死。时次尚二子在外,妻曰:我欲先死,君俟诸子至未晚也。其妻奄然而化。次尚为文志其墓。已而诸子至,明日告曰:吾亦行矣。即薰沐趺坐而化。孙萃老尝表其墓,次尚官至屯田郎中,湖州人,字退翁云。 与夫同死 【资治通鉴】 唐僖宗广明元年,十二月,已亥,黄巢下令百官□赵璋第,投名衔者复其官。左仆射于琮等扈从不及匿民间,巢搜获皆杀之,广德公主曰:我唐家之女,誓与于仆射俱死,执贼刃不置。贼并杀之。 【新唐书】 《列女传》:幸雍妻萧张弘静镇幽州也,表雍在幕府,朱克融乱,雍被劫。萧闻虽,与雍皆出左右,格之不退。雍临刃,萧呼曰:我与夫同死,愿今日死君前,刑者断其臂,乃杀雍。萧意象晏然,观者哀欢。是夕死。大和中,杨志诚具表其烈,诏赠兰陵县君,雍字和叔,摧进士第。 以死从夫 【元史】 《列女传》:李君进妻王氏,大德八年,君进卒,卜葵将发引,王氏谓众曰:夫妇死同穴,义也。因大恸呕血死,众敛之,与夫连柩出葬。移剌氏,耶律忽都不花妻也,夫殁,割耳自誓,庐墓侧,不食死。赵氏哇儿年二十,夫殁即自经死,家人同棺敛葬焉。朱克彬妻周氏,费严妻王氏,贾哥妻耶律氏,郑腊儿妻康氏,陈某妻别娥娥,宋坚童妻班氏,李安童妻胡氏,刘恕妻赵氏,王思忠妻张氏,刘揖妻赵氏,徐顺妻彭氏,赵儿妻安氏,陈恭妻张氏,武寿妻刘氏,宋敬先妻谢氏,撒里妻萧氏,魏贵妻周氏,郭厂火儿妻赵氏,朱某妻丁氏,王保子妻赵氏,兴州某氏妻魏氏,裴某妻董贵哥,张保董妻郝氏,高塔必也妻白氏,杨某妻卢氏,太术妻阿不察,相兀孙妻脱脱真,并以早寡,不忍独生,以死从夫者事闻,命褒表赐钱赐谥。 愿代舅死 【宋晁无咎集】 《李氏墓志铭》:宋黄叔敖妻李氏,既得疾惫,舅亦疾病,不以已卧故忘舅之疾,问药饵维时,闻其笃,则自力盥弁页祷于神,愿代舅死。 舍身代死
【华严经】
佛子菩萨摩诃萨,见有狱囚五处被缚,受诸苦毒,防卫驱逼,将之死地,欲断其命舍阎浮提一切乐具,亲戚朋友悉将永诀。置高砧上,以刀屠割,或有木枪竖贯其体,衣缠油沃,以火焚烧,如是等苦种种逼迫,菩萨见己自舍其身而代受之,如阿逸多菩萨殊胜行王菩萨。 亲厚继死 【老学庵笔记】 李公择,孙莘老平时至于亲厚,皆终于御史中丞。元五年二月二日,公择卒二日,莘老卒,先后才一日。 仆为主死 【元史】 《杨朵儿只传》:子不花值西军,阵溃,遂见杀,二仆亦见执,曰:吾主既为国死,吾纵为人奴,今苟得生,他日何以见吾主于地下?不若死从吾主。欲起杀仇,仇要斩之。 亭焚争死 【宋史】 《郝质传》:质字景纯,汾州介休人,为路钤辖使讨贝州。文彦博至,命部城西面。河上有亭甚壮。彦博虑为贼焚,遣小校兰千守,而质使千往他营度战具,千辞,质曰:亭焚,吾任其责,千去而亭焚。彦博将斩千,质趋至帐下曰:千之去,质实使之,罪乃在质,愿代千死。彦博壮其义,两释之。 愿代京兆死 【西汉书】 《赵广汉传》:广汉为京兆尹,后得罪,下廷尉,吏民守阙号泣者数万人。或言臣生无益县官,愿代京兆死,使得牧养小民。 请代管平死 【晋史挥尘】 《刘敏元》:字道光,永嘉之乱,自齐西奔同县。管平年七十馀,随敏元而西行,及荣阳,为盗所劫,敏元已免。还谓贼曰:此公孤老馀年无几,敏元请以身代,原诸君舍之。贼曰:此公于君何亲,敏元曰:同邑人也。穷窭无子,依敏元为命,诸君若欲役之,老不堪使,若欲食之,复不如敏元,乞诸君哀也。有一贼目叱敏元曰:吾不放此公,尤不得汝乎?敏元拨剑曰:吾岂望生也。当杀汝而后死,此公穷老,神祗尚当哀矜之,吾亲非骨肉,义非师友,但以见投之故,乞以身代。诸大夫慈惠皆有听吾之色,汝何有面见面目而发斯言?顾谓诸盗长曰:夫仁义何常宁可夫,诸子上当为高皇光武帝之事,下岂失为陈项乎,当为诸君除此人,以成诸公霸王之业,前将斩之,盗长遂止之,而相谓曰:义士也。害之犯义,乃俱免之。 请代户曹死 【资治通鉴】 唐高祖武德元年,窦建德陷景城,执户曹河东张玄素,将杀之,县民千馀人号泣,请代其死,曰:户曹清慎无比,大王杀之,何以劝善,建德乃释之。 赂民代死 【宋史】 《孝义传》:朱寿昌知阆州,大姓雍子良屡杀人,挟财与势得不死,至是又杀人,而赂其里民出就吏,狱具,寿昌觉其奸,引囚诘之曰:吾闻子良与汝钱十万许,纳汝女为妇,且婿汝子,故汝代其命,有之乎?囚色动,则又之曰:汝且死,书券抑汝女为婢,指钱为雇直,又不婿汝子,将奈何?囚悟泣涕,覆面曰:囚几误死,以实封,立取子良正诸法。 代大使死 【太平广记】
天宝中,章仇兼琼入朝,至汉州驿,坠马身死,心上微暖,彭州刺史李先令氵蒙阳尉马某送药酒至汉州,到兼琼处所,忽然颠倒而,卒,后兼琼乃苏云:地下以马尉见代,马氏死,便至其家,因流涕,记代章仇大使死。 不许代死 【汉制丛录】 安帝世,河间人尹次、颖川人史玉皆坐杀人当死。次兄初及玉母军并诣官曹求代其命。缢而物故,尚书陈忠以罪疑从轻,议活次玉,应劭复追驳之曰:刑罚威狱,以类天之震耀杀戮也。温慈和惠,以放天之生殖长育也。是故春一草枯,则为炎,秋一木华,则为异。今杀无罪之初军,面活当死之次玉,其为枯华,不亦然乎?陈忠不详制刑之本,而信一时之仁,遂广引八议求生之端。夫亲故,贤能,功贵、勤实,岂有次玉当罪之科哉?若乃小大以情,原必定罪,已为求生,非谓代死,可以生也。败法乱政,悔其可追,而范晔亦论之曰:忠开父子兄弟得相代死,是则不善人多幸,而善人当代其祸,进退无所措也。 智则代死 【夷坚志】 青唐羌口角氏之孙陇投,崇宁中,归京师,赐姓名曰赵怀德,拜节度使,封安化郡王。其孙袭爵,后入蜀,常为成都路兵马钤辖,天资杰横,占大慈寺四讲院屋宇并居之。历年既多,殊为一邦患苦,寺内保福禅院西堂僧智则,尝住持合州钓鱼山,道行清高,独与之厚善,无日不往来,人莫知其所以契合也。有游士妙于命术,谈人死生祸福若神,谓赵君九月生日后必死,时方仲春,赵恐甚,邀智则语其故,祷之曰:师方外尊宿,视寂灭如梦觉,能代我一死乎?则笑曰:何足为难?但吾却有所请,能相听,则可耳,赵问欲何言,曰:郡王久据四院殿堂,像设日就颓,讲席由兹殆废,吾实弗忍。倘能卜徙外第,而还以畀群僧,吾虽死不惜。赵许诺,即日于城外小东郭建宅,舍其故居,后七日,四院僧辈集,阖府缁流,严备香火,迎则公斋于水陆院。食讫,升座,举扬般若,具道所以代死之意,奄然而化。赵为主丧事,素服奉龛,焚于大智寺塔下。是岁赵无恙。明年曹庭坚待制师蜀,赵贵倨自若,肩舆驺呵,径造听事。曹怒曰:铃辖于制置使有阶级,安得犯军礼。立命武卒擒赴直司,旋荷击于狱,揭榜求其宿愆。不数日,士民交讼纷纷,得其白直共前后死亡者四百辈,悉不落名籍,而冒请粮帛,遂并捕其二子,鞠实计赃赀,父子皆毙于狱户,距智则之死才一年。饶州安国长老子祥者,盖嘉州人也,谈此异。予谓死而可代,则臣之于君,子之于父,行之久矣,赵君与智则之事,岂其然乎? 孔璋替死 【东郡志】 《孔璋请替李邕死表》:玄宗山东布衣臣某言:臣闻明主御宇,舍过取能,举材弃行,烈士抗节,勇不避死,见危致一作授命,晋用林父,岂念过乎?汉用陈平,岂念行乎?禽息殒身,岂惜一作爱生乎?北郭碎首,岂爱死乎?向若林父死,陈平弃,百里不用,晏婴见逐,是晋无赤狄之利。汉无皇极之尊,秦不兼西戎,齐不霸东海矣,臣伏见陈州刺李邕,学成师范,文堪经国,刚毅忠烈,难不苟免,往者张易之弄权,人畏其口,而邕折其角,韦氏将势,言出祸应,而邕挫其锋。虽身受谪屈,终奸谋中损。然则邕有大造于我邦家也。前宋每厚遇者,岂以才重?抑嘉忠忠于国矣。今闻坐赃,丑败厥行,且斯人所然者拯孤恤穷,救乏贝周患,积而能散,家无私聚。陛下下吏讯之,闻诸道路执法者将极加之以刑。噫,天之将丧斯文,死在朝夕,求辞圣代,臣闻生无益于国,不如杀身以明贤。臣顾朽材,轮辕无取,徒兽视禽息,虽生何为?况贤为国家之宝,社稷之卫。若丧国家之宝,失社稷之卫,哲人云:亡国将若之何?是臣痛惜深矣。臣愿以六尺之躯,甘受膏斧,以代邕死,臣之死所谓落一毛,邕之生,有足照千里,然臣与邕生平不颖,臣知有邕,邕不知有臣,是臣不逮邕明矣。夫知贤而举,仁也,代人任患,义也;臣获二善而死,死亦不朽,则又何求?陛下若以臣之贱不足以赎邕,雁门缝腋,有足效矣。伏惟陛下宽邕之生,速臣之死,令邕率德改行,全林父之功。使臣得明目黄泉,附北郭之迹,臣之大愿毕矣。陛下若以阳和之始,虽于用斧铖,俟天成命,敢忘伏剑,岂烦大刑。然后归死,皇天后土,实鉴臣之心,昔吴楚七国叛,周亚夫得剧孟。以为寇不足忧矣。夫以一贤之能,敌七国之众。伏惟陛下敷含垢之道,存弃瑕之义,远思剧孟。近取李邕,岂惟成恺悌之泽,实亦归天下之望,臣先君孔子曰:乡人皆恶之未可也。况大礼之后,天地更新,拾之复论,人谁无罪,惟明主深思之。臣闻士为知已者死,且臣不为死者所知,而甘于死者,岂独为惜邕之贤,亦成陛下矜能之德,惟明主图之,臣璋死罪死罪。 出马牛赎死 【东汉书】 《乌桓传》:乌桓约法,违大人言者罪至死,若相贼杀者,令部落自相报不止,诣大人告之,听出马牛羊以赎死。入马赎死《资治通鉴》:唐肃宗宝应元年,初王思礼为河东节度使,资储丰衍,赡军之外,积米百万斛,奏请输五十万斛于京师。思礼薨,管崇嗣代之,为政宽弛,信任左右,数月间耗散殆尽,惟陈腐米万余斛在。上闻之,以邓景山代之,景山至,则钧校所出入,将士辈多有隐没,皆惧。有裨,将抵罪当死。诸将请之,不许。其弟请代兄死,亦不许。请入一马以赎死,乃许,诸将怒曰:我辈曾不及一马乎?遂作乱。 出金赎死 【元史】 《布鲁海牙传》:是时奴有罪者,王得专杀,海牙知其非法而不能杀,尝出金赎死者数十人,征讨之际,录军籍者惮于行役,往往募人代之。争友而死《通鉴外纪》:宣王四十六年初,王将杀其臣杜伯而非其罪。伯之友左儒争之于王,九复之,而王不许。王曰:汝别君而异友也。儒曰:君道友逆,则顺君以诛友。友道君逆,则帅友以违君。王怒曰:易而言则生,不易则死。儒曰:士不枉义以从死,不易言以求生,臣能明君之过,以正杜伯之罪。王杀杜伯,左儒死之。 范式托死 【马明叟实宾录】 后汉范式,字巨卿。受业太学时,诸生长,陈平子亦同在学,与式未相见,而平子被病将亡。谓其妻曰:吾闻山阳范巨卿烈士也,可以托死,吾没后,但以尸埋巨卿户前,乃裂素为言以遗巨卿。既终,妻从其言,式睹书见瘗,怆然感之,哭为死友,于是护平妻子,身送丧于临氵候。 属友以死 【涑水记闻】 尹师鲁谪官监复州酒税,时范希文知邓州,师鲁得疾,即擅去官,诣邓州,以后事属希文,日往视其疾,师鲁曰:疾势复增几分,可更得几日。一旦遣人招希文甚遽,既至。师曾曰:诛今日必死矣,人言将死者必见鬼神,此不可信,洙并无所见,但觉气息渐就尽耳。几坐与希文语,久之谓希文曰:公可出,洙将逝矣。希文出至厅事,已闻其家号哭。希文竭力送其丧,及妻孥归洛阳。 【孙威敏公遗事】 范文正公以疾请使郡,自请从颖道徐记公以死,未几病革。公入视,且告之曰:希文忠义孝友,生固无憾矣,死又奚憾哉。死生犹梦觉,其去来在我尔。语讫而暝。其送终恤孤,罔不尽礼。 永乐大典
卷之一万四百五十八 卷之一万四百五十八 四济礼 文三 【欧阳守道异斋集】 《礼论》:论曰道无所倚,有所践。有所倚,则天下莫之稽。无所践,则天下莫之居。莫之稽,道之渎也。莫之居,道之弃也。圣人以道而寄于经,以悟于后,乃至于渎与弃。渎则道不神,弃则道不行。道不神且不行,同经也者,无乃虚其所以寄,而杜其所以悟哉!夫惟经首于《易》而后道不渎,继《易》以礼而后道不弃,圣人之虑微矣。盖天人之理,性命之源,仁义道德,吉凶悔吝,纷然齿于卦而形于象。卦之中又有卦,而象之外有象焉。此所以为无所倚也。无所倚则无所穷,无所穷者,听天下之人各入其入,随至其至也。是以天下仰其神而稽焉。虽然,道则神矣,不渎矣,天下于焉而稽之矣。然天下之人,圣不数也,贤亦不数也。而愚不肖则不疏也。圣人之经,为圣贤而作也,不为愚不肖而作也,则有易已多矣?否也。则以不束之愚不肖,而举责之以不数之圣贤,是却天下之进于圣贤,而坚天下之心,使安于愚不肖也。是故,圣人本之以不倚,而进之以可践,礼也者所以示天下之可践也。圆不以规,方不以矩,运斤而成风,惟匠石可也。欲举天下之工,而皆匠石也,皆不规不矩也。则天下之工,有弃其斤斧而去耳,何则?无所可践也,《易》者,圣人成风之斤也,礼者,圣人规矩之嚣也。匠石不以匠石而废规矩,故无匠石而有匠石,圣人不以圣人而废礼法,故无圣人而有圣人。盖道所可践而后天下有所可居。易之言曰:神无方也,易无体也。彼且无方,则不可以方求;彼且无体,则不可以体见。不可以方求,则契其方者出乎方者也;不可以体见,则得其体者遗乎体者也。欲天下之人,皆出乎方,契其方,遗乎体得其体。呜呼!难哉!是故有礼焉。如是而君臣父子,如是而冠昏丧祭,如是而交际辞受,如是而出处进退,严乎洒扫之末,以达乎精义入神动容周旋之顷,而礼皆至焉。其义粲然然无所不可知,而其地画然有所必可践。愚不肖者孰不可以勉而践,践而居哉!有可践,则天下得以不置其足于道之外;有可居,则天下得以置其身于道之内。使天下之人置其身于道之内,而不置其足于道之外,相敬相爱,相安相养,以至于今,礼之教也。而老子曰:失道德仁义而后礼。又曰:礼者,忠信之薄。嗟乎!去礼以求忠信,是去袭而求燠者之智也。且礼亡,则道德仁义其犹有存欤?尝观老子之徒有问乎聃者,雁行避影而后进,而聃未轻告也。已则一日不可无师弟子之礼,而天下独可一日无君臣父子之礼邪。人有一朝三饭于家,而教其邻以辟谷之方者,此可信也哉!聃是已,谨论。 【崔宫教集】 《礼论》:人生不能无群,群不能无争。人之初,倥侗颛蒙而无知,越为物役而机生,情动而本远。雪、霜、风、雨、雷、雹暴其外。于是知架巢空穴,挽草木,取皮革,饥渴牝牡之欲殴其内。于是知噬禽兽,咀果实,是故有得失之殊涂,有好恶之异尚,有有余不足之异致。其有不得所欲,则击夺随之,交焉而争,睽焉而斗,齿利者啮,瓜刚者决,然后有一人焉。出而治之,谓天下之民争,求以止之,必有痛之斯畏焉。于是加之鞭,朴以笞,捶其肌肤,施之刀锯以残割其形体,而名之曰刑。然其争又有大焉者,力大者搏,势强者轧,徒众者夺,啸呼踊跃,草野涂血,则向之痛之者不足恃也,必有胁之斯服焉。于是为之师旅什五之法,为之旌旗钟鼓之用,为之干戈介胄孤矢矛戟之械,为之熊罴貔貅之威,而名之曰兵。息争之小以刑,息争之大以兵,然人之争心无时可已也。人之争心无时而可已。圣人惟曰:吾有兵与刑。营营乎日为杀人之事,可乎?不可也。故有微术焉。就其起居动作之间,创为之法,委曲而节文,名之曰礼。人有贵贼,不知贵贼之等。圣人则设为朝聘位序之严,车服采色之别,使之有等而不敢相越。人有长幼,不知长幼之序,圣人则立为射乡饮食之节,摈相绍介这仪,使之有序而不敢以相乱。人有男女,不知男女之别。圣人则严之以煤妁之词,重之以币帛之贽,使之有别而不敢以相狎。礼之制行于天下,天下之人乃始日循循然束缚于名分之内。常有所碍而不得肆其欲。故其于息争也,有甚于兵刑之临之焉。周之衰二百余年,诸侯迭霸,非不盛且大。然睥睨周鼎,缩手不敢取,方且歃血会盟以尊周室,周非有兵与刑以制之也,礼存焉也。呜呼!圣人息争之道,至于礼而极矣。或曰:“礼本于太乙,谓出于兵刑之后,何也?”曰:太乙,礼之本也,从而表饰之,使著于世,圣人也。《易》之有需,需饮食之道,争所由起也,故以讼。讼而不能止,故以师。师之与讼,能比而蓄之不能有所辨,故辨上下定民志,终归于履而后已。此圣人意也。刑兵与礼之序也。 【曾丰撙斋集】 《礼论》:曰道譬则人也。人之生也,有形斯有气,有气斯有嘘吸,有气斯有色,有色斯有惨舒,有形而无气者,偶人也。彼诚偶人,则嘘吸已不能矣,而况夫惨舒?今也有人似偶而非偶,兀然坐于深山,不饮不食,无惨无舒。其即之也,与不即之也,皆自若也。则是浮屠氏之定也。嗟夫!舒惨之不可绝固也。借曰:可祗亦自私之计,非大通之道也。天地之气,若浮屠氏,然则乾坤或几乎息矣。万物何资焉?天地之气嘘万物资始,吸万物资终,终始则有所资矣。而其嘘吸之盎而见诸外者,东南则为青为赤,西北则为白为黑。离乎黑入乎青,则为舒;离乎赤入乎白,则为惨。此何为者也?曰:天地之气非能为色也,而不能不为色也。天地不能绝舒惨色,浮屠氏独能天地之所不能也欤。圣人之道,天地之气也,《易》也,《书》也,《诗》也,《春秋》也,则气之嘘吸也。嘘吸之气运诸冥冥,冥冥之中,则固有无色之色存焉,而人莫之见也。夫人之情,信于其所见,疑于其所不见。天下或曰:“圣人荧惑我也。”或曰:谁谓圣人。然二者争而不已,则并率其不争者求观于吾道,而质其疑以决其争。而吾道果无可观者以证,则四经之作,几何不与兀然坐于深山者类耶?则天下皆曰:圣人荧惑我也。吾之作经将以信天下,而天下皆以为荧惑我,圣人之心则不安于是有礼焉。圣人之作礼也。曰:非我也。礼起于夫妇,夫妇起于天地,天气下降,地气上腾,其为礼之本欤,天地之嘘吸为阴阳,上降下腾,阴阳之感也。吾道之嘘吸为仁义,《易》、《书》、《诗》、《春秋》、《礼》仁义之感也。子曰:无体之礼,上下和同,则是仁义之感之谓也。相感之中,既有无体之礼存焉,则亦足矣。而又必也,特经则无乃赘乎?曰:天地能以其相感者生万物,而不能以其相感者丽万物。于是以其运诸冥冥者,盎而为青,为赤,为白,为黑者,以信万物之目。圣人之作经,则亦辅天地之自然而已矣。安得惟事其感者,而不事其丽者。然则礼也者,其道之丽也欤?天地之所以丽万物者有惨舒。吾道之所以丽万物者,有损益。损益之变,惨舒之为也。惨舒之变,嘘吸之盎也。君子曰:礼损益而已矣。益之为三皇,益之又益为五帝,则是天地之嘘者,盎之为舒者也。损之为三王,损之又损为五霸,则是天地之吸者,盎而为惨者也。舒之初为未纯,惨之末为已甚,尧揖舜而前曰:“吾予尔天下。”舜拜而辞曰:“朕德弗嗣。”禹之于舜也亦然。而商之于夏,周之于商也,不然。嗟夫!尧、舜、禹率天下后世以揖与拜,而商之于夏也尚然。今也商既自去其所以率之者而率之,以其非所以率之者,则周之于商也,无怪也。孔子不曰:“夏因于虞礼所损益可知也。”而曰:“商周因于夏商礼所损益可知也。”则是舒惨之别也。又曰:其或继周者,虽百世可知也,则是又一惨一舒之迭相往来而无穷也。吁!亦微哉!商因于夏礼,孔子不忍言也。周因于商礼,孔子尤不忍言也。其或继周者,则又有大不忍言者。不忍言而言斯其所以若是微欤。断曰:阴阳之气嘘吸于四时,而舒惨之色与之相始终;仁义之气嘘吸于四经,然则礼也者盖与四经相始终欤。 【华镇云溪居士集】 《论礼》:六经虽非完书,仅存者尚或过半,惟礼乐之篇,靡有孑遗。然旁求余经,稽合传记典制之名数,述作之微意,虽其书不传,可得而言巳。试粗论之,孔子曰:夏礼吾能言之,杞不足证也。商礼吾能言之,宋不足证也,文献不足故也。足则吾能证之矣。证,成也,言而无成则疑,疑者圣人之所阙也。《诗》云:“虽无老成人,尚有典刑。”当是时,杞宋二邦典刑与老成人皆丧矣,故无得而成焉。至周则不然,有司所传边豆之事,旧法未失。邹鲁之士,缙绅先生能言其意。故曰:文武之道,未坠于地,在人。贤者识其大者,其不贤者识其小者,礼法之来尚矣。始于伏羲,而成于尧,尧授舜,舜授禹,三圣相授而守一道。夏后氏之王天下也,用之以忠。忠者,诚也,犹未离内也。商人继之用之以质,质朴也,则既有形矣。然而未备也。周公承二代之后,述文武之事,或损或益,兼修其法。而用之以文,故礼经三百,威仪三千,事为之制,物为之容。制致其详,容致其美。故朱干玉戚黄流圭瓒以为器,而后世不可以加焉。礼者,文也。文则圣人之所取也。故曰:周监于二代,郁郁乎文哉!吾从周。由是言之,经之所书,盖周礼也。周官大宗伯之职曰:以吉礼事邦国之鬼神祗,以凶礼哀邦国之忧,以宾礼亲邦国,以国礼同邦国,以嘉礼亲万民,谓之五礼。五礼修则庶事备矣。故其名数之大者,止于此也。《书》曰:天秩有礼,自我五礼有庸哉!盖唐虞之时,其制已定矣,非特至于成周而后为然也。天下事物,殆无外于此。夫国事之大,惟祀与戌,人伦之重,始于冠昏。慎终者德之厚,礼宾者政之备,圣人有吉礼以事天地。而社稷宗庙,山林川泽,百物咸秩。有凶礼以哀死亡,而凶礼祸灾,围败寇乱,则加之以荒予礻会恤之意,有宾礼以亲邦国。而春夏秋冬,则异之以朝觐会同之文,有军礼以用师旅。而封均田役,则文之以简恤任合之节,有嘉礼以成男女。而宗族兄弟,故旧朋友,四方之宾客,列国之诸侯,则亲之以饮食、宾射、飨燕、月辰月番贺庆之恩。君然者,闺门之内,乡党之间,朝廷之上,邦国之远,鬼神之幽,民物之微,师田行役,凶荒礼丧,莫不有礼。而天下之事物举矣。后世虽有述作,何以加于此哉!此圣人之所以书也。呜呼!道民者不可一日而无礼,然而礼之籍不传也久矣。为之奈何?孟子曰:仁之实,事亲是也;义之实,从兄是也;礼之实,节文斯二者是也。君子本孝弟以为仁义,而因事之宜以制节,因物之质而文之,节文备而明圣之事尽矣。《危禾贞玉府》:礼乐本于至诚,宛丘先王之为天下。礼行而天下无违俗,乐作而万物无邪心。无违俗,故恭逊孝弟行于匹夫匹妇之愚;无邪心,故蕃阜和乐至于昆虫草木之细。至于如此,而后天下大治,纯被而无有可间矣。先王之为是礼乐者,岂与后世异哉!其存乎刑名,见夫度数者,典之有司,著之文字,虽历千百年可考也。舜之大韶,周之衰犹能奏也。三代之车服,宿儒老师犹能说也。后世之君,曷尝不举先王之礼乐以施之宗庙朝廷哉!然而先王用之能治寓意于迹,迹修而意行,示教于物,物陈而教达。后世之君,能用之而不能化,能举之而不能治,迹修矣。而人不化其意,物陈矣。而下不论其教,是何说也?诚与不诚异也。先王之为礼乐。岂以为备故事修文物而已哉?其心之于礼我既以诚之矣。操至诚无间之心于内,则其动于外也。心之所存,必能发之于器。器之所示,必能致之于物。故人望其齐恭肃之容而无慢心,闻其和豫雅正之音而无邪气。夫岂特容与声之所能为哉?其诚之所动物虽欲不惑,不可得也。故物之诚,诚不能逃也。立诚于此,物遭而不化者,非物之罪也,是其中必有不足者矣。宗庙之间,不恭而肃。墟墓之间,不哭而哀。尧舜之政,不令而从。以夫在此者不欺故也。后世之为礼乐,既以判然为雨矣。举是物,曰:此为礼也,奏是音,曰:此为乐也。心之所存不在器,器之所作非其诚,故礼乐之动也。如偶人焉,有其形而无其神。如象龙焉,有其似而无其威。内无至诚无间之心,而特备礼乐之声容,何以异操偶人,象龙以求人之畏之也。故三代之亡,历数千百年。而礼乐之效,卒不如先王之时者,岂其刑名度数不足之罪哉!所以行之者,其诚与昔之人异矣。而衰世之士,方且区区缀缉先王之遗文,补全经师之故说,掩卷长息而伤礼乐之不明。呜呼!是亦愚矣。心诚恭欤!酌水而献之,见者不敢慢矣。先王之礼,其在后世者未少也。心诚恭欤!操弦而鼓之,听者肃然矣。先王之乐,其在后世尚多也。故不敢之心而求之物。欲望礼乐如先王之时,何可得哉!《至诚篇?上》:汉之威仪足以起人之思,唐子思汉时仪注。大抵率意制造,不应古谊者十至八九,具文采法度略矣。然而天下之人,见即喜,不见即悲。中更王氏之乱,废弃不用者十余年。光武入洛,东都之民始见司隶僚属欢喜,踊跃,父老或至垂泣,曰:不图今日复见汉官威仪。自是天下翕然归之,相与出力锄去祸难,以成中兴之业。而复其宗庙社稷,盖又二百余年。虽汉之所以复兴者,不专在是,然亦不可谓无助也。且汉官威仪,非若三代之盛;叔孙所为,非有周公之学术智识也。杂以秦制,非复圣人之法也。而遗民见之,如肓者复视,废才复起,如流浪积岁而反其故乡。其父子兄弟感慨之极,至于咨嗟流涕。其得民心如此,此何理邪?方是之时,以三代车服示之,吾知其民不复泣矣。何者?汉之为汉十世于此矣,民知有刘氏而已。夫救天下于战国秦项水火之中,而措之于安全逸乐之地,不数十年,海内无事,斯民得以养生,得以送死,得以事其父母。而长育其子孙,汉之力也。三代远矣,何有于我哉!由是观之,古者帝王之兴,其正朔服色,自为一王法。而不慕前朝异姓已陈之迹,其用意深矣。由是观之,国家旧物宜使斯民常见而熟识之,以习其耳目而系其心,自非不得已者,不宜轻有改易变置,以自绝于民也,亦灼然矣。《存旧论》。裴守真徇君意以为礼宛丘先生之礼,不明于世。日以废坏遂至灭亡者,其初未始不自于谀夫盗儒苟欲媚世主之私,而不务行先王之意,而俯从今世之便也。先王以至诚仁义之心,诚意礼乐之际,齐明盛服,如临师保父母之严,一有不中凶咎从之。而后世之污君,习于安乐骄傲者勉而为之,其欲舍而从我也。固已不胜其怠,而谀夫盗儒又从而为之解说旁引曲取,既使之便其私意,而又曰自义理之所安。呜呼!先王之礼,何从而兴乎?秦并六国,典礼尽灭。高祖拨天下之乱,庶几其有兴矣。而叔孙通何其意,不能尊其所闻而行之,乃为是苟且灭裂之具。而汉礼终以不明,则起于叔孙通之徇其君。余读《裴守真传》,守真善容兴为太常博士,当时谓才称官,至论射牲礼曰:古者天子自射牲,汉遣侍中令天子奠玉酌献而已可也。古今异宜,不必射牲,破阵庆善一舞入天子为起,守真言:古无天子立观舞者,请从古。夫射牲,古也,古也劳而今也佚,则从今立观舞;今也劳而古也佚,则从古。守真非能法古,特从其佚便,使人主便之而已。夫先王之礼,惟恶其好便而无制者,而后为是曲折制度之严也。使有司之礼近于人情者,非其至也。呜呼!自秦汉以来,天子之车服金珠翠羽,妇人之服奇文巧画房闼之玩,仙灵鬼怪可骇之物,雕韦织毳戎狄之用皆有之矣。推其祸本乱原,未有不起于好便安者为之也。《斐守真论》圣人制人伦之礼,东坡圣人之始制为君臣、父子、夫妇、朋友也。坐而治政,奔走而执事,此足以为君臣矣。圣人惧其相易而至于相陵也。于是为之车服采章以别之,朝觐位著以严之,名非不相闻也。而见必以赞,心非不相信也。而出入必以籍,此所以久而不相易也。杖屦以为安,饮食以为养,此足以为父子矣。圣人惧其相袭而至于相怨也。于是制为朝夕问省之礼,左右佩服之饰,族居之为欢而异宫以为别,合食之为乐而异膳以为尊,此所以久而不相袭也。生以居于室,死以葬于野,此足以为夫妇矣。圣人惧其相狎而至于相离也。于是先之以币帛,重之以媒妁,不告于庙,而终身以为妾。画居于内,而君子问其疾,此所以久而不相狎也。安居以为党,急难以相救,此足以为朋友矣。圣人惧其相渎而至于相侮也。于是戒其群居嬉游之乐,而严其射飨饮食之节,足非不能行也。而待摈相之诏礼,口非不能言也。而待绍介之传命,此所以久而不相渎也。天下之祸,莫大于苟可以为而止,则君臣之相陵,父子之相怨,夫妇之相离,朋友之相侮,久矣。圣人忧焉,是故多为之饰。《易》曰:藉用白茅,无咎,苟错储地而可矣。藉之用茅,何咎之有?此古之圣人所以长有天下而后世之谓迂阔也。物《不可以苟合论》礼若强人而实不可易,东坡夫圣人之道,自本而观之,则皆出于人情,不循其本而并观之于其末。则以为圣人有所勉强力行而非人情之所乐者。今夫五常之教,惟礼为若强人者何?则人情莫不好逸豫而恶劳苦?今吾必也使之不敢箕踞而罄折百拜以为礼,人情莫不乐富贵而羞贫贱。今吾必也使之不敢自尊而卑逊退抑以为礼,用器之为便,而祭器之为贵;亵衣之为便,而衮冤之为贵。哀欲其速已而伸之三年。乐欲其不已而不得终日。此礼之所以为强人,而观之于末者之过也。盍亦反其本而思之。今吾以为罄折不如立之安也。而将惟安之求,即立不如坐,坐不如箕踞,箕踞不如偃仆,偃仆而不已,则将裸袒而不顾。苟为裸袒而不顾,则吾乃亦将病之。夫岂独吾病之,天下之匹夫匹妇莫不病之也。苟为病是则其势将必至于罄折而百拜。由此言之,则是罄折而百拜者,生于不欲裸袒之间而已也。 《中庸?论中》:圣人以礼防民,东坡昔者生民之初,圣人恶其无别,而忧其无以生也。是以作为器用,使民乐其便利役御万物而适其情,而民始有极其口腹耳目之欲,器利用便而巧诈生,求得欲从而心志广,圣人又忧其桀猾变诈而难治也。是故制礼以反其初。礼者,所以反本复始也。圣人非不知箕踞而坐,不揖而食,便于人情而适于四体之安也。将必使之习为迂阔难行之节,宽衣博带佩玉履舄,所以回翔容与而不可驰骤。上自朝廷而下至于民,所以视听其耳目者,莫不近于迂阔。其衣黼黻文章,其食笾豆簋,其耕以井田,其进取选举以学校,其治民以诸侯。嫁娶死丧,莫不有法。严之以鬼神,而重之以四时,所以使民自尊而不轻为奸。故曰:礼之近于人情者,非其至也。周公孔子所以区区于升降揖逊之间,丁宁反覆而不敢失坠者,世俗之所谓迂阔,而不知夫圣人之权固在于此也。《秦皇论》:秦弃礼而趋利,东坡秦有天下,始皇以诈力而并诸侯,自以为智术之有余,而禹汤文武之不知出此也。于是废诸侯,破井田,凡所以治天下者,一切出于便利,而不耻于无礼。决坏圣人之藩墙,而以利器明示天下。故自秦以来,天下惟知所以求生避死。而以礼者为无用赘疣之物,何者也?意以为生之无事乎礼也。苟生之无事乎礼,则凡可以得生者无不为矣。呜呼!此秦之祸所以至今而未息欤!同上礼不以贫而废。东坡燔兔匏叶,可以行礼。扫地而祭,可以事天。礼之不备,非贫之罪也。拟进士《廷试策》礼各以时而变,顾临等昔商因夏礼,周固商礼,皆有损益。孔子曰:其或继周者,虽百世可知也。可知者亦犹商因于夏,周因于商也。时异事变,不可尽知。虽有圣人继周亦必损益。是以先代之乐,后代有不相沿;前王之礼,后王有不相袭;唐虞五载一巡守,周则十二年,岂可谓唐虞非乎?盖周不能行也。先帝朝献景灵宫十一殿,一日而遍。陛下一岁乃遍,以因时制宜欲可拜也。上哲宗元七年。 【吕净德先生集】 《圣王务行礼论》:圣贤之所谓治道者,盖有本末先后之异而已。本在于此,末在于彼。先者自治,而后者治人,故也。详其在我者而先之,略其在彼者而后焉。则人将以我为君子而从之矣。春秋之世,诸侯专威,强者凌弱,众者暴寡,不仁以取胜于仁,不义而求先于义,举天下之广,而纷纷于目前也。责其本末光后之论,而能自治者,盖亦鲜矣。幸而有贤人君子以我为之先,而以人为之后,启导其君,而使之为君子者亦可贵矣。楚之敬晋也久矣。韩起叔向聘之,楚子欲耻二人者,而求为得志焉。故启强谏之曰:圣王务行礼,不求耻人。夫朝聘有享会有璋,燕有好货,飨有陪鼎,设机而不倚,爵盈而不饮,小有述职,大有巡功,皆所以行礼也。楚子于是悟其言之是,为之加礼于二子者,而晋楚之好因以隆睦。呜呼!不有君子,其能国乎?以启强之一言,而救楚子之失,敦二国之好利亦博矣。不然,则晋楚之干戈,日寻于邦内而莫之休息,此强之贤能使其君之为君子而可贵也。敢又从而广之,以续丘明之意焉。夫中国之与夷狄,此贵而彼贱也。世之所谓礼义者,出于此不出于彼也,齐为周之大国礼义之出也。而曹伯来朝于鲁,则恶而讨之。故《春秋》书以示贬,而当时之君子亦讥其无礼。嗟夫!齐,中国也。一失而经贬其非,楚夷狄也。一得而传述其是,皆强有以导之矣。由是而言,则春秋之法,有褒进夷狄而同于中国之例。说者又以七等进退之文,推广其义者,皆不为妄也。夫为天下国家而不先自治求以治人者,未之信矣。以强之言监之可也。 【毕西台先生集】 《礼禁论》:治一乡,必有治一乡之具;治一国,必有治一国之具;治天下,必有治天下之具。具者,非若簋俎豆,尊勺鼎鼐,可陈于前也。由是而治者谓之具,听断狱讼,簿书期会,所以治一乡也。守法令拊循其民,以承事天子,所以治一国也。明制度不得相逾越,贫富贵贱各安其分而易足,所以治天下也。以大治小,则小有所不能容,故孔子之武城闻弦歌之音而笑;以小治大,则大有所不能治,故孟子不学诸侯之礼而言其略。三代而下,不知治具之有小大,以簿书法令治乡国之具而治天下,是以天下而终不大治。昔孝文之时,贾谊谓大臣不报期会之间为大,故至于俗流失世坏败,因恬而不知怪,为可太息!孝宣时,王吉亦言公卿未有建万世之长策,举明主于三代之隆,而上下僭差,人人自制,是以贪财诛吏不畏死亡。而孝文孝宣卒莫能用,所以然者,治大者其效缓而远,治小者其效速而近。人君有治天下之心而求近效以语礼俗制度禁防之事,则指以为迂阔而见簿书法令听断狱讼,则以为治天下如是而足。虽有唐太宗之贤,与房魏论周礼,语未卒而有画虎之疑。又况不及太宗者,则天下之不大治。凡皆以小治大而无其具故尔。今国家传序相习,百有余年,方内无事几于致平,殆非汉唐之比。而礼俗制度禁防之不立,反甚于汉唐。田宅奴婢车马服用,恣民之所自为而莫有限。乐汉唐之小具,不思三代之大治,岂非以上下相安风俗已成,而难于惊动邪?是亦未知谓尔。昔楚王患其国之庳车,欲下令使高之。孙叔敖曰。令数下民不知所从,请教里人高其木困。乘车者皆君子,不能数下,则车自高矣。从之半岁而楚国无庳车。盖国家立事好为法令,而以深罚重赏随之。法令既繁,而罚深赏重无以措其手足,是以民惊动而事不立。今如仿庳车之意,定为田宅奴婢车马服用之等级。在上者躬化以行之,简其法令,平其赏罚。有不从者第禁勿,使仕宦庶人则重租赋以困辱之。久以岁月,无求近效,则三代治天下之具,将复立于今日,度越汉唐而诵声兴。然则禁勿使仕宦重租赋以困辱,而终不为深罚重赏者,亦今日治天下之木困耳。何患乎惊动? 【元方德麟集】 《礼论》:古之为礼者便而安,后之为礼者拘以僻,此古今所以相戾而不求其本者之过者也。夫人之情,未有不喜便而厌拘者,强之以所厌而不知其可喜,不徒听之者以为迂而言之者久亦自厌之矣。圣人为礼固若是耶。礼以诚敬为本者也。弁冕圭璧之制,宫室车旗之度,与夫登降俯仰之容,无非节文其等威,以表其诚敬之实。故孔子曰:礼云礼云,玉帛云乎哉!而林放问礼之本,则曰:礼与其奢也宁俭,丧与其易也宁戚,非所谓无体之礼欤。无体之礼,则诚敬是也。故可以损益者。礼之文不得而损益者,诚敬之实。本之以诚敬之实,而损益其文以适时之宜,使几为人臣者,皆得以尽敬于其君。为子若弟者,皆得以尽敬于其长其贤者,固将乐之。不肖者,亦习见其分限之严而不敢肆,故虽酒清,人渴而不饮,肉乾,人饥而不食。与夫寒不敢袭,痒不敢搔,洞洞焉,属属焉,其拘也亦便之矣。不然,则俎豆诚陈,摈相诚设,终日揖逊,方秋秩可观而其心已不胜厌苦而欲罢矣。是皆不知其本者误之也。欲复古人之礼者其亦先立夫诚敬之本乎? 【胡禾氐紫山集】 《礼论》:圣人之制礼,通贵贼之情,而严上下之分。故曰:履虽鲜不加于枕,冠虽弊不以苴履,尊卑之分定故也。君臣之视天王,卑高分严,如地之于天。然而篡弑之凶,古亦有之何自而来哉!圣人作《易》于坤之初六,谨为之戒曰:初六履霜,阴始凝也。驯致其道,至坚冰也。又曰:臣弑其君者有之,子弑其父者有之,其所由来者斩矣。贾谊经学修明,见汉法不敬大臣,曰:天子之尊如堂,大臣如陛,众庶如地。今也大臣下狱,贱隶得以搏执而笞辱。然则堂不无陛乎?今之大臣有罪,则杖辱于市,小人兴讹造讪,揶揄诟骂,无所不至。汉之大臣,天子得以罪之。贾谊犹为今之大臣,细民得以罪之。此风一长,有识者甚为寒心。近岁以来,奴讦主,妻妾告夫,子弟讼父兄,编民把执,诟辱官吏,与台阜隶,谤讦大臣,凶险奸邪,百无忌惮,恣其所为,陵轹正人。白昼殿庭之上,秽言襄语,肆口而出,圣听天听岂不知其为恶?然而乐闻不禁者上欲发欺马久艹扌适,奸邪通冤滞抑豪横也。故特借凶人之口,来端直之言耳。殊不察自即伎以束,所开之言无大利害,适足以为口舌者进身之阶,虚失待大臣之躯,渎上下之分。朝廷之上,无礼无威;闾里之间,粪伦攸。无知之氓,习见官府之不足畏,一旦饥馑凶荒狐鼠啸聚,郡县之权,若之何而制之?今之为大臣者不以为忧,反以私门豢养凶人。使之遁相讦制,何其愚也!必欲通上下之情,立一二直节敢言之臣,如古之纳言者,何求而不得。何必以哓哓之小人,渎日月之光明哉! 【宋黄裳演山集】 《杂说》:天子施礼于诸侯以十有二牢,以多为贵也。诸侯报礼于天子膳以牲犊,以少为贵也。以多为贵者外心也,以少为贵者内心也。礼器曰:“古之圣人,内之为尊,外之为乐;少之为贵,多之为美。”诸侯之于天子,观天下之物无可以称其德者,得不以少为贵乎?郊特牲曰:牲孕弗食祭帝弗用,诸侯之膳天子上同乎帝,尊贵之也。天子之于诸侯,为之牢礼之数,而诸侯之待王官也。令百牲皆具乐美之也。盖谓待王以多则为亵,待百官以少则为简。故礼器曰:先王之制礼也,不可多也,不可寡也,惟其称焉。四肢之于安佚,人之情也。乐循其情,恶劳其形,不能非礼勿动,而使非辟之心,辄乘安逸以蹈其舍,则无所不至矣。而况王乎?天下视仪而动,听唱而应者也。先王制礼,视有旒,听有纩,言有记,动有佩。堂上之行,门外之趋,为之乐仪以防其肆,使听其声而其意以诚,使顾其躯而其气以正。周旋中规,折旋中矩,进揖退扬,而后锵鸣之佩。左中角徵,右中宫羽,君民事物之意在其中焉,非僻之心无自而入。是故祭祀朝会,师田封建之时,王在五路,则其步趋之节责大驭焉。五路之上王安佚矣。然而顾车之行而闻肆夏之声,则由吾于堂中;顾车之趋而闻采荠之声,则由吾于门外。王之言动,造次无非礼者,乐师之所教,大驭之所御与有力哉!其度数严而通,不违天下之情,以礼之有乐也。其声气和而正,不流天下之性者,以乐之有礼也。 【性理群书】 《程顺礼序》:此篇论礼者,人伦风教之自始。有礼则家国天下与之俱存,无礼则家国天下与之俱亡。其关系岂不重哉!礼经三百,威仪三千,皆出于性,非伪貌饰情也。鄙夫野人,卒然加敬,逡巡逊却而不敢受。三尺童子,拱而移市。暴夫悍卒,莫敢狎焉。彼非素有于教,与邀誉于人而然也。盖其所有于性物感而出者如此。故天尊地卑,礼固立矣。类聚群分,礼固行矣。人者位乎天地之间,立乎万物之上,天地与吾同躯,万物与吾同气。尊卑分类,不设而彰。圣人循此,制为冠昏丧祭朝聘射飨之礼,以行君臣父子兄弟夫妇朋友之义。其形而下者,具于饮食器服之用;其形而上者,极于无声无臭之微。众人勉之,贤人行之,圣人由之。故所以行其身,与其家,与其国,与其天下。礼治则治,礼乱则乱,礼存则存,礼亡则亡。上自古始,下逮五季,质文不同,罔不由是。然而世有损益,惟周为备。是以夫子有曰:郁郁乎文哉!吾从周,逮夫弊也。忠义之薄,情文之繁,林放有礼本之问。而孔子欲先进之从,盖所以矫正反弊也。然岂礼之过哉!为礼者之地也。秦氏焚灭经典,三代礼文大坏。汉兴求《书》《礼记》四十九篇,杂出诸儒之手,不能悉得圣人之旨。考其文义,时有抵牾。然而其文繁,其义博,学者观之,如适大通之衢。珠珍器帛随其所取,如游阿房之宫,千门万户随其所入。博而约之,亦可以弗畔,盖其说也。粗在应对进退之间,而精在道德性命之要,始于童幼之习,而终于圣人归。惟达于道者,然后能知其言。能知其言,然后能得于礼。然则礼之所以为礼,其则不远矣。昔者颜子之所从事,不出乎视听言动之间。而乡党之记孔子,多在于动容周旋之际。此学者所当致疑以思,致思以达也。
【胡铨澹庵集】
《讲筵礼序》:臣闻君以礼为重,礼以分为重,分以名为重,名以器为重。古之有天下者,不患分不定,不患名不正,不患器不守,而常患不能隆礼而已矣。苟能隆礼,则分也,名也,器也,皆得其当而天下可运于掌。苟不隆礼,则分也,名也,器也,皆失其当而天下乱矣。何谓礼?曰:“上下之纪,天地之经纬也。”而民实则之,则天之明,因地之性,生其六气,用其五行。气为五味,发为五色,章为五声。淫则昏乱,民失其性,是故为礼以奉之为扰五牲三牺以奉五味,为九文六采五章以奉五色,为九歌八风七音六律以奏五声。为君臣上下以则地义,为夫妇外内以经二物,为父子兄弟姑姊甥婚姻以象天明。为政事庸力行务以从四时,为刑罚威狱使民畏忌以类其震耀杀戳,为温慈惠和以效天之生殖长育。是故审则宜类以制六志,审行信令祸福赏罚以制死生,乃能协于天地之经纬,是以长久。故赵简子曰:甚哉礼之大也。晏子曰:礼之可以为国也久矣。与天地并,是不亦君以礼为重乎。何谓分?君臣上下,君子小人,中国夷狄是也。南蒯枚筮遇坤之比,曰:黄裳元吉,子服惠伯谓上美为元,下美则裳,言上下之不可乱。赵简子问史墨季氏出君之罪,史墨对以在易卦雷乘乾曰“大壮”。言乾为天子,震为诸侯。而在乾上,君臣易位,大乱之道也。司马光说文王序易,以乾坤为首,言君臣之位,犹天地之不可易。程颐《易传》说坤六五臣居君位之象,此皆来君臣上下之分也。在易一阳之长虽甚微,而圣人善之,故一君子用,而天下皆相贺。一阴之生虽甚微,而圣人畏之,故一小人用而天下皆相吊。此皆严君子小人之分也。易以自我致戎为戒,而以三年克鬼方为备,言夷狄当外而不内。贾谊以中国为首,夷狄为足。而首反居下,足顾居上,为乱亡之基。此皆严中国夷狄之分也。是不亦礼以分为辱乎!何谓名?爵号是也。名近虚,于教为重;利近实,于教为轻。则名所以弼教也。名位不愆,为民所信,则名所以出信也。名以弼教,则教非名不立;名以信出,则信非名不行。是不亦分以名为重乎!何谓器?车服是也。器以藏礼,则器者礼之所寓。小人而乘君子之器,盗斯夺之,则器者君子之所乘。昔仲叔于奚请繁缨以朝,仲尼闻之曰:惜也,不如多与之邑,唯器与名,不可以假人。赵简子于史墨曰:季氏出其君而民服焉,而莫之或罪也。史墨曰:是以为君谨器与名不可以假人,是不亦名以器为重乎!谨按礼经篇目,凡四十有九,大抵不出此三者而已。如天子七庙,诸侯五;天子祭天地,诸侯祭社稷;天子祭天下名山大川,诸侯祭山川之在其地者;天子牛直礻勺、礻合礻帝、礻合礻尝、礻合,诸侯礻勺则不礻帝,礻帝则不尝,尝则不,则不礻勺;天子社稷皆太牢,诸侯少牢;天子杀则弊大绥,诸侠杀则弊小绥;天子之田象日月,诸侯法雷;天子之三公之田视公侯,天子之卿大夫之田视伯子男之类,此君臣上下之分也;如君子中庸,小人反中庸之类,此君子小人之分也;如千里之内曰甸,千里之外曰流,此中国夷狄之分也;如次国之上卿位当大国之中,中当其下,下当其上大夫,小国之上卿位当大国之下卿中当其上大夫,下当其下大夫之类,此名之别也;如大路繁缨一就,次路繁缨七就,天子龙衮,诸侯黼,大夫黻,士元衣纟熏裳,天子之冕朱绿藻十有二旒,诸侯九,上大夫七,下大夫五,士三之类,此器之别也。名也,分也,器也,礼之大体也。臣故曰:上下之纪,天地经纬也。仰惟陛下钦明文思,氵睿哲文明,同乎尧舜,固非谀闻浅学所能窥测。至于修五礼以觐诸侯,典三礼以咨四岳,亦乎唐虞矣。然犹锐意稽古礼文之事,特降一札,俾愚臣专讲戴礼一经,岂徒欲玩夫三百三千之繁文,呻其占毕而已哉!于《曲礼》见爱而知其恶,憎而知其善之义,于《檀弓》见事君有犯无隐之义。于《王制》见天子斋戒受谏之义,于《月令》见百工咸理,无或作为淫巧以荡上心之义,于文王世子见三公不必备唯其人之义,于《礼运》见禹汤文武成王周公谨礼之义,于礼器见忠信可以学礼之义,于《特牲》见天子贵诚之义,于《内则》见道合则服从不合则去之义,于《玉藻》见天子扌晋挺方正于天下之义,于《明堂》位见夷狄外而不内之义,于《大传》见举贤伙能之义,于《少仪》见人臣有谏无讪之义,于《学记》见三王四代唯其师之义,于《乐记》见为君谨其好恶之义,于《经解》见发号出令而民说之义,于《哀公问》见君为正则百姓从政之义,于《仲尼燕居》见力礼乐而天下太平之义,于《孔子闲居》见王者奉三无私以劳天下之义,于《坊记》见礼以坊德之义,于《中庸》见至诚配天之义,于《表记》见大舜中心安仁之义,于《缁衣》见恶恶好贤之义,于《深衣》见规矩准绳之义,于《投壶》见揖逊之义,于《儒行》见崇儒重道之义,于《大学》见正心诚意之义,于《乡饮》见王道易易之义,于《射义》见梓士与祭之义,于《燕礼》见君臣上下之义,于《聘义》见君臣相与之义,于冠《昏丧祭之篇》见养生送死追还之义。然则圣学高妙,诚非管窥蠡测,所能仿佛其万一。夫岂涓溪能有益于崇深乎?而陛下亲屈至尊,孳孳听纳,移日不厌,真得尧舜三王之用心。臣昨蒙赐对便殿,臣时论及武夫悍将宜令知礼以革暴慢之习,侧闻玉音有及于唯礼可以已之之语。臣退而书之,窃谓晏婴虽以此言古齐景,而齐景终不能行。陛下不惟闻而乐之,又能举以为训,一言可以兴邦,陛下有焉。臣愚愿力行其说,辩其分,谨其名,守其器,勿轻以假人,则社稷之福也。孔子曰:名器,政之大节也。若以假人,与人政也。政亡则国家从之,弗可止也已。仰渎宸聪,臣无任陨越之至。 【国朝谢肃密庵集】 《送朱伯贤赴京考礼序》:自三代礼乐荡灭于秦,至汉代秦而帝,去先王未遐,宜可以复其礼乐而为治于天下矣。然高帝不学而佐非真儒,故其为治不能复礼乐于三代。殆亦叔孙通之责哉!方叔孙通说帝之起朝仪也。帝曰:度吾所能行者为之,不过谓定君臣之位而已。固未及乎先王之礼乐,以达于天下者也。而叔孙通遂以兴礼乐为名,广征鲁诸生。是以有两生不肯行,曰:礼乐积德百年而后可兴,至哉!其言之也。夫德先王所以化天下之本,而礼乐其具也。有其具,无其本,固不可也。而高帝宽仁长者其岂无本乎?曰:固矣。然汉承秦变古之后,以古变秦,其唯三代之礼乐乎?氵公三代之礼,而教民以中,袭三代之乐,而教民以和。使中和之气,充塞天地,则万物不疵而王道成矣。王道成,然后损益三代以作汉之礼乐,则汉其三代矣乎。是或两生之所蕴也。惜乎叔孙通学不足以与此,不能终致两生,乃率诸生暨帝左右。去三代之难,采先秦之易,以杂就其尊君抑臣之仪,绵绝而习之。及帝既行,曩之醉呼拔剑者,莫不震肃。而帝亦起皇帝为贵之叹,则叔孙通亦可谓达时之务矣。然使四百年之汉,遂以为礼乐止于如是。而治化卒无以及乎先王者,叔孙通之贵也。此异时贾谊仲舒王吉刘向之徒,所为发愤而增叹,岂独今日两生之不肯行邪?是故无两生,天下万世无礼乐,无叔孙通,则汉亦无君臣之仪。而汉仪固不足以当先王之礼乐也。后世君相之国治者,其可不知夫学乎?今皇帝缉熙圣学,治仿先王,混一初元命中书暨翰林太常率诸儒定拟三礼,明年再命集议礼乐,又明年编征在野道德文章之士,相改订之,将以成一代之制也。而吾卿朱伯贤先生实在征焉。先生生东南游西地,遭时多故,归隐山林,饭蔬饮水,益力于学,以学之为王者事也。故其论道德,必归之于三代之选;其论文章,必归之于三代之英。则今也应征其能不援三代礼乐以为国朝之治具乎?虽然,两生不肯为汉行,先生肯为国朝起,是国朝之德之盛轶于汉,而叔孙通之学,不足以齿今之侍从大臣也。先生盍亦掳两生之所蕴,使三代礼乐不得复于汉者,而复于今日焉。则贾谊仲舒王吉刘向之徒,将不复发愤增叹于异时矣。非先王其孰能与于此哉!告行之日,书以为赠。 【宋慕容彦逢扌离文堂集】 《策问》:孔子曰:安上治民,莫善于礼。唐虞夏商周之盛,礼之损益,见于载籍。人主美化善俗,流泽子孙,盖本于此。世衰道微,典章陨缺,赢秦以降,因陋就寡,君臣束力戒,不过簿书狱讼之间。虽有仁心仁闻,不可为法于后世。故汉宣帝时,诏书每下,民若更生。而王吉以为可谓至恩,未可谓本务也。神宗皇帝监积习之弊,亲策多士,命官讨论。主上丕承先志,申命有司,设局建官,讲求一代之制。惟宫室之度,器服之用。冠昏之义,祭享之节,学者所宜深考,愿与闻之。将以献于上焉。 【葛胜仲丹阳集】 《策问》:恭惟圣天子肇上帝。灵游降格,推仁流泽,覃及方夏。伏读庚辰赦令有曰。将藏事于皇祗,先致享于穹昊,荐绅学士聆听呼舞,以谓北郊盛典,将赫赫载天下耳目,而无始因循之陋,且复正于是日矣。真天下之壮观,王者之绝业,考观战芟良耜噫嘻丰年之作,发扬咏叹用于祈谷之时。而赋事遣辞莫不各依象类。则天地别祭,见于诗者如此。泽中地上异其位,南至北至异其时,苍璧黄琮分宗辟之义,圆钟丝竹辨阴阳之声,则天地别祭见于礼者如此。况夫逸礼旧章,既讲求于无丰,而离官方坛,复筑于绍圣,弥文织悉藏在有司,其大体固无可议者。惟是冕服之制,仪卫之节,庆赐之度,荐灌之仪,有不泥古,不论今,参酌损益趋时之便,而陪辅礼官之未议者乎?诸生试墨笔论之。 【唐仲友说斋集】 《盾疑》:韩宣子适鲁,见易象,与鲁《春秋》曰:《周礼》尽在鲁矣。夫易象《春秋》何关于礼,而宣子何见而云尔耶。文王作《易》,周公述之而卦爻之辞备,其精神心术则《易》也,其刑名度数则《礼》也,其凡例褒贬则《春秋》也。《易》,周公之心术;《礼》,周公之治道;《春秋》,周公之史法故。凡三百六十官之事,无一不本于《易》。三百八十四爻之义,无一不寓于《礼》。礼有得失,而赏罚之所不及,则《春秋》得以褒贬之,是固一本也。韩宣子见二书而知周礼之尽在鲁,其见周公之心乎? 【李浩橘园集】 《礼策》:《春秋》之所贬,礼义之所否;《春秋》之所褒,礼义之所予。书天王狩于河阳,恶晋侯以臣召君,存君臣之。 永乐大典 卷之一万八百八十八 卷之一万八百八十八 六姥古 叙古 【元钱天叙古颂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