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文类聚 第33页
【卷六十四 居处部四】
○宅舍 庭 坛 室 斋 庐 道路 ◇宅舍 《晏子》曰:景公使更晏子之宅,曰:子之宅近市,湫隘嚣尘不可居,请更子宅,曰:臣之先臣,居此宅焉,臣不足以代之。 《汉书》曰:萧何买田宅,必居穷僻处,不治垣舍,曰:令後世贤,师吾俭,不贤,无为势家所夺。 又曰:鲁共王坏孔子旧宅,以广宫室,闻锺磬琴瑟之声,遂不敢坏,复於其壁中得古经传。 《续汉书》曰:吴汉尝出征,妻子在後买田业,汉还,让之曰:军师在外,吏士不足,何多买田宅乎,遂尽分以与昆弟外家。 裴楷别传曰:楷营新宅,基宇甚丽,当移住,与兄共游行,床帐俨然,棂轩疏朗,兄心甚原之,而口不言,楷心知其意,便使兄住。 王隐《晋书》曰:魏舒少孤为外家甯氏所养,甯起宅,相者云,当出贵外生,舒曰:当为外家成此宅相。 《汉旧仪》曰:高皇帝家在丰中阳里,为沛泗上亭长,及为天子,立沛庙,祠丰故宅。 《风俗通》曰:宅不西益,俗说西者为上,上益宅者,妨家长也,原其所以西益者,《礼记》曰:南向北向,西方为上,《尔雅》曰:西南隅谓之奥,尊长之处也,不西益者,难动摇之尔,审西益有害,增广三面,岂能独吉乎。 《三辅决录》曰:郭详为太尉长史,起大宅,在高陵城西,世称曰长史宅。 《吴志》曰:周瑜与孙策同年,相友善,瑜推道南大宅以舍策,升堂拜母,有无通共。 又曰:陈表家财,尽於养士,死之日,妻子露立,太子登为起居宅。 娄承先传曰:娄玄到广州,遂徘徊踯躅於仲翔宅故处,哀咽凄怆,不能自胜。 《搜神记》曰:魏郡张本富,忽衰死财散,卖宅与程应,应举家疾病,卖与何文,文先独持大刀,暮入北堂梁上,一更中,有一人长丈馀,高冠赤帻,呼曰:细腰,细腰应诺,何以有人气,答无,便去,文因呼细腰,问向赤衣冠是谁,答曰金也,在西壁下,问君是谁,答云,我杵也,今在灶下,文掘得金三百斤,烧去杵,由此大富,宅遂清宁。 □□[○《太平御览》一百八十作抱朴。]子曰:葛庐有大功,受爵,立宅舍於博望里,于今基兆石蛇楚在焉。 又曰:临汜[○《太平御览》九百八十五作沅。]县有廖氏,世老寿,後移,子孙辄残折,他人居其故宅,复累世寿,乃知是宅所为,不知其何故,疑井水赤,乃掘井左右,得古人埋丹沙数十斛,丹汁入井,是以饮水而得寿。 《襄阳记》曰:李衡每欲治家,妻辄不听,後密遣客十人,於武陵龙阳洲上作宅。种橘千树,临死,敕儿曰:汝母每恶吾治家,故穷如是,吾州里有千头木奴,不用汝衣食,岁上一匹绢,亦当足用尔,亡後二十馀日,儿白母,母曰:此当种柑橘也,汝家失十户客七八年,必汝父遣为宅,晋咸康中,其宅上枯树犹存。 范汪《荆州记》曰:宛有三女楼,作子胥宅。 又曰:义阳六县安昌里,有光武宅,枕白水陂,所谓龙飞白水也。 庾仲雍《荆州记》曰:秭归县有屈原宅伍胥庙,捣衣石犹存。 《赖乡记》曰:老子祠在赖乡曲仁里,谯城西出五十里,老子平生时,教化学仙故处也,汉桓帝修建屋宇,为老子庙,庙北二里,李夫人祠,是老子旧生宅也。 刘桢京口记曰:糖颓山,山周回二里馀,山南隅,隔路得郄鉴故宅,五十馀亩。 戴延之《西京记》曰:东阳门外道北,吴蜀二主第宅,去城二里,墟墓犹存。 又曰:潼关北去蒲坂城六十里,中有舜庙,城外有宅井,及二妃坛,南去城二十里,有山,舜所耕山,上亦有山。 《述征记》曰:丰圻,丰水西九十里,有汉高祖宅。 又曰:山阳县城东北二十里,魏中散大夫嵇康园宅,今悉为田墟,而父老犹谓嵇公竹林地,以时有遗竹也。 盛弘之《荆州记》曰:新野郡西七里,有梅溪,源出紫山,南流注氵育,故老传溪西有百里奚宅。 【诗】齐竟陵王萧子良行宅诗曰:余禀性端疏,属爱闲外,往岁羁役浙东,备历江山之羡,名都胜境,极尽登临,山原石道,步步新情,回池绝涧,往往旧识,以吟以咏,聊用述心,访宇北山阿,卜居西野外,幼赏悦禽鱼,早性羡蓬艾。 陈江总岁暮还宅诗曰:悒然想泉石,驱驾出城台,玩竹春前笋,惊花雪後梅,青山殊可对,黄卷复时开,长绳岂系日,浊酒倾一杯。 又南还寻草市宅诗曰:红颜辞巩洛,白首入に辕,乘春还故里,徐步采芳荪,径毁悲嵇仲,林残忆巨原,见桐犹识井,看柳尚知门,花落空难遍,啼静易喧,无人访语默,何处叙寒温,百年独如此,伤心岂复论。 【赋】魏陈王曹植闲居赋曰:何吾人而介特,去朋匹而无俦,出靡时以娱志,入无乐以销忧,何岁月之若骛,复民生之无常,感阳春之发节,聊轻驾而远翔,登高丘以延企,时薄暮而起予,仰归云以载奔,过兰蕙之长圃,冀芬芳之可服,结春蘅以延伫,入虚廓之闲馆,步生风之广庑,践密迩之除,即蔽景之玄宇,翡鸟翔於南枝,玄鹤鸣於北野,青鱼跃於东沼,白鸟戏於西渚,遂乃背通谷,对绿波,藉文茵,翳春华,丹毂更驰,羽骑相过。 晋潘岳闲居赋曰:岳读汲黯传,至司马安四至九卿,而良史书之,题以巧宦之目,未曾不慨然废书而叹曰:嗟乎,巧诚有之,拙亦宜然,於是览止足之分,庶浮云之志,池沼足以渔钓,舂税足以代耕,灌园鬻蔬,供朝夕之膳,牧羊酤酪,俟伏葛之费,此亦拙者之为政也,乃作闲居之赋,於是退而闲居洛水之,身齐逸民,名缀下士,背京溯伊,面郊後市,浮梁黝以径度,灵台桀而高峙,窥天文之秘奥,究人事之终始,爰定我居,筑室穿池,长杨映沼,芳枳树篱,游鳞氵氵爵,菡萏敷披,竹木蓊郁,灵果参差,张公大谷之梨,梁侯乌卑之柿,周文弱枝之枣,房陵朱仲之李,靡不毕植,三桃表樱胡之别,二柰曜丹白之色,石榴蒲萄之珍,磊落漫衍乎其侧,梅杏郁棣之属,繁荣藻丽之饰,华实照烂,言所,不能极也,菜则葱若韭蒜芋,青笋紫姜,荷依荫,时藿向阳,绿葵含露,白薤负霜,柳垂阴,车结轨,陆摘紫房,水挂鲤,或宴于林,或禊于汜。 晋庾阐闲居赋曰:於是宅邻京郊,宇接华郭,聿来忘怀,兹焉是,鸟栖庭林,燕巢子幕,既乃青阳结荫,木瑾开荣,森条霜重,绿叶云倾,阴兴则暑退,风来则气清,前临塘中,眇目长洲,晨渠吐溜,归潮夕流,顾有崇台高观,凌虚远游,若夫左瞻天宫,右ツ西岳,甍飞彤素,岭敷翠绿,朝霞时清,沧浪靡浊,黄绮其云栖,渔父欣其濯足,至于体散玄风,神陶妙象,静因虚来,动率化往,萧然忘览,豁尔遗想,荣悴靡期,孰测幽朗,故细无形骸之狭,巨非天地之广,音兴於万韵,理绝乎一响。 晋束近游赋曰:世有逸民,在乎田畴,宅弥五亩,志狭九州,安穷赋於下里,寞玄淡而无求,乘荜辂之偃蹇,驾兰单之疲牛,连扌追索以为鞅,结断梗而作秋,攀荜门而高蹈,徘徊而近游,井则两家共一,园必去舍百步,贯鸡[A16Q]於岁首,收纟奚纟离於刃互,其男女服饰,衣裳之制,名号诡异随迭,设系襦以御冬。胁汗衫以当热,帽引四角之缝,裙为素条之杀,书儿啼於客堂,设杜门以避吏,妇皆卿夫,子呼父字,及至三农间隙,遘结婚姻,老公戴合欢之帽,少年著蕞角之巾。 梁沈约郊居赋曰:惟至人之非己,固物我而自忘,自中智以下愚,咸得性以为场,伊吾人之褊志,无经世之大方,思依林而羽戢,原水而鳞藏,值龙颜之郁起,乃凭风而矫翼,指皇邑而南辕,驾衢以骋力,余平生而耿介,实有心於独往,思幽人而轸念,望东皋而长想,本忘情於徇物,徒羁绁於人壤,应属叹於牵幽,陆兴言於世网,尔乃傍穷野,指荒郊,编霜,葺寒茅,构栖噪之所集,筑町之所交,因犯檐而刊树,由妨基而翦巢,织宿楚而成门,藉外靡而为户,既取阴於庭樾。又因篱於芳杜,草则萍芡芰,菁藻蒹菰,石衣海发,黄荇绿蒲,动红荷於轻浪,覆碧叶於澄湖,其陆卉则紫{艹龟}绿ご,天菁山韭,雁齿鹿舌,牛唇彘肩,若乃园宅殊制,田圃异区,李衡则橘林千树,石崇则杂果万株,并豪情之所侈,非俭志之所娱,欲令纷披蓊郁,吐绿攒朱,开丹房以四照,舒翠叶而九衢,其林鸟则翻泊颉颃,遗音下上,楚雀多名,流杂响,或班尾而绮翼,或绿衿而绛颡,好叶隐而枝藏,乍间关而来往,其水禽则大鸿小雁,天驹泽虞,秋寒,修短凫,翅碎流而起沫,翼鼓浪而成珠,其鱼则赤鲤青鲂,纤巨,碧鳞朱尾,颅偃,小则戏渚成文,大则喷流杨白,惟锺岩之隐郁,表皇都而作峻,盖望秩之所宗,含风云而起润,孤登横插,洞穴斜经,千丈万仞,三袭九成,亘绕州邑,款跨郊,素烟晚带,白雾晨萦,近循则一岩异色,远望则百岭俱青,时言归於陋宇,聊暇日以翱翔,兽依庭而莫骇,鱼何沼而不纲,晚树开花,初英落蕊,异林而分丹素,因风而杂红紫,紫莲夜发,红荷晓舒,轻风微动,芬芳袭余,冰悬而带坻,雪萦松而被野,鸭屯飞而不散,雁高翔而欲下,伤余情之颓暮,忧与愁其相溢,悲异轸而同归,欢殊方而并失,时复情鱼鸟,归闲蓬荜,旁阙吴娃,前无赵瑟,唯以天地之恩不报,书事之官不述,徒重於高门之地,不载於良史之笔,长太息以何言,羞愧心之非一。 【铭】晋习凿齿诸葛武侯宅铭曰:达人有作,振此颓风,薄蔚采,鸱阑惟丰,义范苍生,道格时雄,自昔爰止,於焉盘桓,躬耕西亩,永啸东峦,迹逸中林,神凝岩端,罔窥其奥,谁测斯欢,堂堂伟匠,婉翮扬朝,倾岩搜宝,高罗九霄,庆云集矣,鸾驾亦招。 【启】梁元帝谢敕赐第启曰:窃以汉赐五伦,云清吏,魏宠卫臻,用旌庸直,未如灵光轮奂,睢阳爽垲,北连城阙,有似甄侯之舍,东望市ㄩ,荣深豫章之圃,昔狼望未平,冠军辞宅,马池犹隔,雍丘让邸,臣惭霍曹远志,但识君命无违,再思庸陋,九殒非答。 梁刘孝仪为王仪同谢宅启曰:昔晏婴湫隘,齐景营其爽垲,孙历无家,晋武为之筑馆,或功高千载,德重一时,故蒙考室之荣,以降葺宇之泽,并辞而处,传芳前载,臣才愧昔人,恩同往哲,岂宜妄荷,重增疵吝,但匈奴未灭,遽当轮奂之美,环堵为室,遂得歌哭於斯。 又为武陵王谢赐第启曰:窃以南望朱鸟,北距苍龙,右带御沟,左回青路,毕晏婴之湫隘,同潘岳之闲居,臣幼自宫掖,长游城府,虽轮奂之美多门,而馆第之私未暇,今轻舟将反,高门遽锡,遂葺宇筑室,百堵皆兴,云屋连甍,一朝弘敞。 梁庾肩吾谢东宫赐宅启曰:肩吾居异道南,才非巷北,流寓建春之外,寄息灵台之下,岂望地无湫隘,里号乘轩,巷转幡旗,门容盖,况乃交垂五柳,若元亮之居,夹石双槐,似安仁之县,却瞻锺阜,前枕洛桥,池通西舍之流,窗映东邻之枣,来归高里,翻成侍封之门,夜坐书台,非复通灯之壁,才下应王,礼加温阮,官成名立,无事非恩。 【表】晋陆云闻起西园第宜遵节俭之制表曰:臣闻有国者,不患宫室之不崇,患在令名之不立,是以贤人之在富贵,莫不卑身节欲,损己挹情,用能保其国家,令闻百世,历观古今,以约失之者实寡,以奢失之者盖多,世祖武皇帝,富有四海,贵为天子,居无离宫之馆,身御家人之服,先帝岂欲以此道止於治身而已者哉,固将必欲遗训百世,贻燕子孙,此固殿下所宜祗奉也。 【议】晋潘岳上客舍议曰:谨按客舍逆旅之设,其所由来远也,行者赖以顿止,居者薄收其直,交易贸迁,各得其所,因民成利,惠加百姓,语曰:许由辞帝尧之命,而舍於逆旅,外传曰:晋阳处父,遇甯戚於逆旅,魏武帝亦以为宜,其诗曰:逆旅整设,以通商贾,然则自唐到于今,未有不得客舍之法,唯商鞅有之,此固非圣世之所言也,方今四海会同,九服纳贡,八方翼翼,公私满路,近畿入辏,客舍亦稠,刍秣成行,器用取给。又诸劫盗,皆起於迥绝,而止乎人众,十里萧条,则奸宄生心,连陌接馆,则寇情震慑,且闻声有救,[○原讹赦,据冯校本改。]已发有追,不救有罪,不追有戮,禁暴捕亡,恒有司存,凡此皆客舍之益,道路之要,奸吏所植也,率历代之旧俗,获行留之欢心,使客舍洒扫以待,征旅择家而息,岂非众庶之望。 ◇庭 《左传》曰:初楚恭王无冢,有宠子五人,无立焉,既乃与巴姬密埋璧於太室之庭,使五人斋而入拜,平王弱,抱而入,再拜皆厌纽。 罗含别传曰:含致仕还家,庭中忽自生兰,此德行幽感之应。 《语林》曰:谢太傅问诸子侄曰:子弟何豫人事,正欲使其佳,[○原讹往,据冯校本改。]诸人莫有言,车骑答曰:譬如芝兰玉树,欲使其生庭阶也。 【赋】陈沈幽庭赋曰:矧幽庭之闲趣,具春物之芳华,转洞房而引景,偃飞阁而藏霞,筑山川於户牖,带林苑於东家,草纤纤而垂绿,树搔搔而落花,於是秦人清歌,赵女鼓筑,嗟光景之迟暮,咏群飞之栖宿,顾留情於君子,岂含姿於娇淑,於是起而长谣曰:故年花落今复新,新年一故成故人,那得长绳系落日,年年月月但如春。 ◇坛 《管子》曰:桓公即坛而立,甯戚鲍叔隰朋宾须无,皆差肩而立。 《庄子》曰:孔子游乎淄帷之林,休坐于杏坛之上,弟子读书,孔子弦歌鼓琴,奏曲未终,有渔父者,下舡而来,左手据膝,右手持颐以听,曲终而招子贡子路二人俱对,客指孔子曰:彼何为者,子路曰:鲁之君子也。 《新序》曰:秦欲伐楚,使者往观楚王之宝器,楚王闻之,召昭奚恤问焉,恤对曰:此观吾国之得失而图之,宝器[○《太平御览》六百二十一器下有在字。]於贤臣,夫珠玉玩好之物,非国之重宝也,遂使恤发精兵三百人,陈於西门之内,为东面之坛一,为西面之坛一,秦使者至,恤曰:贵客也,请就上位。 徐灵期南岳记曰:南岳山上有飞坛,悬水激石,飞湍百仞,即孙温伯所丧身处也。又有曲水坛,水行石上,成沟渎,如世人临河坛也,三月三日,时来逍遥,《梁州记》曰:沔阳城,先沔阳县所治也,在汉水南,旧萧何所筑也,刘备为汉王,权住此城,盟於城下,今门外有盟坛犹存。 【铭】周庾信尧登坛铭曰:登坛洛,沉玉河湄,丹图驭马,练甲乘龟,荣光上幕,休气连帷,虽存尧让,终见文思。 ◇室 《毛诗》曰:斯干,宣王考室也,筑室百堵,西南其户。 《老子》曰:凿户牖以为室,当其无,有室之用。 楚辞九歌曰:糜何食兮庭中,蛟,何为兮水裔,朝驰余马兮江皋,夕济兮西ㄛ,闻佳人兮召余,将腾驾兮皆逝,筑室兮水中,葺之兮以荷盖。 《管子》曰:尧有衢室之问者,下听於民也。 《晏子》曰:景公谓《晏子》曰:寡人欲朝夕相见,为夫子筑室於闺内,可乎,对曰:臣闻之,隐而显,近而结,唯至贤耳,如臣者,饰其容止以待命,犹恐罪戾也,今君近之,是远之也。 又曰:景公问《晏子》曰:吾欲服圣人之服,居圣人之室,如此则诸侯其至乎,对曰:法其节俭则可,法其服室,无益。 《楚辞》曰:凿山楹而为室,下披衣於水渚,雾其晨降兮,云依斐而成宇。 又曰:网户朱缀刻方连,冬有突夏夏室寒。 《尚书大传》曰:子夏读书毕,见夫子,夫子问焉,子何为於书,对曰:书之论事,昭昭若日月之明,离离若参辰之错行,上有尧舜之道,下有三王之义,商所受於夫子者,志之不敢忘也,虽退而穷思河济之间,深山之中,壤室编蓬为户,於中弹琴,咏先王之道,则可发愤慷慨矣。 《神异经》曰:西北荒有石室,有二十人同居,齐寿千二百岁。 《十洲记》曰:昆仑山上有琼华之室。 《淮南子》曰:西方有金室。 《列仙传》曰:彭祖,殷大夫也,历夏至商末,号七百岁,历阳有彭祖仙室。 《汉书》曰:文帝徵贾谊入见,上方受,坐宣室,因感鬼神事,与谊言之。 《三辅黄图》曰:明堂有十二室,法十二月。 谢承《後汉书》曰:陈蕃家贫,不好扫室,客怪之者,或曰:可一扫乎,蕃曰:大丈夫当为国扫除天下,岂徒室中乎。 杨龙骧洛阳记曰:显阳殿北有避雷室,西有御龙室。 雷次宗豫章记曰:望秦县有一石室,入室十馀里,有水广数十步,清浅,游者伐竹为筏以过水,幽邃无极,莫能究其源,出好锺乳。 盛弘之《荆州记》曰:始兴机山东,有两岩相向,如鸱尾,石室数十所,经过时闻有金石丝竹之声。 嵩高山记曰:山下岩中有石室,中有自然经书,自然饮食。 汉宫殿名曰:神明台,武帝造,高五丈,上有九室,今人谓之九天台,武帝求神仙,恒置九天道士百人。 洛阳宫殿名曰:洛阳有望舒凉室含章鞠室灵芝鞠室清暑凉室 【诗】宋吴迈远游庐山观道士石室诗曰:蒙葺众山里,往来行迹稀,寻岭达仙居,道士披云归,似著周时冠,状披汉时衣,安知世代积,服古人不衰,得我宿昔情,知我道无为。 齐王融移席琴室应司徒教诗曰:雪崖似留月,萝径若披云,潺石溜写,绵峦山雨闻,梁任豫夏潦省宅诗曰:风棹出天街,星言指沈室,顿楫俄毁垣,恻然悼穷陌,春为发大道,夏为溆潮折,贵者陋怀居,鄙人安朝夕,生长数十载,幸见衰白,堂遗孤孩音,庭馀笄龀迹,入似聚族慰,出为里仁惜。 【赋】晋潘岳狭室赋曰:历甲第以游观,旋陋巷而言归,伊余馆之褊狭,良穷弊而极微,阁了戾以互掩,门崎岖而外扉,室侧户以攒楹,檐接而交榱,当祝融之御节,炽朱明之隆暑,沸体其如铄,珠汗挥其如雨,若乃重阴晦冥,天威震曜,潢潦沸腾,丛溜奔激,臼灶为之沉溺,器用为之浮漂,彼处贫而不怨,嗟生民之攸难,匪广厦之足荣,有切[○原讹功,据冯校本改。]身之近患,青阳萌而畏暑,白藏兆而惧寒,独味道而不闷,喟然向其时叹。 晋庾阐狭室赋曰:居不必厄,食不求箪,岂独蓬蓼可永,而隆栋招患,奚必膏粱非美,而饮疏以餐,醪俎可以充性,不极欲以析龙肝,清室可以游暑,不冽泳而兴夏寒,于时融火炎炎,鹑精共耀,南羲炽暑,夕阳傍照,尔乃登通扉,辟棂幌,幕褰,闲堂敞,微飚凌闺而直激,清气乘虚以曲荡,温房悄凄以兴凉,轩槛寥豁以外朗。 ◇斋 王孚安成记曰:太和中,陈郡殷府君,引水入城穿池,殷仲堪又於池北立小屋读书,百姓于今呼曰读书斋。 【诗】晋湛方生後斋诗曰:解缨复褐,辞朝归薮,门不容轩,宅不盈亩,茂草笼庭,滋兰拂牖,抚我子侄,携我亲友,茹彼园蔬,饮此春酒,开棂攸瞻,坐对川阜,心焉孰,心非有,素构易抱,玄根难朽,即之匪远,可以长久。 梁简文帝山斋诗曰:玲珑绕竹涧,间关通槿蕃,缺岸新成浦,危石久为门,北荣下飞桂,南柯吟夜猿,暮流澄锦碛,晨冰照采鸾。 梁庾肩吾和竹斋诗曰:百ㄆ横筇节,千栌跨{票}竿,回龙仍作柱,置笛且成栾,向岭分花径,随阶转药栏,蜂归怜蜜熟,燕入重巢乾,欲仰天庭,终知学步艰,陈徐陵奉和简文帝山斋诗曰:架岭承金阙,飞桥对石梁,竹密山斋冷,荷开水殿香,山花临舞席,水影照歌床。 【赋】宋谢灵运山居赋曰:上古巢居穴处曰岩栖,居山曰山居,在林野曰丘园,在郊郭曰城傍,四者不同,可以理推,昔仲长原言,流水高山,应叟作书,邙阜洛川,势有偏侧,地阙周员,至若凤丛二台,云梦青丘,漳渠淇园,橘林长洲,虽千乘之珍苑,孰嘉遁之所游,览明达之抚运,乘机感而理默,悼三闾之浮江,矜望诸之去国,仰前哲之遗训,俯性情之所便,奉微躯以宴息,保息事以乘闲,爰初经略,杖策孤征,入涧涉水,登岭山行,纡顶不息,穷泉不停,栉风沐雨,犯露乘星,研其浅思,罄其短规,非龟非筮,择良选奇,剪榛开径,寻石觅崖,四山周回,双流逶迤,陵名山而屡止,过岩室而披情,虽未偕於至道,且缅绝於世缨,若乃南北两居,水通陆阻,观风瞻云,方知厥所,九泉别涧,五谷异,抗北顶以葺馆,瞰南峰以启轩,罗层崖於户里,镜清澜於窗前,修竹葳蕤以翳荟,灌木森丛以蒙茂,萝茑蔓延以攀援,香花芬薰而媚秀,日月投光於柯间,风露披清於畏岫,夏凉寒燠,随时取,此焉卜寝,玩水弄石,及其二川合流,异源同口,赴隘入险,俱会山首,濑排沙以积岸,岛倚渚以超阜,畦町艺,含蕊藉芳,绿葵春节以怀露,白薤感时而负霜,伊昔龆龀,宝爱斯文,援纸握管,会性通神,诗以言志,赋以敷陈,爰暨山栖,弥历年祀,幸多暇日,自求诸己。 【赞】宋颜延年新喻侯茅斋赞曰:辇草作壮,采茅昭俭,哲人素节,贵而能贬,羁结茨危,瞰临涯兼。 【铭】隋江总永阳王斋後山亭铭曰:丛台造日,淄馆连云,锦墙列缋,绣地成文,吾王卓尔,逸趣不群,梅梁蕙阁,桂栋兰,竹深盖雨,石暗迎曛,激流疑疏,构峰似削,苔滑危磴,藤攀耸,树影摇窗,池光动幕,月澄遥溆,风清近壑,雪岸难销,花园易落,高桐百尺,垂杨五株,开荣九畹,结秀三珠,山条紫的,水叶红须,抽芳绕ニ,接翠分衢,亭ん旅鹤,浦噪惊凫,前列牧马,後招郇伯,讽诵楚诗,精微沛易,丛桂留赏,散金匪惜,不羡睢阳,还蚩碣石,驰声终古,服义无ル。 ◇庐 《周官》曰:凡国野之道,十里有庐,庐有饮食。 《汉书》曰:武帝诏严助,居厌承明之庐。 《东观汉记》曰:耿纯率宗族归光武,时郡国多降邯郸,纯兄归烧宗家庐舍,上以问纯,纯曰:恐宗人宾客,卒有不同,故焚烧庐舍,绝其反顾之望,上大笑。 又曰:承宫少孤,年八岁,为人牧猪,乡里徐子明春秋,授诸生数百人,宫过其庐下,见诸生讲,好之,因亡其猪而听经,猪主怪其不还,行求索,见宫,欲笞之,门下生共禁,乃止,《魏志》曰:管宁闻公孙度令行於海外,遂至辽东,度虚馆以俟之,既往见度,乃庐於山下,时避难者多居郡南,而宁居北,示无迁志。 皇甫谧《高士传》曰:世莫知焦先所出,或言生汉末,无父母兄弟,见汉衰,乃不言,常结草为庐,冬夏袒露,垢如泥,後野火烧其庐,先因露寝,遭大雪,先袒卧不移,人以为死,就视如故。 洛阳故宫名曰:侍中庐,在南宫中。 【碑】後汉张超灵帝河间旧庐碑曰:赫赫在上,陶唐是承,继德二祖,四宗是凭,上纳鉴乎羲农,中结轨乎夏商,元首既明,股肱惟良,乃因旧宇,福德所基,修饰经构,农隙得时,树中天之双阙,崇冠山之华堂,通楼闲道,丹阶紫房,金窗郁律,玉璧内,青蒲充庖,朱草栖箱,川鱼踊跃,云鸟舞翔,煌煌大汉,含德乾纲,体效日月,验化阴阳,格于上下,震畅八荒,三光宣曜,四灵效祥,天其嘉享,丰年穰穰,驺虞奏乐,鹿鸣荐觞,二祝致告,福禄来将,永保万国,南山无量。 ◇道路 《楚辞》曰:心不怡之长久,忧与忧之相接,惟郢路之辽远,江与夏之不可涉。 《史记》曰:文帝行至灞陵,是时慎夫人从,上示慎夫人新丰曰:此走邯郸道也。 《三辅故事》曰:桂宫周<辶币>十里,内有衤复道,横北[○原讹此,据冯校本改。]渡,西至神明台。 《汉书》曰:惠帝为东朝长乐宫,作衤复道,方筑高帝庙南,叔孙通曰:陛下筑衤复道,高帝寝衣冠,月出游高庙,子孙奈何宗庙道上行哉,惠帝惧,曰:急坏之,通曰:人主无过举,今已作,百姓皆知矣,原陛下益广宗庙,大孝本也,帝从之。 又曰:元帝即位,成帝为太子,上尝召太子,出龙楼门,不敢绝驰道,直至城门得绝,乃度,上迟之,问其故,以状对,上乃令太子得绝驰道。 《东观汉记》曰:逢萌被徵上道,迷不知东西,云朝所徵我者,为聪明智,有益於政,方面不知,安能济政,即驾而归,《博物志》曰:文王以太公为灌坛令,期年,风不鸣条,文王梦一妇人甚丽,当道而哭,问其故,曰:我太山之女,嫁为西海妇,欲归,灌坛令当道有德,吾不敢以乘风雨过。 任豫《益州记》曰:江曲由[○《太平御览》一百九十五作江油,此有衍文。]左担道,按图在阴平县北,於城都为西,[其道至险,自北来者,担在左肩,不得度担也。]邓艾束马悬车之处。 【碑】陈徐陵丹阳上庸路碑曰:臣闻在天成象,咸池属於五潢,在地成形,沧海环於四渎,国险者固其金汤,储蓄者因於转漕,货财为礼,专俟会通,厥田为上,皆资渗漉,大矣哉,坎德之为用也,是以握图之主,财以利民,御斗之君,因之显教,上哉少昊,初命水官,逖矣高阳,爰重冥职,舜为太尉,於是九泽载疏,禹作司空,然後百川咸导,开华山於高掌,凿灵沼於周原,莫匪神功,皆由圣德,我大梁之受天明命,劳己济民,有道称皇,无为曰帝,若夫云雷草创,翦商黜夏之勋,铸宝鼎於昆吾,安能纪勒,陈鸣锺於丰岳,岂议揄扬,斯固名言之所绝也,及乎膺斯宝运,大拯横流,屈至道於汾阳,劳凝神於{艹狼}[○本集作姑,疑此当作藐。]射,圣人作乐,箫韶备以九成,尽礼春官,总於三代,岂止金门桴竹,玉尺调锺,公带献明堂之图,匡衡建后土之议,若斯而已矣,天降丹鸟,既序孝经,河出应龙,乃弘周易,若夫固天将圣,垂意艺文,五色相宣,八音繁会,不移漏刻,才命口占,御纸风飞,天章海溢,皆紫庭黄竹之词,晨露卿云之藻,汉之两帝,徒有咏歌,魏之三祖,空云诗赋,以为彭老之教,终没爱河,儒墨之宗,方难火宅,岂如五时八会之殊文天上人中之妙典,雪山罗汉,争造论门,鹫岭名僧,俱传经藏,香象之力,特所未胜,秋兔之毫,书而莫尽,忠信为宝,禳祈免於白驹,明德惟馨,山川舍於も犊,至如月离金虎,泥染石午,[○本集作牛。]荟蔚朝兴,滂沱晚注,而清跸才动,纤罗不摇,高将临,油云自辟,阳乌驭日,宁惧武贲之弓,飞雨门[○本集作弥。]天,无待期门之盖,震维举德,非曰尚年,若发居酆,犹庄在汉,涛如白马,既碍广陵之江,山曰金牛,用险梅湖之路,专州典郡,青凫赤马之舡,皇子天孙,鸣凤飞龙之乘,莫不欣斯利涉,玩此渠,乍拥楫而长歌,乃金而鸣籁,斯实旷世之奇功,无疆之鸿烈者也,铭曰:后王降德,于众兆民,高文象纬,妙义几神,业冠迁夏,功逾入秦,时惟大畜,世久同人,慧雨方ニ,禅枝独春,帝德惟厚,皇恩甚深,观乎禹迹,见我尧心。
【卷六十五 产业部上】
○农 田 园 圃 蚕 织 针 市 ◇农 《管子》曰:先王者,为民兴利除害,故天下之民归之,所谓兴利者,利农事也,所谓除害者,禁害农者也,《尸子》曰:有虞氏身有南亩,妻有桑田,神农并耕而王,所以劝耕也。 《韩子》曰:历山农者侵畔,舜往耕,期年让畔。 《史记》曰:弃为儿时,好种树麻菽,麻菽美,及为成人,遂好耕农,相地之宜,宜者耕稼穑之,民皆法则之。 《汉书》曰:洪范八政,一曰食,二曰货,食谓农殖嘉,可食之物。 又曰:杨季,官至庐江太守,汉元鼎间避仇,後溯江上,处岷山之阳,曰郫,有田一廛,有宅一区,世世以农桑为业。 《东观汉记》曰:樊重世善农稼,好货殖。 【赋】晋束劝农赋曰:惟百里之置吏,各区别而异曹,考治民之贱职,美莫当乎劝农,专一里之权,擅百家之势,及至青幡,禁乎游惰,田赋度乎顷亩,与夺在己,良薄决口,受饶在於肥脯,得力在於美酒,若场功毕,租输至,录社长,召闾师,条牒所领,注列名讳,则豚鸡争下,壶横至,遂乃定一以为十,拘五以为二,盖由热啖纡其腹,而杜康其胃。 ◇田《家语》曰:虞芮二国,争田而讼,连年不决,乃相谓曰:西伯仁人也,盍往质焉,入其境,则耕者让畔,行者让路,入其朝,则士让为大夫,大夫让为卿,虞芮之君曰:嘻,吾侪小人,不可以入君子之朝,遂以其所争为间田。 《汉书》曰:陈平少时家贫,好读书,治黄帝老子之术,有田三十亩,与伯居,伯常耕,纵平使游学。 又曰:贡禹上书曰:臣禹年老贫,家资不满万钱,妻子糠豆不赡,短褐不完,有田百三十亩,陛下过意徵臣,臣卖田百亩,以供车马。 又曰:张禹为人谨厚,内殖货财,及富贵,多买田,至四百顷,皆泾渭溉灌,极膏腴。 又曰:太始二年,赵中大夫白公,奏穿渠,引泾水,首起谷口,尾入栎阳江[○《太平御览》八百二十一作泾。]渭中,溉四千五百馀顷,因名白渠,民歌之曰:田於何所,池阳谷口,郑国在前,白渠起後,举插为云,决渠为雨,泾水一石,其泥数斗,且溉且粪,长我禾黍。 华峤《後汉书》曰:周燮专精礼易,不读非圣之书,不修贺问之好,有先人草庐,结于冈畔,下有陂田,常肆勤以自给,非身所耕渔不食。 《晋中兴书》曰:郭翻少有志操,居贫无业,起往古荒田,先立表题,经年无主,然後乃作,将熟,有认之者,翻悉推与之。 萧广济《孝子传》曰:原平墓下有数十亩田,不属原平,每农月,耕者恒裸,原平不欲使慢其坟墓,乃归卖家资,买此田,三农之月,辄束带垂泣,躬自耕垦。 【诗】宋陶潜杂诗曰:种豆南山下,草盛豆苗稀,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 梁刘孝绰报王永兴观田诗曰:重门寂已暮,案牍罢嚣尘,轻凉生笋席,微风起扇轮,浮瓜聊可贵,溢酒亦成珍,复有寒泉井,兼以莹心神,卷彼忘言客,闲居伊洛滨,顾已惭困地,徒知姜桂辛,但原崇明德,无谓德无邻。 【议】晋陆机大田议曰:臣闻隆名之主,不改法而下治,陵夷之世,不易术而民怠,夫商人逸而利厚,农人劳而报薄,导农以利则耕夫勤,节商以法则游子归。 【论】魏王粲务本论曰:古者之理国也,以本为务,八政之於民也,以食为首,是以黎民时雍,降福孔皆也,故仰司星辰,以审其时,俯耕籍田,以率其力,封祀农稷,以神其事,祈报年,以宠其功,设农师以监之,置田以董之,黍稷茂则喜而受赏,田不垦则怒而加罚,都不得有伏民,室不得有悬,野积逾冬,夺者无罪,场功过限,窃者不刑,所以竞之於闭藏也,先王藉田以力,任力以夫,议其老幼,度其远近,种有常时,耘有常节,收有常期,此赏罚之本,种不当时,耘不及节,收不应期者,必加其罚,苗实逾等,必加其赏也,农益地辟,则吏受大赏也,农损地狭,则吏受重罚,天火之焚人也,甚於怠农,慎火之力也,轻於云,通邑大都,有严令则火稀,无严令则烧者数,非赏罚不能齐也。 ◇园 《易》曰:贲于丘园。 《诗》曰:乐彼之园。 又曰:园有桃。 又曰:无逾我园。 又曰:游于北园。 子建诗曰:清夜游西园。 古诗曰:郁郁园中柳。 《说文》曰:树果曰园,树菜曰圃。 《庄子》曰:汉阴丈人灌园,凿隧而入井。 《韩子》曰:昔弥子瑕有宠於卫,与君游於果园,食桃而甘,以其半啖君,君曰。爱我哉。 《史记》曰:公仪休相鲁,拔园葵,去织妇。 又曰:董仲舒下帷讲诵,三年不观於舍园。 《汉书》曰:和帝诏有司,自京师果园,悉假与贫人。 《国语》曰:赵简子田于蝼,蝼园名。 《三秦记》曰:汉武有名园曰樊川,一名御宿,有大梨如五升,名含消。 《汉书》[○案本条,本书九十八,《初学记》二,《太平御览》十二,八七二引作魏明帝与东阿王植诏,疑汉当作魏。]曰:明帝诏,先帝时灵芝生芳林园中,自吾建成承露已来,甘露复降芳林园。 《淮南子》曰:夫临江之乡,其人汲水以溉其园,江水弗减也。 又曰:山有猛兽,林木为之不斩,园有螫虫,藜藿为之不采。 谢承《後汉书》曰:法真隐居大泽,讲论术艺,历年不问园圃。 又曰:吴迁胶东侯相,时济北戴宏父为县丞,宏年十六,从在丞舍,每行园,常闻讽读之音,甚奇之,与为友,宏卒成儒宗,知名东夏,为河间相,因自免归家,不复仕,灌园蔬,以经书教授,年九十八卒。 《华阳国志》曰:何随家养竹园,人盗其笋,随行遇见,恐盗者觉怖走,竹伤其足,挈履徐步而归。 桂阳先贤记曰:苏纟冗尝除门廷,有众宾来,纟冗告母曰:人招纟冗去,已种药著後园梅树下,可治百疾,一叶愈一人,卖此药过,足供养。 《魏志》曰:明帝起景阳山於芳林园中。 又曰:京城内有园,患无水,傅玄先生[○按本条见魏志二十九杜夔传注傅玄叙马钧事,傅文中称马钧为先生,此衍傅玄二字。]乃作翻车,令童转之,灌水更入,其功百倍。 向秀别传曰:秀常与吕安灌园於山阳,收其利以供酒食之费。 晋宫阙名曰:洛阳宫有琼圃园灵芝园石祠园,邺有鸣鹄园蒲萄园华林园,世说曰:简文入华林园,顾谓左右曰:会心处不必在远,翳然林水,便自有濠濮间想,觉鸟兽禽鱼,自来亲人。 又曰:王子敬入会稽,经吴门,顾辟强有名园,先不识主人,遥往其家,值顾方集宾友,酣燕园中,而王游历既毕,指麾好恶,傍若无人,顾勃然曰:不足齿之伧尔,使驱其左右出门,王独坐舆上,展转顾望,而仆从不至,遂移时。 又曰:管宁华歆,园中锄菜,见地有片金,管挥锄与瓦石不异,华捉而掷之。 法显记曰:舍卫精舍东北六百里,毗舍亻去母作精舍,请佛及借此处,故在氏洹舍大园落,有二门,一门东向,一北向,此园即须达长者布金钱买地处也,精舍当中央,佛住此处最久,说法度人,经行坐处,亦尽起塔,皆有名字。 又曰:拘夷那竭城东行,到毗舍离城北,有大林,重阁精舍,佛住处,及阿难半身塔,其城里本婆罗女家,为佛起塔,今故在城南三里道西,婆罗女以园施佛住处。 【诗】宋陶潜杂诗曰:开荒南野际,守拙归园田,方泽十馀亩,草屋八九间,榆竹荫後檐,桃李罗堂前,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采菊东篱下,悠然望南山,秋菊有佳色,总露掇其英,此忘忧物,远我达世情。 宋谢灵运还旧园诗曰:浮舟千仞壑,总辔万寻颠,流沫不足险,石林岂为艰,夫子昭情素,探怀授往篇。 宋谢庄北宅秘园诗曰:夕天霁晚气,轻霞澄暮阴,微风清幽幌,馀日照青林,收光渐窗歇,穷园自荒深,绿池翻素景,秋槐响寒音,伊人傥同爱,弦酒共栖寻。 齐竟陵王游後园诗曰:性本禽鱼,栖情闲物外,萝径转连绵,松轩方杳蔼,丘壑每淹留,风云多赏会。 齐王俭春日家园诗曰:徙倚未云暮,阳光忽已收,羲和无停晷,壮士岂淹留,苒苒老将至,功名竟不修,稷契匡虞夏,伊吕翼商周,抚躬谢先哲,解绂归山丘。 梁简文帝游韦黄门园诗曰:息车冠盖里,停辔仲长园,檐疏远兴积,宾至羽觞繁。 又夜游北园诗曰:星芒侵岭树,月晕隐城楼,暗花舒不觉,明波动见流。 又临後园诗曰:隐沦游少海,神仙入太华,我有逍遥趣,中园复可嘉,千株同落叶,百尺共寻霞。 梁元帝游後园诗曰:暮春多淑气,斜景落高舂,日照池光浅,云归山望浓,入林迷曲径,度渚跃危峰。 又晚景游後园诗曰:高轩聊骋望,焕景入川梁,波横山渡影,雨罢叶生光,日移花色异,风散水文长。 梁沈约宿东园诗曰:槿篱疏复密,荆扉新且故,树顶鸣风飚,草根积霜露,惊去不息,征鸟时返顾,茅栋啸愁鸱,平冈走寒兔,夕阴带层阜,长烟引轻素。 又行园诗曰:寒瓜方卧垅,秋菰亦满陂,紫茄纷烂漫,绿芋郁参差,初菘向堪把,时韭日离离。 【赋】汉枚乘梁王兔园赋曰:竹檀栾,夹池水旋,兔园并驰,鹗鹞雕,翡翠鸲鹆,巢枝穴藏,被塘临谷,声音相闻,啄尾离属,於是晚春早夏,邯郸襄国,相与杂沓而往款焉,高冠扁焉,长剑闲焉,左挟弹焉,右执鞭焉,日移乐衰,游观西园,从容安步,斗鸡走兔,俯仰钓射,煎熬い炙,极乐到暮,若夫采桑之妇,连袖方路。 齐谢游後园赋曰:积芳兮选木,幽兰兮翠竹,上芜芜兮阴景,下田田兮被谷,左蕙畹兮弥望,右芝原兮写目,山霞起而削成,水积明以经复,於是敞风闼之蔼蔼,耸云馆之迢迢,周步檐以升降,对玉堂之寥,尔乃日栖榆柳,霞照夕阳,孤蝉已散,去鸟成行,惠气湛兮帷殿肃,清阴起兮池馆凉。 梁裴子野游华林园赋曰:谅无庸於殿省,且栖迟而不事,譬笼鸟与池鱼,本山川而有思,伊暇日而容与,时遨游以荡志,正殿则华光弘敞,重台则景阳秀出,赫弈焕,阴临郁律,绝尘雾而上征,寻云霞而蔽日,经增城而斜趣,有空垅之石室,在盛夏之方中,曾匪风而自栗,溪谷则沱潜氵瓜别,峭峡则险难壁立,积峻窦溜,阑干草石,苔藓荦,丛攒既而,登望徙倚,临远凭空,广观逖听,靡有不通。 梁江淹梁王兔园赋曰:或重古轻今者,仆曰:何为其然哉,无知音则已矣,聊为古赋体,以奋枚叔之制云,於是金塘缅演,绿竹被陂,缭绕青翠,若近复远,水鸟鹅,雏鸱鸨雁,上飞衡阳,下宿沔汉,十十五五,忽合而复散,於是大夫之徒,称诗而归,春阳始晚,未华未稀,卒逢邯郸之女,蕙色玉质,绮裳下见,锦衣上出。 周庾信小园赋曰:若夫一枝之上,巢甫得安巢之所,一壶之中,壶公有容身之地,岂必连闼洞房,南阳樊重之第,绿墀青琐,西汉王公之宅,余有数亩弊庐,寂寞人外,聊以拟伏葛,聊以避风霜,虽复晏婴近市,不求朝夕之利,潘岳面城,且见闲居之乐,尔乃窟室徘徊,聊同凿坏,琴号珠柱,书名玉杯,有棠梨而无馆,足酸枣而非台,犹得欹侧八九丈,从斜数十步,榆柳三两行,梨桃百馀树,拨蒙密兮见窗,行欹斜兮得路,蝉有蓊兮不鸣,雉无罗兮何惧,草树混淆,枝格相交,山为匮覆,水有堂坳,崎岖兮狭室,穿漏兮茅茨,檐直倚而妨帽,户平行而碍眉,坐帐无鹤,支床有龟,鸟多闲暇,花随四时,心则历陵枯木,发则睢阳乱丝,一寸二寸之鱼,三竿两竿之竹,离披落格之藤,烂熳无丛之菊,落叶半床,狂花满屋,名为野人之家,是谓愚公之谷,诚偃息於茂林,乃久羡於抽簪,虽有门而长闭,实无水而恒沉,草无忘忧之意,花无长乐之心,鸟何事而逐酒,鱼何情而听琴,薄晚闲闺,老幼相携,蓬头王霸之子,椎髻梁鸿之妻,树搔搔而风急,天惨惨而云低,聚空仓而雀噪,惊懒妇而蝉啼,昔早滥於吹嘘,藉文言而庆馀,门有通德,家藏赐书,遂山崩川竭,水碎瓦裂,关山则风月凄怆,陇水则肝肠断绝,百龄兮倏忽,菁华兮已晚,不雪雁门之羁,先念房陵之远,非淮海兮可变,非金丹兮能转,不曝骨兮龙门,终低头兮马阪。 【颂】晋潘尼後园颂曰:芒芒在昔,悠悠结绳,大朴未散,玄化г凝,羲皇继踵,三代相承,五德更王,文质迭兴,天命匪谌,谦辅信,乃眷我皇,光有大晋,应期纳祚,天人是顺,和气四充,惠泽旁润,神告祥,四灵效质,游龙升云,仪凤翳日,甘露晨流,醴泉涌溢,华夏既宁,八荒静谧,人亦有言,吾何以休,乃延卿士,从皇以游,长筵远布,广幕四周,嘉肴惟芳,旨酒思柔,岩岩峻岳,汤汤玄流,翔鸟鼓翼,游鱼载浮,明明天子,肃肃庶官,文士济济,武夫桓桓,讲艺华林,肆射後园,威仪既具,弓矢斯闲,恂恂谦德,穆穆圣颜,赐以宴饮,诏以话言,黍稷既登,货财既丰,仁风潜运,皇化弥隆,征夫释甲,战士罢戎,遐夷慕义,绝域望风,无或慢易,在始虑终,无或安逸,在盈思冲。 【引】谢庄怀园引曰:鸿飞从万里,飞飞河岱起,辛勤越霜雾,联翩溯江汜,去旧国,违旧乡,旧海悠且长,回首瞻东路,延翮向秋方,登楚都,入楚关,楚地萧瑟楚山寒,岁去冰未已,春来雁不还,风肃幌兮露濡庭,汉水初绿柳叶青,朱光霭霭云英英,离禽喈喈又晨鸣,菊有秀兮松有蕤,忧来年去容发衰,流阴逝景不可追,临堂危坐怅欲悲,试意兮向芳荪,心绵绵兮属荒樊,想绿兮既冒沼,念幽兰兮已盈园,夭桃晨暮发,春旦夕喧,青苔芜石路,宿草尘蓬门。 【咏】晋湛方生游园咏曰:谅兹境之可怀,究川阜之奇势,水穷清以澈鉴,山邻天而无际,乘初霁之新景,登北馆以悠瞩,对荆门之孤阜,傍渔阳之秀岳,乘夕阳而含咏,杖轻策以行游,袭秋兰之流芬,幕长猗之森,任缓步以升降,历丘墟而四周,智无涯而难恬,性有方而易,差一豪而遽乖,徒理存而事隔,故羁马思其华林,笼雉想其皋泽,矧流客之归思,岂可忘於畴昔。 【启】梁张缵谢东宫赉园启曰:性爱山泉,颇乐闲旷,虽复伏膺尧门,情存魏阙,至於一丘一壑,自谓出处无辨,常原卜居幽僻,屏避喧尘,傍山临流,面郊负郭,依林结宇,憩桃李之夏阴,对径开轩,采橘柚之秋实,而王畿陆海,亩号一金,泾渭土膏,豪杰所竞,徙居好,必待使越之装,别馆河阳,亦资牧荆之富,此园左带平湖,修陂千顷,右临长薄,清潭百仞,前逼逸陌,朝夕爽垲,後望锺阜,表里烟霞,每春迎夏,华卉竞发,背秋向冬,云物澄霁,窥瞰户牖,不异登临,升降阶墀,已穷历览,舟楫所届,累日不能究其源,鱼鸟之丰,山泽不能逾其美。 ◇圃 《毛诗》曰:折柳樊圃。 又曰九月筑场圃。 传曰:晋侯取氏之圃以为囿。 《论语》曰:樊迟请学为圃,子曰:吾不如老圃。 《列子》曰:三亩之圃不能耘。 《楚辞》曰:忽死兰圃,楚有蕙圃。 《山海经》曰:槐江之山,实惟帝之平圃,[即悬圃也。] 《淮南子》曰:昆仑山有曾城九重,其高万一千里,悬圃凉风在昆仑之中,是其疏圃,疏圃之池,满足潢水。 《穆天子传》曰:舂山之泽,清水出泉,温和无风,飞鸟百兽之所饮,先王之所谓悬圃。 【诗】梁庾肩吾从皇太子出玄圃诗曰:春光起丽谯,屣履步山椒,阁影临飞盖,鸣入洞箫,水还登故渚,树长荫前桥,绿荷生倚叶,丹藤上细苗,顾循惭振藻,何用拟琼瑶。 【铭】隋江总玄圃石室铭曰:仙山石,仙宇石墙,地云正域,道示修羊,紫烟碧露,绛雪玄霜,广成不践,王烈未翔,移华甲观,徙构震方,远跨飞梁,俯临倒景,琼蕊珠树,金阶玉井,映日分晖,摇风共影,岫浓翠合,林虚桂静,朔去偷桃,董来货杏,檐非刻削,户恣登临,迎春花近,避暑凉深,秋云卷ウ,冬霰停阴,桐栖凤采,竹化龙吟,轻飞乱色,激溜成音,天纵储睿,生知作两,弦诵馀隙,仁智为赏,河曲停游,洛滨息往,祥梨吐秀,瑞燕流响,一物或镌,万国斯仰。 ◇蚕 《礼记》曰:古者天子诸侯,必有公桑,蚕室近川而为之,卜三宫之夫人世妇之吉者,使入蚕室,奉种浴于川,桑于公桑。 又曰:季春之月,后妃齐戒亲桑,以劝蚕事,蚕事既登,分茧称丝,以供郊庙之服。 《东观汉记》曰:明德马后,置织室,蚕於濯龙中,数往来观视,内以为娱乐,外以先女功。 《续汉书》曰:贵人助蚕,玳瑁钗,加簪珥。 又曰:光武建武二年,野蚕成茧,野民收其絮。 《玄中记》曰:大月氏有牛,名曰日及,割取肉一二斤,明日疮愈,汉人入国,示之以为珍异,汉人曰:吾国有虫,大如小指,名曰蚕,食桑叶,为人吐丝,外国复不信有之。 《古今注》曰:元帝永元四年,东莱郡东牟山,有野蚕为茧,茧生蛾,蛾生卵,卵著石,收得万馀石,民以为蚕絮。 【赋】晋杨泉蚕赋曰:惟阴阳之产物,气陶化而播流,物受气而含生皆缠绵而自周,伊夫蚕之为物,功巨大而弘优,成天子之衮冕,著皇后之盛服,昭五色之玄黄,作四时之单衤复,是以王者贵此功焉,使皇后命三宫之夫人。又世妇之吉者,亲桑于北宫,二月初吉,遂布令於天下,百辟兆民,使咸务焉,是以仲春之月,吉日庚午,既差我马,惟蚕之祖,编使童男,作以童女,温室既调,蚕母入处,陈布说种,柔和得所,用清明,浴用雨,爰求柔桑,切若细缕,起止得时,燥湿是候,逍遥偃仰,进止自如,仰似龙腾,伏似虎趺,员身方腹,列足双俱,昏明相推,日时不居,粤召役夫,筑室于房,于房伊何,在庭之东,东受日景,西望馀阳,既酌以酒。又挹以浆,壶餐在侧,敷修在旁,我邻我党,我助我康,於是乎蚕事毕矣,大务时成,阁纡卷薄,洒扫宫庭,蚕母须饰,从容自宁,至于再宿三日,乃开阖启房,是瞻是观,方者四张,员者纡盘,纵者相属,横者交连,分薪柴而解著,茧系互而相攀,竞以攫,再笑再言,惰者悦而忘解,劣者勉以增勤,是月也,天子以太牢之礼,献茧于寝庙,皇后亲纟三盆,然後辨于夫人世妇,至于百辟卿士,下及兆民,咸趋纟事,尔乃丝如凝膏,其白伊雪,以为衣裳,冠冕服饰,礼神纳宾,各有分职,以给百礼,罔不斯服,夫功也起於绵,绵成於翼,翼颂之难,周论之罔极,殷斯勤斯,如何勿忆。 ◇织 《毛诗》曰:彼织女,终日七襄,虽则七襄,不成报章。 《魏志》曰:中山恭王裒,徙封濮阳,太和二年就国,尚俭约,敕妃妾纺绩织,习为家人之事。 《博物志》曰:近世有居海渚者,每年八月,有浮查来,此人乃立於查上,忽忽不觉昼,奄至一处,有城郭屋舍,望室中多见织妇,见一丈夫牵牛,渚次饮之,惊问此何处,答曰:君可诣蜀,问严君平。 《搜神记》曰:南海之外有鲛人,水居如鱼,不废绩织。 【诗】古诗曰: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纤纤濯素手,札札弄机杼。 梁简文帝咏中妇织流黄诗曰:翻花满阶砌,愁人独上机,浮云西北起,孔雀东南飞,调丝时绕腕,易蹑乍牵衣,鸣梭逐动钏,红妆映落晖。 梁刘孝威在郄县遇见人织寄妇诗曰:妖姬含怨情,织纬起秋声,度梭环玉动,踏蹑珠明,经稀疑杼涩,纬断恨丝轻,蒲萄始欲罢,鸳鸯犹未成,云栋共徘徊,纱窗相向开,窗疏眉语度,纱轻眼笑来,隔浅沙,的的见妆华,镂玉同心藕,杂宝连枝花,红巾向後结,金临鬓斜,机顶挂流苏,机傍垂结珠,青丝引伏兔,黄金绕鹿卢,艳采裙边出,芳脂口上渝,百城交问遗,五马共踟蹰,直为闺中人,守故不要新,梦啼渍花枕,觉泪湿罗巾,独眠真自难,重衾犹觉寒,玄忆凝脂缓,弥想横尘欢,行驱金络骑,归就城南端,南端稍有期,想子亦劳思,罗襦久应罢,花钗堪更治,新妆不点黛,余还自画眉。 陈徐陵咏织妇诗曰:纤纤运玉指,脉脉正蛾眉,振蹑开交缕,停梭续断丝,檐前初月照,洞户未垂帷,弄机行掩泪,弥令织素迟。 陈萧诠赋婀娜当轩织诗曰:东南初日照秦楼,西北织妇正娇羞,绮窗犹垂翡翠幌,珠帘半上珊瑚钩,新妆入机映春牖,弄杼鸣梭挑纤手,何曾织素让新人,不掩流苏推中妇,三日五匹未言迟,衫长腕弱绕轻丝,绫中转蹑成离鹄,锦上回文作别诗,不惜纨素同霜雪,更伤秋扇箧中辞。 【赋】後汉王逸机赋曰:帝轩龙跃,庶业是昌,俯覃圣恩,仰览三光,爰制布帛,始垂衣裳,於是取衡山之孤桐,南岳之洪樟,结灵根於盘石,九层於岩傍,性条畅以端直,贯云表而剀仓,仪凤晨鸣翔其上,怪兽群萃而陆梁,於是乃命匠人,潜江奋骧,逾五岭,越九冈,斩伐剖析,拟度短长,胜复回转,克刂像乾形,大匡淡泊,拟短则川平,光为日月,盖取昭明,三轴列布,上法台星,两骥齐首,俨若将征,方圆绮错,微妙穷奇,虫禽品兽,物有其宜,兔耳ㄣ伏,若安若危,猛犬相守,窜身匿蹄,高楼双峙,下临清池,游鱼衔饵,氵氵爵其陂,鹿卢并起,纤缴俱垂,一往一来,匪劳匪疲,於是暮春代谢,朱明达时,蚕人告讫,舍罢献丝,或黄或白,蜜葛凝脂,纤纤静女,经之络之,尔乃窈窕淑媛,美色贞怡,解鸣,释罗衣,披华幕,登神机,乘轻杼,览床帷,动摇多容,俯仰生姿。 晋杨泉织机赋曰:伊百工之为伎,莫机巧之最长,似人君之列位,象百官之设张,立匡郭之制度,如城隔之员方,应万机以布错,实变态之有章,是以孟秋之月,首杀庶物,工民呈材,取彼椅梓,桢枝,名匠骋工,美乎利器,心畅体通,肤合理同,规矩尽法,因事作容,好无不媚,事无不供,於是乎女工就,素丝轻,贯综纪,简奸清,织女扬,美乎如芒,丽姿妍雅,动有令光,足闲蹈蹑,手习槛匡,节奏相应,五声激扬,浊者含宫,清者应商,和声成柔,慷慨成刚,屈申舒缩,沉浮抑扬,开以厌间,阖以高梁,进以悬鱼,退以侠︹,气变相应,阴感乎阳,黾勉不及,进却颉颃,事物之宜,法天之常,既合利用,得道之方。 ◇针 《吴书》曰:虞翻年十二,有客诣翻兄,不遇之,翻乃与客书曰:磁石不受曲针。 【赋】楚荀况针赋曰:有物於此,生於山阜,处於室堂,无知无功,善治衣裳,不盗不窃,穿窬而行,日夜合离,以成文章,已能合从。又善连横,下覆百姓,上饰帝王。 汉曹大家针缕赋曰:秋金之刚精,形微妙而直端,性通远而渐进,博庶物而一贯,惟针缕之列迹,信广博而无原,退逶迤以补过,似素丝之羔羊,何斗筲之足,咸勒石而升堂。 ◇市 《列子》曰:昔齐人有欲金者,清旦衣冠而之市,鬻金者所,因攫其金而去,吏捕问之,对曰:取金之时,不见人,徒见金。 鲁连子曰:孟尝君逐於齐,谭子曰:富贵则就,贫贱则去,此物之必至,而理固然也,原君忽怨,请以市论,市朝则盈,夕则虚,非朝爱而夕则憎之也,势使然。 《汉书》曰:楚王戊与吴通,申公白公二人谏,不听,衣之赭衣,使杵臼椎舂於市。 又曰:刺绣文,不如倚市门,此言末业贫者之资。 又曰:司隶校尉解光,奏王根曰:纵横恣意,大治室第,中立土山,而立两市,殿上赤墀,户下青巢。 《东观汉记》曰:樊重治家产业,起庐舍高楼连阁,陂池灌注,竹木成林,闭门成市。 华峤《後汉书》曰:宋登为汝阴令,为政明能,号称神父,出为颖川太守,市无二价,道不拾遗。 《汉名臣奏》曰:太尉属应劭等议,以为鲜卑隔在漠北,犬羊为群,无君长帅,庐落之居。又其天性,贪而无信,故自汉兴于兹,数犯障塞,且无宁岁,吏民创禁,不与交关,唯至胡市,乃成靡服,非畏威怀德,实玩中国珍异之故耳。 戴延之《西征记》曰:洛阳旧有二市,一曰金市,在宫西大城内。 【诗】梁庾肩吾看放市诗曰:旗亭出御道,游目暂回车,既非随舞鹄,聊自入看书,悬龟识季主,榜酒见相如,日中人已合,黄昏故未疏。 陈张正见赋得日中市朝满诗曰:云阁绮霞生,旗亭丽日明,尘飞三市路,盖入九重城,竹叶当炉满,桃花带绶轻,唯见争名利,安知大隐情。 【教】梁简文帝移市教曰:临淮作守,白鹿随而忘反,萧令解绶,黄雀从而不归,况复卫卒遮车,追民拥榜,瞻言前古,眇愧弘多,吾旅泊冬川,阻兹涸水,日中总会,交贸迁移,虽樊无外取,晏得所求,而旗亭旧体,自有常处,不容近违孔奋,远逐曹参,正恐旧肆盈虚,或成废。 周庾信答移市教曰:昔张楷硕儒,尚移弘农之市,宜官[○原讹宫,据冯校本改。]妙篆,犹致酒垆之客,况复德总郇周,声高梁楚,希风慕义之士,举袂成帷,卧辙反车之流,磨肩相接,遂使王充阅市之处,远出荒郊,石苞贩铁之所,翻临涯岸,圣德谦虚,未忘喧湫,欲令吹箫舞鹤,还反旧ㄩ,卖卜屠羊,请辞新,而交贸之党好留,豳岐之众难遣。
【卷六十六 产业部下】
○田猎 钓 钱 ◇田猎 《礼记》曰:天子诸侯,无事则岁三田,一曰乾豆,二曰宾客,三曰充君之庖,[三田者,夏不田。]无事而不田曰不敬,田不以礼曰暴天物,天子不合围,诸侯不掩群,天子杀则下大绥,诸侯杀则下小绥,[绥当为,有虞氏之旗也。]大夫杀则止佐车,佐车止则百姓田猎,[佐车,驱逆之车。]又曰:獭祭鱼,然后虞人入泽梁,豺祭兽,然後田猎,鸠化为鹰,然後设罗,草木零落,然後入山林,昆虫未蛰,不以火田,不は不卵,不覆巢。 《毛诗》曰:驺虞,鹊巢之应也,鹊巢之化行,人伦既正,朝廷既治,天下纯被文王之化,庶类蕃殖,田以时,仁如驺虞,则王道成也。 《六韬》曰:文王卜田于渭阳,将大得,非熊非罴,天遗汝师,以之佐昌,施及三王。大吉,王乃斋三日,乘田车,驾田马,于渭之阳,见吕尚坐以渔,文王劳而问焉。 《穆天子传》曰:天子猎于渗泽,得白狐玄貉,以祭河宗。 《晏子》曰:景公田,十有八日不反,晏子往见,而衣冠不正,公望见晏子下车,急曰:夫子何遽,得无有故乎,对曰:国人皆谓君安野而好兽,无乃不可乎,公曰:寡人有吾子,犹心之有四支也,有四支故心有佚,寡人有吾子,故寡人佚,《晏子》曰:若心有四支而得佚,则可令四支无心乎,公乃罢田而归。 《庄子》曰:梁君出猎,见白雁群,下彀弩欲射之,道有行者,梁君谓行者止,行者不止,白雁群骇,梁君怒,欲射行者,其御公孙龙止之,梁君怒曰:龙不与其君,而顾他人,对曰:昔宋景公时大旱,卜之,必以人祠乃雨,景公下堂顿首曰:吾所以求雨,为民也,今必使吾以人祠乃雨,将自当之,言未卒而大雨,何也,为有德於天而惠於民也,君以白雁故而欲射杀人,主君譬人无异於豺狼也,梁君乃与龙上车归,呼万岁,曰:乐哉,人猎皆得禽兽,吾猎得善言而归。 《韩子》曰:孟孙猎,得,使西秦[○《太平御览》八百三十二作秦西,下同。]巴持之,其母随而呼之,西秦巴不忍,而与其母,孟孙至,求,对曰:余不忍而与其母,孟孙大怒,逐之,居三月,复召为其子傅,曰:夫子不忍。又且忍吾子乎。 《战国策》曰:魏文侯与虞人期猎,具,以饮酒乐,天雨,文侯将出,左右曰:今日饮酒乐,天雨,君将焉之,文侯曰:吾与虞人期猎,虽乐,岂不一会期哉,乃往自罢之,魏於是始强。 《史记》曰:田叔为鲁相,鲁王好猎,相常从苑中,王辄休相就馆舍,相出,常暴坐待王苑外,王数使人请相休,终不休,曰:我王暴露苑中,我独何为就舍,鲁王闻之,不大出游。 《魏志》曰:文帝将出猎,鲍勋上疏谏,帝手毁其疏而竟行,中道顿息,问侍臣曰:猎之为乐,何与八音也,侍中刘晔对曰:猎胜於乐,勋抗辞曰:夫乐上通神明,下和人理,隆治致化,万邦咸,故移风易俗,莫善於乐,况猎暴华盖於原野,因奏晔佞谀不忠。 《江表传》曰:曹公与孙权书云,近者奉辞伐罪,旌麾南指,刘琮束手,今水军八十万众,方与将军会猎於吴。 王隐《晋书》曰:魏舒少工射,著韦衣,入山泽,每猎大获。 《世说》曰:孙盛为庾公记室参军,从猎,将其第三儿齐庄俱行,庾公不知,忽於猎场见庄,时年七八岁,庾公谓曰:君儿亦复来乎,应声答曰:所谓无小无大,从公于迈。 吴地记曰:长洲在姑苏南,太湖北岸,阖闾所游猎处也,吴先主使徐详至魏,魏太祖谓详曰:孤原越横江之津,与孙将军游姑苏之上,猎长洲之苑,吾志足矣。 【诗】周王褒和张侍中看猎诗曰:上林冬狩反,回中讲射归,还登宣曲观,更猎黄山围,严冬桑柘惨,寒霜马骑肥,纟卢随兔起,高鹰接雉飞,独嗟来远客,辛苦倦边衣。 陈张正见和诸葛览从军游诗曰:治兵耀武节,纵猎骇畿封,迅驰千里,高起百重,腾毙马足,饥鼯落剑锋,云根飞烧火,鸟道绝禽踪,方罗四海俊,聊以习军容。 【赋】汉司马相如子虚上林赋曰:楚使子虚使於齐,齐王悉发境内之士,备车骑之众,与使者出田,田罢,子虚过诧乌有先生,而亡是公存焉,先生曰:今日田乐乎,子虚曰:乐,获多乎,曰:少,然则何乐,曰:仆乐王之欲夸仆以车骑之众,而仆答以云梦之事,曰:可得闻乎,子虚曰:可,王驾车千乘,选徒万骑,田於海滨,列卒满泽,罘网弥山,掩兔辚鹿,射麋脚ら,骛於盐浦,割鲜染轮,射中获多,矜而自功,顾谓仆曰:楚王之猎,孰与寡人,仆对曰:臣闻楚有七泽,尝睹其一,未见其馀也,臣之所见,盖特小小者耳,名曰云梦,云梦者,方九百里,其中有山焉,其山则盘纡{山弗}郁,岑参差,日月蔽亏,交错纠纷,上干青云,其东则有蕙圃蘅兰,ぇ若射干,芎菖蒲,茳蓠{艹糜}芜,其高燥则生箴菥苞荔,薜莎青。其卑湿则生藏莨蒹葭,东墙胡,其西则有涌泉清池,激水推移,外发芙蓉菱华,内隐巨石白沙,其北则有阴林巨树,便冉豫章,桂椒木兰,檗离朱杨,其上则有雏孔鸾,腾远射干,楚王乃驾驯驳之驷,乘雕玉之舆,靡鱼须之桡旃,曳明月之珠旗,阳子骖乘,千阿为御,按节未舒,即凌狡兽,蹴蛩蛩,辚巨虚,轶野马,余,乘遗风,射游骐,射不虚发,中必决眦,洞达腋绝乎心系,於是郑女曼姬,被阿纟易,投缟,杂纤罗,垂雾,飞衤垂{髟肖},扶舆倚靡,错翡翠之葳蕤。缪绕玉绥,眇眇忽忽,若神仙之仿佛,於是乃相与獠於蕙圃,掩翡翠,射,怠而後发,游于清池,浮文,扬旌,张翠帷,建羽盖,网玳瑁,钩紫贝,金鼓,吹鸣籁,榜人歌,声流喝,涌泉起,奔物[○汉书司马相如传,文选七作扬。]会,磊石相击,蛇良蛇良,若雷霆之声,闻乎数百里之外,於是楚王登阳云之台,泊乎无为,澹乎自持,不若大王,终日驰骋,曾不下舆,臣窃观之,齐殆不如,乌有先生曰:是何言之过也,且齐东渚巨海,南有琅邪,观乎成山,射乎之罘,浮渤,游孟诸,邪与肃慎为邻,右以汤谷为界,秋田乎青丘,傍亻皇乎海外,吞若云梦者八九,於其中,曾不蒂芥,然在诸侯之位,不敢言游戏之乐,苑囿之大,先生又见客,是以王词不复,何为亡以应哉。 上林赋,亡是公子[○子字衍。]听然而笑曰:楚则失矣,而齐亦未为得也,且齐楚之事。又焉足道乎,君未睹夫巨丽也,独不闻乎天子之上林乎,左苍梧,右西极,丹水更其南,紫渊径其北,终始灞,出入泾渭,沣镐潦,纡徐逶迤,经营乎其内,荡荡乎八川,分流相背而异态,於是乎蛟龙赤螭,亘渐离,禺虔乇,禺禺去鳎,扌建掉尾,振鳞奋翼,潜处乎深岩,明月珠子,的江靡,蜀石黄Й,水玉磊,鸿鹄鸨,鹅ゲ,沉浮乎其上,沈淫滥,随风澹澹,与波摇荡,掩薄水渚,深林巨木,岩参差,九截,南山峨峨,掩以绿蕙,被以茳蓠,糅以{艹麋}芜,杂以留夷,布结缕,攒{艹戾}莎,揭车蘅兰,本射干,茈姜荷,箴橙若荪,鲜支黄砾,蒋芋青,布护闳泽,延蔓太原,於是离宫别馆,弥山跨谷,高廊四注,重坐曲阁,华榱璧,辇道逦属,步周流,长途中宿,俯杳眇而亡见,仰攀缘而扪天,奔星更於闺闼,冤虹也於轩,於是乎卢橘夏熟,黄甘橙榛,枇杷然柿,樗枣杨梅,樱桃蒲陶,隐夫郁棣,扬翠叶,抗紫茎,发红华,秀朱荣,煌煌扈扈,烛巨野,背秋涉冬,天子校猎,乘镂象,六玉虬,扌也旌,靡云旗,前皮轩,後道游,孙叔奉辔,卫公骖乘,江河为去,太山为橹,车骑雷起,殷天动地,生貔豹,抟豺狼,手熊罴,足野羊,箭不苟害,解ㄕ陷脑,弓不虚发,应声而倒,然后侵淫促节,倏远去,流离轻禽,蹴履狡兽,择肉後发,先中命处,拂鸟,捎凤皇,捷鸳雏,掩鹪鹏,蹶石关,历封峦,过鹊,望露寒,下棠梨,息宜春,西驰宣曲,濯牛首,登龙台,掩细柳,於是游戏懈怠,置酒乎颢天之台,张乐乎胶葛之宇,撞千石之锺,立万石之ね,建翠华之旗,树灵鼍之鼓,奏陶唐氏之舞,听葛天氏之歌,千人唱,万人和,巴俞宋蔡,淮南千遮,文成颠歌,族居递奏,金鼓迭起,铿钅仓<门堂>,洞心骇耳,荆吴郑卫之声,韶武象之乐,阴淫移衍之音,鄢郢缤纷,激楚结风,若夫青琴宓妃之徒,绝殊离俗,妖冶闲都,靓妆刻饰,妩媚千弱,皓齿灿烂,宜笑的,色授魂与,心愉於侧,酒中乐酣,天子曰:嗟乎此太奢侈,於是历吉日以斋戒,袭朝衣,乘法驾,建华旗,鸣玉鸾,游於六艺之囿,驰骛仁义之途,容乎礼园,翱翔乎书圃。 汉杨雄羽猎赋曰:武帝广开上林,东南至宜春鼎湖,御宿昆吾,傍南山,西至长杨五柞,北绕黄山,滨渭而东,周袤数百里,聊因校猎以风,玄冬季月,天地隆冽,乃诏虞人典泽,东延昆邻,西驰阊阖,储积共亻待,戎卒夹道,斩丛棘,夷野草,御自渭,经营酆镐,营合围会,先置乎长杨之南,昆明灵沼之东,荷垂天之,张竟之罘,靡日月之朱竿,曳彗星之飞旗,涣若天星之罗,浩如涛水之波,淫淫与与,前後要遮,立历天之旗,曳梢星之旃,霹雳列缺,吐火施鞭,车骑云会,登降ウ蔼,泰华为旗,熊耳为缀,木仆山还,漫若天外,於是鸟不及飞,兽不得过,军惊师骇,刮野扫地,禽殚中衰,相与集於靖冥之馆,以临珍池,灌以岐梁,溢以江河,东瞰目尽,西畅亡涯,随珠[○《文选》珠下有和字,此脱。]氏,焯烁其波,方椎夜光之流离,剖明月之珠胎,於兹乎鸿生巨儒,修唐典,匡雅颂,揖让於前,昭光振耀,响忽如神,仁声惠於北狄,武谊动於南邻。 後汉张衡羽猎赋曰:皇上感天威之缪烈,思太昊之观虞,虞人表林麓而廓菜薮,翦荆梓而夷榛株,於是凤皇献历,太仆驾具,蚩尤先驱,雨师清路,山灵护阵,方神跸御,羲和奉辔,弭节西征,翠盖葳蕤,鸾鸣蛇令,山谷为之澹淡,丘陵为之簸倾,於是皇舆绸缪,迁延容与,抗天津於伊洛,遥集乎南圃,大诏猎者,竟逐长驱,轻车飚厉,羽骑电骛,雾合云集,波流雨注,马蹂麋鹿,轮辚雉兔,弓不妄弯,弩不虚举,鸟惊纟圭罗,兽与矢遇。 魏文帝校猎赋曰:长铩纠霓,飞旗拂天,部曲按列,什伍相连,寺如丛林,动若崩山,超崇岸之曾崖,厉障ㄛ之双川,列翠星陈,戎车方毂,风回云转,埃连飚属,雷响震天地,讠声荡川岳,遂躏封,籍麈鹿,梢飞鸢,接,聚者成丘陵,散者阗溪谷,流血赫其丹野,羽毛纷其翳日,考功效绩,班赐有叙,授甘い,[○句有脱文。]飞酌清酤,割鲜野享,举爵鸣鼓,銮舆促节,骋辔回翔,望爵台而增举,涉幽之花梁。 魏王粲羽猎赋曰:相公乃乘轻轩,驾四辂,驸流星,属繁弱,选徒命士,咸与竭作,旌旗云桡,锋刃林错,扬晖吐火,曜野蔽泽,山川於是摇荡,草木为之摧拨,禽兽振骇,魂亡气夺,兴头触系,摇足遇达,陷心裂胃,溃脑破颡,鹰犬竞逐,弈弈霏霏,下穷纟,抟肉噬肌,坠者若抵,清野涤原,莫不歼夷。 魏应西狩赋曰:伊炎汉之建安,飞龙耀乎天衢,皇宰弈而陶运,树匡翼而大摹,荡无妄之氛秽,扬威灵乎八区,开九土之旧迹,暨声教於海隅,时霜凄而淹野,寒风肃而川逝,草木纷而摇荡,鸷鸟别而高厉,既乃拣吉日,练嘉辰,清风矢戒,屏翳收尘,於是魏公乃乘辂,驷飞黄,拥箫钲,建九,[○句有脱文。]按辔清途,飒沓风翔,於是围网周合,雷鼓天震,千乘长罗,万表星陈,双翼伉旌,八校祖分,长燧电举,高烟蔽云,尔乃徒舆并兴,方轨连质,惊飚四骇,冲禽惊溢,骋兽塞野,飞鸟蔽日,尔乃赴玄谷,陵崇峦,俯掣奔猴,仰捷飞猿,云幕被於广野,京燎照乎平原,醴い充给,洪施普宣。 又驰射赋曰:於是阳春嘉日,讲肆馀暇,将逍遥於郊野,聊娱游於骋射,延宾鞠旅,星言夙驾,树应な於路左,建丹旗於表路,群骏笼於衡首,咸皆与飞{艹勉}。尔乃结翻仵,齐伦匹,良乐授马,孙膑调驷,筹克明,班次均壹,左揽繁弱。右接湛卫,控满流睇,应弦飞碎,动鼓震,讠声雷溃,重破累暴,流景倏忽,纷纭络驿,次授二八,骅骝激骋,神足奔越,终节三驱,矢不虚发,进截飞乌,顾摧月支,须纡六钧,口弯七规,观者并气而倾竦,咸侧{人山}而腾移,尔乃萦回盘厉,按节和旋,翩翩神厉,体若飞仙,弈弈も牡,既佶且闲,扬骊沛艾,蠖略相连。 晋夏侯湛猎兔赋曰:尔乃乘露箱,御良马,循又接於广漠,弓矢连於旷野,端眺蒿莱,摘盱榛秽,落目攒慨,傍窥蓊荟,视兔之所隐,乃精望而审发,弦绝箭激,惊伏并毙,搜鳞危险,觅历冈阜,留罾挂於重林,疏结於通薮,密惊视於草间,暂见之於蒙,[○句有脱文。]拟以锐殳,规以良弓,睹毫末而放镞,乃殪之於窟中,或纷{艹亦}以惊骛,影跳竦而扬白,擢轻足之茕茕,振游形之跃跃,弓不暇弯,不及幕,尔乃鹰鹞翻以飘扬,劲翼谡而下犭制,马释空以长骋,郁腾虚而陵厉,翕习於回阻之间,绕缭於山泽之际,盘迂游田,其乐泄泄,心既倦兮日迁,命舆驾兮将还,息徒兰圃,秣骥华田,目送归波,手挥五弦,优哉游哉,聊以永年。 晋潘岳射雉赋曰:涉青林以游览,乐羽族之群飞,伟彩毛之英丽,有五色之名,厉耿介之专心,张猛毅之雄姿,於时青阳告谢,朱明肇授,靡木弗滋,无草不茂,天英英以垂云,泉涓涓而吐ニ,麦渐渐以擢芒,雉ёё而朝ず,郁轩翥以馀怒,思长鸣以效态,尔乃俟扇举而清叫,野闻声而应媒,离朱冠之{艹亦},敷藻翰之陪思,或蹶或啄,时行时止,班尾扬翘,双鱼特起,应叱愕立,擢身竦待,捧黄间以密彀,属刚挂以潜拟,山悍害,迅以甚,鲸牙低镞,心平望审,毛体摧落,霍若碎锦,逸群之俊,擅场挟两,栎雌妒异,倏来忽往,於是分铢,商远近,揆悬刀,骋绝伎,当朱值,裂素破觜,若乃耽盘游道,放心不移,乐而无节。端操或亏,此老氏之所戒,而君子所不为。 【启】梁沈约为皇太子谢赐御所射雉启曰:轻銮微动,密翳徐张,黄间所彀。矢无虚发,南皮之获,未足称工,臣任惟守器,事隔陪奉,天慈曲降,赐物颁禽。 ◇钓 《吕氏春秋》曰:太公钓於滋泉,文王得而王。 《说苑》曰:吕望年七十,钓于渭渚,三日三夜,鱼无食者,与农人言,农人者,古之老贤人也,谓望曰:子将复钓,必细其纶,芳其饵,徐徐而投之,无令鱼骇,望如其言,初下得鲋,次得鲤,刳腹得书,书文曰:吕望封于齐,望知当贵。 《毛诗》曰:其钓维何,维丝伊缗,齐侯之子,平王之孙。 《论语》曰:钓而不纲,弋不射宿。 《墨子》曰:钓者之恭,非为鱼也,饵鼠以肉,非爱之也。 《楚辞》曰:以直针而为钩,维河鱼之能得。 《吕氏春秋》曰:善钓者,引鱼于千仞之下,饵香也。 【诗】陈阴铿观钓诗曰:澄江息晚浪,钓侣轻舟,垂丝遥溅水,沧浪终滞游。 【赋】晋潘尼钓赋曰:抗余志於浮云,乐余身於蓬庐,寻渭滨之远迹,且游钓以自娱,左援竹,右纵飞纶,金钩厉钜,甘饵垂芬,众鲲奔涌,游鳞横集,触饵见擒,值钩被执,长缴缤纷,轻竿翕熠,云往飚驰,光飞电入,曜灵未及惊策,盖以获其数十,且夫燔炙之鲜,煎熬之味,百品千变,殊芳异气,随心好,不可胜记,乃命宰夫,脍此潜鳞,电割星流,芒散缕解,随风离锷,连翩雪累,西戎之蒜,南夷之姜,酸咸调,齐和有方,和神安体,易思难忘。 ◇钱 《汉书》曰:凡贽,[○《太平御览》八百三十五作货。]金钱布泉之用,夏殷以前,其详靡记,太公为周立九府圆法,[圆即钱也。] 《六韬》曰:武王入殷,散鹿台之金钱,以与殷民。 《史记》曰:初苏秦之燕,贷百钱为资,及贵,以百金偿之,遍报诸所尝见德者,其从者一人,独未得报,乃前自言,苏秦曰:我非忘子,子之与我至燕,再三欲去我易水之上,方是时我困,故望子深,是以後子,子今亦得矣。 又曰:高祖以吏繇咸阳,吏皆送奉钱三,[或三百,或五百。]萧何独以五,侯[○《太平御览》八百三十五作後。]益封二千户,以独赢二钱。 又曰:单父人吕公,善沛令,避仇从之客,因家焉,沛中豪杰吏,闻令有客,皆往贺,萧何为主吏,主进,令诸大夫曰:不满千钱,坐之堂下,高祖为亭长,素易诸吏,乃绐为谒者曰:贺钱万,实不持一钱,谒入,吕公大惊,起迎之门。吕公者,好相人,见高祖状貌,因重敬之,引入座,萧何曰:刘季故多大言者矣。 又曰:上使善相者相邓通,曰:当贫饿死,文帝曰:能富通者在我,何谓贫,於是赐通蜀严道铜山,得自铸钱,号邓氏钱,布天下,[见宠幸篇。] 又曰:汉兴七十馀年之间,国家无事,廪庾皆满,而库府馀货财,京师之钱,累百巨万,贯朽而不可校。 又曰:安息国以银为钱,钱如王面。 《汉书》曰:武帝时,公卿请令京师铸官钱,赤仄,[以赤铜为其郛。]一当五,官用非赤仄,不得行,[俗所谓紫绀钱。] 又曰:东方朔云,侏儒长三尺馀,奉一囊粟,钱二百三十,臣朔长九尺馀,亦一囊粟,钱二百四十。 又曰:张安世父子封侯,在位太盛,乃辞不受禄,诏都内别藏张氏无名钱,以百万数,[都安(《太平御览》八百三十五作内。)主藏官。] 《东观汉记》曰:光禄勋杜林,与马援乡里亲厚,援南方还时,林马死,援遣子持一匹马遗林,曰:朋友有车之馈,可以修[○《太平御览》八百三十五作备。]之,居数月,林遣子奉书曰:将军内施九族,外有宾客,望恩者多,林父子食禄,禄出常有盈,今奉钱五万,援受之,谓儿曰:当以此为法,林所以胜我者也。 又曰:马援在陇西,上书曰:富民之本,在於食货,宜如旧铸五铢钱,天下赖其便。 又曰:郑均兄为县游击,受礼遗,均数谏止,不听,即脱身出作,岁馀,得数万钱,归以与兄,曰:钱尽可复得,为吏坐赃,终身捐弃,兄感其语,遂有廉称。 《汝南先贤传》曰:平舆阚敞,为郡五官掾,太守弟五常被徵,以奉钱百三十万寄敞,敞埋置堂上,後常举家患死,唯有孤孙九岁,临死语云,吾有钱三十万,寄掾阚敞,孙长大来求敞,敞见之悲喜,取钱尽还之,孙曰:祖唯言三十万尔,今乃百三十万,诚不敢当,敞曰:府君疾困,谬言尔,郎君无疑。 《郭子》曰:王夷甫雅尚玄远。又疾其妇贪,口未尝言钱,妇欲试之,夜令婢以钱绕床,不得行,夷甫晨起,见钱阂之,命婢举阿堵物。 《世说》曰:王武子移第近北芒,于时人多地贵,武子好马射,买地作埒,编钱布地竟埒,时号金沟。 《地镜图》曰:钱铜之气,望之如青云。 【书】後汉刘余上书谏铸钱事曰:夫食者乃有国之大宝,生民之至贵也,见比年以来,良苗尽於蝗螟之口,杼柚空於公私之求,野无青草,室如悬磬,所急朝夕之餐,所患靡之事,岂谓钱之锲薄,铢两轻重哉,就使当令土砾化为南金,瓦卤变为和玉,沙石悉成随珠,犬羊尽作狐白,绛绣盈堂,文绮缦野,使百姓渴无所饮,饥无所食,虽牺皇之纯德,大禹之勤劳,周文之不暇,犹不能以保萧墙之内。 【启】梁简文帝谢敕赐解讲钱启曰:无劳磁石之火,金货猥臻,非游玉垒之川,铜山可见,舒王济之埒,犹觉有馀,假刘之绳,穿而不尽,慧轮究竟,爰降曲私,福田成满,仰由慈被,荣光独照,自均若木,负恩知重,窃譬蓬莱。 又谢赐钱启曰:殊泽隆厚,造次被蒙,重彼八铢,珍斯九法,赤仄成采,出自水衡之藏,绀文委贯,忽积铜扇之里,谨长充放生,用济含识,发弘誓原,等供无边,效彼薄拘,均兹流水,方使怖鸽获安,穷鱼永乐。 梁刘孝威婚谢晋安王赐钱启曰:孝威问吉已通,请期有日,而贤夫之誉,多愧张耳,非婿之才,偶同王粲,卷言前事,良以自羞,曲降隆慈,俯垂珍锡,便使禽贽获举,币有资,佩服宠灵,殒越非报。 梁任孝恭谢赉钱治宅启曰:绳枢断续,薄雨已倾,席户穿阑,微风自卷,不悟恩隆问舍,降自天造,事深更宅,乃被庸微,跪条可授,毁垣再筑,遂得窗临上路,户望东家,人悦爽垲,里惊轮奂,门学于公,逆容驷马,巷均王,豫拟幡旗。 【论】晋鲁褒钱神论曰:有司空公子,富贵不齿,盛服而游京邑,驻驾乎市里,顾见綦先生,班白而徒行,公子曰:嘻,子年已长矣,徒行空手,将何之乎,先生曰:欲之贵人,公子曰:学诗乎,曰:学矣,学礼乎,曰:学矣,学易乎,曰:学矣,公子曰:诗不云乎,币帛筐篚,以将其厚意,然後忠臣嘉宾,得尽其心,礼不云乎,男贽玉帛禽鸟,女贽榛栗枣,易不云乎,随时之义大矣哉,吾视子所以,观子所由,岂随世哉,虽曰已学,吾必谓之未也,先生曰:吾将以清谈为筐篚,以机神为币帛,所谓礼云礼云,玉帛云乎哉者已,公子拊髀大笑曰:固哉子之云也,既不知古。又不知今,当今之急,何用清谈,时易世变,古今异俗,富者荣贵,贫者贱辱,而子尚质,而子守实,无异於遗剑刻舡,胶柱调瑟,贫不离於身名,誉不出乎家室,固其宜也,昔神农氏没,黄帝尧舜,教民农桑,以币帛为本,上智先学变通之,乃掘铜山,俯视仰观,铸而为钱,故使内方象地,外员象天,钱之为体,有乾有坤,其积如山,其流如川,动静有时,行藏有节,市井便易,不患耗折,难朽象寿,不匮象道,故能长久,为世神宝,亲爱如兄,字曰孔方,失之则贫弱,得之则富强,无翼而飞,无足而走,解严毅之颜,开难发之口,钱多者处前,钱少者居後,诗云,哿矣富人,哀哉茕独,岂是之谓乎,钱之为言泉也,百姓日用,其源不匮,无远不往,无深不至,京邑衣冠,疲劳讲肆,厌闻清谈,对之睡寐,见我家兄,莫不惊视,钱之所,吉无不利,何必读书,然後富贵,由是论之,可谓神物,无位而尊,无势而热,排朱门,入紫闼,钱之所在,危可使安,死可使活,钱之所去,贵可使贱,生可使杀,是故忿诤辩讼,非钱不胜,孤弱幽滞,非钱不拔,怨仇嫌恨,非钱不解,令问笑谈,非钱不发,谚曰:钱无耳,可ウ使,岂虚也哉。 又曰:有钱可使鬼,而况於人乎,子夏云,死生有命,富贵在天,吾以死生无命,富贵在钱,何以明之,钱能转祸为福,因败为成,危者得安,死者得生,性命长短,相禄贵贱,皆在乎钱,天何与焉,天有所短,钱有所长,四时行焉,百物生焉,钱不如天,达穷开塞,振贫济乏,天不如钱,若臧武仲之智,卞庄子之勇,冉求之艺,文之以成人矣,今之成人者何必然,唯孔方而已,夫钱穷者使通达,富者能使温暖,贫者能使勇悍,故曰:君无财则士不来,君无赏则士不往,谚曰:官无中人,不如归田,虽有中人,而无家兄,何异无足而欲行,无翼而欲翔,使才如颜子,容如子张,空手掉臂,何所希望,不如早归,广修农商,舟车上下,役使孔方,凡百君子,同尘和光,上交下接,名誉益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