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御览 第88页
【卷四百七十一 人事部一百一十二】
富上 《周易》曰:富有之谓大业。(兼济万物,故有曰富有。) 《尚书》曰:五福,二曰富。 《毛诗》曰:瞻乌爰止,于谁之屋?(富人之屋乌所集。) 《礼记》曰:儒有不保金玉,而忠信以为宝;不祈土地,立义以为土地;不祈多积,多文以为富也。 又曰:富润屋,德润身。 又曰:问国君之富,数地以对,山泽所出。问大夫之富,曰:“有宰食刀,祭器衣服不假。”问士之富,车对。问庶人之富,数畜以对。 《周礼》曰:太宰掌建邦之六典,以佐王平邦国。六曰事典,以富邦国。 《左传》曰:秦后子有宠於桓,(后子,秦桓公子也。景公之母弟公子钅咸。)如二君於景。其母曰:“不去,惧选。”(选,数也。君子奢富弗去君,将数其罪而加也。) 又曰:齐庆氏亡,分其邑与晏子,晏子不受,人问曰:“富者,人之所欲也,何为不受?”对曰:“我非恶富,恐失富也。” 又曰:初,卫公叔文子朝而请享灵公,退,见史鱿而告之。史鱿曰:“子必祸矣,子富君贪,罪其及子乎!”文子曰:“君既许我矣,其若之何?”史鱿曰:“无害也。子臣,可以免。(子虽富,礼恭不失臣礼。)富而能臣,必免於难;戍也骄,(戌子之才,公救戌也。)其亡乎。” 又曰:郑驷秦富而侈,嬖大夫也,而常陈卿之车服於其庭。郑人恶而杀之。 《论语》曰:孔子曰:“富而可求也。虽执鞭之士,吾亦为之。如不可求,从吾所好。” 又曰:季氏富於周公,而求也为之聚敛而附益之。子曰:“非吾徒也,小子鸣鼓而攻之可也。”(求,冉有名也。季氏富矣,而求聚民财以增之。) 又曰:富与贵是人之所欲,不以其道得之不处也。 又曰:不义而富且贵,於我如浮□。 又曰:富而无骄易。 又曰:富而好礼。 《史记》曰:孔氏用铁冶为业。秦伐魏,迁孔氏于南阳。大鼓铸,规陂池,连车骑,游诸侯,因贾之利,有游闲公子赐与名。然其赢得过当,愈於纤啬,家致富数千金。故南阳行贾尽法孔氏之雍容。 又曰:计然曰:“贵出如粪土,贱取如珠玉。财币欲其行如流水。”修之十年,国富。 又曰:苏秦说齐王曰:“临淄富而实,其人无不斗鸡走狗六博蹴リ者。” 又曰:范蠡之陶,乃营生积居,与时驰逐。十九年之中三致千金。 又曰:君子富好行其德,小人富以其力。 又曰:白圭曰:“吾营生犹伊尹、吕尚之谋。” 又曰:穰侯魏冉之富,富於王家。出关,辎车千乘有馀。 又曰:白圭乐观时变,岁熟取,与之丝漆;茧出取帛絮,与之食。趋时若猛兽鸷鸟之发。 又曰:卓氏用铁冶富。又曰:程郑富埒卓氏。 又曰:吴楚七国兵起,时长安中列侯封君行从军旅,赍贷子钱。子家以为侯邑国在关东,成败未决,莫肯与。惟无盐氏捐千金贷,息什之。三月,吴楚平,一岁中,则无盐氏息十倍,用此富埒关中。 又曰:关中富商大贾尽诸田,田兰。韦家栗氏,安陵杜氏亦巨万。此其章章尤异者也。皆非有爵邑奉禄弄法犯奸而富也,尽推理去就,与时俯仰,获其赢利,以末致财用也。 又曰:吕不韦往来贩贱卖贵,家累千金。 又曰:齐俗贱奴虏,而刁间独贵人之。桀黠奴,人所患也,惟刁间收,使之逐渔盐商贾之利,或连车骑交守相,然愈益任。终得其力,起富数千万。 又曰:范蠡浮海出齐,变名姓,自谓鸱夷子皮,耕於海畔,苦身务力,父子治生无几何,致钱数千万。齐人闻贤以为相。范蠡叹曰:“居致千金,官则至卿相,此布衣极。又受尊名,不祥。”乃归相印,尽散财以分于知交、乡党,怀其重宝,间行以去,止于陶,以为此天下之中,交易有无之路通,为生可致富矣。於是自谓陶朱公。复约身,又耕畜劳居,候时转物,逐什一之利。居无何,则致资累巨万。天下称陶朱公也。 又曰:子贡既学於仲尼,退而仕於卫,废著鬻财曹、鲁之间,(徐广曰:子贡傅云:“废居,著犹居也。读音如贮。”)七十子徒,赐最为饶。原宪不厌糟糠,匿於穷巷。子贡结驷车骑,束帛之币以聘诸侯,所至,国君无不界迎与杭礼者。夫使孔子名布扬於天下者,子贡先後之也。 又曰:猗顿用盐起。而邯郸郭纵以铸冶成业,与王者埒富。乌氏倮(韦昭曰:乌氏,县名,属安定。倮,名也。)畜牧,及众,斥卖,求缯物,间遗戎王。戎王倍与之蓄,至用谷量牛马。秦始皇令倮比封君。寡妇清,其先得丹穴,而擅其利数世,家足不赀。清,寡妇也,能守其业,用财自卫,不见犯。秦皇帝以为贞妇而客之,为筑女怀情台。夫倮,鄙人牧长;清,穷乡寡妇。礼抗万乘,君显天下,岂非以富耶? 又曰:夫用贫求富,农不如工,工不如商,刺绣文不如倚市门。此言末业,贫者之资也。富者,人之情性,所不学而俱显也。今有无秩禄之奉,爵邑之入而与之比者,命曰“素封”。 又曰:蜀卓氏之先,赵人,用铁冶富。秦破赵,迁卓氏,见虏略,独夫妻推辇,行诣迁处。诸迁虏少有馀财,争干吏,求近卜处葭萌。惟卓氏曰:“此地狭薄。吾闻岷山之下沃野,下有蹲鸱,至死不饥。民工於。”乃求远迁。致之临邛,大喜,即铁山鼓铸,运筹策,汉蜀之民,富至僮千人。田池射猎之乐,拟於人君。程郑,山东迁虏也,亦冶铸,贾椎结之民,富埒卓氏,俱居临邛也。 《汉书》曰:宁成既被刑,乃诈刻傅出关归家,曰:“仕不至二千石,贾不至千万,安可比人乎?”乃广贷陂田千馀顷,假贫人役使数千家,致产数千万,为任侠。 又曰:张耳,大梁人,少时及魏公子毋忌为客。尝亡命游外黄,富人女甚美,庸奴其夫,亡邸父客。(如淳曰:父时宾客也。)谓曰:“求贤夫,从张耳。”女听,为请决,嫁之。女家厚奉给耳,耳以故致千里客,官为外黄令。陈馀,亦大梁人,好儒术。游赵苦陉,富人公乘氏以妻之。馀年少,父事耳,相与为刎颈交。 又曰:梁孝王未死,财以巨万计,不可胜数。及死,藏府馀黄金尚四千万斤,他财物称是也。 又曰:张安世尊为公侯,食邑万户,然身衣弋纟弟,夫人自纺绩,家僮七百人皆有手伎作事,内治产业,累积纤微,是以能植其货,富於大将军光也。 又曰:卓氏女文君亡奔司马相如,相与归成都,家徒四壁立。相如与俱之临邛,尽卖车骑,置酒舍,乃令文君当垆。相如身自著犊鼻,与佣保杂作,涤器於市中。卓王孙耻之,为杜门不出。昆弟诸公谓王孙曰:“有一男两女,所乏者非财。今文君既失身於司马长卿,长卿故倦游,虽贫,其人才足依也。且又令客,奈何相辱如此!”王孙不得已,分与文君僮百人,钱百万,及其嫁时衣被财物。文君乃与相如归成都,买田宅,为富人居。 又曰:鲍宣上书哀帝,曰:“奈何独私养外亲与幸臣董贤,多赏赐以万数,奴从兵客浆酒藿肉,苍头卢儿比曰用致富!非天意也。” 又曰:上使善相人相邓通,曰:“当贫饿死。”上曰:“然富通者在我,何说贫?”於是赐通蜀严道铜山,得自铸钱。邓后钱布天下,其富如此。(“饿”部中亦出。) 又曰:原涉父哀帝时为南阳太守。时天下殷富,大郡二千石死官,赋敛送丧皆千万以上,妻子通共受之,以定产业。时又少三年丧者。及涉父死,让还南阳赙送,行丧冢庐三年,由是显名京师。(“游使”部中亦出。) 又曰:故秦阳以田农而甲一州,(以田地过限,从而富贵,为一州第一。)翁伯以脂而倾县,浊氏以卖脯而连骑,张里以马医而击锺。 又曰:宣曲任氏之先为督道仓吏。秦之败,豪杰皆争金玉,任氏独窖仓粟。楚汉相距荥阳,人不得耕种,米石至万,而豪桀金玉尽归任氏,以此起富。 又曰:安邑千树枣,燕秦千树栗。此其人皆与千户侯等。 又曰:刘德宽厚好施,家产过百万,则以赈昆弟宾客。 又曰:史丹尽得父财,身又食大国邑,数见褒赏,赐累千金,僮奴以百数,後房妾数十人,内奢淫,好饮食,极滋味声色之乐。 又曰:富者土木被文锦,犬马馀肉粟。 又曰:中大夫张匡上书言:“王商宗族权势,合资巨万计,私奴以千数。” 又曰:郡国富人兼利颛业,以货赂自行取重於乡里者,不可胜数。 又曰:师史转毂百数贾,郡国无所不至,能致千万。 又曰:京师富人杜杨、樊嘉、茂陵挚纲,为天下高资。 又曰:所忠言贵家子弟富人或斗鸡走狗,马弋猎博戏乱齐人。 又曰:成都罗裒资至巨万。 後汉书曰:郭况迁大鸿胪,上数幸其宅,赏金帛甚盛。京师号况家为“金穴”,言其富贵也。 又曰:樊重,字君□。世善农稼,好货殖,性温厚,有法度,三世共财,子孙朝夕礼敬,常若父家。其营理产业,物无所弃,课役童隶,各得其宜。故能上下戮力,财利岁倍。至乃广开田土三百馀顷,其所起庐舍,皆有重堂高阁,陂渠灌注,池鱼畜牧,有求必给。资至巨万而赈赡宗族,恩加乡闾。 又曰:宣帝时阴子方者至孝,有仁恩。当腊日晨炊而灶神形见,子方再拜受福。家有黄羊,因以祠之。自是以後,暴至巨富。有田七百馀顷,舆马仆隶比於封君。方常言:“我子孙必将强大。”至识三世而遂繁昌。故後常以腊日祠灶,而以黄羊。 又曰:王丹,字仲因,京兆人。哀、平时,仕州郡。家累千金,隐居养志,好施周给。每岁农时,辄载酒肴於田间,候勤劳者而劳之。其堕懒者,耻不致丹,皆兼功自厉。邑聚相帅,以致富殷。其轻黠游薄废业为患者,辄晓其父兄,使黜责之。没则赙给,亲自将护。其有遭丧忧者,辄待丹为辨也。 又曰:马防以病乞骸骨,诏赐故中山王田庐,以特进就第。防弟贵盛,奴婢各千人已上,宝货巨亿,皆买京师膏腴美业,又大起第复观,连阁临道,弥货曰街路,多聚声乐,曲度比诸郊庙。宾容毕至,京兆杜笃之徒数百人,常为食客,居门下。刺史、守、令多出其家。 谢承《後汉书》曰:戴遵,字子高。富於资产,轻财好义,宾客常三四百人,时人名之“关东大豪戴子高”。 《魏典略》曰:公沙穆,字文人,北海胶东人也。体履清直,兼学多文,隐居东莱山中。桓帝时,有富人王仲者谓穆曰:“今多以贷仕,吾奉子以百万,惟子所用。”穆答曰:“斯意厚矣。夫富贵在天,得之有命;以贿求爵,奸莫大焉。”郡举孝廉,除郎中,以高第为光禄主事。 《吴书》曰:刘表亡,曹公向荆州。表子琮降,以节迎曹公,诸将皆疑其诈,曹公以问娄子伯。子伯曰:“天下扰攘,各贪王命以自重,今以节来,是必至诚。”曹公大喜,遂进兵。宠礻失子伯,家累千金。公曰:“娄子伯富乐於孤,但势不如孤耳!”从破马超等,子伯功为多。曹公常叹曰:“子伯之计,孤不及也。” 《蜀志》曰:董和,字幼宰,南郡人。益州牧刘璋以为牛な、江原长、成都令。蜀土富实,时俗奢侈,货殖之家,侯服玉食,婚姻葬送,倾家竭产。和躬率以俭,恶之蔬,防过逾僭,为之轨制,所在皆移风变善。 又曰:麋竺,字子仲。祖业货殖,僮客万人,资产巨亿。 王隐《晋书》曰:石崇虽有人财,而性粗强,贪而好利,富拟王者。有司簿阅崇田宅财物及水碓,有三千馀区,苍头八百人,他珍宝奇异,不可称数。 又曰:何曾遒豪累世。人有小纸为书者,曾敕记室勿报也。蒸饼上不拆作十字不食。食日膳万钱,犹曰:“无下箸处。” 又曰:刁逵字伯道;弟畅,字仲远;次弘,字叔仁,各历职州刺史。兄弟子侄并不治名行,竞修货殖,有田万顷,奴婢数千人。义旗初建,弘将谋起兵,宋王遣刘毅诛之。刁氏既富,奴客从横,上山固泽,为京口之蠹。宋既诛,畅散其帛金钱牛羊,令民称力取之,弥日不尽。时天下饥俭,编户菜色,及刁氏之破,百姓充足。 徐广《晋记》曰:石季伦甚富侈,衣服妓乐夸於许史。有妓人曰绿珠,美而艳,孙秀欲之,使人求焉。崇尽出其婢妾数十人,皆蕴兰麝而被罗。 《晋诸公赞》:和峤,字长舆,之子也。少知名,以雅重称。常慕其舅夏侯玄之为人,厚自封植,嶷然不群。拜黄门郎,迁中书令,转尚书。愍怀太子初立,以峤为少保,加散骑常侍。家产丰富拟王公,而性至俭吝。 《宋书》曰:沈攸之少贫,及贵,在荆州,富拟王侯。夜中诸厢廊然烛达晓,曳珠玉者数百人,皆一时绝妙。 孙岩《宋书》曰:徐堪之产业丰富,室宇园池贵游莫及,门生千馀,皆三吴富人子。每出入行游,途巷盈满。 《唐书》:郝处俊。侍中、平恩公许圉师,即处俊之舅,早同州里,俱宦达於时。又其乡人田氏、彭氏,以殖货见称。有彭志筠,显庆中上表请以家财绢布二万段助军,诏受其绢万匹,特授奉议郎,仍布告天下。故江、淮间语曰:“贵如许、郝,富若田、彭。”
【卷四百七十二 人事部一百一十三】
富下 《家语》曰:鲁哀公问政於孔子,孔子对曰:“政之急莫大乎使人富且寿也。”公曰:“为之奈何?”孔子曰:“省力役,薄赋敛,则民富矣。”公曰:“寡人欲行夫子之言,恐吾国贫矣。”孔子曰:“《诗》云:‘恺悌君子,民之父母’未有子富而父母贫者。” 又曰:南宫敬叔富,得罪於定公而奔卫。期年,卫侯请复之,载其宝以朝。夫子闻之曰:“富而不好礼,殃也。敬叔以之丧矣,而又弗改,吾惧其将有患也。”敬叔闻之,骤如孔氏,而後备礼散焉。 又曰:以富贵而下人,何人不与?以富而敬人,何人不亲! 《国语》曰:斗且(斗且,楚大夫。)曰:“昔斗子文三舍令尹,无一日之积,恤民故也。成王每出子文之禄,必逃,王止而复。人谓子文曰:“人生求富,而子逃之,何也?”对曰:“夫从政者,以庇民也。民多旷,而我取富,是不勤民以自封也,死无日矣。我逃死,非逃富也。” 太公《六韬》曰:文王问守土奈何?对曰:“人君必从事於富,弗富不足为人,弗与无以合亲。疏其亲则困,失其众则败矣。” 太史公《素王妙论》曰:诸称富者非贵其身,得志也乃贵,恩覆子孙,而泽及乡里也。 又曰:黄帝设五法,布之天下,用之无穷盖世有能知者,莫不尊荣,如范子可谓晓之矣。子贡、吕不韦之徒颇预焉。自是以後无其人,旷绝百馀年。管子设轻重九府,行伊尹之术,则桓公以霸,九合诸侯,一匡天下。范蠡为越相,三江五湖之间,民富国强。卒以擒吴,功成而弗居,变名易姓之陶,自谓朱公。行十术之计,二十一年之间,三致千万,再散与贫。 桓宽《盐铁论》曰:古者盂樽杯饮,盖无爵无觞,今富者银剑黄耳,垒樽玉铺。 又曰:人太富则不可以禄使也。 又曰:古者庶贱骑绳校草皮荐而已,今富者黄金银镳绣掩汗。 又曰:燕之涿蓟,赵之邯郸,魏之温轵,韩之荥阳,齐之临淄,楚之宛陈,郑之阳翟,富冠海内,皆为天下名都也。 魏文帝《典论》曰:雒阳郭珍居财巨亿,每暑夏召客,侍婢数十,盛装饰,披罗,使之进酒。 刘义庆记曰:王武子移第北芒下。于时人多地贵,济好马射,买地作埒,编钱布地竟埒,时人号曰:“金埒”。 又《幽明录》曰:馀杭人沈纵家素贫,与父同入山,得一玉豚。从此所向如意,田蚕并收,家富。 又曰:海陵人黄寻先居家单贫,常因大风雨散钱飞至其家,钱来触篱援,误落在馀处皆拾而得之。寻巨富,钱至数千万。 《异苑》曰:晋陵曲阿汤贶财数千万,三吴人多取其直,为商贾治生,辄得倍直。或行长江,卒暴风及劫盗者,若投钱,多获免济。贶死後,先所埋金皆移去,邻人尝晨起见门外忽有百许万钱,封题是汤贶姓字。然後知财物聚散,必由天运也。 又曰:张永家地有泉出,小龙宰缮。从此遂为富室。逾年因雨腾跃而去,於是生资日不暇给。俗说云:“与龙共居,不知龙神效矣。” 《说苑》曰:楚王问庄辛曰:“君子之富奈何?”对曰:“君子之富,假贷人不德也,饮食人不便不役也,亲戚爱之,罪人善之,不肖者事之,皆欲其寿乐不伤於患。此君子之富也。” 《论衡》曰:扬子□作《法言》,蜀富贾人赍钱十万,愿载书,子□不能,曰:“夫富无仁义,犹圈中之羊,安得妄载!” 《三辅决录》曰:平陵士孙奋,字景卿。少为郡五官掾,起宅得钱,资至一亿七千万,富闻京师,而性俭吝。客舍,雇钱甚少,主人曰:“君士大夫惜钱如此,欲作孙景卿耶!”不知实是景卿。从子端,梁冀掾奋送绢五匹,食以干鱼,冀问奋“何以相送”,端以实对。冀素闻奋富且吝,乃以一镂安革遗奋,从贷钱五千万。奋智冀贪暴,畏之,以三千万与冀。冀大怒,乃告郡,诈认奋母为守官藏婢,云盗白珠十斛,紫金千万,收考奋兄弟,死狱中,财资尽没。 《越绝书》曰:富中大塘者,勾践治以为义,肥饶谓之富中。 王子年《拾遗记》曰:郭况累金数亿,庭中起高阁,厝衡石於其上,以称量珠玉也,谓为琼厨金窟。 张渊《广州记》曰:豪富子女以金银为大钗,执以叩铜鼓与主人,名为铜鼓钗。 《西京杂记》曰:茂陵富人袁广汉藏镪万亿,八九百人於芒山下筑园,东西四里,南北五里,百步激流注其内,构石为山,高十馀丈,连延数里,养白鹦鹉、紫鸳鸯、旄牛、青裒垄奇禽怪兽,委积其间也。 刘道真《钱塘记》曰:防海塘去邑一里,郡议曹华信家富,立此塘以防海水。始开募,有能致土一石即与钱一升,旬日之间来者□集,塘未成而谲不复取,皆弃置而去,塘以之成,於是改为钱塘。 《罗浮山记》曰:牛潭深洞无极,北岸有石,周员三丈许,鱼人见金牛自水而出,磐於此石。义兴周灵甫尝见此牛寝伏石上,旁有金锁如索绳焉。周甫素锐勇,往掩此牛,掣断其锁,得二丈许,遂以财雄。 干宝《搜神记》曰:魏郡张巨本富,忽衰死,散卖宅与程应,举家疾病。卖与何文,文先独持大刀,暮入北堂梁上。至一更见人丈馀,高冠赤帻,呼曰:“细腰”,细腰应诺。曰:“何以有人气?”答“无”,便去。文往向呼处,因问:“向赤衣冠谁?”答:“是金也,在屋西壁下。”问君谁,答云:“我,杵也。今在灶下。”文掘得金三百斤,烧去杵,由此大富,宅清宁。 又曰:玄康中,屡县瑶怀家忽闻池中有犬声。视之,得犬子,雌雄各一。长老云:“此名犀犬,得之者富。” 又曰:有周者,贫而好道。夫妇夜耕,困卧,梦天公过而哀之,敕外有以给与。司禄案云:“此人相贫,限不过此。惟有张车子应赐钱千万,车子未生,请以借之。”公曰:“善。”曙觉言之,於是夫妻戮力,昼夜以治生,所为辄得,资至千万。先时有妪者常往佣赁墅舍,有身,月满当孕,使遣出,驻车屋下,产得儿。主人往视,哀其孤寒,作糜粥以食之。问:“当名汝儿作何?”妪曰:“在车下生,梦天告之,名为车子。”乃悟曰:“吾昔梦从天得钱,外白以张车子钱贷我,必是子也。财当归之矣。”自是居日衰减。车子长,富於周家。 又曰:京兆长安有张氏者,独处室,有鸠自外入于室,止于对床。张氏恶之,披怀而祝曰:“为我祸耶,飞上承尘;为我福耶,来入我怀。”鸠翻入怀。以手探之,则不知鸠之所在,而得一金带钩焉,遂宝之。自是後子孙昌盛,资财万倍。故关西称张氏钩。 又曰:河间管弼侨居临水北岸作商贾,往往如意。尝载两舫米下都粜,垂行,忽於宅中见一物形似鼍而长大。行还,辄大得利。如此一家遂巨富,二十年恒有万斛米。 《续搜神记》曰:庐陵巴丘人夕晃者,世以田作为业。年市田数十顷,家渐富。晋太玄初,秋收已过,获刈都毕,明旦至田,禾悉复满,郁然如先,即便更获,於是遂巨富。 《列女传》曰:陶答子妻者,陶大夫答子之妻也。答子治陶三年,名誉不兴,家富三倍。其妻数之,答子怒曰:“非汝所知。”居五年,从车百乘。归休,宗人牵牛酒而贺之,其妻抱儿而泣。姑怒其不祥也,妇曰:“夫子能薄而官大,是谓萦害;无功而家昌,是谓积殃。昔楚令尹之治国,家贫而国富,君敬之,民戴之,故福禄结於子孙,名垂於後世。今夫子贪富务大,不顾後害。妾闻南山有玄豹,雾雨七日不下,食何也?饱其志,饥其腹,将欲以泽其毛衣而成其文章也,故藏而远害。豕不择食以肥身,坐而须死。今夫子治陶,家日益富而国日益贫,君不敬,人不戴也。夫子之逢祸必矣,请去,顾与少子俱脱。”於是遂弃之出。其年,答子之家果以盗诛。母老而免,妇乃与少子归养,终始天年。 《录异传》曰:昔庐陵邑子瓯明者,从客贾,道经彭泽湖,每辄以船中所有多少投湖中,云以为礼。积数年,後过,见湖中有大道,道上多风尘。有数吏乘车马来候,云是清洪君使要。明知是神,然不敢不往,甚怖。问吏,恐不得还,吏曰:“无可怖,青洪君以君前後有礼,故要君,必重送君者,皆勿收,独求如愿。”尔去,果以缯帛送明,辞之,乃求如愿。神大怪明,知之意,甚惜。不得已,呼如愿使随去。如愿者,青洪婢也,常使之取物。明将如愿归,所欲辄得之,数年大成富人。意渐骄盈,不复爱如愿,岁朝鸡一鸣,呼如愿。如愿不起,明大怒,欲捶之。如愿乃走,明逐之於粪上,粪上有昨日故岁扫除聚薪,如愿乃於此得去。明不知,谓逃在积薪粪中,乃以杖捶使出。久无出者,乃知不能困,曰:“汝但使我富,不复捶汝。”今世人岁朝鸡鸣时转往捶粪,云使人富也。 《韩诗外传》曰:陈之富人有处师氏者,校车百乘,觞於韫丘之上。 《风俗通》曰:河南平阴庞俭,本魏郡邺人,遭仓卒之世,失其父。时俭三岁,弟才襁抱耳,流傅客居庐里中,凿井得钱千馀万,遂富。俭作府吏,躬亲家事,行求老仓头谨信属任者,年六十馀,直二万钱,使主牛马耕种。有宾婚大会,母在堂上,酒酣,陈乐歌笑。奴在灶下助厨,窃言:“堂上母,我妇也。”客罢,婢语次说:“老奴无状,为妄语,所说不可道也。”穷诘,具白。母谓婢:试问其形状,奴曰:“家居邺时,在富乐里宛西,妇艾氏女,字阿横,大儿字阿嶷,小儿曰越子。时为县吏,为人所略卖,阿横右足下有黑子,右胲下赤志,如半栉。”母曰:“是汝公也。”因下堂,相对啼泣:“儿妇前为汝公拜。”即洗浴,易见衣被,遂为夫妇如初。时人为之语曰:“庐里诸庞,凿井得铜,买奴得公。”子孙羞之,言我先人初居庐里者兄弟二人,家买奴得公尔。 《世说》曰:司徒王戎既贵且富,区宅、僮役、膏腴、水碓之属,洛下莫有比。契疏鞅掌,夜与夫人烛下散筹算计。 又曰:武帝尝降王武子家,武子供馔,并不用盘,悉用琉璃器。婢子百馀人,皆绫罗褶,以手擎饮食。蒸肫肥,美於常味。武帝怪问何由得尔,云以人乳饮之。武帝色甚不平,所下饮食未毕便去。 又曰:王君夫以饴□澳釜,石季伦以蜡炊。君夫作丝布步障四十里,崇作锦步障五十里。石以椒为泥泥屏,王以赤石脂泥壁。 《新序》曰:鲁孟献子聘於晋,韩宣子觞之,饮,三徙。锺石之悬不移而具。献子曰:“富哉!”宣子曰:“子之家孰与我富?”献子曰:“吾家甚贫。我有二士,曰颜回、慈无灵。此二士者,使吾邦家安平,百姓和协。”客出,宣子曰:“彼君子也,以畜贤为富;我鄙人也,以锺石金玉为富。”孔子曰:“孟献子之富也,可著於《春秋》也。” 《归藏》曰:上有高台,下有池,以此事君,其贵若化,若以贾市,其富如何汉。 《列子》曰:虞氏者,梁之富人也。家既完盛,钱金无量,财货无比,登高楼,临大路,设乐陈酒,击搏楼上。 《管子》曰:凡为国之道必富人,人富则易理者也。七十九代之君,法制不一,号令不同,然而俱有天下,何也?必国富而粟众也。 又曰:天下有义则富,无则贫。 《文子》曰:帝王富其民,霸王富其地,危国富其吏,治国若不足,乱国若有馀,存国仓实,亡国仓虚。 《孟子》曰:阳虎云:“为富不仁,为仁不富。” 《荀卿子》曰:循礼者王,为政者强,节民者安,聚敛者亡。故王者富民,霸者富土。 又曰:仁义礼善之於人,譬之若货财米粟之於家也,多有之者富,少有者贫,至无有者穷。 《韩子》曰:舆人成舆,则愿人富贵也。非舆人仁,不富不贵,则舆不集也。 又曰:人有福则富贵至,富贵则衣食美,衣食美则骄心生,骄心生则行僻邪而动弃理也。行僻邪,则身夭死;动弃理,则无成功。 《尸子》曰:家有千金之玉而不知,犹谓之贫也,良功治之则富掩二国。身有至贵而不知,犹谓之贱也,圣人告之,则贵最天下。 《孔丛子》曰:子思曰:吾不取於人谓之富,不屈於人谓之贵也。 又曰:猗顿,鲁之穷士也。耕则常饥,桑则常寒。闻陶朱公富,往问术焉,朱公告之:“子欲速富,当畜五。”於是乃商西河,大畜牛羊於猗氏之南。十年之间,其孳息不可计,资拟王公,驰名天下。以兴富於猗氏,故曰猗顿也。 《淮南子》曰:天下有至富而非金玉也,至寿而非千岁也。情知足则富矣,明死生之分则寿矣。 又曰:富贵而之不道,足以为患。出车入辇,务以自供,命之曰蹶身之机。肥肉厚酒,务以相强,命之曰烂腹之食。靡曼皓齿,郑、卫之音,命之曰伐性之斧。三患者,富贵之所致。 又曰:隋侯之珠、和氏之璧,得之而富,失之而贫也。 刘邵《赵都赋》曰:爰及富人,郭侯之伦。资衍陶卫,溢无垠。金碧其舆,朱丹其轮。会遇燕好,其从如□。
【卷四百七十三 人事部一百一十四】
游侠 《汉书》曰:意气高,作威於世,谓之游侠。 又曰:背公死党之义成,守节奉上之义废。 又曰:朱家,鲁人。鲁皆儒教,而朱家用侠闻。诸所尝施,惟恐见之。赈人不赡,先从贫贱。专趋人之急。自关以东,莫不延颈愿交焉。 又曰:楚田仲以侠闻,父事朱家。田仲死,而有雒阳剧孟,以任侠显。吴楚反时,条侯为太尉,乘傅东,至河南得剧,喜曰:“吴楚举大事而不求孟,吾知其无能为也。”天下骚动,宰相得之若一敌国,而剧孟行大类朱家。孟母死,自远方送丧,车盖千乘。 又曰:郭解,河内轵人,字伯翁,善相者许负外孙也。解父以任侠,孝文时诛死。解为人短小精悍,不饮酒。少时阴贼感慨,不快意,身所役甚众,以躯借交报仇,藏命令作奸剽劫。不休,及铸钱掘冢,不可胜数。年长,更折节为俭,以德报怨,厚施薄望。然其自喜,为侠益甚。解姊子负解之势,与人饮,使之;(徐广曰:尽酒也。音子妙反。)非其任,强灌之。人怒,拔刀刺杀,解使人征之,贼窘自归,且以实告解。解曰:“公杀之当,吾儿不直。”遂去。诸公闻之,皆多解之义,益附焉。 《战国策》曰:韩亻累相韩,严遂重於君,二人相害也。严遂正议直指,举韩亻累之过。韩叱之於朝。严遂拔剑趋之,於是惧,亡去,求人可以报韩亻累者。至齐,人言:“聂政,勇敢士也。避仇,隐於屠肆之间。”严遂阴交於政,以意厚之。政母死,既丧除,政曰:“嗟乎!政乃市井之人,鼓刀以屠,而严仲子乃诸侯之卿相也,不远千里,枉车骑而交臣,举百金为亲寿。我虽不受,然是深知政也。”至濮阳见严仲子,曰:“前日所以不许子,曰徒以亲也,亲今不幸死,仲子所欲报者为谁?”仲子具告之,政独行,拔剑至韩。韩有东孟之会,韩王及相皆在焉,持兵戟而卫者甚众。政直入,上阶刺韩亻累。亻累走而抱哀侯,聂政刺之,兼中哀侯,左右大乱。 又曰:太史公曰:“吾尝过薛,其俗闾里多暴桀子弟,与邹、鲁殊,问其故,曰:“孟常君招致天下任侠、奸人,薛中盖六万家矣。” 又曰:郑、卫俗与赵伯类,濮上之邑徙,野王县也王县也。野王好气任侠,卫之风也。 又曰:宁成抵罪得脱,乃诈刻傅出关。归家称曰:“仕不至二千后,贾不至千万,安可比人乎?”乃贯贷买陂田千馀顷,役使数千家。数年,产至千金,为任侠,其役民重於郡守。 又曰:列国时魏有信陵,赵有平原,齐有孟尝,楚有春申,皆籍王公之势,悉竞为游侠,鸡鸣狗盗,无不宾礼。而赵相虞卿弃国捐君,以周穷支魏、齐之厄;信陵无忌窃苻矫命,杀将专师,以赴平原之急。皆以取重诸侯,显名天下。扼腕而游谈者,以四豪为称首。 《汉书》曰:季布为人,任侠有名。项籍灭,高祖购求布千金,敢舍匿,罪三族。布匿濮阳周氏,周氏曰:“汉求将军急,且至能听臣,敢进计。”布许之。乃髡钳布,衣褐,置广柳车中,而共其家僮数十人,之鲁朱家所卖之。朱家心知其季布也,置田舍。乃之雒阳,见汝阴侯滕公说曰:“季布何罪?臣各为其主,项氏臣岂可尽诛耶?今上始得天下,而以私怒求一人,何示不广!且以季布之贤,汉求之急如此,不北走胡则南走越耳。夫忌壮士,资敌国,此伍子胥所以鞭平王之墓也。君何不从容为上言之?”滕公心知朱家大侠,意布匿其所,乃许诺。待间,果言如朱家指,上乃赦布。 又曰:布弟季心,气盖关中,遇人恭谨,为任侠,方数千里,士争为死。 又曰:孝文时,郑当时以任侠自喜。孝景时,为太子舍人。每五日洗沐,常置驿马长安郊,请谢宾客,夜以继日,常恐不遍。当时好黄老,其知友皆天下有名之士。 又曰:袁盎为楚相,病免家居,与闾里斗鸡走狗。雒阳剧孟尝过盎,盎善待之。安陵富人有谓盎曰:“吾闻剧孟博徒,将军何自通之?”盎曰:“孟虽博徒,然母死,客送丧车千馀乘,此亦有过人者。” 又曰:灌夫为人刚直,使酒,不好面谀。贵戚权势在己之右,欲必凌之;在己之左,尤益礼待。稠人广众,荐宠下士。士亦以此多之。不好文学,喜任侠,尚然诺。所与交通,无非豪杰大猾也。 又曰:公孙贺子敬声以皇后姊子,娇奢不奉法,征和中擅用北军钱千九百万,发觉,下狱。是时捕阳陵朱安世不能得,求之,贺请逐捕安世以赎声罪。上许之。安世者,京师大侠也,闻贺欲以赎子,笑曰:“丞相祸及宗矣。”从狱中上书,告声与阳石公主私通,及使巫祭祠,上幸甘泉当驰道埋偶人,祝诅有恶言。下有司案验贺,穷所犯,遂父子死狱中。 又曰:眭弘,字孟,鲁国蕃人。少时游侠,斗鸡走狗,长乃变节,从嬴公受《春秋》,(嬴公,姓字。)以明经为议郎,至苻节令。 又曰:朱博,字子玄,杜陵人。家贫,少时给事县为亭长,稍迁功曹,任侠好交,从士大夫,不避风雨。 又曰:万章,字子夏。长安炽盛,街闾各有豪侠,章在城西柳京,号曰:“城西万子夏。”为京兆尹门下督,从至殿中,诸侯贵人争欲揖章,莫与京兆言者。 又曰:娄护,字君卿。是时王氏方盛,宾客满门,兄弟争,其客各有所厚,惟惟尽入其门,咸得其欢心。结士大夫,无不倾心,交长者尤见亲礼。为人短小精辩,论议常依名节,听之者皆竦。会母死,送葬者致车千两。 又曰:陈遵,字孟公,杜陵人。身长八尺馀,容貌甚伟。性善书,与人尺牍,主皆藏去以为荣。时列侯有子与遵同姓字者,每至人门,曰陈孟公,坐中莫不震动,既至而非,因号曰:“陈惊坐”。 又曰:原涉为谷口令,时年二十馀。谷口闻其名,不言而治。人尝置酒请涉,入里门,客有道涉所知母病避疾在里宅者。涉即往候,叩门。家哭,因问以丧事。家无所有,涉乃削牍为疏,具记衣被、饭含之物,分付市买,日跌皆会。其周急待人如此。後人有毁涉者曰“奸人之雄”,丧家子即时刺杀。 又曰:邛成太后外家王氏贵,而侍中林卿通轻侠倾京师。後坐法免,宾客愈盛。 又曰:汉兴,禁网疏阔,外戚大臣魏其、武安之属竞逐於京师,游侠剧孟、郭解之徒,驰骛於闾阎。 荀悦《汉记》曰:立气势、作威福、结私交,以力强於时者谓之游侠。 又曰:俗有三游,德之贼也。一曰游侠,二曰游说,三曰游行,乱之所由生也。伤道害德,败法惑时,先王之所慎也。 《东观汉记》曰:郅恽之友董子张,父及叔为乡里盛氏一时所残害。子张病困将终,恽往候张。张视恽,嘘欷,恽曰:“吾知子不悲天命长短,而痛二父雠不复也。”恽即将客遮仇人,取其头以示张。张喜,气因绝。恽见令,以状首。令应之迟,趋出诣狱。令跣追之,不及,即自入狱谢恽,拔刃自向以要恽曰:“子不从我出,敢不以死明心乎!”恽遂出。 《魏志》曰:典韦,陈留人也。貌魁梧,膂力过人,好豪侠。襄邑刘氏与雎阳李礼为雠,韦为报之。礼故富春长,备怨甚谨。韦乘车载鸡酒,伪候者,门开,怀匕首入杀礼并妻,徐出,取车上刀戟,步去。礼居近市,一市尽追,莫敢近者。 又曰:杨阿若,後名丰,字伯阳。少游侠,常以报仇解怨为事,故时人为之号曰:“东市相斫杨阿若,西市相斫杨阿若。” 鱼豢《典略》曰:徐福字玄直,好任侠击剑。末尝为人报雠,为吏所得,问其姓字。闭口不言。 《吴志》曰:甘宁字兴霸。少有气力,好游侠,招合轻薄少年,为之渠帅。群聚相随,挟持弓弩,负毛带铃声,即知是宁。 裴子野《宋略》曰:宁朔将军何迈,素豪侠,好聚敛,士出入游从者塞路。 孙盛《晋阳秋》曰:祖逖,字士雅,好侠。每之田舍,辄称兄命,散帛以赠贫者。 《唐书》:丘和,河南洛阳人也。父寿,魏镇东将军。和少便弓马,重气任侠。及长,始折节,与物无忤,无贵贱皆爱之。 《列子》曰:虞氏者,梁之富人也。家既充盛,钱金无量,财货无訾。登高楼,临大路,设乐陈酒,击博楼上,侠客相随而行。楼上博者大笑,鸢飞坠其腐鼠而中之。侠客曰:“虞氏富乐之日久矣,常有轻易人之志,乃辱我以腐鼠。”率徒属而灭其家。 《韩子》曰:儒以文乱法,而侠以武犯禁。 裴启《语林》曰:李阳大侠,士庶无不倾心。为幽州刺史,当之职,盛暑,一日诣数百家。别,宾客常填门。 张衡《西京赋》曰:都邑游侠,张、赵之伦;轻死重气,结党连群;实蕃有徒,其从如□。 刘邵《赵都赋》曰:游侠之徒,风拟类,贵交尚信,轻命重气,伊激豪毛,节成感概。 张华《博陵王宫侠曲》曰:侠客乐幽险,筑室穷山阴;猎野兽尽,施网川无禽。 又曰:雄儿任气侠,声盖少年场。借友行报怨,杀人都市旁。腰间义素戟,手持白头镶。 《古诗》曰:失意杯酒间,白刃起相雠。 曹子建诗曰:借问谁家子,幽、并游侠儿。
【卷四百七十四 人事部一百一十五】
礼贤 《易》曰:贲于丘园,束帛戋戋。 又曰:康侯用锡马蕃庶,昼日三接。 《尚书》曰:所宝惟贤,则迩人安。 又曰:释箕子囚,封比干墓,式商容闾。 《毛诗》曰:《鹿鸣》,燕群臣嘉宾也。既饮食之,又实币帛筐篚,以将其厚意。“我有嘉宾,鼓瑟吹笙。吹笙鼓簧,承筐是将。” 又曰:《南山有台》,乐得贤也。得贤则能为邦家立太平之基。 《周礼》曰:三年则大比,考其德行道艺而兴贤者,以礼宾之。 《礼记》曰:贤者狎而敬之。 又曰:天子存二代之後,尊贤也。尊贤不过二代。 又曰:孔子曰:“吾食于少施氏而饱,少施氏食我以礼。” 《左传》曰:晋伐鲁。范文子谓栾武子曰:“季孙於鲁,相二君矣。妾不衣帛,马不食粟,可不谓忠乎?信谗慝而弃忠良,若诸侯何?” 《家语》曰:孔子之郑,遇程子於途,倾盖与语,尽日而别。 《国语》曰:勾践灭吴,反至五湖,范蠡辞於王曰:“君王勉之,臣不复入越国矣。”遂乘轻舟以浮五湖,莫知所终极。王命工以良金写蠡之状而朝礼之,又令大夫朝之,环会稽三百里为蠡地。 《史记》曰:周公戒伯禽曰:“我一沐三握,一饭三起以待士,犹恐失天下之贤人。” 又曰:子贡所至,国无君不分庭与之抗礼。 又曰:邹者,齐诸邹亦颇采邹衍之术以纪文,於是齐王嘉之,自淳于髡以下,皆命曰列大夫,为开第,临康庄之衢。 又曰:魏有隐士曰:“侯嬴为大梁夷门门者,公子闻之,於是置酒,大会宾客。坐定,公子从车骑虚左,自往迎侯生。侯生摄弊衣冠直上,上坐,公子执辔愈恭。 又曰:成王使由余於秦缪公,示以宫室、积聚。由余曰:“使鬼为之,则劳神矣。使人为人之,亦苦人矣。”缪公於是与由余曲席而坐,傅器而食。 又曰:百里奚曰:“臣友蹇叔贤而时莫知。”缪公使人厚币迎蹇叔,以为上大夫。 又曰:伊尹名阿衡。或云处士,汤使聘迎之,五反然後肯往。 又曰:驺子如燕,昭王拥彗先驱,请列弟子之坐而受业。 又曰:越石父贤,在缧绁之中。晏子出,遇之途,解左骖赎之,载归。弗谢,入门。久之,越石父请绝。晏子惧然,摄衣冠谢。 又曰:楚威闻庄周贤,使使厚币迎之,许以为相。 又曰:赵良说商君曰:“夫五大夫,荆之鄙人也。闻穆公好贤,愿见,披褐食牛。期年,穆公知之,举之牛口之下,而加百姓之上,秦国莫敢毁也。 又曰:四皓隐商洛山,惠帝为太子,为书卑辞安车迎以为客,乃出。 《汉书》曰:曹参之相齐,七十城。天下初定,悼惠王富於春秋,参尽召长老诸先生,问所以治,诸儒以百数,参未知所定。闻胶西有盖公,善治黄老言,使人厚币请之。既见盖公,盖公为言治道贵清静而民自定,推此类言之,参於是避正堂,舍公焉。 又:初,楚玄王交,礼待申公等,穆生不嗜酒,玄王每置酒常为穆生设醴,及王戊即位,常醴忘设焉。穆生退曰:“可以逝矣。” 又曰:俊不疑,字曼倩,渤海人。治《春秋》,为郡文学,进退必以礼,名闻州郡。武帝末,郡国贼盗群起,暴胜之为直指使者,衣绣、持斧,逐捕盗贼,东至渤海。素闻不疑贤,遣吏请与相见。不疑冠进贤冠,带具剑,佩环,褒衣博带,盛服至门。门下使解剑,不疑叱曰:“剑者,君子武备,所以卫身,不可解。请退。”胜之望见不疑容貌衣冠甚伟,ε履起迎。 又曰:高祖诏曰:“贤士大夫有肯从我游者,吾能尊显之,布告天下。有意称明德者,必身劝为之驾,遣诣相国府。” 又曰:武帝初即位,王藏乃上书,请立明堂以朝诸侯,不能就其事,乃言师申公。於是上使使束帛加璧,安车以蒲裹车轮,驾四马迎申公,弟子二人乘轺傅从。至,见上,上问治乱之事。申公时已八十馀,对曰:“为治者不在多言,顾力行何如耳。”以为太中大夫,舍鲁邸,议明堂事。 又曰:御史大夫朱博奏王莽为庶人。莽就国,南阳太守以莽贵重,选门下掾孔休守新都相。休谒莽,莽尽礼自纳,休亦闻其名,与相答。後莽疾,休候之,莽缘恩意,进其玉具宝剑,欲以为好。休不肯受,莽曰:“诚见君面有瘢,美玉可以灭瘢,欲献其彘耳。”解其彘,休复辞。莽曰:“君嫌其价耶?”遂椎碎之,自裹以进休,休乃受。莽徵去,欲见休,休称疾不见莽。 又曰:大将军青既益尊,然汲黯与亢礼。或说黯曰:“天子欲群臣下大将军,尊贵,诚重,君不可不祥。”黯曰:“夫以大将军有揖客,反不重耶?”大将军闻,愈贤黯。 又曰:梁孝王大营宫室,为衤复道,自宫连属於平台,招延四方豪杰,自山东游士莫不至。 又曰:光武侧席,以求幽人。 又曰:沛公至高阳,见郦食其。沛公方踞,使两女子洗足。食其入,即长揖不拜,曰:“足下必欲聚徒合兵诛无道秦,不宜踞见长者。”於是沛公辍洗,起衣,延食其上坐。 又曰:赵壹,字玄淑。举郡上计,到京师,司徒袁逢受计,吏皆拜伏庭中,莫敢仰视。壹独长揖而已,逢令让之曰:“计吏而揖,三公何也?”对曰:“郦食其长揖汉王,今揖三公,何遽讶哉!”逢即敛衽下堂,执其手,延置上坐。 又曰:井太春,名丹。少通五经,善谈难故,京师为之语曰:“五经纷论井太春。”守静,不交势利。建武中,帝子沛、献王辅等五人皆好宾客,请丹,不能致。信阳侯阴就,光烈皇后弟也,以外戚别使人要劫之。丹不得已,既至,就故为设麦饭葱菜之食,丹推去,曰:“以君侯能供养,故来,何为如此?”就便设馔。就欲起,左右进辇,丹曰:“昔桀驾人辇者,是耶?”坐上失色。就去辇,谈终日乃去。 谢承《後汉书》曰:帝东巡,过任城,乃幸郑均舍,敕赐尚书禄以终其寿。故人号为“白衣尚书”。 又曰:包咸,字子良。永平五年,迁大鸿胪。每进见,锡以机杖,入屏不趋,赞事不名。经傅有疑,辄遣小黄门就舍即门。显宗以咸有师傅恩,而素清苦,常时赏赐珍玩束帛,俸禄增於诸卿。 又曰:徐稚,字孺子,豫章人。家贫,常自耕稼,恭俭义让,所居服其德。屡辟公府,不起。时陈蕃为太守,以礼请署功曹,稚不免之,既谒而退。蕃在郡不接宾客,惟稚来特设一榻,去则悬之。後举有道,拜太原太守,皆不就。 袁山松《後汉书》曰:周ギ,字孟玉,为乐城令。逍遥无事,县中大治,去官,徵聘不至。陈蕃为太守,ギ来置榻,去,悬之。 《续汉书》曰:皇甫规,安定人。有以货买雁门太守,还家,书刺谒规。规卧不迎,既入而问曰:“卿前在郡食雁美乎?”有顷,白王苻在门。规素闻苻名,乃遽起,衣不及带,屐履出迎,援苻手而还,与同坐,极忻。时人为之语曰:“徒见二千石,不如一缝腋。”言书生道义之为贵也。 《东观汉记》曰:显宗以张授皇太子经,为东郡太守。玄和二年,东巡狩,幸东郡,引及门生并郡县掾吏并会夜中。帝先备弟子之仪,使讲《尚书》一篇,然後修君臣之礼,常赐殊特。 又曰:和帝永玄三年诏曰:“高祖功臣,萧、曹为首,有傅世不绝之义。曹相国容城侯无嗣,朕甚闵焉。望长陵东门,见二臣之墓,生既有节,终不远身。可遣使者以中牢祠,大鸿胪悉求近亲宜为嗣者。” 又曰:永平中,江革为五官中郎将。朝会,帝诏使虎贲迎扶腋。革每进拜,上辄自礼之,小有疾,辄太官送食,宠遇甚厚。京师贵戚卫尉顺阳侯马廖、侍中窦宪等,各奉书致礼遗革,终不发书,无所当受。上以此重之。 又曰:东平宪王苍上书表荐名士左冯翊桓虞等,虚己礼下,与参政事。 又曰:上还,幸祭遵营。时遵病,上为重茵席,覆以御盖。 又曰:东平宪王苍开东阁延英雄。 袁弘《後汉记》曰:崔る诣窦宪,始及门,宪倒屣迎之,曰:“吾受诏交公,公何得薄哉!” 《魏志》曰:文帝引故汉太尉杨彪,待以客礼。诏曰:“乃祖以来,世著名节,年过七十,行不逾涯,可谓老成人矣,所宜宠异,以彰旧德。其赐公延处杖。” 又曰:太祖北征乌丸,未至,先遣使辟田畴,又命田豫喻指。畴戒其门下趋治装。门人谓曰:“昔袁公慕君,礼命五至,君义不屈;今曹公使一来,而君若恐弗及者,何也?”畴叹而应之曰:“此非君所识。”遂随使者到军,署司空户曹掾,引见咨谈。明日出令曰:“田子泰非吾所宜吏者。”即举茂才,随军。 又曰:管宁遇天下乱,往辽东投公孙度。度虚馆以待之。 又曰:钜鹿张,字子明,养志不仕。广平太守卢毓到官三日,纲纪白承,前致板谒,毓教曰:“张先生所谓上不事天子,下不友诸侯,岂此板谒所可光饰哉!”但遣主簿奉书致羊酒之礼。 又曰:太祖北征柳城,过涿郡,令曰:“北中郎将卢植,名著海内,举为儒宗,乃国之栋也。孤到此州,嘉其馀风。《春秋》之义,贤者之後,有异於人。亟遣丞掾修饰坟墓,并致薄酹,以彰厥德。” 又曰:王粲徙长安,左中郎将蔡邕见而奇之。时邕才学显著,贵重朝廷,常车骑填巷,宾客盈座。闻粲在门,倒屣迎之。粲至,年既幼弱,容状短小,一坐尽惊。邕曰:“此王公孙,有异才,吾不如也。吾家书籍文章,尽当与之。” 《吴志》曰:孙策得张昭甚悦,谓曰:“吾方有事於四方,待子不得轻矣。”乃上为校尉,待以师友之礼。 又曰:硕邵年二十,起家为豫章太守。下车,礼先贤徐孺子之墓,优待其後。 又曰:吕蒙疾发,孙权迎置内既欲数见,又恐其劳动,常穿壁瞻之。 又曰:太守王明以虞翻为功曹,孙策征会稽,复命为功曹,待以交友之礼 《蜀志》曰:先主得诸葛亮,情好日密。关羽、张飞不悦,先主解之曰:“孤之有孔明,犹鱼之有水也。” 又曰:诸葛亮《表》曰:“先帝不以臣卑鄙,猥自枉屈,三顾臣於草庐之中,咨臣以当世之务。” 萧子□《晋书》曰:明帝以太常桓荣为五更,躬式其闾,亲行养老之礼。 崔鸿《北凉录》曰:沮渠蒙逊令曰:“秘书郎中敦煌刘彦明学冠当时,道先区内,可授玄虚先生,拜以三老之礼,起陆沉观於东苑以处之。 崔鸿《前凉录》曰:宋纤,字令文。不应州郡辟命,惟与阴齐好友善。太守杨宣画其象於阁,出入视之。 崔鸿《前秦录》曰:苻坚要结英豪王景略、吕婆、楼强、汪梁平等,皆有王佐之才。坚并倾身礼之,以为股肱羽翼。 《管子》曰:桓公在位,管仲、隰朋侍立,有间,二鸿飞而过,桓公叹曰:“仲父!今彼鸿鹄,有时而南,有时而北,有时而往,有时而来,寡人之有仲父,犹飞鸿之有羽翼。” 《孔丛子》曰:子鱼居卫,与张耳、陈馀相善。会陈胜、吴广自立为王,耳、馀并为之将。遂言之陈王,大悦,遣使者赍千金,加束帛,以车三乘迎之。子鱼遂往,陈王郊迎而执其手,议时务。 《孟子》曰:舜见帝,帝馆於贰室,迭为宾主,是天子而交匹夫。用下敬上,谓之贵贵;用上敬下,谓之尊贤。其义一也。 《韩子》曰:文王伐崇,与大夫谋,袜系解,视左右,而自结之。 又曰:齐桓公时有处士小臣稷,桓公三往见之,不得见。公曰:“吾闻布衣之士而轻爵禄,虽万乘无以异;万乘之主不好仁义,亦无以下布衣之士。”於是五往,乃得见。 《董子》曰:禹见耕者五耦而式,过十室之邑而下,见山仰之,见谷俯之,避有道德之人,避俗之士也。 《淮南子》曰:淮南王安养士数千人,其中高才八人。 又曰:一目之罗不可以得鸟,无饵之钩不可以得鱼,遇士无礼不可以得贤。 《吕氏春秋》曰:魏文侯见段干木,立倦而不敢息;及见翟黄,踞於堂而与之言。翟黄不悦。文侯曰:“段干木官之则不肯,禄之则不受。今汝欲官则相至,欲禄则上卿,既受吾爵,又责吾礼,无乃难乎?” 《韩诗外传》曰:周公摄天子位七年,布衣之士执贽所师见者十人,所友见者十二人,穷巷白屋所先见者四十九人,时进善者百人,教士者千人,官朝者万人。当此之时,诚使周公骄而且吝,则天下贤士至者寡矣。 又曰:楚襄王遣使者持金千斤,白璧百双,聘庄子欲以为相。庄子曰:“独不见未入庙之牲乎?衣以文绣,食以刍豢,出则清道而行,止则居帐之内,此岂不贵乎?乃其不免於死,宰执旌居前或持在後。当此之时,虽欲为孤犊,从鸡鼠游,岂可得乎!仆闻之,左手据天下之国,右手刎其吭,愚者不为也。” 环济《吴记》曰:皇太子登,字子高。上为选置师傅,妙简俊秀。於是诸葛恪、张休、顾谭、陈表等以选入侍,诵讲诗书。其待接僚属以布衣之礼,与忄谷、休、谭等咸同舆而载,或共床而寝。 刘纟舀《先圣本纪》曰:伊尹耕於有莘之野,王驰往见之,彭氏子谏曰:“伊尹贱人,可徒致之,君无辱车乘。”王曰:“夫一草之本,可已天子病者,天子犹欣喜食之,子诚不欲药人病也。”遂黜彭氏之子。 皇甫士安《高士传》曰:老莱子,楚人。耕於蒙山之阳,葭为墙,蓬为屋,板木为床,蓍艾为席。或言楚王,楚王遂至老莱子之门曰:“寡人愚陋,独守宗庙,先生幸临之。”老莱子曰:“仆山野之人,不足以守政。” 又曰:亥唐者,晋人也。晋平公时,朝多贤臣,祁奚、赵武、师旷、叔向皆为卿大夫,名显诸侯。唐独守道不官,隐於穷巷。平公闻其贤,致礼与相见,而请事焉。平公待於门,唐曰入,公乃入,唐曰坐,公乃坐,唐曰食,公乃食。唐之食公也,虽疏食菜羹,公不敢不饱。 又曰:朝福也者,涿郡人。以行义修洁著名。昭帝时,大将军霍光秉政,表显义士,诏郡国条奏行状天下,得福等五人。福治义最高,以德行,徵至京兆,病不进。 《会稽典略》曰:范蠡,字少伯,越之上将军也。本楚宛三户人,被佯狂,倜傥负俗。文种为宛令,遣吏奉谒。吏还,曰:“范蠡本国狂人,生有此病。”种笑曰:“吾闻士有贤圣之资,必有佯狂之义;内有独见之明,外有不知之毁。此固非二三子之所知也。”驾车而往。蠡知种之必来,谓兄嫂曰:“今日有客,愿假衣冠。”有顷,种至,抵掌而谈,旁人观者耸听。 《说苑》曰:邹子说梁王曰:“伊尹,有莘氏之媵臣,汤立以为三公;管仲,城阴之狗盗,齐桓以为仲父;百里奚乞食於路,穆公委之以政;宁戚叩辕行歌,桓公任之以国;太公望出夫朝歌之屠,年七十而相周,九十而封齐。故《诗》云:绵绵之葛,在於旷野。良工得之,以为;良工不得,枯死於地。” 又曰:齐桓公设庭燎,为士之欲造者,期年而士不至。东野鄙人有以九九之术见者,桓公曰:“九九足以见乎?”对曰:“臣非以九九为足以见也,臣闻主君设庭燎以待士,期年而士不至。夫士之所以不至者,君天下贤君也,四方之士皆自谓不及君,故不至也。夫九九薄能耳,而君犹礼之,况贤於九九者乎!”桓公曰:“善。”乃因礼之。期月,四方之士相携而至矣。 又曰:齐桓公使管仲治国,管仲对曰:“贱不能临贵。”公以为上卿,而国不治。桓公曰:“何故?”管仲对曰:“贫不能御富。”桓公赐之齐市租,一年而国不治。桓公曰:“何故?”曰:“疏不能制近。”桓公立以为仲父。齐国大安而遂霸天下。孔子曰:“管仲之贤,而不得此三权者,亦不能使其君南面而伯。” 又曰:燕昭王问於郭隗曰:“寡人地狭民寡,齐人削取八城,匈奴驱楼烦之下,以孤之不肖得承宗庙,恐危社稷,存之有道乎?”郭隗对曰:“帝者之臣,其名臣,其实师也。王者之臣,其名臣,其实友也。霸者之臣,其名臣,其实仆也。亡国之臣,其名臣,其实虏也。今王将东面,目指气使以求臣,则厮役之才至矣。北面等礼不乘之,以势求臣,则朋友之才至矣。西面逡巡以求臣,即师傅之才至矣。诚欲兴道,隗请为天下之士开路。”於是燕王置郭隗为上客。 又曰:宋司城子罕之贵子韦也,入与共养,出与同衣。司城子罕亡,子韦不从。复召子韦而贵之。左右曰:“君善子韦也,亡不从,来贵之,君独不愧於君之忠臣乎?”子罕曰:“吾惟不用子韦,故至於亡。今吾之得复,尚是子韦之遗德馀教也。” 又曰:杨回北见赵简子曰:“臣居乡三逐,事君五去。闻君好士,故走来见。”简子闻之,绝食而叹。左右进谏曰:“居乡三逐,是不容众也;事君五去,是不忠上也。”简子曰:“子不知也。夫美女,鬼妇之仇;盛德君子,乱世所疏也;正直之行,邪枉所憎也。”遂出见之。因授以为相,而国大治。 又曰:朝无人,犹鸿鹄之无习翼也。 刘向《新序》曰:魏文侯过段干木之闾而轼,其仆曰:“君何为轼?”曰:“段干木盖贤者,安敢不轼!且吾闻段干木未肯以已易寡人之贵也。段干木光乎德,寡人光於地,干木富於义,寡人富乎财。地不如德,财不如义,寡人当事之。” 《世说》曰:陈仲举为豫章太守,至,便问徐孺子所在,欲先省之。主簿曰:“群情欲府君先入廨。”陈曰:“武王轼商容之闾,席不暇暖,吾之礼贤有何不可!” 又曰:何晏为吏部尚书,有位望。时谈客盈坐,王弼未弱冠,往见之。闻弼来,乃倒屣迎之。 《邴原别传》曰:原字根矩,上北伐单于,还住昌国。原至门下通谒,上甚喜,览履而起,远出迎原曰:“诚副饥虚之心。” 虞老叔《高士传》曰:宋少文,博学善属文,清心简务。宋高祖领荆州,辟为主簿,少文不应。高祖乃彻卫,率尔从之游,延登第树,听其高谈,叹曰:“不知礼,乃觉心明。” 张《汉记》曰:荀爽兄弟八人,时人谓之八龙。旧居豪里,县令苑康曰:“昔高阳氏有才子八人。”署其里曰高阳里。 葛洪《西京杂记》曰:公孙弘,自以布衣为宰相,乃开东阁营客馆,以招天下之士。 阮籍《秦记》曰:昔子夏处西河之上,而文侯拥彗;邹子居黍谷之阴,而昭王陪乘。夫布衣穷居韦带之士,王公大人所以屈体而下之者,为道存也。 葛洪《西京杂记》曰:公孙弘营客馆以招天下之士,其外曰:“钦贤之馆”以待大贤,次曰“翘材之馆”以待真材,次“接士之馆”以待国士。 又曰:文帝为太子立“思贤苑”以招宾客。 虞预《会稽典录》曰:陈嚣,山阴人。宗正刘向、黄门侍郎扬雄荐嚣德义可厉薄俗,孝成皇帝特以公车徵。嚣时已年七十,每朝请,上常待以师傅之礼。 又曰:光武尝出南郊,严遵曳长裾、持鹿扇住立不动,天子下车,揖而别。 曹植《公宴诗》曰:公子敬爱客,终宴不知疲。清夜游西园,飞盖相追随。
【卷四百七十五 人事部一百一十六】
待士 《毛诗》曰:《鹿鸣》,燕群臣嘉宾也。既饮食之,又实币筐篚以将其厚意,然後忠臣嘉宾得尽其心矣。 《家语》曰:孔子喟然叹曰:“向使铜伯华无死,天下其定矣。”子路曰:“由愿闻其人。”子曰:“其幼也,敏而好学;其壮也,有勇而不屈;其老也,有道而能下人。有此三者,以定天下,何难乎?”子路曰:“幼而好学,壮而有勇,则其可也。若夫有道,谁下哉?”子曰:“由,汝不知也。吾闻以众攻寡,无不克也;以贵下贱,无不得也。昔者周公居冢宰之尊,制天下之政,犹下白屋(白屋,草舍。)之士,日见百七十人。斯岂以无道也?欲得士之用也?恶有有道而无下天下君子者乎!” 《战国策》曰:管燕得罪齐王,谓其左右曰:“子孰能与我赴诸侯乎?”左右莫对。管燕涟然流涕曰:“悲夫,士何为其易得而难用也!”田需对曰:“士三食不得厌,而君鹅鹜有馀食;下宫蹈罗纨,曳绮,而士不得以为缘。且财者,君之所轻;死者,士之所重。君不肯以所轻与士,而责士以所重事君,非士易得而难用也。” 又曰:孟尝君舍人有与君夫人相爱者,或以闻,孟尝君曰:“睹貌相说者,人之情也。勿言!”君暮年,乃召爱夫人者而谓之曰:“子与文游久矣,大官未可得,小官公不欲,卫君与文布衣之交,请具车马皮币,愿公以此从卫君游。”卫君欲约兵攻齐,是以谓卫君曰:“孟尝君不知臣不肖,以臣欺君。今君约天下之兵攻齐,是足下欺孟尝君也。愿君勿以齐为心!如不听臣,臣血湔足下衿!”卫君乃止。 又曰:中山之君所倾盖舆车而朝穷闾隘巷之士者七十家。 《史记》曰:西伯敬老慈少,礼下贤者,日中不暇食以待士,伯夷、叔齐、太颠、闳夭、宜生之徒皆归之。 又曰:齐宣王喜文学游说之士,自如邹衍、淳于髡之徒七十六人,皆赐第、上大夫。是以齐稷下学士复盛。 又曰:帝召田横,乃与其客二人乘傅诣雒阳。未至尸乡厩置,横谢使者,遂自刎。令客奉其头,从使者奉之高帝,拜二客为都尉,以王礼葬横。二客穿其冢旁孔,自刎,下从之。海中五百人闻横死,皆自杀。於是乃知田横兄弟能待士也。 又曰:孟尝君在薛,招致诸侯宾客,及亡人有罪者,皆归孟尝君。孟尝君舍业厚遇之,以故倾天下之士。食客数千人,无贵贱一与之等。孟尝君待客夜食,有人蔽火光。客怒,以饭不等,辍辞去。孟尝起,自取其饭比之。客惭,自刭。 又曰:信陵君为人,仁而下士。士无贤不肖,皆谦而礼交之,不敢以其富贵骄士。士以此,方数千里争归之。 又曰:邹阳上书梁王曰:“苏秦相燕,燕人恶之於王,王按剑而怒,食以是;白圭显於中山,人恶之,魏文侯投以夜光之璧。何则?两主二臣,剖心折肝相信,岂移於浮辞哉!” 又曰:周公曰:“我一沐三握,一饭三起以待士,犹恐失天下之贤人也。” 《汉书》曰:司马迁云:“愚以为李陵素与士大夫绝甘分少,能得士死力,虽古名将不能过也。” 又曰:班伯为定襄太守,至,请问耆老父母故人有旧恩者,酉杏满座。尝日为供具,执子孙礼。 又曰:朱博好乐士大夫,为郡守九卿,宾客满门,欲仕宦者举荐之,欲报仇怨者解剑以带之。其趋事待士如是。博以此自立,然终用败。 又曰:郑当时为太子舍人,每五日洗沐,常置驿马长安诸郊,请谒宾客,夜以继日。(已具“游侠”部。) 又曰:郑当时迁大司马,戒门下:“客至,无贵贱无留门者。”执宾主之礼,以其贵下人。 《东观汉记》曰:窦固为奉车都尉,与驸马都尉耿秉等北征匈奴,遂灭西城,开通三十六国。在边数年,羌胡亲爱之。炙肉未熟,人人长跪前割,血流指间,进之於固。固辄为敢,不秽贱也,是以亲之如父。 谢承《後汉书》曰:皇甫嵩为三公,以身起於汗马,常折节下士也。 《魏书》曰:刘平结客刺备,备不知而待客甚厚,客以状语之而去。是时人民饥馑,屯聚抄略。备外御寇难,内丰财施,士之下者,必与同席而坐,同簋而食,无所简择。众多归焉。 《蜀志》曰:曹公还许,先主为左将军,礼之逾重,出同舆,坐同席。 又曰:董允尝与尚书令费、中典军胡济等期游宴,严驾已办,而郎中董恢诣允修敬。恢年少官微,见允停出,逡巡求去,允不许,曰:“本所以出者,欲与同好游谈也。今君已自屈,方展阔,舍此之谈,就彼之宴,非所谓也。”乃命解,等罢驾不行。其守正下士,凡此类也。 《吴志》曰:顾邵当之豫章,发在近路,会张景病。时送者百数,邵辞宾客曰:“张仲节有疾,若不能来别,恨不见之,暂还与诀,诸君少相待。”其留心下士,惟善所在,皆此类也。 王隐《晋书》曰:王浑,字玄冲。平吴後,据两州,吴人新附,皆有畏惧之心。浑抚循羁旅,劳谦接纳,坐无空席,门不停宾。於是江东诸士莫不敬爱。 《宋书》:羊欣尝诣领军将军谢混,混拂席改服,然後见之。时混族子灵运在坐,退告族兄瞻曰:“将军见羊欣,遂易衣改席。”欣由此益知名。 王智深露宋纪》曰:谢景仁尝请高祖,高祖乃命召景仁弟述。述时为豫州主簿,不从。高祖遂辍箸不食,须述至乃食,其见重如此。 《後魏书》曰:陵馥为相州刺史,假长广公。为政清平,抑强扶弱。州中有德宿老名望素重者,以礼待之,询之政事,责以方略。如此者十人,号曰“十善”。又简取县强门百馀人,以为假子,诱接殷勤,赐以衣服,令各归,为耳目於外。於是发奸レ伏,事无不验。百姓以为神明。 又曰:贾思伯,性谦和,倾身礼士,虽在街途,停车下马,接诱恂恂,曾无倦色。客有谓思伯曰:“公今贵重,宁能不骄?”伯曰:“衰至便骄,何常之有?”当时以为雅言。 《唐书》:李勉礼贤下士,终始尽心。以名士李巡、张参为判官,卒於幕,三岁之内,每遇宴饮,必设虚位於筵次,陈膳执酹,辞色凄恻,论者美之。 又曰:裴度以平贼报国为己任。自德宗朝宰相归私第,百官不敢及门。度以方讨不庭,宰臣宜日接多士,冀有所得,因奏诸私家通宾客。上方属意,遂许之。四方布衣尽得以策画干丞相,至今宰臣私接士,因度之请也。 又曰:杨炎乐贤下士,以汲引为己任,天下士子趋向风从。 皇甫谧《逸士传》曰:公仪潜,鲁人也。少而厉行乐道,不事诸侯,与子思友。鲁穆公闻其贤,因子思而致命,欲以为相,谓子思曰:“公仪子必辅寡人,寡人将三分鲁国而与之。” 《晋诸公赞》曰:张华博识多闻,无物不知,卢浮高朗经傅有美於华,起家为太子舍人,病疽,截手,遂废。朝廷重之,就以为国子博士。 高闾《燕志》曰:李陵居长谷之东,先主与高□游宴,往来每憩其家。陵与其妻王氏,每夜自赍酒馔而至。 《晏子春秋》曰:晏子之晋,至中牟睹弊冠衣裘,负刍息於途侧。晏子问曰:“何者?”对曰:“我越石父也。不免饥冻,为人臣仆。”晏子解左骖赎之,载以俱归。 崔鸿《十六国春秋□後秦录》曰:太尉文成公姚显,字子章,兴之弟也。清秀明发,文武兼才,为令录十馀年无秕政。机务之暇,宾客如□,谦虚傅受,待士以布衣之礼,或昏夜静处,与贤士谈论政事。 王孙子《新书》曰:楚庄王攻宋,厨有臭肉,樽有败酒,将军子重谏曰:“今君厨有肉臭而不可食,樽有酒败而不可饮,三军之士皆饥色,欲以胜敌,不亦难乎!” 《说苑》曰:赵简子游於西河而乐之,叹曰:“安得贤士而与处焉?”舟人古乘对曰:“鸿鹄高飞远翔,其所恃,六翮也。背上有毛,腹下有毳,无尺寸之数,去之满把。飞不能为之高。不知门下左右客千人者,亦有六翮之用乎?将尽毛毳。”(《新序》同,而称“晋平公”,又云“三千馀人”矣。) 又曰:周公日见白屋之士,所下者凡七十一,而天下之士皆至。晏子所与同衣食者百人,而天下之士亦至。 又曰:周威王问於宁子曰:“取士有道乎?”对曰:“有。穷者达之,亡者存之,疾者起之,士则四方而至矣。故士存则国存,士亡则国亡。子胥怒而亡之,包胥怒而存之,胡可不贵乎!” 《俗说》曰:谢万诣简文,万来无衣帻可前。简文曰:“但前,不须衣帻。”即呼使入。万着白纶巾、鹄{敝毛}裘,履板而前。既见,共谈移日,大器之。 《汉杂事》曰:于定国谦逊下士。士虽贫,徒步往过,皆与均礼。 又曰:公孙弘为丞相,起客馆,开阁延贤人,与参谋议。身自食脱粟饭一器,尽以俸禄与故人宾客。 又曰:倪宽为人,卑体下士,务在得人心。择用仁孝,推诚与下,不求名誉。 《英雄记》曰:袁绍有姿貌威容,爱士养名。既累世台司,宾客所归,加以倾心折节,莫不争赴其庭,士无贵贱与之抗礼。 环济《吴中记》曰:孟仁,少以敏达知名,从南阳李恭学。其母贤而有智,为作大被。或问其故,母曰:“小儿无德,以致客学者多贫,故为大被,庶可得气类相接也。” 《黄石公记》曰:黄梁昔将用兵,人有馈一箪醪者,使投之於河,令将士迎而饮之。夫一箪醪不能味一河水,三军思为之死,非滋味及之也。 刘向《新序》曰:燕相得罪於君,将出亡,召门下诸大夫曰:“能从我出乎?”三问莫对,燕相曰:“士之不足养也。”有进者曰:“饥年恶岁,士糟糠不足,而君之犬马有馀。隆冬冽寒,士短褐不完,而君之台观帷兼锦绣自若。财者君之所轻,死者士之所重也。君不能施君之所轻,而求得士之所重,难焉!” 《鬻子》曰:吾不恐四海之士留於道路也,吾恐其留门庭,是以四海之士皆至。 《庄子》曰:子张见鲁哀公,不礼,仆夫而去,曰:“臣闻君好士,故不远千里以见君。君之礼士也,有似叶公子高之好龙:室雕文尽写以龙,於是天龙下之,窥头於牖,拖尾於堂,叶公见之,弃而还走,失其魂魄,五色无主,是叶公非不好龙也,好夫似龙而非龙也。今君非不好士也,好夫似士而非士者也。”(《新序》同。) 《吕氏春秋》曰:张仪将西游於秦,过东周。客有语之於昭文君者曰:“张仪,壮士也,将西游於秦,愿君之礼貌之。”昭文君见谓之曰:“寡人国虽小,请与客共之。”张仪还,北面再拜。 《淮南子》曰:楚时子发好求伎道之士。(士有求者无不养。)楚有善为偷者,往见曰:“臣,楚市偷也,愿以伎该一卒。”(该,备也。一卒,一人。)後无几何,齐兴兵伐楚,於是市偷进请曰:“臣有薄伎,愿为君行之。”子发曰:“诺。”不问其辞而遣之。偷则夜出解齐将军之帷而献之。子发因使人归之,曰:“卒有出采薪者,得将军之帷,谨归之於执事。”明夕复往取其枕,子发又使归之。明夕复因取簪,又使归之。於是齐师大骇,将军与军吏谋之曰:“今夕不去,楚军恐取吾首。”即还师而去。故伎无细薄,在人君用之。 又曰:淮南王安养士数千人,其中高才八人。苏非、李南、左吴、陈田、伍被、雷被、毛被、晋昌,号为八公。 《燕丹子》曰:荆轲之燕,太子自御虚左,荆轲援绥不让。後日与轲之东宫,临池而观,轲拾瓦投蛙。太子令人奉盘金,轲用抵蛙,尽而复进。轲曰:“非为太子爱金也,臂痛耳。”後共乘千里马,轲曰:“闻千里马肝美。”太子即杀马进肝。暨樊将军得罪於秦,秦求之急,乃来归,太子为置酒阳华之台。酒中,太子出美人能琴者,轲曰:“好手!”琴者即进之。轲曰:“但爱其手。”太子即断其手,盛以玉盘奉之。太子常与轲等案而食,同床而寝。 《吕氏春秋》曰:勾践苦会稽之耻,欲深得民心,以致必死於吴。有甘肥不足分,弗敢食;有酒流之江,与民同之。 《韩子》曰:吴起出,遇故人而止之食,故人曰:“诺!”故人至暮不来,吴起至暮不食而待之。 《孙子》曰:楚庄王攻宋,有酒投之水,有食馈之贤,行军中之有饥色者加赐之。
【卷四百七十六 人事部一百一十七】
施恩上 《周易》曰:见龙在田,德施普也;□行雨施,天下治也。 《周礼》曰:小司徒以岁时巡国野,而万人之艰厄,以王命施惠。 《左传》曰:冬,晋荐饥,使乞籴于秦。秦伯谓子桑曰:“与诸乎?”对曰:“重施而不报,其民必携,携而讨焉,无众必败。”谓百里曰:“与诸乎?”对曰:“天灾流行,国家代有,救灾恤邻,道也,行道有福。”是以输粟于晋,自雍及绛相继,命之曰“泛舟之役”。 又曰:晋侯逆秦师,使韩简视师,复曰:“师少於我,斗士倍我。”公曰:“何故?”对曰:“出因其资,入用其宠,饥食其粟,三施无报,是以来也。” 传曰:宋公子鲍礼於国人,宋饥,竭其粟而贷之。年七十以上,无不馈饴也,时加羞珍异。无日不数於六卿之门,国之贤人,无不事也,亲自桓以下,无不恤也。公子鲍美而艳,襄夫人欲通之,(鲍嫡祖母。)而不可,乃助之施。 传曰:郑子皮即位。於是郑饥而未及麦,民病。子皮以子展之命,饩国人粟,户一锺,是以得郑国之民。故罕氏常掌国政,以为上卿。 传曰:楚子伐萧。申公巫臣曰:“师人多寒。”王巡三军,拊而勉之。三军之士,皆如挟卿。 传曰:晋公子重耳及曹,僖负羁之妻曰:“吾观晋公子从者,皆足以相,公子必反其国。若反其国,必得志於诸侯,而诛无礼,曹其首也。子盍早自贰焉。”乃馈盘餐,置璧焉。公子受餐反璧。 传曰:子西曰:“昔阖庐有国,天有灾厉,亲巡孤寡,而供其乏困。在军,熟食者,分而後敢食。” 《语》曰:子华使於齐,冉子为其母请粟。子曰:“与之釜。”请益。曰:“与之庾。”冉子与之粟五秉。子曰:“赤之齐也,乘肥马,衣轻裘。吾闻之,君子周急不继富。” 《史记》曰:范蠡之陶,修产积居。十九年中,三致千金,再散分与贫交友兄弟。此谓谓好行其德者也。 又曰:田常以大斗出贷,以小斗收。齐人歌之曰:“妪乎采芑,归乎田成子。” 又曰:苏秦为从约长,并相六国。北报赵王,乃行过雒阳。周显王使人效劳。於是苏秦散千金以赐宗族贫友。 《汉书》曰:韩信钓於城下,诸母漂,(漂水击为漂。)有一母见信饥,饭信,竟漂数十日。信谓漂母曰:“吾必重报。”母怒曰:“大丈夫不能自食,吾哀王孙而进食,(苏林曰:如言公子也。)岂望报乎!” 前列曰:吴楚反,窦婴为大将军,赐金千斤。婴言袁盎、栾布诸名贤士在家进之。所赐金,陈廊庑下,军吏过,辄令财取为用,(苏林曰:“自令裁取为用。”)金无入家者。 又曰:李广历七郡太守,前後四十年,得赏赐,辄分其麾下,饮食与士卒共之。家无馀财,终不言生产事。 前列曰:娄护,字君卿,为谏议大夫。使郡国,护贷,多持币帛。至齐,上书求上先人冢,因会宗族故人,各亲疏以与束帛,一日散百金之费。使还,奏事,事称旨,擢天水太守。 前列曰:韦玄成,字少翁,以父任为郎。少好学,修父业,尤谦逊下士。出遇相识步行,辄下从者,与载送之,以为常。其接人,贫贱者益加,由是名誉日广。以明经擢为谏议大夫,迁大河都尉。 前列曰:张临,安世曾孙,亦谦俭。每登阁殿,常叹曰:“桑、霍为我戒,岂不厚!”且死,分施宗族故旧,薄葬不起坟。 又曰:苏武为右曹典属国,所得赏赐尽以施与昆弟故人。 又曰:朱邑为人淳,笃於故旧,以爱和为行,居处俭节。赐以供九族乡党,家无馀财。 《後汉书》曰:赵典兄子温,字子恭,初为京兆郡丞,叹曰:“丈夫当雄飞,安能雌伏!”遂弃官去。遭岁大饥,散家粮以赈穷饿,所活万馀人。 後列曰:刘诩,字子相,颍川人。家世丰产,常能周施而不有其惠。尝行於汝南界中,有陈国张季礼远赴师丧,遇寒冰车毁,顿滞道路。诩见而下车与之,不告姓名,自策马去。季礼意其子相也,後故至颍阴,还所假乘。诩闭门辞行,不与相见。後黄巾贼起,郡县饥荒,诩救给乏绝,资粮者数百人。又逢知故困馁於路,不忍委去,因杀所驾牛以救之,众人止之,诩曰:“视没不救,非志士也。”遂俱饿。 又曰:折像,字伯式,广汉雒人。父国有资财二亿,家僮八百人。豫幼有仁心,不杀昆虫,不折萌芽。能通《京氏易》,好黄老言。及国卒,感多藏厚亡之义,乃散金帛资产,周施亲疏。自知亡日,召宾客饮食辞诀,忽然而终。 又曰:廖扶逆知岁荒,乃聚数千斛,悉用给宗族姻亲,又敛葬遭疫死亡不能自收者。常居先人冢侧,未曾入城市,人因号为“北郭。” 袁弘《後汉书》曰:种,字景伯。父为定陶令,有财三千万。父卒,皆以赈乡里贫贱者。其进趣名利者,皆不与交通。 《东观汉记》曰:邓弘收恤故旧,无所失。父所厚同郡郎中王临,年老贫乏,弘常居业给足,乞与衣裘舆马,施之终竟。 後列曰:马援少年处处田牧,至有牛马羊数千头,万斛。既而叹曰:“凡殖货财产,贵其能施赈也,否则守钱虏耳。”乃尽散以班昆弟故旧。 又曰:崔る学於太学而粮尽,邓卫尉欲饩焉,而未果。季彦九岁,以其父命往见卫尉曰:“施不必丰,期於救乏。崔生,臣父之执也,不幸而贫,公许赈之有日矣。嘉贶未至,或欲丰之,然後乃致之乎?”答曰:“家物少,须租入。”曰:“是犹古人欲决江海以救牛蹄之类也。”邓公曰:“诺。” 又曰:邓琳,字叔孙。西羌反,破郡县,上乃拜琳谒者,屯田三辅。琳临发之日,散千金之产,分与兄弟甥舅亲族,各有差品。 又曰:朱晖。建初四年,南阳大饥,米石千钱。初,同县张堪有名德,每与相见,常接以友道。晖以堪宿望成名,未敢安也。堪至,把晖臂曰:“欲以妻子托朱生。”晖举手不敢答。後堪仕至蜀郡渔阳太守,物故。晖自为临淮太守,後遂绝,不复相闻。南阳饥时,闻堪妻子贫穷,晖乃自往候视,困厄分所有以赈之。 又曰:王丹,字仲回,京兆人。王莽时连徵不至,家累千金,隐居养志,好施周急。(已具“富”部。) 又曰:寇恂经明行修,名重朝廷,所得秩俸,尽施朋友、故人及所从吏士。常曰:“吾因士大夫以致此,其独享之乎!”时人称其长者,后为宰相。 又曰:窦固久历大位,甚见尊贵而性谦俭,爱人好施,士以此称之。 又曰:梁商,饥年贵民馁,辄遣苍头去帻着巾,车载米盐菜钱於四城门与贫乏,不语主人。知其阴德伏恩,绝不望报,匿名隐誉,皆此类也。 司马彪《续汉书》曰:郭,字细侯,为并州牧。后徵为太中大夫,赐宅一区,及帷帐钱,辄散与宗族九族,无所遗馀。 又曰:张纯,字奋。少好学,节俭行义,常分捐租奉,贻恤宗亲,虽匮而施与不怠。 又曰:伏湛,字惠公。更始玄年拜为平原太守。遭仓卒兵起,莫不惊扰,而湛独安然,教授不废。谓妻子曰:“一不升,国君彻膳;今人皆饥,奈何独饱?”且食粗粝,尽分奉禄以赈活乡里,来客者百馀家。 司马彪《续汉书》曰:献帝初,百姓饥荒,张俭资计差温,乃倾竭财产,与邑里共之,赖其差温故存者以百数。 又曰:肃宗崩,廉范奔赴敬陵。时卢江郡掾严麟奉章吊国,俱会於路。麟乘小车,涂深马死,不能自进,范见而愍然,命从骑下马与之,不告而去。麟事毕,不知马所归,乃沿路访之。或谓麟曰:“故蜀郡太守廉叔度,好周人穷,今奔国丧,独当是耳。”麟亦素闻范名,以为然,即牵马造门,谢而归之。世伏其义。 《魏志》曰:杨俊,字秀才。以兵乱方起,而河内处四达之衢,必为战场,乃扶老弱去,诣京、雒间,同行者百馀家。俊赈济贫乏,通共有无。宗族知故为人所略作奴仆者凡六家,俊皆倾财赎之。 鱼豢《魏略》曰:赵喜,字伯阳,为平原太守。百官大食,光武问喜在郡何如,咸称喜政有迹。时亲家诸夫人皆会,会罢,诸夫人言喜笃义多恩,从长安还,收护妾等衣食生活,使得蒙今日之富贵,非独能临人也。 《吴志》曰:鲁肃,字子敬。大散财货,В卖田地,以赈穷结士为务,甚得乡邑欣心。周瑜为居巢长,将数百人故过候肃,并求资粮。肃家有两米,各三千斛,肃乃指一与瑜,瑜益知其奇也,遂相亲结,定侨、札之分。 又曰:朱据,字子范,吴郡人。有姿貌,膂力绝人,又能论难。黄武初,征拜五官中郎。权迁建业,据尚公,拜左将军,封□阳侯。谦虚接士,轻财好施。 《吴志》曰:骆统,字公绪,时年八岁,与亲客归会稽,事嫡母甚谨。时饥荒,多有困乏,公绪为之饮食衰少。其姊仁爱有行,寡居无子,见甚哀之,数问其故。公绪曰:“丈夫糟糠不足,我亦何必独饱!”纰曰:“诚如是,何不告我,而自苦若此!”乃自以私粟与公绪,又以告母,亦觉之,遂使分施,由是显名。 《晋书》:郗鉴时所在饥荒,州中之士素有感其恩义者,相与资赡。鉴复分所得,以恤宗族乡曲孤老,赖而全济者甚多。 又曰:纪瞻少与陆机兄弟亲善,及机被诛,瞻恤其家周至,及嫁女资送,同於所生。 王隐《晋书》曰:潘勖,字玄茂。值年荒,部曲之家健儿渠帅皆素服重名,共相率送迎,道路所在为储,以供行资。勖随主人多少口率均分,无有尊卑优劣。若所赋已尽,偶有不足,则推己之分以周未遍,父老有颂之曰:“且贵且富,有南山之寿,吾仍得与潘玄茂。”又曰:“恩不可忘,无如我潘郎。” 《晋中兴书》曰:应詹以孝称,年拾馀岁,祖父母亡,家富於财而詹年稚弱,乃请宗中单贫者与共为居。弱冠知名,太宰何邵见而称之曰:“质文之士也”。 《晋纪》曰:祖逖梗概有大志,年十五,不知书,轻财好施。每至诸田舍,辄称兄意散帛,以是嘉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