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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部 · 类书类

太平御览 第59页

宋·李昉等撰 · 宋
《太平御览》为宋李昉等奉敕编纂之类书,千卷,分五十五部,引古书千余种,多存佚文,为宋代四大书之一。
◆ 全本 · 共 177 页 · 第 59 页

【卷三百一十八 兵部四十九】

攻围下 王隐《晋书》曰:祖约为豫州刺史,胡骑至,攻城大战。其日西风,兵火俱攻。贼以绳系铁钩摘挽城楼,楼柱拔坏,又作铁钩扌属(音)城登梯得上,所挽楼城北角行墙三十步坏。约始大怖,使戴洋呼:“孙叔敖、伍子胥!卿若使胡奴得城,当持白酒寸脯着卿前;急令转风却贼,当上肥牛。”中後风转下,晡,贼退,亦不知风偶自转为能感动。 《晋书》曰:赵王伦、孙秀为义师所讨,日蹙,乃与秀谋,或欲收馀卒出战,或欲焚烧宫室,诛杀不附己者,或欲乘船东走入海。计未决,王与率营兵七百馀人,自南掖门入敕宫中,兵各守卫诸门,三部司马为应于内,与自往攻秀,秀闭中书南门,与放兵登墙烧屋。秀及左右遽走出,左卫将军赵泉,斩秀等以徇。 又曰:刘裕率兵伐後秦姚泓,後魏遣将鹅青等步骑十万屯河北,有数千骑缘河随晋军进止。时军人缘河南岸,牵百丈,河流迅急,有漂渡北岸者,辄为魏人所杀掠。遣军才过岸,即退;军还,复来。宋武乃遣白直队王丁午,(音午)率七百人,及车百乘,于河北岸上,去水百馀步,为却月阵,两头抱河,车置七仗士,事毕,使竖一白。(乃吏切,羽毛饰。)魏人见数百人步牵车上,不解其意,并未动。宋武先命朱超石戒严二千人,白既举,超石驰往赴之,并赍大弩百张,一车益二十人,设彭排辕上。魏人见营阵,乃进围营,超石先以软弓小箭射敌,敌以众少兵弱,四面俱发,寅薄攻营。於是百弩俱发,又遣善射者丛箭射之,魏众既多,弩不能制。超石初行,别赍大槌并千馀张槊,乃断槊长四尺,以槌槌之,一槊辄洞贯三四人。魏众不能当,一时奔溃。 《宋书》曰:晋义熙五年六月,伪燕主慕容超留羸老守广固,使其广宁王贺刺卢及公孙五楼悉力据临朐。去城四十里,有臣梦水,超告五楼:“急据之。”比至,为龙符所保,五楼乃退大军,分四千两车为二翼,方轨徐行,车悉张,御者执槊,以骑为游军。军令严肃。比及临朐,贼骑交至。帝命兖州刺史刘藩、荆州刺史刘道邻等陷其阵。日向昃,战犹酣,帝用参军胡藩策袭克临朐,贼乃大奔。超遁还广固。获其玉玺、豹尾、辇等送于都。景子克广固大城,超固其小城。乃筑长围以守之,馆於青土,停江淮转输。 又曰:朱修之随右军到彦之北,自河南回。循之留戍滑台,被魏将安颉攻之,围,粮绝,将士熏鼠食之。循之被围既久,母常悲忧。忽一旦乳汁惊出,母号恸告家人曰:“我年老,非复有乳汁时,今如此,儿必没矣。”魏果以其日克滑台,囚之。 又曰:宗越为长水校尉。竟陵王诞据广陵反,越领马军隶沈庆之攻诞。及城陷,孝武使悉杀城内男丁,越受旨行诛,躬临其事,莫不先加捶楚,或有鞭其面者,欣然有所得,杀凡数千人。改封始安县子。 《三国典略》曰:侯景收其馀众步骑八百,南过小城,城人登埤诟之曰:“跛脚奴。”景怒,攻城,拔之,杀诟者而去。 又曰:周王思政固守颍川,高岳久围不解。陈元康言于齐王澄曰:“公自匡辅朝政,未有殊功,虽败侯景,本非外贼,颍城将陷,愿公因而乘之,足以取威定业。”王从之。于是亲至颍川,益发其众,号曰:“决命夫”。更起土山,王坐於堰上。赵道德言於王曰:“箭头有铁,不避大王。”引王带而下,箭集於王坐之所。 《梁书》曰:武帝自襄阳率兵东下,至郢州,攻未拔。萧颖胄在江陵遣卫尉席阐文劳军,因谓梁武曰:“今顿兵两岸,不并军围郢,定西阳、武昌,取江州,此机已失;莫若请救于魏;与北连和,犹为上策。”梁武谓阐文曰:“汉口路通荆、雍,控引秦、梁,粮运资储,听此气息,兵若进鲁山,必阻河路,所谓扌益喉。若粮运不通,自然离散,何谓持久?邓元起近欲以三千往定寻阳,彼若欢然悟机,一郦生亦足;脱拒王师,固非三千能下。西阳、武昌,取便得耳,得便应镇守,守两城不减万人,粮储称足,卒无所出。脱东军有上者,万人攻一城,两城势不相救。若我分军应援,首尾俱弱;如其不遣,孤城必陷。一城既没,诸城相次土崩,天下大事于是去矣。若郢州既拔,席卷沿流,西阳、武昌,自然风靡,何遽分兵散众,自贻其忧?且丈夫举动,言静天步;况拥七州之兵,以诛群竖,悬河注火,奚有不灭?岂容北面请救,以自示弱!彼未必能信,徒贻我丑声。此之下计,何谓上策?”及拔郢城,向下城戍无不风靡,遂克建业。 崔鸿《十六国春秋》曰:前燕将慕容恪率兵讨段龛於广固,恪围之。诸将劝恪宜急攻之。恪曰:“军势有宜缓以克敌,有宜急而取之。若彼我势均,且须强援,虏腹背之患者,须急攻之以速大利。如其我强彼弱,外无寇援,力足制之者,当羁縻守之,以待其弊。兵法十围五攻,此之谓也。龛恩结贼党,众未离心,今凭固天险,上下同心,攻守势倍,军之常法,若其促攻,不过数旬,克之必矣。但恐伤吾士众,当持久以取耳。”乃筑室返耕,严固围垒,终克广固。 又曰:燕将吕护据野王,阴通晋,事觉,燕将慕容恪等率众讨之。将军傅颜言于恪曰:“护穷寇假合,王师既临,则上下丧气,必士卒摄魂,败亡之验也。殿下前以广固天险,守易攻难,为长久之策。今贼形便不与往同,宜急攻之,以省千金之费。”恪曰:“护老贼,经变多矣。观其为备之道,未易卒图。今圈之穷城,樵采路绝,内无蓄积,外无强援,不过十旬,其毙必矣,何必遽残士卒之命,而趋一时之利哉!吾严围垒,休养将卒,以重官美货间而离之,事淹势穷,其衅易动,我则未劳而寇已弊,此谓兵不血刃,坐以制胜也。”遂列长围守之。凡经六月,而野王溃,护南奔于晋,悉降其众。 《後魏书》曰:齐神武起义兵於河北,被尔朱兆、天光、度律、仲远等四将同会邺南,士马精强,号二十万,围於邺南韩陵山。时神武马二千,步不满三万。兆等及围不合,神武连系牛驴自塞之,於是将士死战,四面奋击,大破兆等。 又曰:燕凤,字子章,代人也。少好学,博综经史,明习阴阳谶纬。昭成以礼迎致之,凤不应聘。命诸军围代城,人曰:“燕凤不来,吾将屠汝。”代人惧,送凤。昭成与语,大悦,待以宾礼。 《北史》曰:西魏将王思政守颍川郡城,东魏师十万攻之,备尽攻击之术,以颍水灌城陷之。思政知事不济,率左右据土山,谓之曰:“吾受国任,遂辱王命,力屈道穷,计无所出。惟当效死,以谢朝恩。”因仰天大哭,左右皆号恸。思政向西再拜,便欲自刭。先是,齐文襄告城中人曰:“有生致王大将军者,封侯,重赏。若大将军身有损,亲近左右,皆从大戮。”都督骆训谓思政曰:“公常语训等,但将我头降,非但得富贵,亦是活一城人。今高襄既有此语,公岂不哀城中士卒也!”固共止之,不得引决。齐文襄遣其散骑常侍赵彦深就土山执手申意。引见文襄,辞气慷慨,涕泗交流,无屈挠之容。文襄以其忠於所事,礼遇甚厚。思政初入颍川,士卒八千人,及城陷之日,存者才三千人,遂无叛者。 《後周书》曰:武帝建德五年,东伐齐,六军攻晋州城,帝屯於汾曲。齐王宪攻洪同、永安二城,并拔之。是夜,虹见於晋州城上,首向南,尾入紫宫,长十馀丈。帝每日自汾曲赴城下亲督战,城下惶窘。庚午,齐行台左丞侯子钦出降。壬午,齐晋州刺史崔景嵩守城北面,夜密遣送款上,开府王轨率众应之。未明,登城鼓噪,齐众溃,遂克晋州,擒其城主,俘甲士八千人,送关中。 《隋书》曰:大业中,炀帝征天下骁果之士以伐辽左,沈光预焉。同类数万人,皆出其下。光将诣行在所,宾客送至灞上者百馀骑。光孚酒而誓曰:“是行也,若不能建功立名,当死於高丽,不复与诸君相见矣。”及从帝攻辽东,以冲梯击城,竿长十五丈,光升其端,临城与贼战,短兵接,杀十数人。贼竞击之而坠,未及於地,适遇竿上有垂ㄌ,光接而复上。帝望见,壮异之,驰召与语,大悦,即日拜朝请大夫,赐宝刀良马,恒致左右,亲顾渐密。 又曰:陈棱,大业三年拜武贲郎将,後三岁,与朝议大夫张镇周,发东阳兵万馀人,自义安泛海击琉求国。月馀而至。流求人初见船舰,以为商旅,往往诣军中贸易。棱率众登岸,遣镇周为先锋。其主欢斯渴刺兜遣兵拒战,镇周频击破之。棱进至低没檀洞,其小王欢斯老模率兵拒战,棱击败之,斩老模。其日雾雨晦瞑,将士皆惧,棱刑白马以祭海神。既而开霁,分为五军,趋其都邑。渴刺兜率众数千逆拒,棱遣镇周又先锋击走之。棱乘胜逐北,至其栅,渴兜背栅而阵。棱尽锐击之,从晨至未,苦斗不息。渴刺兜自以军疲,引入栅。棱遂填坟堑,攻破其栅,斩渴刺兜,获其子岛槌,虏男女数千而归。帝大悦,进棱位右光禄大夫,武贲如故。 《唐书》曰:武德初,宇文化及据聊城。淮安王神通进兵蹑之,秘书丞征谓神通曰:“化及今据聊城,莘人为其固守。若至莘,即宜攻取。但拔莘县,聊城益惧,因而逼之,易同俯拾。须以攻具自随,一足威敌,二不乏用。不然,兵至莘城,见无攻具,不下,如不能克莘,而还追化及,恐亦无功,则化及非旬月可获。莘人阻我粮运,士及为之外援,恐非计之善者。”神通不从,军次莘,果不下而退败。 又曰:武德中,李靖随河间王孝恭讨辅公┙,(音石。)贼一军舟师三万,顿于当涂,栅断江口,傍江筑城。又遣六军二万据当涂南路,亦造栅自固,并蓄力养锐,以抗大军。诸将皆云:“二军并是强兵,为不战之计,城栅既固,率不可攻。请直指丹阳,掩其巢穴。若丹阳既破,二军可不战而破。”靖曰:“公┙精锐,虽在水陆二军,然其自统之兵,亦是劲勇。二军城栅尚不可攻,公┙既保石头,岂应易拔?若我帅师至丹阳,留停旬日,进则石头未平,退则归路已绝,此便腹背受敌,恐非万全之计。然此二军皆是百战馀贼,必不惮於野战。今若攻其城栅,乃是出其不意,灭贼之机,惟在此举。”靖乃率诸将水陆,俱苦战,破之。二军悉溃走。靖遂率轻兵先至丹阳,公┙馀众虽多,不敢战,拥兵东走,并相次擒获。 又曰:高祖率众攻屈突通於河东,士卒登城南面者已千馀人。高祖在东原望之而不见,会暴雨至,鸣角止军,由是不克。或劝遂攻之,高祖曰:“屈突通习兵而无勇,若决战非其所长,婴城难以必胜,此自守虏耳,不足为虞。”遂收军营于河渚。 又曰:薛万均围梁师都,突厥率众来援。诸将见贼城险固,皆有惮色。万均谓之曰:“城中无气,鼓声不彻,此见败亡之候,平在旦夕。诸君勿以为忧。”俄而师都见杀,城降。 又曰:天宝末,安禄山反,尚衡起义兵讨禄山,以王栖曜为牙旗将,下兖、郓诸县,军威稍振。兼衙前总管,复下曹州。初,逆将邢起然乘城号令,栖曜曰:“彼可取也。”一箭殒之,城中气慑,遂下。 又曰:马燧自京还太原。初,田悦新代承嗣统兵,恐人不附已,诈示诚款,燧上疏明其必反,宜先备之。其年,悦果与淄青、恒冀通谋,自将兵五万围邢州,攻临洛,筑重城,内绝其外,以拒救兵。邢州将李洪、临将张亻丕,皆坚守不拔。昭义军数告急,乃诏燧将救临。燧军出崞口,兵未过险,乃遣人持书喻说,且示之好,悦谓燧畏之。十一月,师次邯郸,悦遣使至,燧皆斩之以徇;遣兵击破其支军,射杀其将成炫之。悦自攻临,遣大将杨朝先将兵万馀,於临南双岗下东西列二栅以御燧。燧乃率李抱真、李晟进军,营於二栅之中。其夜,东栅走归悦。燧进军营明山,取其弃栅以置辎重。悦谓将吏曰:“朝光守坚栅不下万人,彼令燧等尽锐攻之,比数月不能下,杀伤必甚。吾此必破临,赏劳军士而与之战,必胜之术也。”悦乃分恒州李惟岳救兵五千以助朝先。燧率军攻朝先,田悦将万馀人救之。燧乃令大将李自良、李奉国将兵合神策军据双岗御之,令曰:“令悦得过,当斩尔!”燧令推火车以焚其栅,自晨及暮,急击,大破之,拔其栅,斩朝先及大将卢子昌,斩首五千馀级,生虏八百馀人。居五日,进军径战。燧自将锐兵扼其冲口,凡百馀合,士皆决死,悦兵大败,斩首万馀,生虏九百人,得三十万斛,器甲称是。悦收兵夜走邢州。 《五代周史》:慕容彦超,汉祖即位授澶州节度史。检校太尉杜重威叛於邺下,以郓州节度使高行周为行营都部署,彦超为副。兵至城下,二帅不协,杜重威之子妇即行周之息女也。行周用兵持重,彦超举措轻躁。彦超欲速於攻城,行周以为未可,彦超乃扬言称行周以爱女之故惜贼而不攻,行周忿之。汉祖闻其事,惧有他变,以是亲征。比及车驾至邺,彦超数因事陵迫行周,行周不胜其憾。尝一日至於行宫幕次泣告於执政,又自掬粪茹於口中,声气甚厉,闻於御坐。汉祖深知彦超之曲,遣近臣和解。行周亦召彦超於帐中责之,兼令首过於行周。行周稍解。时彦超独排群议,累请攻城,汉祖信之,乃亲督诸军四面齐进,损伤者万馀人,死者千馀人。众议无不归罪於彦超,自是不复敢言攻城矣。 《说苑》曰:田单为齐上将,兴师十余万,将以攻翟,往见鲁仲连子,仲连子曰:“将军之攻翟必不能下矣。”田将军曰:“单以五里之城,十里之郭,复齐之国,何谓攻翟不能下也?”及攻翟,三月不下,齐之童儿谣曰:“大冠如箕,长剑拄颐,故翟不能下,累於吾兵。”於是田单恐骇,往见仲连子曰:“先生何以知单攻翟不能下也?”仲连子曰:“夫将军即墨之时,坐则织篑,立则杖锺,为士卒倡,曰:恐宗庙亡矣!故将有死之心,无生之气。今将军东有掖邑之封,西有淄上之宝,黄金横带,驰乎淄渑之间,是以乐生而恶死也。”田单明日结,径立于矢石之间,乃引桴而鼓之。翟人下之。 《淮南子》曰:赵简子死未葬,中牟入齐。(中牟自入於齐也。)已葬五日,襄子起兵攻之,围未合,而城自坏者十丈,襄子击金而退之。(军法:鼓以进众,钲以退之。)军吏谏曰:“君诛中牟之罪而城自坏,是天助我,何故去之?”襄子曰:“吾闻之叔向曰:君子不乘人於利,不迫人於险。使之治城,城成而後攻之。”中牟闻其义,乃请降。 《古司马兵法》曰:众以合寡,为远裹而阙。(合有交兵,众者以寡合对追逐也,围也。以众击寡,逐而围之,闻其去道,无令死战。)敌若众,则受裹。(敌众己寡,则依利道而受围以坚众心。分其四向而受敌,则众以死为生,故能冲逐四出,以克胜也。)敌若寡若畏,则譬之开之。(敌家少弱恐惧者,则开去道,无令为穷寇,必死战也。) 《韩子》曰:世有三亡:以乱攻治者亡,以邪攻正者亡,以逆攻顺者亡。清济浊河足以为限,长城巨防足以为塞。 《管子》曰:善攻者料众以攻,料食以攻,食料备以攻。备以众攻众,众存不攻,以食攻食,食存不攻,以备攻备,备存不攻。 《列子》曰:楚攻宋,围其城,民易子而食之,析骸而炊之,丁壮者皆乘城而战者太半。

【卷三百一十九 兵部五十】

拒守上 《孙子》曰:昔之善战者,先为不可胜,(先谘之庙堂,虑其危难,然後高垒深沟,使兵士练习,故敌不得胜。)以待敌之可胜,(以此守备之固,待敌之阙,则可胜也。)不可胜在己,(言守备之固,制敌在外也。)可胜在敌。(守备之固,自修理以待敌之虚懈,已见敌有阙漏之形,然後可胜也。)故善战者能为不可胜,不能使敌必不可胜已。(若敌晓练兵事,策与道合,深为已备者,亦不可强胜。)故曰胜可知,(见成形也。)而不可为也。(敌有备也,已料见形者则胜负可知。若敌密而无形,亦不可强使为败。故范蠡曰:时不至不可强生,事不究不可强成。)不可胜者,守也;(形藏也,若未见其形,彼众我寡,则自守也。)可胜者,攻也。(敌攻已,乃可胜也。己见其形,彼寡我众,则可攻。)故善守者藏於九地之下。(善守备者,务因其山川之阻、丘陵之固,使不知所攻,言其深密藏於九地之下。) 又曰:城有所不攻。(固而多重。) 《易》曰:利用御寇,不利为寇。 《左传》曰:晋侯伐齐,齐侯御诸平阴,堑防门而守之,广里。夙沙卫曰:“不能战,莫如守险。”弗听。晋将范宣子告齐大夫析文子曰:“吾知子,敢匿情乎?鲁人、莒人皆请以车千乘自其乡入,既许之矣。若入,君必失国。子盍图之?”子家以告公,公恐。晏婴闻之曰:“君固无勇,而又闻是,弗能久矣。”(不能久敌。)齐师夜遁。 又曰:倍则攻,敌则战,少则守。 《後汉书》曰:凉州贼王国围陈仓,左将军皇甫嵩督前将军董卓救之,卓欲进赴陈仓,嵩不听。卓曰:“知者不後时,勇者不留决。速救则城全,不救则城灭,全、灭之势,在於此也。”嵩曰:“不然。百战百胜,不如不战而屈人之兵。是以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不可胜在我,可胜在彼。彼守不足,我攻有馀。有馀者动於九天之上,不足者陷於九地之下。今陈仓虽小,城守固备,非九地之陷也。王国虽强,而攻我之所不救,非九天之势。夫势非九天,攻者受害;陷非九地,守者不拔。国今已陷害受之地,而陈仓保不捐之地,我可不烦兵动众,而取全胜之功,将何救焉?”遂不听。王国围陈仓,自冬迄春,八十馀日,城坚守固,竟不能拔。贼众疲弊,果自解去。 又曰:来歙与征虏将军祭遵袭略阳,遵道病还,分遣精兵随歙,合二千馀人,伐山开道,从番须、回中(番须、回中,并地名也。番,音盘。武帝元封四年,幸雍,通回中道。前书音义曰:回中在,今陇州元县也。)径至略阳,(径,直也。)斩隗嚣守将金梁,因其保城。嚣大惊曰:“何其神也!”(《东观汉记》曰:上闻得略阳,甚悦,左右怪。上数破大敌,今得小城,何足以喜?然上以略阳嚣所依阻,心腹已坏制则其支体易也。)乃悉兵数万人围略阳,斩山筑堤,激水灌城。歙与将士固死坚守,矢尽,乃发屋断木以为兵。嚣尽锐攻之,自春至秋,其士卒疲弊。帝乃大发关东兵,自将上陇,嚣众溃走,围解。於是置酒高会,劳赐歙,班坐绝席,在诸将之右,赐歙妻缣千匹。诏使留屯长安,悉监护诸将。 又曰:大司徒邓禹西征,定河东,张宗诣禹自归。禹闻宗素多权谋,乃表为偏将军。禹军至邑,赤眉大众且至,禹以邑不足守,欲引师进就坚城,而众人多畏贼追,惮为後拒。禹乃书诸将名于竹简,署其前後,乱著笥中,令各探之。(笥以竹为之。郑玄注:《礼记》云:圆曰箪,方曰笥。)宗独不肯探,曰:“死生有命,张宗岂辞难就逸乎!”禹叹息谓曰:“将军有亲弱在营,奈何不顾?”宗曰:“愚闻一卒毕力,百人不当;万夫致死,可以横行。宗今拥兵数千,以承大威,何遽其必败乎!”遂留为後拒。诸营既引兵,宗方勒厉军士,坚垒壁,以死当之。禹到前县,议曰:“以张将军之众,当百万之师,犹以小雪投沸汤,虽欲戮力,其势不全也。”乃遣步骑二千人反还迎宗。宗引兵始发,而赤眉至,宗与战,却之,乃得归营,於是诸将服其勇。 又曰:隗嚣大将王捷别在戎丘,登城呼汉军曰:“为隗王城守者,皆必死无二心!愿诸军亟罢。(亟,纪力切。)请自杀以明之。”遂自刭颈死。 又曰:世祖即位,遣宗正刘延攻天井关,与田邑连战十馀合,延不得进,邑迎母弟妻子,为延所获。(《东观汉记》曰:邓禹使积弩将军冯将兵击邑,悉得邑母弟妻子。)後邑闻更始败,乃遣使诣洛阳献璧、马,因拜为上党太守。 《晋书》曰:陶侃使桓宣、李阳平襄阳。侃使宣镇之,以其淮南部曲立义成郡。宣招怀初附,劝课农桑,简刑罚,略威仪,或载□耒於轺轩,或亲芸获於垅亩。十馀年间,石季龙再遣骑攻之,宣能得众心,以寡弱拒守,议者以为次於祖逖、周访。 又曰:吴彦为吴建平太守。时王将伐吴,造船於蜀,彦觉之,请增兵为备,皓不从,彦乃辄为铁锁,横断江路。及师临境,缘江诸城皆望风降附,或见攻而拔。惟彦坚守,大众攻之不能克,退舍礼之。 《梁书》曰:侯景反,兵逼建业,众皆凶惧,梁将羊侃为守城督,侃伪称得外射书,云“邵陵王、西昌侯兵已至路。”众乃少安。贼为尖头木驴攻城,矢石所不能制,侃作雉尾炬,施铁镞,以油灌之,掷驴上烧之,俄尽。贼又东西两面起土山,以临城,城中震骇,侃命为地道,潜引其土,山不能立。贼又作登城楼车,高十馀丈,欲临射城内,侃曰:“车高堑虚,彼来必倒,可卧而观之,不劳设备。”及车动,果倒,众皆服焉。贼频攻不捷,会侃病死,城方陷。 《南史》曰:蔡道恭为司州刺史,魏围司州。时城中众不满五千人,食裁半岁,魏军攻之,昼夜不息,乃作大车载土,四面俱前,欲以填堑。刺史蔡道恭堑内作蒙艟斗舰以待之,魏人不得进。又潜作伏道以决堑水,道恭载土填塞之。相持百馀日,前後斩获不可胜计。魏大造梯冲,攻围日急。道恭用四石乌漆大弓射,所中皆洞甲饮羽,一发或贯两人,敌人望弓皆靡。又於城内作土山,多作大槊,长二丈五尺,施长刃,使壮士执以刺魏人登城者。魏军甚惮之。 《陈书》曰:宜黄侯慧纪镇荆州。隋师济江,慧纪率将士三万人,船舰千馀乘,沿江而下,欲趣台城。遣南康太守吕肃将兵据巫峡,以五条铁锁横江。肃竭其私财以充军用。隋将杨素奋兵击之,四十馀战,争马鞍山及磨刀涧守险,隋军死者五千人。陈人尽取其鼻,以求功赏。既而隋军屡捷,获陈之士,三纵之。肃乃遁。 《後周书》曰:李迁哲,天和三年,进位大将军。召迁哲率金、上等诸州兵镇襄阳。五年,陈将章昭达攻逼江陵。梁主萧岿告急於襄州,卫公直令迁哲往救焉。迁哲率其所部守江陵外城,与陈将程文季交战,兵稍却,迁哲乃亲自陷阵,手杀数人。会江陵总管陆腾出兵助之,陈人又因水汛长,坏龙川宁朔堤,引水灌城。城中惊扰。迁哲乃先塞水,又募骁勇出击之,频有斩获,众心稍定。俄而敌入郭内,焚烧人家。迁哲自率骑出南门,又令步兵自北门出,两军合势,首尾邀之,陈人复败,多投水而死。是夜,陈人又窃於城西堞以梯登城,登者已百数人。迁哲又率骁勇捍之,陈人复溃。俄而大风暴起,迁哲乘ウ出兵击其营,陈人大乱,杀伤甚众。陆腾复破之於西堤,陈人乃遁。 又曰:太祖以王罴为荆州刺史,进号抚军将军。梁复遣曹义宗众数万围荆州,堰水灌城,不没者数板。时既内外多虞,未遑救援,乃遗罴铁券,云城全当授本州刺史。城中粮尽,罴煮粥,与将士均分而食之。每出战,尝不擐甲胄,大呼曰:“荆州城,孝文皇帝所置。天若不国家,使贼箭中王罴;不尔,王罴须破贼。”屡经战阵,亦不被伤。弥历三年,义宗方退,进封霸城县公。寻迁车骑大将军。 又曰:王罴华州刺史,沙苑之役,齐神武士马甚盛。太祖以华州冲要,遣使劳罴,令加守备。罴语使人曰:“老罴当道卧,子安得过!”太祖闻而壮之。及齐神武至城下,谓罴曰:“何不早降?”罴乃大呼曰:“此城是王罴家,生死在此,欲死者来。”齐神武遂不敢攻。 又曰:王思政守颍川兼河南诸军事,东魏太尉高岳、行台慕容绍宗、仪同刘丰生等,率骑十万来攻颍川。城内卧鼓偃旗,若无人者。岳恃其众,谓一战可屠,乃四面鼓噪而上。思政选城中骁勇,开门出入。岳众不能当,引军乱退。思政登城遥见岳阵不整,乃率步骑三千出邀击之,杀伤甚众,然後还城设守御之备。岳知不可卒攻,乃多修营垒。又随地势高处,筑土山以临城中。飞梯火车,昼夜尽攻击之法。思政亦作火钻,(子算切。)因迅风便投之土山。又以火箭射之,烧其攻具。仍募勇士,缒而出战,岳众披靡,其守土山人亦弃山而走。思政即命据其两土山,置楼堞以助防守。岳等於是夺气,不敢复攻。齐文襄更益岳兵,堰,(于建反。)洧水以灌城。城中水泉涌溢,不可防止。悬釜更炊,粮力俱竭。慕容绍宗、刘丰生及其将慕容永珍共乘楼船以望城内,令善射者俯射城中。俄而大风暴起,船乃飘至城下。城上入以长钩牵船,弓弩乱发。绍宗穷急,投水而死。丰生浮向土山,复中矢而毙。生擒永珍。思政谓之曰:“仆之破亡,在於晷漏。诚知杀卿无益,然人臣之节,守之以死。”乃流涕斩之。并收绍宗等尸,以礼埋瘗。 又曰:将贺若敦率步骑六千渡江取陈湘州,陈将侯卸之,江路遂断。粮援既绝,人怀危惧。敦於是分兵抄掠,以充资费。恐等知其粮少,乃于营内聚土,覆之以米。集诸营军士,人各持囊,遣官司部分,若给粮者。因召侧近村民,佯有所访问,令於营外遥见,随即遣之。等闻知,良以为实。乃据守要险,欲旷日老敦师,敦又增修营垒,造庐舍,示以持久。敦军数有叛人乘马投者,遂纳之。敦又别取一马,趣船,令船中逆以鞭鞭之。如是者再三,马便畏船不上。後伏兵於江岸,遣人乘畏船马以招军,诈称降附。遣兵迎接,竟来牵马。马既畏船不上,敦发伏掩之,尽殪。又湘之人乘轻船,载米粟及笼鸡鸭以饷军。敦患之,乃为土人装船,伏甲士于中,兵见之,谓饷船主,逆来争之,敦甲土出而擒之。此後实有馈饷及亡命奔者,犹谓敦之设诈逆遣押击,并不敢受。相持岁馀,不能制。 《北史》曰:西魏将韦孝宽守玉璧,东魏大将齐神武命攻之。连营数十里,至於城下,乃於城南起土山,欲乘之以入。当其山处,城上先有两高楼。孝宽更缚木接之,令极高峻,多积战具以御之。敌人以楼高不得入,遂於城南凿地道。又於城北起土山,且作且攻,昼夜不息。孝宽复掘长堑,截其地道,仍置战士屯於堑城上,城外每穿至堑,战士即擒杀之。又於堑外积柴贮火,敌人有在地道内者,便下柴火,以皮鞴吹之。(鞴,蒲拜切。)火气一冲,咸即灼烂。城外又作攻车,车之所及,莫不摧毁。虽有排,莫之能抗。孝宽乃缝布为幔,随其所向则张设之。布既悬於空中,其车竟不能坏。城外又缚松麻於竿,灌油加火,规以烧布,并欲焚楼。孝宽复作长铁钩,利其锋刃,火竿一来,以钩遥割之,松麻俱落城外。又於城四面穿地作二十一道,分为四路,於其中各施梁柱,以油灌柱,放火烧之,柱折,城并崩坏。孝宽又随坏处竖木栅以之,敌不得入。城外尽其攻击之术,孝宽咸拒破之。竟以全。 《隋书》曰:梁士彦迁熊州刺史。後从武帝拔晋州,进位柱国,除使持节、晋绛二州诸军事、晋州刺史。及帝还後,齐後主亲总六军而围之。独守孤城,外无声援,众皆震惧,士彦慷慨自若。贼尽锐攻之,楼堞皆尽,城雉所存,寻仞而已。或短兵相接,或交马出入。士彦谓将士曰:“死在今日,吾为尔先!”於是勇烈齐奋,呼声动地,无不一当百。齐师少却,乃令妻率军民子女,昼夜修城,三日而就。帝率六军亦至,齐师解围,营于城东十馀里。士彦见帝,持帝须而泣曰:“臣几不见陛下!”帝亦为之流涕。时帝以将士疲倦,意欲班师。士彦叩马而谏曰:“今齐师遁,众心皆动,因其惧也而攻之,其势必举。”帝从之,大军遂进。帝执其手曰:“余之有晋州,为平齐之基。若不固守,则事不谐矣。朕无前虑,惟恐後变,善为我守之。” 又曰:郭荣,宇文护擢中外府水曹参军。时齐寇屡侵,护令荣於汾州观贼形势。时汾州与姚襄镇相去悬远,荣以为二城孤迥,势不相救,请於州镇之间更筑一城,以相控摄。护从之。俄而齐将段孝先攻陷姚襄、汾州二城,惟荣所立者独能自守。护作浮桥,出兵渡河,与孝先战。孝先于上流纵火筏以击浮桥,护令荣督便水者引取其筏。以功授大都督护。 又曰:刘宏,字仲远,拜泉州刺史。会高智慧作乱,以兵攻州,宏城中守百馀日,救兵不至。前後出战,死亡大半,粮尽无所食,与士卒数百人煮犀角腰带,及剥树皮而食之,一无离叛。贼知其饥饿,欲降之,宏抗节弥厉。贼悉众来攻,城陷,为贼所害。上闻而嘉叹者久之,赐物二千段。 又曰:李景检校代州总管。汉王谅作乱并州,景发兵拒之。谅遣刘嵩袭景,战于东城。升楼射之,皆应弦而倒。选壮士击之,斩获略尽。谅复遣岚州刺史乔锺葵率劲勇三万攻之。景战士不过数千,加以城池不固,为贼冲击,崩毁相继。景且战且筑,士卒皆殊死斗,屡挫贼锋。司马冯孝慈、司法参军吕玉并骁勇善战,仪同三司侯莫陈多谋画,工拒守之术。景知将士可用,其後推诚于此三人,无所关预,惟在阁持重,时出抚循而已。月馀,朔州总管杨义臣以兵来援,合击,大破之。

【卷三百二十 兵部五十一】

拒守下 《唐书》曰:乾符中,元万顷从李征高丽,尝令万顷作文檄高丽,其语有讥高丽“不知守鸭绿之险”,莫离支报云“谨闻命矣”,遂移兵固守鸭绿,官军不得入,万顷坐是流于岭外。 又曰:李光弼守太原。自贼围城,城中张一小幕止宿。有急,即自往救之。行至府门,未尝回头,不复省视妻子。贼退后,收拾器械,处置公事,经三日,然後归家。 又曰:史思明围光弼於太原。四面重围,十日不解。每日使贼於阵前骂光弼,并戏弄城上人。光弼使人穿地道,以木撑之。贼明日还於旧处,立将戏之。地道透陷,遂把贼脚曳入地道中。光弼得而对众戮之,城中大喜。思明知事不集,遂退归河北。 又曰:薛愿为颍川太守、本郡防御使。时贼已陷陈留、荣阳、汝南等郡,方围南阳。颍川当其来往之路,愿与防御副使庞坚同力固守,城中储蓄无素,兵卒单寡。自至德元年正月至十一月,贼昼夜攻之不息,距城百里。庐舍坟墓林树开发斩彻殆尽,而外救不至。贼将阿史那承庆悉以锐卒并攻,为木驴木鹅,□梯冲栅,四面□合,鼓噪如雷,矢石如雨,力攻十馀日,城中守备皆竭,贼夜半乘梯而入。而愿、坚俱被执,送于东都,将支解之。或说禄山曰:“薛愿、庞坚,义士也。人各为其主,屠之不祥。”乃系於洛水之滨,属苦寒,一夕冻死。 又曰:张巡守睢阳,在城中每战,登陴大呼以助威,皆眦裂血流面,牙齿皆碎。城将陷,西向再拜,曰:“为救不至,臣智勇俱竭,不能全一城。今使逆贼见逼,臣死之後,愿为鬼与贼为厉,以答国恩。”及城陷,尹子奇见巡问之曰:“闻公每督战,皆裂齿碎,实有之否?”巡应之曰:“然。”子奇曰:“何以至此?”曰:“欲得杀逆贼,遂至於此。”子奇以大刀剔其口,视其齿,见舌存者不过三数。巡因大诟骂子奇,责以悖逆,损害平人。子奇义其言,欲存之。左右曰:“此人守义,必不为我用,又得众死心,不可留。”故害之。 又曰:史朝义围宋州,刘昌在围中,连月不解,城中食尽,贼垂将陷之。刺史李岑计蹙,昌为之谋曰:“今河阳有光弼制胜,且江、淮足兵,此廪中有数千斤曲,可屑以食众。计援兵不二十日当至。东南隅之敌,众以为危,昌请守之。”昌遂被铠持盾登之,陈逆顺以告谕贼,贼之众甚畏之。後十五日,副元师李光弼救军至,贼乃宵溃。光弼闻其谋,召置军中,超授试左金吾卫郎将。 又曰:元和中,鄂岳都围练使李道古攻申州,克其罗城,乃进围逼其中城。城中守卒夜帅妇人登城而呼,悬门窃发,分出其众,道古众惊乱,多为虏杀。 又曰:王凝为宣州刺史。黄巢自岭表北归,大掠淮南,攻围和州。凝令牙将樊俦舟师据采石以援之。俦违令,凝即斩之以徇,命别将马颖代俦赴援,竟解历阳之围。贼怒,引众攻宣城。大将王涓请出军逆战,凝曰:“贼忿而来,宜持重待之。彼众我寡,万一不捷,则州城危矣!”涓锐意请行,凝即阅集丁壮,分守要害,登陴设备,涓果战死。贼乘胜而来,则守有备矣。贼为梯冲之具,急攻数月,御备力殚,吏民请曰:“贼之凶势不可当,愿尚书归款退之,惧覆尚书家族。”凝曰:“人皆有族,予岂独全?誓与此城同存亡也。”既而贼已退去,时乾符五年也。 又曰:王栖曜为常州别驾,时江左兵荒,诏内常侍马日新领汴滑五千人镇之。日新贪暴,贼萧庭兰乘人怨诉,逐之而劫其众。时栖曜游弈远郊,遂为贼所胁,进围苏州。栖曜因其懈怠,挺身登城,率城中出攻,贼众大溃。 又曰:张亻丕,建中初,以泽潞将镇临。田悦攻之,亻丕度兵力不能出战,严设守备,婴城拒守,贼不能拔。累月,攻之益急,士多死伤,粮储渐乏,救兵未至。亻丕知事不济,无以激士心,乃悉召将卒於军门,命其女出拜之,谓曰:“将士辛苦守战,亻丕之家无尺寸之物与公等为赏,独有此女,幸未嫁人,愿出卖之,为将士一日费。”众皆大哭,曰:“誓与将军死战,幸无虑也。”会马燧以太原之师至,与军众合击悦於城下,大败之。亻丕乘势出战,士卒无不一当百。围解,以功迁泗州刺史。 《三国典略》曰:周独孤永业恐洛州刺史段思文不能自固,驰入金墉助守。尉迟迥为土山地道,晓夕攻战,永业选其三百人为爪牙,每先锋死战,迥不能克。 又曰:台城未陷,侯景又烧大司马门,後阁舍人高善宝以私金千两赏其战士,直阁将军宗思领将士数人逾城出外洒水,久之火灭。景又遣持长柯斧入斫门,将开,善宝促凿扇为孔,以槊刺倒二人,斫者乃退。 又曰:陈人侵齐北,徐州刺史祖班令不闭城门,守陴者皆下,街巷禁断人行,鸡犬不许鸣吠。陈人莫测所以,疑人走城空,不设警备。中夜,班忽令鼓噪,陈人惊散。晓复结陈向城,班自临战。陈人先闻其盲,谓不能抗拒,忽见亲在戎行,弯弧纵镝,怪之,遂退。时穆提婆憾之不已,欲令城陷,不遣救援,班军守百日,城竟保全。 《北史》曰:梁将吴明彻攻围海西,齐将郎塞固守,乃至削木为箭,剪纸为羽。围解还朝,仆射杨迎劳之,曰:“卿本文吏,遂有武略,削木剪纸,皆无故事,班、墨之思,何以相过!” 《墨子》曰:禽滑厘问曰:“□梯施,攻备已具,武力又多,争上吾城,为之柰何?”墨子曰:“多下矢、石、以雨,薪火、水汤以济之。若城外穿地来攻者,宜城中掘於井,以薄罂内井中,使听聪者伏罂听之,审知穴处,凿内而迎之。” 《吕氏春秋》曰:公输般为高□梯,欲以攻宋。墨子闻之,自鲁而往,裂裳裹足,日夜不休,十日十夜而至於郢,见荆王曰:“臣北方之鄙人也,闻大王将攻宋,信有之乎?”王曰:“然。”墨子曰:“臣以宋必不可得。”王曰:“公输般,天下之攻工也,已为攻宋之械矣。”墨子曰:“请公输般试攻之,臣请试守之。”於是公输般设攻宋之械,墨子设守宋之备。公输般九攻之,墨子九却之,不能入。故荆辍不攻宋,墨子也,能以术御之荆而存乎宋矣。 《博物志》曰:处士东里魂责禹乱天下事,禹退作三城,强者攻,弱者守,敌者战。城廓,盖禹始也。 贾谊《过秦论》曰:有囊括四海之意,并吞八荒之心。当是时也,商君佐之,命内立法度,务耕织,修守战之备。外连衡而斗诸侯。 又曰:然後践华为城,因河为池,据亿丈之城,临不测之溪以为固。良将劲弩守要害之处,信臣精卒陈利兵而谁奈何。 《任彦升奏弹曹景宗》曰:故司州刺史蔡道恭率厉义勇,奋不顾命,全城守死,自冬徂秋犹转战,战穷极,摧丑虏。 危急 《韩子》曰:智伯围襄子於襄阳,决水以灌之,城中巢处悬釜而炊,易子食,析骨炊。 《史记》曰:楚庄王围宋,五月不解,宋城中食尽,易子而食,析骸而炊。宋华元出告以情,庄王曰:“君子哉!”遂罢兵去。 又曰:齐田单攻聊城,岁馀不下。鲁连乃为书继之矢射城中,遗燕将书曰:“今公以弊聊之人距全齐之兵,是墨翟之守也;食人炊骨,士无反心,是孙膑之兵也。” 又曰:赵襄子保晋阳,三国攻晋阳。岁馀,引汾水灌其城,不没者三板。城中悬釜而炊,易子而食。 《汉记》曰:段破羌胡。明年,羌复寇张掖,下马大战,弓刀折尽,虏亦引退。追之。昼夜攻击,割肉食雪四十馀日。 《後汉书》曰:车师王与匈奴共攻耿恭於疏勒中。恭食尽,乃煮铠弩,食其筋革。 又曰:臧洪为东郡太守,为袁绍所围。初,尚掘鼠煮筋角,後无所食,取草实而食之。 《魏志》曰:太祖围张超於雍丘,超言:“惟臧洪,当来救吾。”众人以为袁、曹方睦,洪为绍所表用,必不败好招祸。洪闻之,果徒跣号泣,勒所镇。又从绍请兵马,求欲救超,绍不听许。遂为太祖所灭。洪由是怨绍,绝不与通。绍兴兵围之,历年不下。绍忿洪无降意,增兵急攻。洪自度不得免,呼吏士谓曰:“袁氏无道,所图不轨,且不救洪郡,洪於大义不得不死。念诸君无事空兴此祸耳,可将妻子去。”吏士皆垂泣。掘鼠煮筋角,後无所食,主簿启内厨米三斗,洪使作薄粥,众分之,杀其爱妾以食士。城中男女七八千人相枕而死,莫有离叛。城陷,绍生执洪。 徐广《晋记》曰:霍彪为贼费黑所隔,积百日,杀马烧皮铠食之。 又曰:韩冕、苏硕等攻范,城中饥,米一斗万钱。 《晋书》:刘琨赴并州上表曰:“臣自涉州疆,目睹困乏,流移四散,十不得存二,携老扶弱,不绝於路。及其在者,鬻卖妻子,生相捐弃,死亡委厄,白骨横野,哀呼之声,感伤和气。群胡数万,周匝四山,动足遇掠,开目睹寇。惟有壶关,可得告籴。而此二道,九州之险,数人当路,则百夫不敢进,公私往反,没丧者多。婴守穷城,不得薪菜,耕牛既尽,又乏田器。以臣愚短,当此至难,忧如循环,不遑寝食。” 《晋中兴书》曰:中宗初镇江左,假郄鉴龙骧将军、兖州刺史。徐龛、石勒,左右交侵。鉴收合荒散,保固一山,随宜抗对,百姓饥馑,掘野鼠蛰燕而食之。 又《十六国春秋》曰:蜀王李雄攻谯登于涪城,无救援。登固守不下,士卒皆熏鼠食之,一无叛者。 《宋书》曰:朱修之留府滑台,乃为索虏所攻围。修之粮尽,救兵不至,将士熏鼠食之,城陷,为虏所执。上嘉其节。 萧子显《齐书》曰:魏遣魏郡王元英围南郑,退入斜谷,天大雨,军士乃截竹炊米於马上,持炬炊而食之。 《隋书》曰:李密间行入关,被囚於京兆,与王仲伯亡抵平原,贼帅郝孝德。不甚礼之,备遭饥馑,至削树皮食之矣。

【卷三百二十一 兵部五十二】

火攻 《孙子》曰:火攻有五。一曰火人,(与敌陈师,敌傍近草,因风烧之,战之助也。)二曰火积,(烧其积蓄。)三曰火辎,(烧其辎重。)四曰火库,(当使奸人入敌营,烧其兵库。)五曰火坠。(坠,堕也,以火堕敌营中也。尖头之法以铁笼火着箭头,强弩射敌营中。一曰火道,烧绝其粮道。)行火必有因,(因奸人也。又因风燥而焚之。)烟火必素具。(烧烟具也。先具烧燧之属。)发火有时,起火有日。时者,天之燥也。日者,宿在戊箕、东壁、翼、轸也。(戊翼参日宿,此宿之日风起。)凡此四宿者,风起之日也。(萧世诚云:春景丁,夏戊已,秋壬癸,冬甲乙,此日有疾风猛雨也。吾勘太乙中有飞鸟、十精,知风雨期,五子六运式也。各候其时,可用火也。)凡火攻,必因五火之变而应之。火发於内,即早应之於外。(以兵应之,使奸人纵火於敌营内,当速进以攻攻其外。)火发而兵静者,待而勿攻。极其火力,可从而从之,不可从则止。(见利则进,知难则止,极尽火力,可则进,不可则止,无使敌知吾为。)火可发於外,无待於内,以时发之。火发於上风,无攻於下风。(下风不便也,烧之必退,退而逆攻之,则必为所害也。)昼风久,夜风止。(数常也,阳风也,昼风则火气相动,夜也风卒欲纵火,亦当知风之长短也。)凡军必知五火之变,以数守之。(既知起五火之变,当复以数理消息其可否也。)故以火佐攻者明。(取胜明也。) 《史记》曰:田单,齐人也。燕将乐毅攻齐,单保即墨不下。燕兵围之,单乃收城中牛千馀头,画以五采,束刃於角,缚苇于尾。凿城下数穴,牵牛诣穴,以烧其尾端,牛尾热,奔燕军,燕军大乱,所触皆死。大克燕军。 《汉书》曰:李陵征匈奴,战败班师,为单于所逐,及于大泽葭苇中。匈奴于上风纵火,陵亦先放火烧断葭苇,用绝火势。(萧代诚曰:敌用火焚吾门,思火减败,吾当更积薪助火,使火势盛,敌不得入,亦拒火之方也。) 《後汉书》曰:奉车都尉窦固出击匈奴,以班超为假司马,将兵别击伊吾,战於蒲类海,多斩首虏而还。(伊吾,匈奴中地名,在伊州纳职县界。前书音义曰:蒲类,匈奴中海名,在敦煌北也。)固以为能,遣与从事郭恂俱使西域。超到鄯善,(鄯善本西域楼兰国也。昭帝元凤四年,改为鄯善。去阳关一千六百里,去长安六千一百里。)鄯善王广奉超礼敬甚备,後忽更疏懈。超谓其官属曰:“觉广礼意薄乎!此必有北虏使来,狐疑未知所从故也。明者睹於未萌,况已著耶。”乃召侍胡诈之曰:“匈奴使来数日,今安在乎?”侍胡惶恐,具服其状。超乃闭侍胡,悉会其吏士三十六人,与共饮,酒酣,因激怒之曰:“卿曹与我俱在绝域,曹辈欲立大功,以求富贵。今贼使到裁数日,而王广礼敬即废;如今鄯善收吾属送匈奴,骸骨长为豺狼食矣。为之奈何?”官属皆曰:“今在危亡之地,死生从司马。”超曰:“不入虎穴,不得虎子。当今之计,独有因夜以火攻虏,使彼不知我多少,必大震怖,可殄尽也。灭此虏,则鄯善破胆,功成事立矣。”众曰:“当与从事议之。”超怒曰:“吉凶决於今日。从事又俗吏,闻此必恐而谋泄,死无所名,非壮士也!”众曰:“善。”于夜遂将吏士往奔虏营。会天大风,起令十人持鼓藏贼舍後,约曰:“见火燃,皆当鸣鼓大呼。”馀人悉持兵弩夹门而伏。超乃顺风纵火,前後鼓噪。虏众惊乱,超手格杀三人,吏兵斩其使及从士三十馀级,馀众百许人悉烧死。(《东观记》曰:斩得匈奴节使屋赖带、副使比离支首及节也。)明日乃还告郭恂,恂大惊,既而色动。超知其意,举手曰:“掾虽不行,班超何心独擅之乎?”恂乃说。 又曰:杨璇字机平,为零陵太守。是时苍梧、桂阳猾贼相聚,攻郡县,贼众多而璇力弱,吏民忧恐。璇乃特制马车数十乘,以排囊盛石灰於车上,(排囊,即今排袋也。排,蒲拜切。)系布索於马尾,又为兵车,专彀弓弩,克期会战。乃令马车居前,顺风鼓灰,贼不得视,因以火烧布,布燃马惊,奔突贼阵,因使後车弓弩乱发,钲鼓鸣震。群盗波骇破散,追逐伤斩无数,枭其渠帅,郡境以清。 又曰:皇甫嵩讨黄巾贼张角,嵩保长社。贼来围城,嵩兵少,军中皆恐,乃召军吏谓曰:“兵有奇变,不在众寡。今贼依草结营,易为风火。若因夜纵火,必大惊乱。吾出兵击之,其功可成。”其夕遂大风,嵩乃约勒军士皆束炬乘城,使锐士间出围外,纵火大呼,城上举燎应之,嵩因鼓而奔其阵,贼惊乱奔走。嵩进兵讨之,与角弟梁战於广宗。梁众精勇,嵩不能克。明日,乃闭营休士,以观其变。知贼意稍懈,乃潜夜勒兵,鸡鸣驰赴其阵,战至晡时,大破之。 《吴志》:刘表死,曹公克荆州,得刘琮水军,沿流东下。吴主孙权遣周瑜领兵逆曹公,遇於赤壁。初一交战,曹公军败退,引次江北。瑜等在南岸。瑜部将黄盖曰:“今寇众我寡,难与持久。然观操军方连船舰,首尾相接,可烧而走。”乃取蒙冲斗舰数十艘,实以薪草,膏灌其中,裹以帷幕,上建牙旗,先书报曹公,欺以欲降。又先备走舸,各系大船後,因风相次俱进。曹公军吏士皆延颈遥观,指言盖降。盖放诸船,同时发火。时风盛猛,悉延烧岸上营落。顷之,焰涨天,(,音标。火飞也。)人马烧溺死者甚众,遂败退。 《魏志□诸葛诞传》曰:太傅司马宣王潜军东伐,以诞为镇东将军。後毋丘俭反,大为攻具,昼夜五六日攻南围,欲决围荡出。围上诸军,临高以发石车火箭,逆烧破其攻具。 《晋书》:王浚伐吴。吴人於江险碛要害之处皆以铁锁横截之。又作铁锥长丈馀,暗置江中以逆拒船。先是羊获吴间谍,具知情状。浚乃作大筏数十方,百馀步,缚草为人,被甲持杖。令善水者以筏先行,筏遇铁锥,辄著筏去。又作火炬长十馀丈,大数十围,灌以麻油。在船前遇锁燃炬烧之。须臾,融液断绝,於是船无所碍。 《晋中兴书》曰:殷浩北伐,江为长史。及丁零反叛,浩军震惧。姚襄去军十里结草为营,方欲击浩,浩甚怀忧。令伐之,曰:“今兵非不精,而众少於羌,且堑栅甚固,难与校力。”乃取数百鸡以长绳连之,脚皆系火,一时驱放,以兵遏後,群鸡骇散,一时飞过堑并集羌营,皆燃。因其惊乱,纵兵击之,襄遂摧退。 《宋书》:王玄谟围滑台,城内多茅屋。众皆曰:“宜以火箭烧之。” 又《殷琰传》曰:琰与刘π相持,π用茅苞土掷以塞堑,掷者如□,城内乃以火箭射之。 又曰《良吏□杜慧度传》曰:慧度为交州刺史。卢循袭破合浦,径向交州。慧度自登高舰,合战,放火箭雉尾炬,循众舰惧然,一时溃散。 《齐书□宗室》:始安王遥光反,诏太子右卫率左兴盛屯东府东离门。众军围东城台军,射火箭烧东北角楼,至夜城溃。 《陈书》《南史》曰:武帝时,江东梁将王琳率兵东下,陈遣大将侯等拒之。以琳军威方盛,乃引军入芜湖,避之,是时西南风至急,琳谓得天时,将取扬州,侯等徐出芜湖以蹑其後。比及兵交,放火,西南风翻为用。琳兵放火燧以掷船者,返烧其船,琳兵溃乱,投水死者十二三,其馀皆弃船上岸,为陈军所杀殆尽。 《北史》曰:李询仕周,迁司卫上士。武帝幸□阳宫,委以留府事,卫王直作乱,焚肃章门,询於内益火,故贼不得入。武帝善之。 《北齐书》曰:二月,周师来寇,遣段韶与大尉兰陵王长恭同往御。至西境。有柏谷城者,乃敌之绝险,石城千仞,诸将莫肯攻围。韶曰:“分北、河东,势为国家之有,若不去柏谷,事同痼疾。计彼援兵,会在南道,今断其要路,救不能来。且城势虽高,其中甚狭,火弩射之,一朝可尽。”诸将称善,遂鸣鼓而攻之,城溃,获仪同薛敬礼,大斩获首虏,仍城华谷,置戍而还。 《隋书》曰:文帝时,高献取陈之策曰:“江南土薄,舍多竹茅,所有储积,皆非地窖。密遣行人,因风纵火,待彼修立,复更烧之。不出数年,自可财力俱尽。”帝行其策,由是陈人益弊。 《通典》曰:火兵:以骁骑夜衔枚,缚马口,人负束薪、麻蕴,怀火直抵敌营,一时举火,营中惊乱,急而乘之,静而勿攻。(凡火攻,皆因天时燥旱,营舍茅竹积穗粮军营于稿草宿莽之中,因风而焚也。) 又曰:火兽:以艾カ火(カ,于问切。)置瓢中,瓢开四孔,系瓢於野猪、獐鹿项下,针其尾端,向敌营而纵之,奔入草中,瓢败火发。 又曰:火禽,以胡桃剖分,空中,实艾火,开两孔,复合系野鸡项下,针其尾而纵之,奔入草中,器败火发。 又曰:火盗,遣人暗、服与敌人同者,夜窃号逐便怀火偷入营,焚其积聚,火发,必乱而出。 又曰:火弩:以擘张弩射及三百步者,以瓢盛火,符矢端,以数百张中夜齐射敌营中刍草、积聚。 又曰:以小瓢盛油,冠矢端,射城楼橹版木上,瓢败油散,因烧矢镞内中,射油散处,火立燃。复以油瓢续之,则楼橹尽焚。谓之“火箭。” 又曰:磨杏子中空,以艾实之,系雀足上,加火,薄暮群放,飞入城垒中栖宿,其积聚庐舍,须臾火发,谓之“火杏”矣。 水攻 《孙子》曰:以水佐攻者强。(水以为卫,故强也。)水可以绝而不可以夺。(水但以绝其敌道,分敌军,不以夺敌畜积。) 《史记》曰:汉王遣韩信已定齐临淄,遂东追齐王田广至高密。项羽使龙且将二十万救齐,田广、龙且并军(且,子余切。)与信战,未合。人或说龙且曰:“汉兵远斗,穷寇力战,其锋不可当。齐、楚自居其地战,兵易败散。不如深壁,令齐王使臣招所亡城,亡城闻其王在,楚来救,必反汉。汉兵二千里客居齐,齐城皆反之,其势无所得食,可无战而降也。”龙且曰:“吾救齐不战而降之,吾何功?今战而胜之,齐之半可得,何为止!”遂战,与信夹潍水阵。(潍,音惟。)韩信乃夜令人为万馀囊盛沙,壅水上流,引军半渡,击龙且,佯不胜,还走,龙且果喜曰:“固知信怯也。”遂追信度水,信使人决壅囊,水大至,龙且军大半不得渡。即急击之,杀龙且。龙且水东军遂败走。 《後汉书》曰:董卓将兵三万讨先零羌,为羌胡所围,粮食乏绝,进退逼急。乃于所度水中伪立鄢以捕鱼,(鄢,音偃。)而潜从鄢下过军,比贼追之,决水,深不得渡。时众军败退,惟董卓全师而还也。 又曰:曹操围吕布於下邳,引沂、泗二水灌城,克之。 又曰:光武至邯郸,故赵缪王子林(缪王景七代孙,名元。前书曰:元坐杀人,为大鸿胪所奏,谥曰:缪。音谬。《东观记》曰:林作临字。)说光武曰:“赤眉今在河东,但决水灌之,百万之众可使为鱼。” 《南史》曰:齐高帝新践祚,恐魏致讨,以送刘昶为辞,以为军冲必在寿春,非垣,崇祖莫可为捍。徙为豫州刺史,监二州诸军事,封望蔡侯。建元二年,魏遣刘昶攻寿春,崇祖乃於城西北立堰,塞肥水,起小城,使数千人守之,谓长史封伯曰:“虏必悉力攻小城,若破此堰,放水一激,急逾三峡,自然沉溺。岂非小劳而大利耶?”及魏军由西道集堰南,分军东路内肉薄攻小城。崇祖著白纱帽,肩舆上城,手自转式。日晡时,决小埭,水势奔下,魏攻城之众,溺死千数,大众退走。 《梁书》曰:魏降人王足陈计,求堰淮水以灌寿阳。足引北方童谣曰:“荆山为上格,浮山为下格,潼沱为激沟,并灌钜野泽。”帝以为然,使水工陈承伯、材官将军祖恒视地形。咸谓“淮内沙土漂轻,不坚实,其功不可就。”帝弗纳,发徐、杨人,率二十户取五丁以筑之。假康绚节,督淮上诸军事,并护堰作,役人及战士有众二十万。於锺离南起浮山,北抵石,依岸筑土,合脊於中流。十四年四月,堰将合,淮水漂疾,复决溃,众患之。或谓江、淮多有蛟,能乘风雨,决坏岸崖,其性恶铁,因是引东西二冶铁器,大则釜鬲,小则锄,数千万沉於堰所。犹不能合,乃伐树为,填以巨石加土其上。缘淮百里内,岗陵木石,无巨细必尽,负担者肩穿,夏日疾疫,死者相枕,蝇虫昼夜声相合。武帝愍之,遣尚书右仆射袁昂、侍中谢举假节慰劳,并加蠲复。是冬寒甚,淮、泗尽冻,士卒死者十有七八。帝遣赐以衣裤。十二月,魏遣杨将大眼扬声决堰,绚命诸军撤营,露次以待之。遣其子悦挑战,斩魏咸阳王府司马徐方兴,军小却。十五年四月,堰成。其长九里,下阔一百四十丈,上广三十五丈,高二十丈,深十九丈五尺。夹之以堤,并树杞、柳、军人安堵,列居其上。其水清洁,俯视居人、坟墓,了然皆在其下。或谓绚曰:“四渎,天所以节宣其气,不可久塞。若凿湫东注,则游波宽缓,堰得不坏。”绚然之,开湫东注,又纵反间於魏曰:“梁所惧开湫”。魏人信之,果凿山深五丈,开湫北注,水日夜分流,湫犹不减。其月,魏军竟溃而归。水之所及,夹淮方数百里地。魏寿阳城戍稍徙,顿八公山,南北居人散就冈垄。初,堰起徐州界,刺史张豹子,谓已必尸其事。既而绚以他官来监作,豹子甚惭。由是谮绚与魏交通,帝虽不纳,犹以事毕征绚。寻除司州刺史,领安陆太守。绚还後,豹子不修堰,至其秋淮水暴涨,堰坏,奔流於海,杀数万人。其声若雷,闻三百里,水中怪物,随流而下,或人头鱼身,或龙形马首,殊类诡状,不可胜名。 《陈书》曰:闽中守陈宝应举兵反,据建安、晋安二郡界,水陆为栅。将军章昭达讨之,据其上流,命军士伐木带枝叶为筏,施拍(拍,普伯切。)於其上,缀以大索,相次列营,带夹两岸。宝应数挑战,昭达按甲不动。俄而暴雨,江水大涨,昭达放筏冲突,水栅尽破。又出兵攻其步军。宝应大溃,遂克定闽中。 又曰:欧阳纥据岭南反,遣将章昭达督众军讨之。纥乃出,栅涯口,(涯,音崖。)多聚沙石,盛以竹笼,置於木栅之外,用遏舟舰。昭达居其上流,装舰造舟,以临贼栅。又令军人衔刀,潜行水中,斫竹笼,篾皆解。因纵大舰随流突之,贼众大败,因擒纥。 《三国典略》曰:东魏慕容绍宗、高岳等堰洧水以灌颖川。时有怪兽每冲坏其堰,岳等悉众苦攻,分休迭进,王思政身当矢石,与士卒同其劳苦。属以大雪,岳众多死,岳等乃作铁笼杂兽,用压水神。 《後周书》曰:太祖遣大将军赵贵帅军至穰,兼督诸州兵以援王思政。高岳起堰引洧水以灌城,自颖川以北皆为陂泽,救兵不得至。 《唐书》曰:武德中,刘黑闼据河北反,太宗率兵讨之。先遣堰治水,上流浅,令黑闼得渡。及战,遽合决堰,水至深丈馀。贼徒既败,争渡水,溺死者数千人,咸以为神。黑闼与二百馀骑奔於突厥,悉虏其兵众,河北复平。 又曰:武德中,李靖随河间王孝恭讨萧铣,属江水泛涨,诸将皆请停兵以待水退。靖谓孝恭曰:“以速为神机者,时不可失。今若乘水涨之势,倏忽至其城下,可谓疾雷不及掩耳,兵家上策也。”孝恭从之,进兵次夷陵。铣将文士弘屯清江,靖与之决战,大破贼军。仍率所部星驰进发,营於荆州城下。弘既败,铣众莫不震。靖又破其将杨君茂、郑秀等,遂围城数重。其夜,铣遣使请降,靖即入据其城,号令严肃,军无私焉。 《淮南子》曰:始智伯率韩、魏二国伐赵,围晋阳,决晋水而灌之。城中缘木而处,悬釜而炊。襄子谓张孟谈曰:“城中力已尽。粮食匮,武夫病,为之奈何?”张孟谈曰:“亡不能存,危不能安,无为贵智。臣请试潜行,(伏行也。)见韩、魏之君而约之。”乃见韩、魏之君说曰:“臣闻之:唇亡则齿寒。今智伯率二君而伐赵,赵将亡矣,则二君为之次矣,今而不图之,祸将及二君。”二君曰:“智伯之为人,粗中而少亲。我谋而泄,事必败,为之奈何?”张孟谈曰:“言出二君之口,入臣之耳,人孰知之者乎?且同情相成,同利相死,二君亦图之!”二君乃与孟谈谋,阴与之盟。张孟谈乃报襄子,至期日之夜,赵民杀守堤之吏,决水灌智伯军。智伯军救水而乱,韩、魏翼而击之,襄子卒犯其前,大败智伯军,杀其身而三分其国。 《太白阴经□水攻具》篇曰:以水佐攻者强,水因地而成势,为源高於城,本大於末,可以遏而止,可以决而流。故晋水可以灌安邑,汾水可以浸平阳。先设水平,测其高下,可以漂城、灌军、沉营、杀将。 又曰:水平槽长二尺四寸,两头及中间凿为三池。池横阔一寸八分,长一尺,深一寸二分,分间相去一寸五分。中间有通水渠,阔二分,深一寸三分。池各置浮木,木阔狭微小施池,匡厚二分,上建立齿,高八分,阔一寸七分,厚一分。槽下置转关,脚高下与眼等。以水注之,三池浮木齐起,眇目视之,齿齐平,则为天下准式。十步,一里,乃至数十里,目力所及,置照版度竿,亦以白绳计其尺寸,则高下、丈尺、分寸可知。 又曰:照板,形如方扇,长四尺,下二尺黑,上二尺白,阔三尺,柄长二丈,刻作二百寸,二千分,每寸内小刻其分。随向远近高下立竿,以照板映之,眇目视,三浮木齿及照板,又以度竿上尺寸为高下,递而往视,尺寸相承,则山岗、沟涧、水源高下深浅,可以分寸为度。

【卷三百二十二 兵部五十三】

胜 《孙子》曰:夫未战而庙算胜者,得算多也;未战而庙算不胜者,得算少也。多算胜,少算不胜,而况无算乎?吾以此观之,胜势见也。(吾以此道观之,是兵无成势,无常形,临时变化,不可预传,故曰:料敌在心,察机在目也。) 又曰:昔之善战者,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不可胜在已,(守备也。)可胜在敌。(自循理以备敌之虚懈。)故战者能为不可胜,不能使敌之必可胜也。 又曰:见胜不过众人之所知,非善之善也。战胜而天下曰善,非善之善也。(交争胜也。太公曰:争胜白刃之中,非良将也。)故举秋毫不为多力,见日月不为明目,闻雷霆不为聪耳。(见易闻也。)古之所谓善战者,胜胜易胜者也。(原微易胜,攻其可胜,不攻其不可胜也。)故善战者之胜也,无智名,无勇攻。(敌兵形未成,胜之无赫赫之功也。) 又曰:善战者立於不败之地,而不失敌之败也。故胜兵先胜而後求战,败兵先战而後求胜。善用兵者修道而保法,故能为胜败之攻。(善胜兵者,先自理,为可胜之道,保法度,不失敌之乱败也。) 又曰:胜可知而不可为也。敌虽众可使无斗,故策之而知得失之计,候之而知动静之理,形之而知死生之地,角之而知有馀不足之处。(角,量之也。)故兵形之极至於无形,无形则深渊不能窥也,而智者不能谋也。因形而作胜於众,众不能知也。(因地形而立胜。)人皆知我所以胜之形,而莫知吾所以制胜之形也。(人皆知吾所以胜,莫知吾因敌形制此胜也。)故兵战胜不复,(不量重复。)而应形无穷。(动而应也。) 又曰:故知胜有五:知可战与不可以战者胜;(能料知敌情,审其虚实者胜。)知众寡之用者胜;(言兵之形,有众而不可击寡,或可以弱制强而能变之者胜也。《春秋传》曰:师克在和不在众。)上下同欲者胜;(言君臣和同、勇而欲战者,胜也。故孟子曰: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以虞待不虞者胜;(虞,度也。以我有法度之师,击彼无法度之兵。故《春秋传》曰:不备不虞,不可以出师。)将能而君不御者胜。(《司马法》曰:进退惟时,无曰寡人。将既精能,晓练兵势,君能专任,事不从中御也。)此五者,知胜之道。故曰: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审知彼己强弱之势,虽不至百战,实无危殆也。)不知彼而知己,一胜一负;(虽不知敌之形势,恃己能克之者,胜负各半也。)不知彼,不知己,每战必殆。(外不料敌,内不知己,用战必危也。)知地知天,胜乃可全。(知地形之便,知天时孤虚向背晦暝风□之谲诡也。) 《左传》曰:楚屈瑕将盟贰、轸。(贰、轸,二国名也。)郧人军於蒲骚,楚莫敖曰:(莫敖,官名。)“盍请济师?”(盍,何也。何不济益师?)对曰:“师克在和,不在众也。商、周之不敌,君之所闻也。”(武王有乱臣十人,纣有亿兆之众。)莫敖曰:“卜之。”对曰:“卜以决疑,不疑何卜?”遂败郧师于蒲骚。 又曰:秦伯以璧祈战于河。(注:祷河求胜也。) 《战国策》曰:魏武侯问吴起曰:“兵以何胜?”曰:“以理为胜。”曰:“不在众乎?”起曰:“法令不明,赏罚不信,闻鼓不进,闻金不止,虽有百万之师,何益於用?所为理者,居则有礼,动则有威,进不可当,退不可追,前却如节,左右应麾。虽绝成阵,虽散成行,投之无所往,天下莫敢当。” 又曰:韩、魏之君不朝於齐。邹忌为齐相,田忌为将,使田忌伐魏,三战三胜。 又曰:或说齐闵王曰:“臣之所闻战攻之道於师者,虽有百万之军北之堂上,虽孙吴之将擒之户内,千丈之城拔之樽俎之间,百尺之冲折之衽席之上。” 《史记》曰:张仪东说齐王曰:“臣闻之,齐与鲁三战而鲁三胜,国以危亡随其後,虽有胜之名,而有危之实,是何也?齐大鲁小也。” 又曰:魏以太子申为上将军伐齐,过外黄,徐子谓太子曰:“自将攻齐。”太子曰:“胜并富不过有魏。贵不益为王。若战不胜齐,则万世无魏矣。此臣之百战百胜之术也。” 《汉书》曰:广武君谓韩信曰:“成安君有百战百胜之计,一日而失之,军败高阝下,身死氵氐水上。” 又曰:高祖置酒洛阳南宫。上曰:“吾所以有天下者何?项氏之所以天下者何?”王陵对曰:“陛下而侮人,项羽仁而敬人。然陛下使人攻城略地,所降下者因以与之,与天下同利也。项羽妒贤疾能,有功者害之,贤者疑之,战胜而不与人功,得地而不与人利,此则所以失天下也。”上曰:“公知其一未知其二,夫运筹策於帷幄之中,决胜於千里之外,吾不如子房;镇国家,抚百姓,给馈饷,不绝粮道,吾不如萧何;连百万之军,战必胜,攻必取,吾不如韩信。三者皆人杰也,吾能用之,此吾所以取天下也。” 《後汉书》曰:河南尹朱隽为董卓陈军事。卓折隽曰:“我百战百胜决於心,卿勿妄说且污我刀。”隽曰:“昔武丁之明犹求箴谏,况如卿者?而欲杜人之口乎?”卓曰:“戏之耳。”隽曰:“不闻怒言,可以为戏?”卓谢隽。 又曰:吴汉与公孙术战於广都、成都之间,八战八克,遂军其郭中。 又《光武诏》曰:将军邓禹与朕谋谟帷幄,决胜千里。 《魏志》曰:锺会为镇西将军,假节都督关中诸军事。诏曰:“会所向摧弊,前无强敌,缄制众城,纲运罗送。蜀之豪帅,面缚归命,谋无遗策,举无废攻。凡所降诛,动以万计,全胜独克,有征无战,拓平西夏,方隅清晏。以会为司徒。”会喜之。 又曰:魏国初建,荀攸为尚书令。攸深密有智防,自从太祖征伐,常谋谟帷幄,时人及子弟莫知其所言。 《吴志》曰:魏大司马曹仁将步骑数万向濡须,仁伪欲东攻羡溪;朱桓分兵赴羡溪,仁进军拒濡须,桓闻遣使追羡溪兵,兵未到而仁兵奄至。诸将各惧,桓喻之曰:“凡两军相对,胜负在将,不在众寡。困与诸军共据高城,南临大江,北背山陵,以逸待劳,为主制客。此百战百胜之势。”桓因偃旗鼓,外示虚弱以诱仁。仁果分遣将军王双等乘油船袭中洲。桓身自距军,生获双等送武昌。 《晋书》曰:王浚为平东将军,假节,都督梁、益诸军事,率兵伐吴。浚兵不血刃,攻无坚城,夏口、武昌无相支抗。 又曰:征西将军庾亮以石勒新死,欲移镇石城,为灭贼之渐。事下公卿,蔡谟议曰:“自石勒初起,则季龙为牙爪,百战百胜,遂定中国。” 又曰:嵇绍,字延祖。初为侍中,从驾至汤阴。绍之行也,侍中秦准谓曰:“今日向难,卿有佳马否?”嵇正容曰:“大驾亲征,以正伐邪,理必有征无战。若皇舆失守,臣节有在,骏马何为!”闻者莫不叹息。 《汉晋春秋》曰:诸葛亮至南中,所在战捷。闻孟获者,为胡、汉所服,募生致之。既得,使观于营阵之间。问曰:“此军何如?”获曰:“向者不知虚实,故败。知定易胜耳。”亮纵使更战,七纵七擒。 《傅巽别传》曰:卫臻领举傅选为骥州刺史。文帝曰:“巽,吾腹心臣也,不妨与其筹算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不可授以远任。” 萧方等《三十国春秋》曰:西京从军中郎将张ダ言于凉王曰:“太祖以天挺神姿,应桓文之运,流漂万里,于西夏所推平索嗣,兵不血刃,取酒泉有易俯拾,为殿下开创崇规,贻厥孙谋者也。” 又曰:秦王坚下书曰:“吴人敢恃江山,僭称大号,轻率犬羊,屡窥王境,朕将巡狩省方,登会稽而朝诸侯,复禹绩而定九州。今王师所临,必有征无战,伐国存主,义同一体。” 又曰:夏王勃勃,自号贞兴元年。夏,刻石都南,颂其功曰:“我皇诞命世之期,应天纵之德,仰协时来,俯从民望。属奸豪鼎峙之际,群凶岳立之秋,故运筹命将,举无遗策,亲御六戎,即有征无战,五稔之间而治风宏阐矣。” 《春秋齐後语》曰:邹忌与田忌不相善,公孙阅谓邹忌曰:“何不令人操十金卜于市?曰:‘我田忌之人也,三战三胜,声威天下,欲为大事亦吉乎?’卜者出,因令人捕之,验其辞於王之所。“邹忌从之,田忌惧,无以自白。遂以其徒袭攻临淄,欲杀邹忌,不胜而奔。 《梁後略》曰:君子普通之末,边疆告惊,寇虏烽煽,击柝相闻,上皇乃运筹帷中,迈曹王之远略,决胜千里,超光武之悬谋。故能师不疲劳,献捷相系。 《老子》曰:善胜敌者不争。 又曰:战胜则以丧礼处之。 《管子》曰:天时地利,其数多少,其要必出於计数。故凡攻伐之为道也,计必先定於内,然後兵出乎境。计未定内而出兵,是则战之自毁也。故不明敌人之攻不能加也,(不能加兵。)不明敌人之积不能约也,(不能约誓。)不明敌人之士不先阵也。是故以众击寡,以理击乱,以富击贫,以能击不能,以教卒练士击欧众白徒,故百战百胜也。 《孙卿子》曰:舜伐有苗,禹伐共工,汤伐有夏,文王伐崇,武王伐纣,远方慕义,兵不血刃。 《墨子》曰:墨子为守,使公输般服而不肯以兵知,(墨子虽善为兵,而不肯以知兵闻也。)善持胜者,以强为弱。故老子曰:“道冲而用之,有弗盈也。” 邓析子曰:百战百胜,黄帝之师也。 《韩诗外传》曰:孔子叹平仲,云:“身不出樽俎之门,而折冲千里之外。”(注云:冲,冲车也。谓敌人设此以临城,大臣谋干庙堂,遥以折之。) 《古司马兵法》曰:大捷不赏,上下皆不伐善,(捷,胜也。一军皆胜上下均不取功也。)上苟不伐善,则不骄矣;下苟不伐善,则不差矣!上下不伐善若此,让之至也。大败不诛,上下皆以不善在已也。(败者,负也。一军奔北,人皆有罪,故不诛上下俱过。)上苟以不善在已,必悔其上过;下苟以不善在已,必远其罪。上下分恶若此,让之至也。 又曰:凡战,以力久,以气胜;(有力者,任重则可久,可久即可怠。)以固久,以危胜;(营垒次舍器械具备,行阵坚守可以久也,乘危乃以死易生,战攻之心定矣。)本心固,新气胜。(无畏疑,心本坚固,养而不劳,故能制胜。)以甲固,以兵胜。(甲以卫刀矢,兵以斩获敌,甲坚则固,兵利则胜也。)凡车以密固,徒以坐固,(车卒众则密阵,步卒众则坐阵。)以重固,以轻胜。(车步兼也,以重卒持竖,以轻卒攻取,故胜也。) 《吕氏春秋》曰:凡兵也者,贵其因也。因也者,因敌之险以为己固,因敌之谋以为己事,能审因而加胜,则不可穷矣。不可穷之谓神,神则能而不可胜矣。夫兵不贵胜而贵不可胜。不可胜在已,可胜在彼。圣人必在已者不在彼。故执不可胜之术以遇不胜之敌,若此者则兵无失矣。 又曰:赵襄子攻翟,胜。左人、中人,使者使谒之。(下左人、中人城。今卢奴西山中有二城也。)襄子方食抟饭,有忧色。左右曰:“一朝而下两城,此人之所喜,今君有忧色,何也?”襄子曰:“江河之大也,(大,长也。)不过三日,焱风暴雨,日中不须臾。今赵氏之德行无所积,又一朝而两城下,亡其及我乎?”孔子闻之,曰:“赵氏其昌乎?”夫忧所以为昌也,喜所以为亡也;胜非其难者也,持之其难。昔贤主以此持胜,故其福及後世。齐、荆、吴、越皆尝胜矣,而卒取亡,不达乎持胜也。惟有道之主能持胜。 《淮南子》曰:文王知而好问,故圣;武王勇而好问,故胜。夫乘众人之智则无不任也,用众人之力则无不胜也。 《三辅故事》云:娄敬为陇西太守,过洛阳见刘晔曰:“臣之策,能不血刃,坐羁匈奴头着陛下前。” 《卫公兵法》曰:夫决胜之策者,在乎察将之才能,审敌之强弱,料地之形势,观时之宜利。先胜而後战,守地不失,是谓必胜之道也。若上骄下怨,可离而间;营久卒疲,可掩而袭;昧去迷就,士众猜嫌,可振而走;重进轻退,遇逢险阻,可邀而取。若敌人旌旗屡动,士马数顾,其卒或纵或横,其吏或行或止,追北恐不利,见利恐不获,涉长途而未息,入险地而不疑,劲风剧寒,剖冰济水,烈景炎热,倍道兼行,阵而未定,舍而未毕,若此之势,乘而击之,此所谓天赞我也,岂有不胜乎? 《张协诗》曰:畴昔怀微志,帷幕窃所经。何必操干戈,堂上有奇兵。 陆士衡《辩正论》曰:攻无坚城之将,战无交锋之虏。 又曰:由是二邦之将,丧气挫锋,势衄财匮,而吴宛然坐乘其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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