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御览 第31页
【卷一百五十三 皇亲部十九】
公主中 沈约《宋书》曰:山阴公主淫恣过度,谓帝曰:“妾与陛下男女虽异,俱托体先帝,陛下六宫百数,而妾唯一驸马,事不均平乃如此。”帝为主置面首左右三十人,进爵会稽郡长公主,秩同郡王,食汤沐邑二千户,给鼓吹一部,加班剑二十人。帝每出,主与朝臣常共陪辇。主以吏部褚渊美貌,就帝请以自侍,帝许之。渊侍主十日,备见逼迫,誓死不回,遂得免也。 又曰:徐达之尚武帝长女会稽宣公主,为彭城、沛二郡太守。子湛之,字孝源。幼孤,为武帝所爱,常与江夏王义恭寝食不离帝侧。永初三年,诏以“公主一门嫡长,湛之致节之胤,封枝江县侯。”数岁,与弟淳之共车行,牛奔车坏,左右人驰来赴之。湛之先令取弟,众咸叹其幼而有识。及长,颇涉文义。事祖父母及母,以孝闻。元嘉中,为黄门侍郎。祖母年老,辞其朝直,不拜。後拜秘书监。会稽公主身居长嫡,为文帝所礼,家事大小,必谘而後行。西征谢晦,使公主留止台内,总摄六宫。每不得意,辄号哭,上甚惮之。初,武帝微时,贫陋过甚,常往新洲伐荻,有衲布衣袄等,皆是敬皇后手自作,武帝既贵,以此衣付公主,曰:“後世若有骄奢不节者,可以此衣示之。”湛之为大将军彭城王义康所爱,与刘湛之等颇相附。及刘湛之得罪,事连湛之,文帝大怒,将致大辟。湛之忧惧无计,以告公主。公主即日入宫,及见文帝,因号哭下床,不复施臣妾之礼,以锦囊盛武帝纳衣,掷地以示上曰:“汝家本贫贱,此是我母为汝父作此衲衣,今日有长女顿饱食,便残害我儿子!”上亦号哭,湛之由此得全。 又曰:王僧绰幼有大成之度,众便以国器许之。好学,练悉朝典。年十三,父昙首卒,文帝引见,拜便流涕哽咽,上亦悲不自胜。袭封豫宁县侯,尚文帝东阳献公主。初为江夏王义恭司徒参军,累迁尚书吏部郎,参掌大选,宏识流品,任举,咸尽其分。 又曰:宋世诸公主,莫不严妒,明帝每疾之。湖熟令袁忄舀妻以妒赐死,使近臣虞通之撰《妒妇记》。光禄大夫江湛孙尚孝武帝女,上乃使人为作表让婚,曰:“伏承诏旨,当以临海公主降嫔。臣寒门悴族,人凡质陋,闾阎有对,本隔天姻。如臣素流,家贫业寡,年近将冠,皆已有室,荆钗布裙,足得成礼。自晋氏已来,配尚公主者,虽累经美胄,亟有名才,至如王敦慑气,桓温敛威,真长佯愚以固辞,子敬炙足以求免,王偃无仲都之质,而裸雪於北阶,何阙龙工之姿,而谄投於深井,谢庄迨自害於朦叟,殷冲几不免於强□。制勒甚於仆隶,防闲过於婢妾。行来出入,人理之常,当待宾客,朋从之意。而令扫辙息驾,无窥门之期;废筵抽席,绝接对之理。非唯交友离异,仍乃兄弟疏阔。姆尔争媚,相劝以严,妮媪竞前,相谄以急。其间又有应答问讯,卜筮师母,乃至残饮馀食,诘辩与谁,衣被故弊,必责头领。或进不获前,或入不听出。不入则嫌於欲疏,求出则疑有别意,召必以三晡为期,遣必以日出为限,夕不见晚魄,朝不识曙星。至於夜步月而弄琴,昼拱袂而披卷,一生之内,与此长乖。又声影才闻,则少婢奔迸,裾袂向席,则丑老丛来。左右整刷,以疑宠见嫌;宾客未冠,以少容致斥。如臣门分,代荷殊荣,足定家声,便预提拂,清官美宦,或由才升,一叨婚戚,咸成恩假。是以仰冒非宜,披露丹质。非唯上陈一己,规全身之愿;实乃广申诸门受患之切。伏愿天慈照察,特赐蠲停。若恩制颁降,披请不申,便当刑肤剪,投山窜海。”帝以此表遍示诸主,以讽切之,并为戏笑。 《梁书》曰:武帝诸女,临安、安吉、长城三主并有文才,而安吉最得令称。 又曰:王琳,字孝璋。位司徒左长史。琳齐代娶梁武帝妹义兴昭长公主,有子九人,并知名。长子铨,字公衡。美风仪,善占吐,尚武帝女永嘉公主,拜附马都尉。铨虽学业不及弟锡,而孝行齐焉。时人以为锡、铨二王,可谓玉昆金季。母长公主疾,铨形貌瘠贬,人不复识。及居丧,哭泣无常,因得气疾。位侍中丹阳尹,卒於卫尉卿。 又曰:柳偃,字彦游。年十二,梁武帝引见,诏问:“读何书?”对曰:“《尚书》。”又问:“有何美句?”对曰:“德唯善政,政在养民。”众咸异之。诏尚武帝女长城公主,拜驸马都尉。 又:谢览,字景涤。尚齐钱塘公主,拜驸马都尉。武帝平建业,朝士皆拜,览时二十馀,为太子舍人,长揖而已。意气雅,视瞻聪明,武帝目送良久,谓徐勉曰:“觉此生芳兰竟体,想谢庄正当如此。”自此乃被赏味。 又曰:谢眺及殷睿素与梁武以文章相得。帝以大女永兴公主睿子钧,第二女永世公主眺子谟。及帝为雍州,二女并暂随母向州。及帝即位,二公主始随内还。武帝意薄谟,又以门单,欲更张弘策子,弘策卒,又以与王志子。而谟不堪叹恨,为书状如诗赠公主。公主以呈帝,甚加矜叹,而妇终不得还。寻用谟为信安县,稍迁王府谘议。 又曰:殷睿子钧尚武帝永兴公主。自宋、齐已来,公主多骄淫无行,永兴公主加以险虐。钧形貌短小,为公主所憎,每被召入,先满壁为殷睿字,钧辄流涕以出,主命婢束而反之。钧不胜怒而言於帝,帝以犀如意击主,碎於背,然犹恨钧。 又曰:张缵,字伯绪。缵年十一,尚武帝第四女富阳公主,拜驸马都尉,封利豪亭侯。召补国子生。起家秘书郎,时年十七,身长七尺四寸,眉目疏朗,神采爽发。武帝异之,尝曰:“张壮武云,後八世有逮吾者,其此子乎!” 《後魏书》曰:金根车,公主封君皆乘之,但有而已。 又曰:太祖尝引崔玄伯讲论《汉书》,至娄敬说高祖欲以鲁元公主妻匈奴,善之,嗟叹良久。是以诸公主皆降於宾附之国。 又曰:陆昕之风望端雅,尚常山公主,拜附马都尉。公主奉姑,有孝称。初与穆氏琅琊长公主兹并为女侍中,又性不妒忌,以昕之无子,为纳妾媵,而皆育女。公主有三女,无男,以昕之从兄希道第四子彰为嗣。 又曰:萧宝寅尚南阳长公主,赐帛一千匹,并给礼具。公主有妇德,事宝寅尽肃雍之礼,好合虽积年,而敬事不替。宝寅每入室,公主必立以待之,相遇如宾,自非太妃疾笃,未曾归休。宝寅器性温顺,自处以礼,奉敬公主,内外谐穆。清河王怿亲而重之。 又曰:冯穆尚顺阳公主。宋翻为河阴令。公主家奴为劫,摄而不送。翻将兵围主宅,执主婿冯穆,步驱向县。时正炎暑,立之日中,流汗沾地。 又曰:陈留公主寡居,泰州刺史张彝意愿尚主,主亦许之。仆射高肇亦望尚主,主意不可。肇怒,谮彝於世宗。停废数年。 又曰:高道穆为御史中尉。庄帝姊寿阳公主犯行清路,执赤棒卒呵之不止,穆令棒破其车。公主深以为恨,泣以诉帝。帝谓主曰:“高中尉清贞之人,彼所行者,公事,岂可以私责之!” 又曰:宿石,元明帝时拜中垒将军,尝从猎,帝亲欲射虎,石扣马谏,引帝上高原上。後虎腾跃杀人。诏:石为忠臣,切谏,免虎之害。赐马一匹,尚上谷公主,拜驸马都尉。 又曰:刘昶尚武邑公主,主薨,更尚建兴公主,又尚平阳长公主。及昶终,与三公主同茔异穴。 又曰:刘辉,字重冒。正始初,尚兰陵长公主,世宗第三姊也。公主颇严妒,辉尝私幸主侍婢,有身,主笞杀之,割其孕子,节解以草装,实婢腹,裸以示辉。辉遂忿憾,疏公主。公主姊因入听讲,言其故灵太后。太后初敕清河王怿穷其事,怿与高阳王雍、广平王怀奏其不知之状,无可为夫妇之礼,请离婚,削除封位。太后从之。 又曰:嵇拔世为讫奚部帅,其父根,皇始初率众归魏太祖,嘉之。拔尚华阴公主,生子敬。元绍之逆也,公主有功,超授敬大司马,封长乐王。 又《蠕蠕》曰:太昌元年六月,阿那环遣使朝贡,并为长子请尚公主。孝武诏以范阳王诲之长女琅琊公主许之,未及成婚,帝入关东、西魏竞结阿那环为婚好,西魏文帝乃以孝武时舍人元翌子女称为化政公主,妻那环兄弟塔寒。 又曰:阿那环遣使朝贡,复因求婚。诏发常山王骘乐安公主许之,改封为兰陵郡长公主。阿那环奉马千匹以为娉礼,请迎公主。诏兼宗正卿元寿、兼太常卿孟韶等送公主。自晋阳北迈,资用器物,咸出丰渥。阿那环遣迎公主於新城之南。 《陈书》:沈君理美风仪,博涉,有识览。陈武帝镇南徐州,深见器重,命尚会稽长公主。及帝受禅,拜驸马都尉,封永定亭侯。出为吴郡太守。时兵革未宁,百姓荒弊。君理总集士卒,修饬器械,深以理见称。 又曰:蔡凝,字子君。美容止。及长,博学,有文辞,尤工草隶。累迁太子中舍人。以名家子选尚信义公主,拜驸马都尉、中书侍郎,迁晋陵太守。及将之郡,更令左右修中书廨宇,谓宾友曰:“庶来者无劳。”寻授吏部侍郎。凝年位未高,而才地为时所重,常端坐西斋,自非素贵名流,罕所交接,趋时者多讥焉。宣帝常谓凝曰:“我欲用义兴主婿钱肃为黄门郎,卿意何如?”凝正色曰:“帝戚恩由圣旨,则无所复问。若格以佥议,黄散之职,故须人门兼美。”帝默然而止。肃闻而不平,义兴公主日谮之。寻免官,迁交。 《後周书》:尉迟侯兜,性弘裕,有鉴识,尚太祖姊昌乐大长公主,生迥。及侯兜病且卒,呼二子,抚其首曰:“汝等并有贵相,但恨吾不见尔,各宜勉之。” 《隋书》曰:文帝时,兰陵公主寡,上为求夫,选亲卫柳述及萧等以示相者孙鼎。鼎曰:“当封侯,而无贵妻之相;述亦通显,而守位不终。”上曰:“位由我耳。”遂以主降述。 又曰:兰陵公主,字阿五,高祖第五女也。美姿仪,性婉顺,好读书,高祖於诸女中特所锺爱。初嫁仪同王奉孝,卒,河东柳述,时年十八。诸姊并骄踞,主独折节遵於妇道,事舅姑甚谨,遇有疾病,必亲奉汤药。高祖闻之大悦。由是述渐见宠遇。初,晋王广欲以主配其妃弟萧,高祖初许之,后遂适述,晋王因不悦。及述用事,弥恶之。高祖既崩,述徙岭表。炀帝令主离绝,将改嫁之。公主以死自誓,不复朝谒,上表请免主号,与述同徙。帝大怒曰:“天下岂无男子,欲与述同徙耶?”主曰:“先帝以妾於柳家,今有罪,妾当从坐,不愿陛下屈法申恩,”帝不从,主忧而卒。 又曰:南阳公主,炀帝长女也。美风仪,有志节,造次必以礼。年十四,嫁许国公宇文述子士及,以谨肃闻。及述病且卒,主亲调饮食,手自奉上,世以此称之。及宇文化及逆弑,主随至聊城,而化及为窦建德所败,士及自济北西归大唐。时隋代衣冠并在其所,建德引见之,莫不惶惧失常,唯主神色自若。建德与语,主自陈国破家亡,不能报怨雪耻,泪下盈襟,声辞不辍,情理切至。建德及观听者莫不为之动容陨涕,咸肃然敬异焉。及建德诛化及,时主有一子,名禅师,年且十岁。建德遣武贲郎将於士澄谓主曰:“宇文化及躬行弑逆,人神所不容。今将族灭其家,公主之子,法当从坐,若不能割爱,亦听留之。”主泣曰:“武贲既是隋室贵臣,此事何须见问!”建德竟杀之。主寻请建德削为尼。(士及,右卫将军述之子也。以父勋封新城县公。隋文帝常引入卧内与语,奇之,令尚炀帝女南阳公主。)
【卷一百五十四 皇亲部二十】
公主下 《唐书》:窦抗,母隋文帝万安公主。抗在隋以帝甥甚见崇宠。文帝幸其第,命抗及公主酣宴,如家人之礼也。 又曰:隋炀帝至雁门,为突厥所围,萧进谋曰:“臣闻始毕托校猎至此,义成公主初不知其有违背之心。且在蕃夷俗,可贺敦知兵马事。昔汉高祖解平城围,乃是阏氏之力。况义成以帝女为妻,必恃大国之援。若发一单使以告义成,假使无益,事亦无损。”炀帝从之,发使诣可贺敦谕旨。俄而突厥解围而去,於後获其谍人,云:义成公主遣使告急於始毕,称北方有警,由是突厥解围,盖义成公主之助也。 又曰:凡公主封,有以国名者,息阝国、代国、霍国是也;有以郡名者,平阳、宣阳、东阳是也;有以美名者,太平、乐安、长宁是也。唯玄宗之女,皆以美名名之。 又曰:高祖平阳公主起义兵。公主於县庄散家资,招引山中亡命,得数百人,以应高祖。略地至、武功、始平,皆下间之。每申明法令,禁兵士无得侵掠,故远近奔赴者甚众,得兵七万人。公主遣使以闻,使者至,高祖大悦。及义军渡河,公主引精兵万馀与太宗会於渭北,与其驸马柴绍各置幕府,营中号为娘子军。京城平,封为平阳公主,以独有功,每赏赐异於他主。及薨,谥曰昭。 又曰:窦诞,窦抗第三子也。尚高祖女襄阳公主。窦氏自武德至今,再为外戚,尚主者八人,女为王妃六人,唐世贵盛,莫与为比。 又曰:房玄龄之子遗爱,尚高阳公主。玄龄病,上表谏征辽。太宗见表,谓玄龄子妇高阳公主曰:“此人危忄如此,尚能忧我国家。” 又曰:房遗爱尚太宗女高阳公主,拜驸马都尉。初,主有宠於太宗,遗爱既骄恣,谋黜遗直而夺其封爵。水徽中,诬告遗直无礼於己。高宗令长孙无忌鞫其事,因得公主与遗爱谋反之状。遗爱伏诛,公主赐自尽。 又曰:杜如晦之子荷,以功臣子尚城阳公主,赐爵襄阳郡公,授尚乘奉御。贞观中,与太子承乾谋反,坐斩。 又曰:高士廉子以履行尚太宗女东阳公主,拜驸马都尉。遭父艰,居丧以孝闻。太宗手诏敦谕曰:“古人立孝,毁不灭身。闻卿绝粒,殊乖大礼,幸抑摧裂之情,割伤生之累。”俄起为卫尉卿。 又曰:萧子锐,尚太宗襄城公主。公主雅有礼度,太宗每令诸公主,凡厥所为,皆视其楷则。又令所司别为营第,公主辞曰:“妇人事舅姑如事父母,若居处不同,则定省多阙。”再三固让,乃止。 又曰:王子敬直,尚南平公主。礼有妇见舅姑之仪,自近代公主出降,此礼皆废。曰:“今主上钦明,动循法制。吾受公主谒见,岂为身荣,所以成国家之美耳。”遂与其妻就位而坐,令公主亲执笄,行盥馈之道,礼成而退。是後公主下降有舅姑者,皆备妇礼,自始也。 又曰:贞观中,长乐公主出降,太宗以皇后所生,敕有司资送倍於永嘉长公主。秘书监魏徵谏曰:“不可。昔汉明帝欲封其子,云我子岂得与先帝子等,可半楚淮阳。前史以为美谈。天子姊妹为长公主,天子之女为公主,既加长字,即是有所尊崇。或可情有浅深,无容礼有逾越。”上然其言。 又曰:太平公主,高宗少女。以则天所生,特承恩宠。初,永隆年降驸马薛绍。绍,垂拱中被诬告与诸王连谋诛死,则天乃杀武攸暨之妻以配主焉。公主丰硕,方额广颐,多权略,则天以为类己,每预谋议。神龙年,诛张易之有谋,进号镇国太平公主,赏赐不可胜纪。二年,置公主府。时中宗韦后、上宫昭容用事,皆以为智谋不及公主,甚惮之。公主日益豪横。唐隆元年,玄宗清内难,公主又预其谋,令男崇简从之,与玄宗尊立睿宗。公主频著大勋,益尊重,加实封五千户,通前一万户。每入奏事,坐语移日,所言皆听,军国大政,事必参决。如不朝谒,即宰臣就第,议其可否。公主由是骄恣,田园遍於近甸,贷殖流於江淮。公主惧玄宗英武,乃连结将相,专谋异计。时宰相七人,五出公主门。光天二年,玄宗渐危逼,乃勒兵诛其党萧至忠等。公主遁入山寺,数日方出,赐死於家。籍其家,财货山积,珍奇宝物,侔於御府。 又曰:唐隆元年,敕:“公主置府,近有敕总停,太平公主有崇保社稷功,其镇国太平公主府即宜依旧。”酸枣县袁楚客奏记於中书令魏元忠曰:“女有内,男有外,男女有别,刚柔分矣。中外斯隔,阴阳著矣。岂可相滥哉!然而幕府者,丈夫之职,非妇人之事。今诸公主并开府建僚,崇置官秩,若以女处男职,所谓长阴而抑阳也。而望阴阳不僭,风雨不爽,其可得乎!窃谓非致远之计,乖久安之策。《书》曰:‘事不师古,以克永世,匪说攸闻。’此之谓也,君侯不正,谁正之哉?” 又曰:安乐公主,韦后所生。初,中宗迁於房州,欲及州境,生於路次。性惠敏,容质秀绝。中宗、韦后爱宠日深,恣其所欲,奏请无不允许。恃宠骄纵,权倾天下,自王侯宰相以下,除拜多出其门。所营第宅并造安乐佛寺,拟於宫掖。城西造定昆池于庄,延袤数里。出降之时,以皇后仗发於宫中,中宗与韦后御安福门观之。及韦庶人败,与驸马武延秀皆斩之。追贬为悖逆庶人。 又曰:武延秀,承嗣之第子也。时武崇训为安乐公主婿,即延秀之从父兄也,数引至主第。延秀久陷蕃中,解突厥语,常於主第唱突厥歌,作胡旋舞,有姿媚,主甚喜。及崇训死,延秀得幸,尚主。拜席日,授太常卿、兼右卫将军、驸马都尉。 又曰:大中二年,以起居郎、驸马都尉郑颢尚万寿公主,诏曰:“女人之德,雅合慎修,严奉舅姑,夙夜勤事,此妇之节也。先王制礼,贵贱同遵。既已下嫁臣僚,仪则须依古典,万寿公主妇礼宜依士庶。” 又曰:弘化公主,宗室女。贞观十三年,降吐谷浑慕容诸葛钵。 又曰:文成公主,宗室女。贞观十五年,封降於吐蕃赞普弄赞,命礼部尚书、江夏王道宗送之。弄赞亲迎於河源,见主人,子婿之礼甚谨。叹大国服饰礼仪之美,俯仰有愧沮之色,谓所亲曰:“我祖父未有通婚大国者,今我得尚大唐公主。当筑一城,以夸示後世。”仍遣酋豪子弟,请入国学以习《诗》、《书》,从之。 又曰:贞元三年,遣回纥使合厥将军归其国。初,合厥将其君命,请婚於我,上许以咸安公主嫁之,命公主见合阙于麟德殿,且命赍公主画图就示可汗,以马价绢五万匹还之,许其互市而去。以殿中监、嗣王湛然为送咸安公主使,仍兼婚礼使。四年,回纥公主兼使者至自本蕃,上御延喜门,禁妇人及车舆观者。时回纥可汗喜於和亲,其礼甚恭,乃上言曰:“昔为兄弟,今即子婿。子婿,半子也。彼犹父,此犹子,父若患於西戎,子当遣兵除之。” 又曰:太和公主,长庆元年封为公主,册为回纥可敦,出降爱登里逻骨没密施合毗伽保义可汗。初,保义可汗既立,遣使求婚,遂封第九妹为永安公主,将以降嫁。其年,保义可汗卒,册九姓回鹘为崇德可汗。五月,遣使迎请所许嫁公主,朝廷封第五妹为太和公主以降今回纥焉。虽狄人固请永安而终不许,故命中书舍人王起就鸿胪寺以宣喻焉。 《列仙传》曰:朱仲,会稽市贩珠人。高后募三寸珠,乃诣阙上之,珠好过度,赐五百金。鲁元公主私以七百金从仲求珠,献四寸之珠。 又曰:萧史善吹箫,教秦穆公女作凤声。公为作凤台,令夫妻止其上。一旦,皆随凤飞去。 《荀氏家传》曰:荀羡,字令则。年十五,拟国婚之选,君不欲连姻帝室,乃远遁长沙。监司追寻不获已,遂尚寻阳公主。 《世说》曰:桓武平蜀,以李势女为妾,有宠,尝着斋後。温尚南康长公主,主始不知之,既闻,乃伺温不在,率数十婢拔白刃往李所,故欲斫之。见李梳头,垂委地,姿貌端丽,乃徐下地结,敛手向主曰:“国破家亡,以至今日,若能见杀,实犹生之年。”神色正,辞气凄惋,主於是掷刀,前抱之曰:“阿姊,我见汝不能不怜,何况老奴!”遂善遇之。 《风俗通》曰:列侯尚公主,国人尚公主,以妻制夫,阳屈於阴尔。 《汉武帝集柏梁诗》曰:左九嫔作《万年公主诔》曰:“赫赫京师,河洛所经。阴精发曜,降兹淑灵。笃生公主,诞膺休祯。秀出紫敫,日晖月明。红颜须,金质玉形。” 驸马 《汉书》曰:驸马都尉,掌驸马。(驸马,非正驾车皆为副马。一曰:附,近也,疾也。) 又《百官公卿表》曰:汉武元鼎二年,置三都尉,驸马、奉车,掌御乘舆;车骑都尉,掌羽林从骑。并无员,或以侍中、常侍、卿尹、校尉左迁为之。 《汉旧仪》曰:驸马都尉,掌骑从,武帝置,秩比二千石 《蜀志》曰:诸葛瞻,字思远。建兴十二年,亮出武功,与兄瑾书曰:“瞻已今年八岁,聪惠可爱,嫌其早成,恐不为重器耳。”十七,尚公主,拜驸马都尉。 《宋书》曰:江,字叔文。母宋文帝女淮阳公主。幼以戚属召见,孝武谓谢庄曰:“此小儿方当为名器。”少有美誉,尚孝武女临江公主,拜驸马都尉。为丹阳丞时,袁粲为尹,见,叹曰:“风流不坠,正在江郎。”数与宴赏,留连日夜。 《齐书》曰:王柬,字思晦。年数岁而风神警拔,有成人之度。时祖俭作宰相,宾客盈门,见柬,曰:“公才公望,复在此矣。”弱冠,选尚淮南长公主,拜驸马都尉。 《梁书》曰:袁枢博学,明悉旧典。初,陈武帝长女永嗣公主先陈留太守钱蒇,生子,主及并卒於梁时。武帝受命,唯主追封。至是将葬,尚书请议加蒇驸马都尉,并赠官。枢议曰:“昔王姬下嫁,必诸侯。同姓为主,闻於《公羊》之说;车服不系,显於诗人之篇。汉氏初兴,列侯尚主,自斯以後,降嫔素族。驸马都尉,置由汉武,或以假诸功臣,或以加於戚属。是以魏曹植表驸马、奉车取为一号。《齐职仪》曰:‘凡尚公主,必拜驸马都尉,魏、晋以来,因为瞻准。’盖以王姬之重,庶姓之轻,若不加其等级,宁可合卺而,所以假驸马之位,乃配於皇女也。今公主早薨,伉俪已绝,既无礼数致疑,何须驸马之授,案杜预尚晋宣帝第二女,晋武践祚而主已亡,泰始中,追赠公主,元凯无复驸马之号。梁文帝女新安穆公主早薨,天监初,王氏无追拜之事。远近二例,足以校明,无劳此授。宜追赠亭侯。”时以议为当。 《後魏书》曰:陆昕之风望端雅,尚献文女常山公主,拜驸马都尉。 又曰:冯诞,字子正。与高祖同岁,幼侍书学,特蒙亲待。尚高祖妹安乐公主,拜驸马都尉。高祖宠诞,同舆而载,同按而食,同席而坐。 又曰:宿石,高宗时为中散。尝从猎,高祖亲欲射虎,石叩马而谏,引高宗至原上。後虎腾跃杀人。诏曰:“石为忠臣,而控马切谏,免虎之害。後有犯罪,宥而勿治。”尚上谷公主,拜驸马都尉。 又曰:万安国,代人。父振,尚高阳公主,拜驸马都尉,迁散骑常侍、冯翊公。安国少明敏,有姿貌。以国甥复尚河南公主,拜驸马都尉,迁散骑常侍。显祖特亲宠之,与同卧起,为立第宅,赏赐至钜万,超拜大司马、大将军,封安成王。 《唐书》曰:文宗俭素,召驸马都尉韦处仁入见,巾夹罗巾以进,上谓曰:“本慕卿门户清素,故俯从选尚。如此巾服,从他诸戚为之,卿不须为也。” 又《官品志》曰:驸马、奉车、车骑三都尉,并无员,驸马以加尚公主者,无班秩。 《语林》曰:何晏,字平叔。以主婿拜驸马都尉。美姿仪,帝每疑其傅粉,後夏月赐以汤饼,大汗出,以朱衣自拭之,尤皎然。
【卷一百五十五 州郡部一】
叙京都上 《释名》云:都者,国君所居,人所都会也。邑,犹亻邑,聚会之称也。 《左传》曰:邑有先君宗庙之主,曰都。 《尚书大传》曰:十邑为都。 《尚书》曰:建邦设都。 又曰:成王在丰,欲宅洛邑,使召公先相宅,作《召诰》:“惟太保先周公相宅。厥既得卜,则经营。” 《毛诗》:文王受命,有此武功,既伐於崇,作邑于酆。 《周礼□大司徒》:以土圭之法测土深,正日影,以求地中。 又曰:四县为都。 又曰:距国五百里为都。 《公羊传》曰:京师者,天子之居也。京者,大也;师者,众也,天子之居必以众大之辞言之。 《白虎通》曰:京师者何谓也?千里之邑号也,明什倍诸侯,法日月之径千里。或曰夏为夏邑,殷为商邑,周为京师。 《帝王世纪》曰:天子畿方千里,曰甸服,甸服之内曰京师。 又曰:天子所居宫曰都。 《风俗通》曰:京谓非人力所能成,天地性自然也。京师义亦取此。 《帝王世纪》曰:宓羲为天子都陈,在《禹贡》豫州之域,西望外方东及明绪,於周陈胡公所封,故《春秋传》曰:“陈,太昊之墟也。”於汉属淮阳,今陈国是也。神农氏亦都陈,又营曲阜,故《春秋》称“鲁,大庭氏之库”。黄帝都涿鹿,於《周官》幽州之域,在汉为上谷。而《世本》云“涿鹿在彭城南。”然则上谷本名彭城,今上谷有涿鹿县及蚩尤城,阪泉地又有黄帝祠,皆黄帝战蚩尤之处也。或曰黄帝都有熊,今河南新郑是也。少昊氏自穷桑登位,故《春秋传》曰:“世不失职,遂济穷桑,登帝位在鲁北,後徙曲阜。”於周为鲁,在《禹贡》徐州蒙羽之野,奎娄之分,降娄之次,周以封伯禽,故《春秋传》曰:“命伯禽而封少昊之墟。”是以《书叙》称“鲁公伯禽宅曲阜”是也。颛顼氏自穷桑徙商丘,於周为卫,在《禹贡》冀州太行之东北,逾常山及兖州桑土之野,营室东壁之分,豕韦之次,故《春秋传》曰:“卫,颛顼之墟也,谓之帝丘。”今东郡濮阳是也。帝喾氏都宅,今河南偃师是也。《禹贡》外方之城,嵩之北,或言在梁非也。帝尧氏始封於唐,今中山唐县是也。尧山在焉,唐水在西北入唐河,南有望都县,有都山,即尧母庆都之所居也,相去五十里,都山一名亘山,北登尧山,南望都山,故名其县曰望都。而《地理志》尧山在唐南山中,张晏以尧山实在唐北。《地理志》尧之都后徙涿鹿,《世本》云:“在彭城南,”今上谷郡北,自有彭城,非宋彭城也。後又徙晋阳,今太原县也,於《周礼》在并州之域,及为天子都平阳,於《诗风》为唐国,武王子叔虞封焉,更名唐。故吴季札闻唐之歌曰:“思深哉,其有陶唐氏之遗民乎!”帝舜其所营都或言蒲阪,即河东县。 《帝王世纪》曰:夏鲧封崇伯,故《春秋传》曰:“谓之有崇伯鲧,国在秦晋之间。”《左氏传》曰“赵穿侵崇”是也。禹受封为夏伯,在《禹贡》豫州外方南,角亢氐之分,寿星之次,於秦汉属颍川,本韩地,今河南阳翟是也。受禅都平阳,或在安邑,或在晋阳。於汉平阳、安邑,皆属河东。晋阳属太原,在冀州太行恒山之西,太原太岳之野,参代之分,实沉之次,於周为晋,今司隶并州之域也。相徙商丘,於周为卫,成公梦康叔曰:“相夺予享”是也。少康中兴,复还旧都,故《春秋传》曰:“复禹之迹,不失旧物”是也。《世本》又言“夏后居阳城”,本在大梁之南,於战国大梁魏都,今陈留浚仪是也。案《经传》曰:“夏与尧、舜,同在河北冀州之域,不在河南也。”故《五子歌》曰:“惟彼陶唐,有此冀方,今失厥道,乱其纪纲,乃底灭亡。”言自禹至太康,与唐虞不易都城也。然则居阳城者,自谓禹避商均时,非都也。故《战国策》称“桀之居,左天门之险,右天溪之阳,成皋在其北,伊洛在其南。”吴起对魏武侯亦言“桀之居,左河济,右太华,伊阙在其南,羊肠在其北。”案《地理志》:上党商都,有天井关,即天门也。有羊肠坂,在太原晋阳西北九十里,为通西上郡关,即吴起之所云也。洛皆在阳城,非都审矣。 《帝王世纪》曰:商契始封於商,在《禹贡》太华之阳,上洛商是也。《世本》“契居蕃,相土徙商丘。”本颛顼之墟,故陶唐氏之火正阏伯之所居也。故《春秋传》曰:“阏伯居商丘,祀大火,相因之,故商主大火。”谓之辰,故辰为商星,今濮阳是也。然则契之所封,商丘商洛是也。商土於周为卫商是也。而学者以商丘为契封,谬也。汤始居亳,学者咸以亳本帝喾之墟,在《禹贡》豫州洛河之间,今河南偃师西二十里尸乡之阳亭是也。以经考之事实,甚失其正。《孟子》称“汤居亳,与葛为邻。”案《地理志》:葛,今梁国宁陵之葛乡是也。汤地七十里,葛又伯耳,封域有制;葛伯不祀,汤使亳众为之耕,有童子饷食,葛伯夺而杀之。计宁陵至偃师八百里,而使亳众为之耕,有童子饷食,非其理也。今梁自有二亳,南亳在熟,北亳在蒙,非偃师也。故古文《仲虺之诰》曰:“乃葛伯仇饷,初征自葛。”即《孟子》之言是也。汤又盟诸侯於景亳,然则二亳皆在梁矣,《春秋》“会于亳”是也。太甲既立,不明,伊尹放诸桐。《世本》又言“太甲徙上司马”,在邺西南。案《诗》、《书》太甲无迁都之文,桐宫其在斯乎!仲丁徙嚣,或曰今河南之敖仓是也,故《书序》曰“仲丁徙于嚣”。河甲徙相,在河北,故《书序》曰“河甲居相”是也。祖乙徙耿,为河所毁,故《书序》曰“祖乙圮于耿”,今河东有耿乡是也。及盘庚立,复南居亳之殷地,故《书序》曰“将治亳、殷”,今偃师是也。然则殷有三亳,二亳在梁国,一亳在河南。南亳谷熟,即汤都也;蒙为北亳,即景亳,汤所盟地;偃师为西亳,即盘庚所徙者也。故《立政篇》曰“三亳坂尹”是也。武丁徙朝歌,於周为卫,今河内县也。纣自朝歌北筑沙丘台。沙丘,《地理志》在巨鹿东北七十里。邯郸国属赵,於《禹贡》在冀州大陆之野,昴毕之分,大梁之次。至今民俗歌谣,男女淫纵,犹有纣之馀风,世称赵女之美是也。 又曰:周后稷始封邰,今扶风是也。及公刘徙邑於豳,今新平漆之东北有豳亭是也。故《诗》称“笃公刘,于豳斯馆。”至太王避狄,循漆水,逾梁山,徙邑於岐山之阳,西北岐城旧址是也。故《诗》称“率西水浒,至於岐下。”南有周原,故始改号曰周。王季徙郢,故《周书》曰“维周王季宅程”是也。故《孟子》称“文王生於毕郢,西夷人也。”暨文王受命,徙都於酆,在今京兆之西是也。故称伐戎於崇,作邑於酆。及武王伐纣,营洛邑而定鼎焉。今洛阳西南洛水之北有鼎中观是也。周公相成王,以酆、镐偏处,西方贡道不均,乃使邵公卜居洛水之阳,以即土中。故《援神契》曰:“八方之广,周洛为中。”於是遂筑新邑,营定九鼎,以为王之东都之洛邑。故《周书》称“我乃卜涧水东,水西,唯洛食。”是为王城,名曰东周。故《公羊传》曰“王城者何?东周也。”《地理志》王城本郏辱阝之地,是以或谓之郏辱阝,故《春秋传》曰“成王定鼎于郏辱阝”,河南是也。今郏辱阝东门名鼎门,盖九鼎所从入也。成王即卜营洛邑,建明堂,朝诸侯,复还酆、高阝。故《书序》曰“成王既黜殷命,还归在酆。”至懿王徙大丘,秦谓之废丘,今京兆槐里是也。 《世本》曰:懿王居大丘,厉王淫乱,出于彘,今河东永安是也。平王即位,徙居洛,《洛诰》所谓新邑也。《国语》曰:“幽王灭,周乃东迁。”本殷之畿内,在《禹贡》豫州外方之域,河洛涧之间。周於南柳七星张之分,鹑火之次也。及敬王避子朝之乱,东居成周,故《春秋经》曰“天王入于成周”是也。後六年,王室定,遂徙都成周。是後晋又率诸侯之徒修缮其城,以成周城小,不受王都,故坏翟泉而广焉。翟泉,地在成周东北,今洛阳城中有周王冢是也。至赧王,又徙居西周而失位。” 又曰:秦非子始封於秦,故《秦本纪》称周孝王曰:“朕分之土邑秦。”本陇西秦谷亭是也。玄孙庄公徙废丘,周懿王之所都,今槐里是也。及襄公始受酆之地,列为诸侯。文公徙,故《秦本纪》曰:“公事猎至,乃卜居之。”今扶风县是也。宁公又都平阳,故《秦本纪》曰:“宁公二年,徙居平阳。”今扶风之平阳亭是也。秦德公徙都雍,故《秦本纪》曰:“德公元年,初居雍。”今扶风雍是也。至献公即位,徙治栎阳,今冯翊万年是也。孝公自栎阳徙咸阳,《秦本纪》曰:“作为咸阳,筑冀阙,徙之。”及汉元年,更名新城,属扶风,后并于长安。故《太史公传》曰:“长安,故咸阳也。”元鼎三年,复别为渭城,今长安西北渭水阳有故城,故《西京赋》曰“秦里其朔,实为咸阳”是也。 又曰:汉高帝元年,始为汉王,都南郑,属汉中,秦厉王所置,在《禹贡》梁州之域,北达雍南,跨巴蜀,与秦同分。二年,北徙栎阳,故秦献公之所居。後居万年,故属冯翊,今京兆县也。都长安,秦咸阳之地,今京兆所治县也。其城狭小,至惠帝元年,始更筑广,五年乃成。光武以武信侯进封萧王,在《禹贡》徐州之域,於周以封子姓之别附庸,事在《春秋》;於汉属豫州,今沛国萧是也。及即位於高阝,更名高邑。建武元年,始都洛阳,故成周之旧基,城东西六里一十步,南北九里一百步。是以时人谓洛阳为东京,长安为西京。 又曰:魏武为魏公,都邺,今魏郡是也。後文帝因汉之旧,复都洛阳,以谯为先人本国,许昌为汉之所居,长安为西京之遗迹,邺为王业之本基,与洛阳凡五处,故号曰五都。 《博物志》曰:河东平阳,尧所都。河东太阳,虞所都。(太保后。) 颍川阳翟,夏禹国。弘农陕,虢所都。(王季后。) 河南偃师尸乡,汤所都。 鲁国,薛奚仲所都。河南洛阳,周公迁殷民曰成周。河南,武王迁九鼎,周公营之,以为王城;平王所都。 河南巩,东周所都。 扶风槐里,周懿王所都。 扶风郇邑豳乡,公刘所都。 左冯翊栎阳,秦献公所都。 扶风雍,秦惠王所都 《晋书》云:晋都洛阳。至永嘉南迁,居建康,今润州江宁县。宋、齐、梁、陈,并同居建康。梁元帝及後梁萧,又别居江陵。永嘉之乱,有十六国,各建都邑:前梁张轨,都敦煌;後梁吕光,都姑臧;南凉秃乌孤,都略阳;西凉李,都酒泉;北凉沮渠蒙逊,都张掖;前燕慕容,初都和龙,後徙蓟,又徙邺;後燕慕容垂,都中山;南燕慕容德,都广固;北燕冯跋,都和龙;前秦苻坚,後秦姚苌,并都长安;西秦乞伏国仁,都定乐;前赵刘聪,都平阳;後赵石勒,都襄国,至石季龙,都邺;後蜀李特,都成都;夏赫连勃勃,都统万城。 又曰:永嘉南迁,後魏据中原,初都代,又徙洛阳。至文帝迁长安,孝静帝迁都邺,号东魏、西魏。东魏禅北齐,高洋以邺为上都,晋阳为下都。西魏禅周,周禅隋,并都长安。隋高祖营大兴城,後徙居之,名曰长安,今西京也。隋炀帝迁洛阳,於故周之王城,对伊阙,即今东都城也。
【卷一百五十六 州郡部二】
叙京都下 《史记》:娄敬,齐人。汉五年,戍陇西,过洛阳。脱挽辂,(木横展车前人推之。音胡格反。)衣其羊裘,因齐人虞将军见上,说曰:“陛下都洛阳,岂欲与周室比隆哉?”上曰:“然。”敬曰:“陛下取天下与周室异。周自后稷,尧封之邰,积德累善十有馀世。成王即位,而营雒邑,以天下中,四方贡职,道理均,有德易以王,无德易以亡。凡居此者,欲令务以德致人,不欲依险阻,令後世骄奢以虐人也。今陛下与项籍战荥阳,争成皋,大战七十,小战四十,使天下之人肝脑涂地,暴骨中野。欲与成、康比隆,臣以为不侔矣。夫秦被山带河,四塞之固。夫与人斗,不扼其喉,拊其背,未能全胜。”上疑之。及留侯言之,上即日车驾西都。赐敬姓刘氏,拜郎中,号奉春君。 《汉书》曰:刘敬说上都关中,上疑之,左右大臣皆山东人,多劝上都洛阳,曰:“洛阳东有成皋,西有崤、渑,背河向洛,其固亦足恃。”张良曰:“洛阳虽有此固,其中小,不过数百里,田地薄,四面受敌,此非用武之国。夫关中,左崤、函,右陇、蜀,沃野千里,南有巴蜀之饶,北有胡苑之利,阻三面而独守,以一面东制,诸侯安定。河渭漕挽天下,西给京师,诸侯有变,顺流以下,是以委输。此所谓金城千里,天府之国。刘敬说是也。”上即日车驾,西都关中。 又曰:秦中,形势之国也,地势便利,以下兵於诸侯,譬如高屋之建瓴水也。 又曰:翼奉上书曰:“天道有常,王道亡常,亡常者,所以应常也。必有非常之主,然後能立非常之功。臣愿陛下徙都於成周,左据成皋,右阻渑池,前乡嵩高,后介大河,(师古曰:乡读曰向。介,隔碍也。)建荥阳,扶河东,南北千里以为关,而入敖仓;地方千千里者八九,足以自娱;东厌诸侯之权,西远胡羌之难,(师古曰:厌,抑也,音一叶反。远,音于万反。)陛下恭已亡为,按成周之居,兼盘庚之德,万岁之後,长为高宗。” 《後汉书》:建武元年十月癸丑,车驾入洛阳,幸南宫却非殿,遂定都。(洛阳,宫阙名,有却非殿。) 又曰:时京师修起宫室,浚缮城隍,而关中耆老犹望朝廷西顾。班固感前代相如、寿王、东方之徒,造构文辞,终以讽劝,(相如作上林,子虚赋,吾丘寿王作士大夫论及骠骑将军颂,东方朔作客难及非有先生论,其辞以讽喻为主者也。)乃上《两都赋》,盛称洛阳制度美,以折西宾淫侈之论。 又《黄琬传》:董卓秉政,以琬名臣,徵为司徒,迁太尉,更封阳泉乡侯。卓议迁都长安,琬与司徒杨彪同谏,不从。琬退而驳议之,曰:“昔周公营洛邑以宁姬,光武卜东都以隆汉,天之所启,神之所安。大业既定,岂妄有迁动,以亏四海之望也!” 又曰:杜笃以关中表里山河,先帝旧京,不宜改营洛邑,乃上奏《论都赋》。 又曰:王景,建初七年,迁徐州刺史。先是,杜笃上《论都赋》,欲令车驾迁还长安。耆老闻者,皆动怀土之心,莫不眷然伫立而望。景以宫庙已立,恐人情疑惑,会时有神雀诸瑞,(景帝时有神雀凤凰,白鹿、白鸟等瑞。)乃作《金人论》,颂洛邑之美,天人之符,文有可采。 又曰:陈纪迁侍中,出为平原相,谒董卓,时欲徙都长安,乃谓纪曰:“三辅平敞,四面险固,土地肥美,号为陆海。今关东兵起,恐洛阳不可久居。长安犹有宫室,今欲迁,何如?”纪曰:“天子有道,守在四夷。宜修德政,以怀不附。迁移至尊,诚计之末者。愚以公宜以事委公卿,专精外任。其有违命,则威之以武。今关东兵起,民不堪命。若谦远朝政,率师讨伐,则涂炭之民,庶几可全。若欲徙万乘以自安,将有累卵之危,峥嵘之险也。”卓意甚恨,而敬纪名行,无所复言。 《吴录》曰:张言於孙权曰:“秣陵,楚武王所置,名为金陵。秦始皇时,望气者云金陵有王者气,故掘断连冈,改名秣陵。有别小江,可以贮舡,宜为都邑。”刘备劝都之,自京口迁都焉。 《吴志》先乱时童谣云:“宁饮建业水,不食武昌鱼;宁归建业死,不就武昌居。”乃迁都建业。(案:《江表传》汉建安中,蜀主曾宿於秣陵,睹江山之秀,劝帝居之。初,张谒帝曰:秣陵都,楚威王所置,名为金陵,地势岗阜,连石头。访问故老云,昔秦始皇东巡会稽,经此县,望气者云:金陵地形有王者都邑之气,故掘断东岗,改名秣陵。今处所见存地有其气,象天之所会,今宜为都邑。帝深善之。後闻刘备语曰:智者意同。案:《吴录》刘备曾使诸葛亮至京,因睹秣陵山阜。叹曰:锺山龙盘,石头虎踞,此帝王之宅。) 《晋书》:周馥,成都王颖以为河南尹。馥观洛阳孤危,乃建策迎天子都寿春,曰:“不图厄运,戎狄交侵,畿甸危逼。佥以殷人有累迁之事,周王有岐山之徙,方今河朔萧条,崤、函阻涩,宛都屡败,江、汉多虞。淮、阳之地,北阻涂山,南枕灵岳,名州四带,有重险之固。运漕四通,无屡空之难。虽圣上神聪,元辅明贤,居俭守约,用保宗庙,未若相土迁宅,以保永祚也。” 《载记》曰:刘元海之僭,太史令宣于修之言於元海曰:“陛下凤翔龙兴,奄受大命,然皇居仄陋,非可久安。平阳势有紫气,兼陶唐旧都,愿陛下上迎乾象,下协坤祥。”乃迁都平阳。 又石勒下令曰:“武都,吾之丰、沛,万岁之後,魂魄归之。”初,张宾谓勒曰:“今天下鼎沸,战争方始,夫得地者昌,失地者亡。邯郸、襄国,赵之旧都,依山凭险,形胜之国,可择此二国而都之。然後命将四出,授以奇略,推亡固存,兼弱攻昧,王业成矣。”遂据襄国。 又符坚自临晋登龙门,顾问群臣曰:“美哉!山河之固。娄敬有言,‘关中四塞之国’,真不虚矣。”权翼对曰:“臣闻夏殷之都,非不险也;周秦之众,非不多也;终於身殒南巢,首悬白旗,躯残於犬戎,国分於项籍,何也?德不修故也。吴起有云:‘在德不在险。’愿陛下守之以德,山河之固,不足恃也。” 《江表传》:孙皓欲徙都武昌,杨土百姓沿流供给殊以为患,陆凯上疏曰:“臣闻有道之君,以乐乐人;无道之君,以乐乐身。乐人者,其乐弥长;乐身者,不久而亡。民者,国之根也。诚宜重其食,爱其命,民安则君乐矣。又武昌土地危险硗确,非王者建都安国养民之处,船泊则沉漂,陵居则峻危。且童谣曰:‘宁饮建业水,不食武昌鱼;宁还建业死,不就武昌居。’臣闻翼星为祥,荧惑作妖,童谣之言,发自天心也。” 《後魏书》文旁泰和十八年,人迁都邺,登铜雀台,魏御史大夫崔吉等曰:“邺城平原千里,运漕四通,有西门、吴起旧迹,可以饶富。在德不在险,请都之。”孝文曰:“君知其一,未知其二,邺城非长久之地,石虎倾於前,慕容灭於後,国富主奢,暴成速败。且西有枉人山,东有列人县,北有柏人城,君子不饮盗泉,恶其名也。”遂止,乃都洛阳。 《三国典略》:梁元帝在江陵即位,欲还都建康,领军将军胡僧、太府卿黄罗汉,吏部尚书宗懔、御史中丞刘谏等曰:“建业王气已尽,与虏止隔一江,若有不虞,悔无及也。且渚宫洲数满百,当出天子,陛下龙飞,是其应乎。”梁主令朝臣议之,黄门侍郎周弘正、尚书左仆射王褒曰:“帝王所都,本无定处,其如黔首万姓,未见舆驾入建业,谓是列国诸王。宜顺百姓之心,从四海之望。”时江陵人士咸云弘正等皆是东人志愿,东下恐非良计。弘正面折之曰:“若东人劝东,谓为非计,君等西人欲西,岂成良策?”梁王笑之。又于后堂大会文武五百人,问之曰:“吾欲还业,诸卿以为何如?”众皆愕然,莫敢先对。梁主曰:“劝吾去者左袒。”於是左袒者过半。武昌太守朱买臣入劝梁主云:“建业旧都,茔陵犹在。荆镇边疆,非王者宅。愿陛下弗疑,致後悔也。臣家在荆州,岂不欲陛下住?但恐是臣富贵,非陛下富贵耳。”乃召卜者杜景象决其去留,遇兆不吉,答云“未去”。景象退而言曰:“此兆为鬼贼所留也。” 《五经要义》曰:王者受命创始,建国立都,必居中土。所以总天地之和,据阴阳之正,均统四方,以制万国者也。 王婴《古今通论》曰:昆仑东南方五千里谓之神州,州中有和美乡方三千里,五岳之城,帝王之宅,圣人所生也。 《盐铁论》曰:燕之涿、蓟,赵之邯郸,魏之温、轵,韩之荥阳,齐之临淄,楚之宛、陈,郑之阳翟,三川之二周,富冠海内,皆为天下之名都。 《世说》曰:谢公时兵厮养逋亡,多外窜在南塘下诸舡中。或欲求一时搜索,谢公不许,云:“不容置此辈,何以为京师?” 谯周《法训》曰:王者居中国,何也?顺天之和,而同四方之统也。 《管子》曰:凡立国都,非大山之下,必广川之上。高无近旱而水用足,下无近水而沟防省,因天材,就地利。故城郭不必中规矩,道路不必中准绳。 《山海经》曰:青要之山,实惟帝之密都。(郭璞注曰:大帝曲密之邑。) 又曰:帝之下都,昆仑之墟。 又曰:从极之深三百仞,唯冰夷都焉。(冰夷,河伯。) 《尸子》曰:舜一徙成邑,二徙成都,三徙成国。尧闻之贤,举之草茅之中。与之语礼乐而不逆,与之语政至简而易行,与之语道广大而不穷。於是妻之以皇,媵之以娥,九子事之,而托天下焉。 《帝王世纪》曰:古公父,是为大王,以修德为百姓所附。狄人攻之,以皮弊事之,不得免焉;又事之以玉帛,不得免焉;又事之以犬马,不得免焉。遂策杖而去,止於岐山之阳,邑於周地,故始改国曰周。豳人闻之,曰仁人不可失也,东循而奔,从之者如归市焉。一年而成三千户之邑,二年而成都,三年五倍其初。王於是改戎俗,筑城郭,立宗庙,设官司,即《诗》所谓“乃召司空,乃召司徒,俾立室家。其绳则直,作庙翼翼。筑之登登,削屡冯冯”者也。周道之端,盖自此始。 《两京记》曰:隋文帝开皇二年夏,自故都移今所。帝以长安故城,汉来旧邑,宫宇蠹朽,谋欲迁都。仆射苏威等议合帝旨,太史令庾季才奏当迁都。帝曰:“吾乃今知天道。”开皇二年六月十八日,移入新邑,在汉故城之东南万年县界,南直终南山子午谷,北枕龙首原。今朝堂即旧杨兴村,村门大树今见在。初,周代有异僧名枨公,言词多验。时村人於此树下集,枨公忽来逐之曰:“此天子坐位,何故坐之?”左仆射高颖总领其事,太子右庶子宇文恺创制规模,谓之大兴城。隋文初封大兴公,及登极,县门园池多取其名。宫城东西四里,南北二里四十步,周回十三里一百八十步,高三丈五尺。 又云:东都城,隋大业元年,自故都移於今所。其地今周之王城。自周敬王、後汉,并居於今乙故都。至仁寿四年,隋文帝於此营建,初谓之东京,有诣阙言事者称:“一帝二京,事非稽古。”乃改为东都。为王充所据,充平,改洛州总管府,寻又置陕东大行台。武德九年,复为洛州都督府。贞观六年,改为东都旧宫为洛阳宫。明庆元年,复为东都,武太后号为神都。神龙元年,复旧,又改为河南府。洛水贯都,有河汉之象。初,隋炀帝登北邙观伊阙,顾曰:“此龙门耶,自古何为不建都於此?”仆射苏威对曰:“自古非不知,以俟陛下。”帝大悦。盖其地北据山麓,南望天阙,水木滋茂,川源形胜,自古都邑莫有比也。 又曰:太宗车驾始幸洛阳宫,唯因旧宫,无所改制。终於贞观、永徽之间,荒芜虚耗。置都之後,方渐修补。龙朔中,诏司农少卿韦机更缮造。高宗常谓机曰:“两京,朕东西二宅,来去不恒,卿宜善思修建。”始作上阳等宫。至武太后,遂定都於此。日加营构,而宫府备矣。 《郡国志》:庐山,在柴桑、彭泽二县之郊,叠障九成,崇岩万仞,《山海经》所谓三天子障,亦曰天子都。 杨雄《蜀都赋》曰:蜀都之地,古曰梁州。 张衡《南都赋》曰:於显乐都,既丽且康;陪京之南,居汉之阳。 《鲁都赋》曰:彼齐诸儒,皆绘弁端衣,散佩垂绅,金声玉色,温故知新,访鲁都之区域,吊先王之遗真。 左思《蜀都赋》曰:盖兆基於上世,开国於中古。廓灵关而为门,苞玉叠而为宇。 又曰:魏土者,毕昴之所应,虞夏之馀民,先王之桑梓,列圣之遗尘。考之四奥,则八之中;测之寒暑,则霜露所均。 後汉杜笃《论都赋》:夫大汉之盛,代藉雍土之饶,得御外理内之术,孰能致功若斯!创业於高祖,嗣传於孝惠,德隆於太宗,财衍於孝景,威盛於圣武,政行於宣、元,侈极於成、哀,阼祚缺於孝平。传代十一,历载三百。(高祖至平帝十一代,历,涉也,合二百一十四年,此言三百者,谓出二百年,涉三百年。)德衰而复盈,道微而复彰,(谓吕氏乱而文帝兴,昌邑废而宣帝中兴。)皆莫能迁於雍州,而背於咸阳。宫室寝庙,山陵相望,高显弘丽,可思可荣,羲农已来,无兹著明。夫雍州,本帝王所以育业,(周始祖后稷封邵,公刘居豳,太王居岐,文王居酆,武王居镐,并在关中,故曰育业也。)霸王所以衍功,战士角难之场也。(衍,广也。谓秦都关内也。)
【卷一百五十七 州郡部三】
叙州 《释名》曰:州,注也,郡国所注仰。 《说文》曰:州,畴也,畴其土而生之。 《河图括地象》曰:长城者为州。 又曰:昆仑东南地方五千里名神州,中有五山,帝王居之。 又曰:天有九道,地有九州。天有九部八纪,地有九州八柱。 《河图》曰:九州殊题,水泉刚柔有异。青、徐角羽集,宽舒迟,人声缓,其泉咸以酸。荆、杨角徵会,气漂轻,人声急,其泉酸以苦。梁州商徵接,刚勇漂,人声塞,其泉苦以辛。兖、豫宫徵合,平静有虑,人声端,其泉甘以苦。雍、冀合商羽,端烈,人声捷,其泉辛以咸。 《尚书□舜典》曰:肇十有二州。(范宁注曰:禹平水土置九州。舜为冀州广大,分为并州。燕置幽州,分齐为营州。始为十二州。) 又《汤誓》曰:以有九有之师,爰革夏政。(九有者,九州也。) 《尚书大传》曰:古之处师,八家而为邻,三邻而为朋,三朋而为里,五里而为邑,十邑而为都,十都而为师,州有十师焉。(郑玄注曰:州九四十三万二千家,此盖虞夏之数也。) 《毛诗□商颂》曰:帝命式于九围。(九围,州也。) 《诗含神雾》曰:邶、、卫、王、郑,此五国者,千里之城,处州之中,名曰地轴。 《周礼□地官□大司徒》曰:五党为州,使之相;(郑玄注曰:州二千五百家,其困乏。)五州为乡,使之相宾。 又《春官下□保章氏》曰:以星土辨九州之地,所封之域皆有分星,以观妖祥。 又《夏官下□职方》曰:职方氏掌天下之图,以掌天下之地,辨其邦国都鄙。(天下之图如今司空典地图。)乃辨九州之图,使同贯利。 《礼记□王制》曰:凡四海之内九州,州方千里。 《春秋说题辞》曰:州之言殊也,合同类,异其界也。 《尔雅》曰:两河间曰冀州,(自东河至西河。)河南曰豫州,(自河南至汉也。)河西曰雍州,(自河西至黑水。)汉南曰荆州,(自汉南至衡山之阳。)江南曰杨州,(自江至南海也。)济河间曰兖州,(自河东至济也。)济东曰徐州,(自济东至海也。)燕曰幽州,(自易水至北狄。)齐曰营州。(自岱东至海。) 《孝经援神契》曰:计校九州之别,土壤、山陵、大川,泽所注,莱沛所生,鸟兽所聚九百十一万八千二十四顷,(言民少不足以尽地利,沛水傍渐洳,不可耕者。)硗确不垦者其馀,堤封千五百万二千顷。 《论语摘辅象》曰:兖、豫属上台,(九州系于三台。)荆、杨属下级,(下级,上之下等,一台各有上下。)梁、雍属中上,(中台之上。)冀州属错,(错,杂也。属中台之下,下台之上。)青州属下上,(下台之上。)徐州属下下。(下台之下也。) 《五经异义》曰:地有九州,足以承天。 《史记》曰:邹衍云:“中国於天下乃八十一分之一耳。中国名曰赤县神州。赤县神州内有九州,禹之序九州是也,不得为州数。中国外如赤县神州者有九,乃谓九州也。於是有裨海环之,人民禽兽莫能相通者,如一区中者,乃为一州。如此者九,乃有大瀛海环其外,天地之际焉。” 《後汉书》曰:献帝建安十八年,复《禹贡》九州。(《献帝春秋》曰:时省幽,并州,以其郡国并於冀州。省司隶校尉及凉州郡国以并於雍州。自交州,荆益州。於是有兖、豫、青、徐、荆、扬、冀、益、雍,九数虽同。《禹贡》无益州,有梁州。然梁、益亦一地也。) 又曰:顺帝时,李固上书曰:“夫天下之大,譬一人之身,本朝者,心腹也;州郡者,四支也。心腹病,则四支不举。故臣之忧,在心腹之疾,非四支之患。” 应劭《汉官仪》曰:孝武皇帝南平百越,北攘戎狄,置交、朔方之州,复徐、梁之地,改雍曰梁,改梁曰益,凡十三州。所以交、朔独不称州,明示帝王未必相袭。始开北方,遂交南方,为子孙基也。 《汉官解诂》曰:冀赵常山,(胡广注曰:经曰:冀州既载居赵国,今治常山。)兖卫济河,(经曰:济河惟兖州,卫国今治山阳。)青齐海岱,(经曰:海岱惟青州。居齐国今治焉。)徐鲁淮沂,(经曰:海岱及淮。惟徐州。又曰淮沂。其又居鲁国,今居豫州而治东海。)杨吴彭蠡,(经曰:淮海惟扬州。又曰彭蠡既潴,居吴国,今治九江。)荆楚衡阳,(经曰:荆及衡阳,惟荆州居楚国,今治武陵。)益庸岷梁,(经曰:华阳、黑水惟梁州。汉改梁州为益州,合治广汉。)凉黑水,(经曰:黑水西河惟雍州,居国,汉改雍州为州国。右扶风拘邑县属司隶部,不属州,今治汉阳。)雍别朔方(汉别雍州之地,置朔方刺史,)交南越,(汉平南越之地,置交刺史,列诸州,治苍梧。)幽燕朝鲜,(经无幽州而《周官》有焉,盖冀之别也。)并代晋翟。(经无并州而《周官》有,盖州之别也。居燕国,今广阳也。) 《淮南子》曰:天地之间,九州八柱。 又曰:九州大统,方千里。九州之外,乃有八寅,亦千里。 又曰:何谓九州?东南神州曰晨土,(东南晨焉,后稷所经纬也,故曰神土也。)正南次州曰沃土,(沃,盛也。五月建午,稼穑长,故曰沃土。)西南戎州曰滔土,(滔,大也。七月建申,万物壮大,故曰滔土。)正西州曰并土,(并犹成,八月建酉,百成熟,故曰并也。)正中冀州曰中土,(冀,大也。为四方内主,故曰中土。)西北台括曰肥土,正北济州曰成土,(未闻。)东北薄州曰隐土,(薄犹平也。阴气所隐伏也,故曰隐土。)正东杨州曰申土。(申,复也,阴气尽所隐伏也。东北阳气复起东方,故曰申土。) 《舆地志》曰:周成王时,周公作辅,定官分职,改禹九州,以徐、梁合之于青,分冀州之域为幽、并二州。 《风俗通》曰:《周礼》,“五党为州”。州,畴也。州有长,使之相周,足也。 《物理论》曰:九州变易,交错不同。《禹贡》有梁州,无并州。《周官》有并州。《尔雅》有营州,无青州。汉兴,武帝开拓三方,立十三州,通并、梁之数,而增交、益焉。 《太乙式占周公城名录》曰:黄帝受命,风后受图,割地布九州,置十二图。 张衡《灵宪》曰:昆仑东南有赤县之州,风雨有时,寒暑有节。苟非此土,南则多暑,北则多寒,东则多阳,西则多阴。故圣王不处焉。 叙郡 《释名》曰:郡,群也,人所群聚也。秦改诸侯,置郡县,随其所在山川土形而立其名。 《史记》曰:秦始皇废五等之爵,立郡县之官,以公国为大,以侯伯为小,大郡曰守,小郡曰都尉。 《汉书□地理志》曰:汉孝平时,凡郡国一百三十二,侯国二百四十一。 又曰:六郡者,金城、陇西、天水、安定、北地、上郡也。 《续汉书□郡国志》曰:光武中兴,命并省郡国。明、章、和至於顺帝,凡郡国一百五,仍为十三部。 又曰:光武以官多役烦,乃并省郡、国十,凡县、道、侯国四百馀所。後为十三州部,司隶理河南,(今洛阳。)豫州理(亳州)洛阳,兖州理昌邑,(今兖州金乡县。)徐州理剡,(今泗州下邳县。)青州理临淄,(今青州临淄县。)凉州理陇,(今秦州陇城县。)并州理晋阳,(今太原。)冀州理高阝,(音郝。今赵州高邑县。)幽州理蓟,(今幽州蓟县。)扬州理历阳,(今和州县。)荆州理汉寿,(今朗州武陵县。)交州理广信。(今梧州苍梧县。)至於末加置,郡、国百有五,凡县、道、侯国千一百八十。东有乐浪郡,西有敦煌郡,南有日南郡,北有雁门郡,西南有永昌郡,广袤如前汉。 《通典》曰:秦始皇帝并天下,分置三十六郡。(三十六者:三川、河东、南阳、南郡、九江、漳郡、会稽、颍川、砀郡、泗水、薛郡、琅琊、齐郡、上谷、汉阳、右北平、辽西、辽东、代郡、钜鹿、邯郸、上党、太原、□中、九原、雁门、上郡、陇西、北地、汉中、巴郡、蜀郡、黔中、长沙,凡三十五。《舆内史》为三十六郡。)郡各领县,县万户以上为令,减万户为长。平百越,又置西郡,(闽中、南海、桂林、象海。)合四十郡。置一守、一丞、两尉以典之,监侍御史掌监诸郡。汉有天下,王、侯、郡、国并置焉。迄於平帝,户口繁息,凡新置郡、国六十七,与秦三十六合一百三。改周雍州曰凉州,复置夏之徐、梁三州,而改梁曰益;北置朔方,南有交,别置二刺史,凡十三部。(凉、益、荆、扬、青、豫、兖、徐、幽、并、冀十一州,交、朔方二刺史,合十三部、刺史十三人,各掌一州。) 又曰:后汉魏武辅政,吴、蜀三方鼎峙,疆埸不定。建安中,置郡十二。(新兴、乐平、西平、新平、略阳、阴平、带方、谯郡、乐陵、章武、南阳,襄陵是也。又省上郡、朔方、五原、□中、定襄、渔阳、庐江等七郡。)文帝受禅,又置七郡。(朝歌、阳平、弋阳、魏兴、新城、美阳、安丰也。)明帝置六郡。(平公孙度得辽西、辽东、带方、玄菟、乐浪,又置上庸一郡。)少帝又置平阳一郡。并得汉旧郡国五十四,平蜀得二十郡。(刘备初置郡九,巴东、巴西、梓潼、江阳、汶山、汉嘉、朱提、□南、涪陵。并得汉旧巴郡、广汉、犍为、祥拘、越、益州、汉中、永昌、南安、武都也。)晋太康平吴之後,天下一统,(平吴得州四。交、广、荆、杨也。郡四十三。)凡州十六。(《太康地记》曰:司、冀、兖、豫、杨、徐、青、幽、并、雍、凉、梁、益、交、广、荆也。)晋自汤阴败後,羌羯交侵,至於刘曜陷洛阳,於是司、冀、雍、凉、青、并、兖、豫、幽、平、秦、营十二州并沦没矣。後魏孝文帝都洛阳,开拓土宇。明帝熙平元年,凡州四十六,镇十二,郡国二百八十九矣。天平年,凡州六十八。至武定年,凡州一百一十一,郡五百一十九。周明帝受魏禅,至大象二年,凡州二百一十一。隋文帝受周禅,至开皇三年,罢天下郡,其县但隶州而已。九年,平陈以後,四海一家。大业三年,罢州为郡。四年,大簿,凡郡、国一百八十三。唐贞观十三年,大簿,凡州、府三百五十八,叙之为十道。 应劭《汉官仪》曰:秦用李斯议,分天下为三十六郡。凡郡:或以列国,陈、鲁、齐、吴是也。或以旧邑,长沙、丹阳是也。或以山,太山、山阳是也。或以川源,西河、河东是也。或以所出,金城城下有金,酒泉泉味如酒,豫章章树生庭中,雁门雁之所育是也。或以号令,禹合诸侯大计东冶之山会稽是也。京兆,绝高曰京。京,大也;十亿曰兆,欲令帝京殷盈也。左辅右弼,蕃翊承风也。张掖,始开垂,张臂掖也。 黄恭《十四州记》曰:秦兼天下,始皇二十六年,废五等之爵,立郡县之官。以公国为大,侯伯为小,大郡曰守,小郡曰都尉。都尉之言君,改公侯之封而言君者,君至尊也。言郡守专权,君臣之礼更宗也。今之郡字,君在其左,邑在其右,君为元首,邑以载民,故取名於君,而谓之郡也。 《风俗通》曰:周制,天子方千里,分为百县,县有四郡。故《左氏传》曰:“上大夫受县,下大夫受郡。” 叙县 《释名》曰:县,悬也,悬系於郡也。 《说文》曰:县,邑也,从口巳声。 《周书》曰:郊田方六百里,因四土为方千里,分以百县,县有四郡,郡有鄙,鄙不过百室,以便野事。 《周礼□地官□遂人》曰:五家为邻,五邻为里,四里为ガ,五ガ为鄙,五鄙为县,五县为遂。 《礼记□王制》曰:天子之县内,方百里之国九,七十里之国二十有一,五十里之国六十有三,凡九十三国。 黄恭《十四州记》曰:县万户以上为令,则子国也。千户为长,男国也。今人呼县为百里,子、男本方百里也。故言今之百里,古之诸侯。 又曰:县者,弦也,言施绳用法状如弦,弦声近县,故以取名。 《风俗通》曰:《周礼》“百里曰同”,所以奖王室,协风俗,总名县。县,玄也,言当玄静平徭役。 邑(附) 《尚书大传》曰:五里为邑。 《周礼□地官》曰:四井为邑。 《易□讼卦》曰:逋其邑人三百户。 《周书》曰:周公乃作大邑于成周。 《左传》曰:凡邑有宗庙先君之主曰都,无曰邑。 《梁传》曰:齐人取子纠杀之。十室之邑,可以隐死。以千乘之鲁而不能存子纠,公为病矣。 《论语》曰: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如丘者焉,不如丘之好学也。 《史记》曰:黄帝邑于涿鹿之阿,迁徙无常处,以兵师为营卫。 张华诗曰:驾言游东邑,东邑纷穰穰。婚姻及良时,嫁娶避当梁。 乡(附) 《释名》曰:乡,向也,众所向也。 《周礼□地官□司徒》曰:五州为乡,使之相宾。 《论语》曰:孔子如乡党,恂恂如也,似不能言者。 又曰:互乡难与言,童子见,门人惑。 《後汉书》曰:张湛为左冯翊,告归平陵,望寺门而步。主簿进曰:“明府位尊德重,不宜自轻。”湛曰:“《礼》,下公门,轼路马。孔子於乡党,恂恂如也。父母之国,所宜尽礼,何谓轻哉!” 《唐书》曰:张道源,并州祁人也。年十五,父死,居丧以孝行称。县令郭湛改其居为复礼乡至孝里。 《老子》曰:以乡观乡。 《庄子》曰:游於无何有之乡。 《郑玄别传》曰:国相孔文举教高密县,曰:“公者,人德之正号,不必三事大夫也。今郑君乡宜曰郑公乡。” 黄恭《交广记》曰:秦兼天下,改附庸为乡。乡则有族,今啬夫是也。乡之言境,言其在人境域内,非天王所置,故言乡。 《零陵先贤传》曰:郑产,泉陵人,为白土啬夫。汉末,产子一岁,辄出口钱,民多不举。产乃敕民勿得杀子,口钱自当代出。因名其乡曰更生乡。 《万岁历》曰:黄帝六年正月,获彭绮。是岁,由拳西乡有产儿,堕便语云:“东方明,河欲清,鼎脚折,金乃生。”於是因曰语儿乡。 《郡国志》曰:秭归县屈原乡里,南岸曰归乡,西岸曰秭归。屈原既放,暂归乡里,因曰归乡。屈原姊女须闻原还,亦来喻之,因曰姊归也。 王子年《拾遗录》曰:张掖郡郅奇,字君珍。居丧尽礼,以泪洒石,石即成痕;著枯木枯草,在冬必茂;浸地成咸,俗谓之咸乡。汉帝嘉其孝异,表铭其邑,改曰孝行之乡,岁时使立庙祭祀。 党(附) 《周礼□地官□司徒》曰:四闾为族,使之相葬;五族为党,使之相助。 《释名》曰:五百家为党。党,党长也,一聚所尊长也。 《六韬》曰:友之友,谓之朋;朋之朋,谓之党;党之党,谓之群。 闾(附) 《周礼□地官□司徒》曰:五家为比,使之相保;五比为闾,使之相受。 《说文》曰:闾,里门也。《周礼》,五比为闾。闾,侣也,二十五家相群侣也。 《尚书》曰:武王克商,轼商容闾。 范晔《後汉书》曰:袁忠子秘为郡门下议生。黄巾起,秘从太守赵谦击之,军败,秘与功曹封观等七人以身刃,皆死於阵,谦以侍免。诏复秘等闾号曰七贤闾。 《战国策》曰:王孙假年十五,齐闵王之出走,失王之处,其母曰:“汝朝出而晚来,吾倚闾而望汝。” 又曰:齐桓公宫中七市,女闾七百。管仲故为三归之家,以掩桓公之罪。 《吕氏春秋》曰:魏文侯过段干木之闾而轼之。 里(附) 《周礼□地官□遂人》曰:五家为邻,五邻为里。 《风俗通》曰:里者,止也,五十家共居止也。 《礼记□曲礼上》曰:里有殡,不巷歌。 《春秋潜谭巴》曰:里社鼓自鸣,此里有圣人。 《论语》曰:里仁为美。 又曰:东里子产润色之。 《论语撰考谶》曰:里名胜母,曾子廉襟。 《汉书》曰:《礼古经》者,出鲁淹中里。 又曰:卢绾与高祖同里。 又曰:宣帝舍长安尚冠里。 《东观汉记》曰:鲍永,字君长。为鲁郡太守,时彭丰等不肯降。後孔子阙里无故荆棘自辟,从讲室扫除至孔里。永异之,召郡府丞谓曰:“方今厄急,而阙里无故自涤,意岂夫子欲令太守大行飨,诛无状也?”乃修学校,礼请丰等会,手格杀之。 张《汉记》曰:荀爽兄弟八人,时人谓之八龙。旧居西豪里。县令苑康曰:“昔高阳氏有才子八人。”署其里曰高阳里。 《宋书》曰:太原王知玄者,侨居会稽郯县,居家以孝闻。及丁忧,哀毁而卒。帝嘉之,沼改所居青苦里为孝家里。 《宋略》曰:张敷幼树风规,贞心简立,居丧灭性,孝道淳深。宜追甄异,以旌厥美,可改所居里曰孝张里。 又曰:散骑常侍袁瑜荐会稽郭世道,诏改所居曰孝行里。 又曰:太祖十三年春,凤凰见于京师,众鸟随之。改其地曰凤凰里。 《唐书》曰:刘之,贞观元年诏遣入京,以母老固辞,太宗许其终养。江南道大使李龚誉嘉其至孝,赐以束帛,因上表旌其门闾,改所居曰孝慈里。 《典略》曰:卫襄,字叔辽,河东人也。修行至孝。州郡嘉之,改其里谓之孝德里。 《晋宫阁名》曰:洛阳城中诸里:年和里、宜寿里、永年里、宜都里、太学里、富储里、德官里、大雅里、孝敬里、永安里、安城里、左池里、东台里、安民里、延寿里、日中里、步广里、西国里、东半里、阳里、北恢里、安武里、孝西里、太始里、光林里、石市里、宜秋里、葛西里、西河里、宣赐里、延嘉里、攸阳里、南孝里、中恢里、宜年里、渭阳里、利民里、西乐里、北溪里、西义里、东统里、宣都里、石羊里、中安里、右池里。 潘岳《西征赋》曰:所谓尚冠、修城、河棘、宣明、建阳、昌阴、北焕、南平,皆夷漫涤荡,亡其处而有其名。注云:皆里名也。 《社祭酒别传》曰:桓宣武馆於赤栏桥南,曰延贤里。 《荆州记》曰:岘山南至宜城百馀里,旧说其间雕墙崇峻,汉灵帝末,其中有卿士刺史二千石数十人,朱辕骈耀,华盖接阴,同会於太山庙下。荆州刺史行部见之,雅叹其盛,敕县号为冠盖里。 《荆州图记》曰:秭归县北有屈原故宅,方七顷,累石为屋。今其名曰乐平里。 伏琛《齐地记》曰:临淄有梧台里。 《益州记》曰:州南,蜀时故锦涧也,其处号锦里。 伍辑之《从征记》曰:谯周云:“孔子後,鲁人就冢次而居者百有馀家,曰孔里。” 《郡国志》曰:齐临淄县东有阴阴里,诸葛亮《梁甫吟》云:“步出齐城门,遥望阴阳里。里内有三坟,累累皆相似。借问谁家坟,田疆古冶子”也。 《会稽典录》曰:陈嚣与民纪伯为邻,伯夜窃藩嚣地自益。嚣见之,伺伯去後,密枝其藩一丈,以地益伯。伯觉之惭惶,既还所侵,又却一丈。太守周府君高嚣德义,刻石旌表其闾,号曰义里。 坊(附) 《汉宫阁名》曰:洛阳故北宫有九子坊。 《晋宫阁名》曰:洛阳宫有显昌坊、修城坊、绥福坊、延禄坊、休徵坊、承庆坊、桂芬坊、椒房坊、舒兰坊、艺文坊。 邻(附) 《尚书》曰:睦乃四邻,以蕃王室。 《毛诗》曰:协比其邻。 《周礼》:五家为邻,五邻为里。 《周易》曰:东邻杀牛,不如西邻之礻龠祭。 《左传□僖公》曰:弃德不祥,怒邻不义。 又曰:弃信背邻,患孰恤之? 又曰:救灾恤邻,天之道也。 又《桓公》曰:亲仁善邻,国之宝也。 又《昭元年》曰:晏子如晋,景公使更其宅。还而毁之,曰:“谚曰:‘非宅是卜,惟邻是卜。’” 又曰:诸侯,守在四邻。 《语》曰:孰谓微生高直,或乞醯焉,乞诸其邻而与之。 又曰:德不孤,必有邻。 《後汉书》曰:张霸,字伯饶。博览五经。诸生孙林、刘固、段著等慕之,皆市宅其傍,以就学焉。 《南史》曰:宋季雅市宅在吕僧珍宅侧。吕问宅价,曰:“千一百万。”吕怪其贵,宋曰:“一百万买宅,千万定邻也。” 《物理论》曰:买宅者先买邻焉。 又曰:买邻之直,贵於买宅也。
【卷一百五十八 州郡部四】
河南道上 东京开封府 《元和郡国志》曰:《禹贡》兖州之域,春秋时为郑地,战国时为魏都。 《史记》曰:魏惠王自安邑里徙大梁。(今浚仪县。按《後汉书》:大梁城,魏惠王所筑。) 《汉书》曰:郦食其说高祖曰:“陈留,天下之冲,四通五达之郊。 又曰:文帝以皇子武为梁王,都大梁,後东徙睢阳。(注曰:睢阳,今宋州也。) 《後汉书》曰:明帝永平十五年,东巡至大梁。 《春秋後语》曰:苏秦去韩之魏,说襄王曰:“大王之地,南有鸿沟、陈留、汝南、郾、邵陵、武阳、新都、东谯、颍、煮枣、无疏,(鸿沟,今在谯县。颍,今颍州。煮枣,今曹州。无疏,或作无,未详所在。)西有长蛇之地,(《史记》作长城之地。今武原县有长城。)北有河水、卷、燕、酸枣,地方千里。田舍庐庑之数,无所不蓄牧。人民之众,牛马之多,夜行不绝,訇訇殷殷。(车马声也。訇,火宏切。)夫魏,天下之强国也;王天下之贤王也。 《郡国志》曰:东魏孝静帝以此置梁州。周宣帝改为汴州,以其临汴水为名也。隋大业十三年,州废,以开封、浚仪属郑州,隋乱陷贼。唐武德四年,平王世充,复置汴州。 《五代史》曰:梁开平元年,梁祖初开国,升汴州为开封府,建名东京,元管开封、浚仪、陈留、雍丘、封丘、尉氏六县,至是割滑州之酸枣、长垣,郑州之中牟、阳武,宋州之襄邑,曹州之戴邑,许州之扶沟、鄢陵,陈州之太康九县隶焉。後唐复降为汴州,以宣武军为额,其武阳、长垣、扶沟、考城等四县仍且隶汴州,其馀五县却还本部。晋天复中,复升为东京,复以前五县隶之,汉、周因之。 《太康地记》曰:豫州之分,其人得中和之气,性安舒,其俗阜,其人和。今俗多宽慢。 《汉志》曰:开封,逢池在东北,或曰宋之逢泽也。瓒曰:《汲郡古文》“梁惠王废逢忌之薮以赐民”,今浚仪是也。 《史记》曰:王稽与范雎言曰:“先生待我于三亭之南。”(三亭今属浚仪。) 《陈留风俗仪传》曰:阮简为开封令,有劫贼,外白甚急;简方围棋,长啸曰:“局上有劫,甚急。” 徐广《史记音义》曰:秦孝公会诸侯於蓬泽。 《图经》曰:浚仪有高阳故城,颛顼高阳氏佐少昊有功,封於此城。 又曰:浚仪有信陵亭在城内,即魏公子无忌胜概之地。 《左传》曰:韩起送女於楚,还,过郑,郑伯劳诸国。(今围城是也。) 《汉志》曰:陈留郡,郑邑,後为陈所并,故曰陈留。瓒曰:宋亦有留,彭城留是也。留属陈,故称陈留也。 《古史考》曰:伊尹生於空桑,陈留有空桑故城。 《家语》曰:孔子南游於楚,至阿谷之隧,使子贡奉觞从女子乞饮。今陈留有阿谷水。 《汉志》曰:雍丘,属陈留,故杞国,周武王封禹後东楼公。 《左传》曰:卫侯伐郑,至于鸣雁。(在雍丘有鸣雁亭。) 《左传》曰:齐桓公会诸侯于葵丘。(今在雍丘县。) 《汉志》曰:东昏,陈留郡,莽改曰东明。 又曰:襄邑,属陈留,有服官。莽曰襄平。师古曰:襄邑宋地,本承匡襄陵乡。宋襄公所葬,故曰襄陵。秦始皇以承匡卑湿,故徙县于襄陵,谓之襄邑县。 《陈留风俗传》曰:襄邑县南有涣水、雎水,传曰睢、涣之水出文章,故有黼黻藻锦,日月华虫,以奉天子宗庙御服焉。 《左传》曰:宣二年,郑破宋师于大棘。杜预曰:在襄邑。 《後汉地理志》曰:陈留郡已吾有大棘乡。 《国都记》云:封丘,卫地,故燕之延乡也。高与项羽战,战于延乡,有翟母免其难,故以延乡封翟母焉。 《汉志》曰:封丘,属陈留郡。孟康曰:春秋时,败翟于长丘,今翟沟是也。 《汉志》曰:尉氏,属陈留郡。应劭曰:古狱官曰尉氏,郑之别邑也。瓒曰:郑大夫尉氏之邑,遂以为邑。师古曰:郑大夫尉氏亦以掌狱之官故为族耳。 《後汉地理志》曰:陈留郡尉氏有陵树乡,乡北有泽,泽北有天子苑囿,有秦乐厩,汉以驯养猛兽。 《汉志》曰:外黄,属陈留郡。张晏曰:魏郡有内黄,故加外耳。瓒曰:县有黄沟,故依之也。 《左传》曰:惠公败宋师于黄。杜注:外黄县东有黄城。 《陈留风俗传》曰:沛公起兵野战,丧皇妣於皇乡。天下平定,乃使使者招魂於野,有丹蛇洒濯入梓宫,其浴处仍有遗。(其处在小黄,属陈留。) 《汉志》曰:长垣,属陈留郡。莽曰长固。 孟康曰:春秋会於匡,今匡城是。 《晋地道记》曰:长垣,故卫,故匡城地,孔子所厄处也。 《地道记》曰:承匡城在县西,《左传》文十一年,会晋于承匡是也。 《汉志》曰:鄢,属陈留。莽曰顺通。 《左传□隐公》曰:郑伯克段于鄢。 又:郑太叔侵郑,至于廪延。注曰:县北有延津,《後汉地理志》曰:“即酸枣也”。 《战国策》云:齐欲发辛取周九鼎,颜率曰:“夫梁之君臣欲得九鼎,谋於沙海之上,为日久矣。(沙海属浚仪。) 《陈留风俗传》曰:县有仓颉、师旷城,其城有列仙吹台,梁王增筑之,以为吹台。(俗号繁台。) 《史记》曰:大梁城有十二门,东门曰夷门。隐士侯嬴,年七十,家贫,为大梁夷门抱关者。魏公子无忌厚遗之,不肯受。 《水经》曰:大禹塞荥阳泽,开渠以通淮、泗,名莨菪渠,即汴渠也。汉平帝时,河、汴决坏。後明帝遣使者修治汴渠。至隋大业中,更令开导,名通济渠,引河水入汴口,自大梁之东,引入泗,连于淮,至江都宫入于海。亦谓之御河,河畔筑御道,植柳。炀帝巡幸,乘龙舟而往江都。自杨、益、湘南至交、广、闽中,公私漕运商旅,轴轳相接。 《隋书》曰:大业元年,以汴水迂曲回复稍难,自大梁城西南凿渠,引汴水入,号通济渠。 西京河南府 《十道志》曰:洛州,周之旧都,《禹贡》豫州之域。 《尚书□洛诰》曰:召公既相宅,周公往营成周,使来告卜,作《洛诰》:“惟乙卯,朝至于洛师。我卜河朔黎水。我乃卜涧水东,水西,惟洛食。又卜水东,亦惟洛食。”(言先卜河北黎水,不吉。又卜涧之间,乃吉。) 《周礼□司徒职》曰:以土圭之法,测土深,正日影,以求地中。日南则景短多暑,日北则景长多寒,日东则景夕多风,日西则景朝多阴。日至之景尺有五寸,谓之地中,天地之所合也,四时之所交也,风雨之所会也,阴阳之所和也。然则百物阜安,乃建王国焉。 又曰:午为鹑午,周之分野。自柳九度,至张十七度,七星,周之分野。 《周书》曰:周公将致政,乃作大邑于洛,北因邙山,以为天下之凑也。 《孝经援神契》曰:八方之广,周洛为中。於是遂筑新邑,营定九鼎,以为王之东都。 《汉书》曰:高祖欲都洛阳,戍卒娄敬求见上曰:“陛下都洛阳,欲与周室比隆哉?”上曰:“然。”敬曰:“陛下取天下与周室异,周之先自后稷,积德十馀世。公刘避狄居豳。大王以狄伐故,去豳,之岐,国人争归之。文王为西伯。武王伐纣,八百诸侯不期而会。成王即位,周公之属辅相焉,乃营成周於洛邑,以为天下中,四方纳贡,道里均,有德则易以王,无德则易以亡。凡居此者,欲务以德致人,不令後世骄奢以虐民也。及周之衰,乃分为二,天下莫朝,周不能制,形势弱也。今陛下用兵取天下,百姓肝脑涂地,而欲比隆周室,臣以为不侔矣。不如都秦。”帝以问张良,良曰:“洛阳虽险,其中不过百里,四面受敌,此非用武之国。不如都关中,娄敬之说是也。” 《博物志》曰:周在中枢,三河之分,风雨所起,四险之国。武王克殷,定鼎郏辱阝,以为东都。 皇甫谧《帝王世纪》曰:周公相成王,以酆、镐偏在西方,职贡不均,乃使邵公卜居洛水之阳,以即中土。 《元和郡县志》曰:河南府,三代皆为都邑,周公营之为成周。秦为三川郡。汉为河南郡,後汉光武都之。 《左传》曰:初,平王东迁,辛有伊川,见被而祭於野者,曰:“不及百年,此其戎乎!其礼先亡矣。” 《帝王世纪》曰:周襄王十五年,秦、晋迁陆浑之戎于伊川。果验辛有之言。 又曰:晋赵鞅纳王使,汝宽守阙塞。服虔曰:阙塞,南山伊阙也。 《史记》曰:秦武王谓甘茂曰:“寡人欲通三川,以窥周室,死且不朽矣。” 《汉志》曰:洛阳,周公迁殷民,是为成周。《春秋》昭三十二年,晋合诸侯於狄泉,以其地大成周之城。王莽曰宜阳。 《後汉书》曰:时天下垦田不以实,户口互有增减,诏下郡国检覆其事,而州郡多不均平,百姓嗟怨。帝见陈留牍上有书,视之,云:“颍川、弘农可问,河南、南阳不可问。”帝怒。时显宗为东海公,年十二,言曰:“吏受郡敕,当欲以垦田相方耳。”帝问曰:“何故言河南、南阳不可问?”对曰:“河南帝城,多近臣;南阳帝乡,多近亲。” 又曰:梁鸿登北邙山,作《五噫之歌》曰:“登彼北邙兮,噫!览观帝京兮,噫!宫室崔嵬兮,噫!寥寥未央兮,噫!人之劬劳兮,噫!” 《魏志》曰:明帝即位,欲平北邙山,令登观台见孟津。廷尉辛毗谏曰:“天地之性,高高下下。今而反之,既非其理,若九河盛溢,洪水为害,丘陵皆夷,何以御之?”乃止。 《晋书》曰:武帝问尚书郎虞挚三日曲水事,挚曰:“汉章帝时,平原徐肇以三月初三生女,至三日俱亡,一村以为怪,乃相携至水边洗除,因流水以滥觞,遂以成俗。”帝曰:“若如所说,非嘉事也。”尚书郎束对曰:“虞挚小生,未究其本。此事起自周公卜成洛邑,因流水泛酒,故逸诗:‘羽觞随波流。’及秦昭王时,三月上巳日置酒河曲,遂有金人自泉而出,捧水心剑於王曰:‘令君制有西夏。’此即其处,因立为曲水焉。二汉相沿为盛集。”帝嘉对。 《隋书》曰:炀帝命仆射杨素等营构宫室,大业元年,遂成新都而徙居之。今洛阳宫是也。 《洛阳地图》曰:巩,在洛水之间。巩,固也,言四面有山,可以巩固也。 《朱超石与兄书》曰:洛下道路本好,青槐映荫可爱。 陆机《洛阳记》曰:洛阳有铜驼街,汉铸铜驼二枚,在宫西南四会道相对。俗语曰:“金马门外集众贤,铜驼陌上集少年。” 《水经》曰:伊水东北过伊阙,昔大禹疏龙门以通水,两山相对,望之如阙,伊水历其间,谓之伊阙。 《穆天子传》曰:天子射鸟,有兽在葭中,七萃之士高贲戎擒之以献。天子命畜之东虞,曰虎牢。唐讳虎,故改武,其後又名成皋。 《十道志》曰:寿安县,汉宜阳县也。 《史记》曰:张仪为秦说韩王曰:“大王今不事秦,秦下甲据宜阳,断韩之上地,东取成皋、荥阳,则鸿台之宫非大王有也。” 又苏秦说韩宣惠王曰:“韩北有巩、成皋之固,东有宛、穰、洧水,南有陉山(密县有径山,)西有宜阳、商阪之塞,地方九百里,带甲数十万。” 陕州 《十道志》曰:陕州,陕郡。《禹贡》豫州之域,周为二伯分陕之地,即古虢国地。战国时属韩。秦并天下,属三川郡。 《史记》曰:周成王时,召公为三公。自陕以西,召公主之。自陕以东,周公主之。 《後汉书》曰:献帝东归至陕,议者欲令天子浮河东下,太尉杨彪曰:“臣弘农人,从此已下,东有三十六滩,非万乘所当从。”乃止。 《史记》曰:芮国,在今冯翊界,鲁桓公三年,芮伯万为母姜氏所逐,遂居于魏。(今芮城是也。) 《诗》曰:虞芮质厥成,文王蹶厥生,毛苌注曰:虞、芮之君相与争田,而久不平,乃相谓曰:“西伯仁人,盍住质焉。”及入境,见行者让路,耕者让畔,咸相谓曰:“我等小人,不可以履君子之庭。”乃相让所争之地,以为闲田。天下闻之,归周者四十馀国。 《唐书》曰:天宝元年,陵郡太守李齐物凿三门山,路所通,深便於漕运。於所开渎中得古铧锄,上有古篆“平陆”二字,由是其年改为平陆县。 《山海经》曰:夸父之山,其北有林,名曰桃林,广围三百里,中多马。造父於其中得骅骝耳之乘,以献穆王。 《尚书》曰:放牛於桃林之野。 《春秋》曰:处桃林之塞。(桃林在灵宝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