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御览 第29页
【卷一百四十三 皇亲部九】
齐萧道成母陈后 萧子显《齐书》曰:宣孝陈皇后,讳道正,临淮东阳人。后生太祖。太祖年二岁,乳人乏乳,后梦人以两瓯麻粥与之,觉而乳大出,异而悦之。宣帝从任在外,后常留家治事,教子孙。有相者谓后曰:“夫人有贵子而不见之。”后叹曰:“我三儿,谁当应之。”呼太祖小字曰:“正应是汝。”太祖虽从官,而家业本贫,为建康令时,高宗等冬月犹无缣纩,而奉膳甚厚,后每撤去兼肉,曰:“我于此过足矣。”殂于县舍,年七十三。建元元年,重追尊孝皇后。 萧道成刘后 萧子显《齐书》曰:高昭刘皇后,讳智容,广陵人也。父寿之,员外郎。后母桓氏梦吞玉胜生后,时有紫光满室。后寝卧,家人常见上如有□气焉。年十余,太祖,严整有礼法,家庭肃然。宋泰豫元年,殂。葬宣帝墓侧,今泰安陵也。门生王清与墓工始下锸,有白兔跳起,寻之不得,及坟成,兔还栖其上。建元元年,尊谥昭皇后。 萧昭业母王后 萧子显《齐书》曰:文安王皇后,讳宝明,琅琊临沂人。建元元年,为南阳王妃。四年,为皇太子妃,无宠。太子为宫人制新丽衣服及首饰,而后床帷陈设古旧,钗镊十馀枚,永明十一年,为皇太了太妃。郁林王即位,尊为皇太后,称宣德宫。 萧昭业何妃 萧子显《齐书》曰:郁林王何妃,名婧英,庐江人,抚军将军戢之女。后将拜,镜在床无因堕地。其冬,与太后同日谒太庙。后禀性淫乱,为妃时,与外奸通。左右杨珉之与同寝处如伉俪,又与帝相爱亵,故帝恣之。迎后亲戚入宫,赏赐人数十万,以世祖耀灵殿处后家属。帝被废,贬为王妃。 梁萧衍母张后 《梁书》曰:太祖献皇后张氏,讳尚柔,范阳方城人也。祖次惠,宋濮阳太守。后母萧氏,即文帝从姑。宋元嘉中,嫔于太祖,生长沙宣武王懿、永阳昭王敷,次生高祖。初,后尝于室内,忽见庭前菖蒲生花,光彩照灼,非世中所有。后惊视,谓侍者曰:“汝见不?”对曰:“不见。”后曰:“常闻见者当富贵。”因遂取吞之。是月,产高祖。将产之夜,后见庭内有若衣冠陪列焉。次生衡阳宣王畅、义兴昭长公主令慝。宋泰始七年,殂于秣陵县同夏里舍,葬武进县东城里山。天监元年五月甲辰,追上尊号为皇后,谥曰献。 萧衍郗后 高祖德皇后郄氏,讳徽,高平金乡人也。祖绍,宋国子祭酒,领东海王师。父烨,太子舍人,早卒。初,母寻阳公主方娠,梦人云:“当生贵子。”及生后,有赤光照于室内,器物尽明,家人皆怪之。巫言“此女光适有所妨”,乃于水滨祓除之。后幼而明慧,善隶书,读史传,女工之事,无不闲习。宋後废帝将纳为后;齐初,安陆王缅又欲结婚,郗氏并辞以女疾,乃止。建元末,高祖始聘焉。生永兴公主玉姚、永世公主玉琬、永康公主玉环。建武五年,高祖为雍州刺史,先之镇,後乃迎后至州。未几,殂于襄阳官舍,时年三十二。明年,归葬南徐州武进县。二年,齐朝进高祖位相国,封梁公,诏赠后为梁公妃。高宗践祚,追崇为皇后。 丁贵嫔 《梁书》曰:高祖丁贵嫔,讳令光,谯国人也,世居襄阳。贵嫔生于樊城,初产,有神光之异,紫烟满室,故以为名。相者云:“此女当大贵。”高祖临州,丁氏因人以闻。嫔时年十四,高祖纳焉。初,贵嫔生而有赤志在左臂,治之不灭,至是无何忽失所在。事德皇后小心祗敬,尝于供养经案之侧,仿佛若见神人,心独异之。高祖义师起,昭明太子始诞育,贵嫔与太子留在州城。京邑平,乃还京都。天监元年五月,有司奏为贵人,未拜;其年八月,又为贵嫔,位在三夫人上,居于显阳殿。 阮修容 高祖阮修容,讳令嬴,本姓石,会稽馀姚人也。齐始安王遥光纳焉。遥光败後,入东昏宫。建康城平,高祖纳为彩女。天监六年八月,生世祖。寻拜为修容,常随世祖出藩。大同六年六月,薨于江州内寝,时年六十七。归葬江宁县通望山,谥曰宣。世祖即位,追崇为文宣太后。 萧纲王后 《梁书》曰:太宗简皇后王氏,讳灵宾,琅琊临沂人也。祖俭,太尉南昌文献公。后幼而柔明淑德,叔父柬见之曰:“吾家女师也。”天监十一年,拜晋安王妃。生哀太子大器、南郡王大连、长山公主妙。大通三年十月,拜皇太子妃。太清三年三月,薨于永福省,时年四十五。其年,太宗即位,追崇为皇后,谥曰简。大宝元年九月,葬庄陵。 萧绎徐妃 《梁书》曰:元帝徐妃,讳昭佩,东海郯人也。祖孝嗣,齐太尉枝江文忠公。父绲,侍中、信武将军。妃以天监十六年十二月拜湘东王妃,生世子方等、益昌公主含贞。妃无容质,不见礼,帝三二年一入房。妃以帝眇一目,每知帝将至,必为半面装以俟,帝见则大怒而出。妃性嗜酒,多洪醉,帝还房,必吐衣中。既而贞惠世子方诸母王氏宠爱,未几而终,元帝归咎于妃;及方等死,愈见疾。太清三年,遂逼令自杀,妃知不免,乃投井死。帝以尸还徐氏,谓之出妻。葬江陵瓦官寺。 陈陈霸先章后 《陈书》曰:高祖宣皇后章氏,讳要儿,吴兴乌程人也。本姓钮,父景明,为章氏所养,因改姓焉。景明,梁代官至散骑侍郎。后母苏氏,尝遇道士以小龟遗己,光彩五色,曰:“三年有徵。”及期,后生而紫光照室,因失龟所在。后少而聪慧,美容仪,手爪长五寸,色红白,每有期功之服,则一爪先折。后善书计,能诵《诗》及《楚词》。高祖自广州南征交,命后与衡阳王昌随世祖由海道归於长城。侯景之乱,高祖下至豫章,后为侯景所囚。景平,高祖为长城县公,后拜夫人。及高祖践祚,永定元年,立为皇后。高祖崩,后与中书舍人蔡景历定计,秘不发哀,召世祖入纂。世祖即位,尊后为皇太后。下令黜废帝为临海王,命高宗嗣位。太建元年,册尊后为皇太后。二年三月景申,崩于紫极殿,时年六十。 陈沈后 《陈书》曰:世祖沈皇后,讳妙容,吴兴武康人也。父法深,梁安州录事参军。后年十馀岁,以梁大同中归于世祖。高祖之讨侯景,世祖时在吴兴,景遣使收世祖及后。景平,乃获免。高祖践祚,永定元年,后为临川王妃,世祖即位,立为皇后。 陈顼柳后 《陈书》曰:高宗柳皇后,讳敬言,河东解县人也。曾祖世隆,侯景之乱与弟盼往江陵依梁元帝,以长城公主之故,待遇甚厚。及高宗赴江陵,元帝以后配焉。承圣二年,后生後主於江陵。明年,江陵陷,高祖迁於关右,后与後主留穰城。天嘉二年,与後主还朝,后为安城王妃。高宗即位,立为皇后。后美姿容,身长七尺二寸,手垂过膝。初,高祖居乡里,先娶吴兴钱氏女,及即位,拜为贵妃,甚有宠幸。后倾心下之,每尚方供奉之物,其上者皆推于贵妃,而己御其次焉。高宗崩,始兴王叔陵为乱,後主赖后与吴媪救而获免。後主即位,尊后为皇太后,宫曰弘范。当此之时,新失淮南之地,隋师临江,又国遭大丧,後主病疮不能听政。其诛叔陵、供大行丧事、边境防守及百司众务,虽假以後主之命,实皆决之于后。後主疮愈,乃归政焉。陈亡,入长安。隋大业十一年,薨于东都,时年八十三。葬洛阳之芒山。 陈叔宝沈后 《陈书》曰:後主沈皇后,讳婺华,仪同三司宪侯君理之女也。母,高祖女会稽穆公主。主早亡,时后尚幼,而毁瘠过甚。服毕,每至岁时朔望,恒独坐泣涕,哀恸左右,内外咸敬异焉。太建三年,纳为皇太子妃。後主即位,立为皇后。后性端静,寡嗜欲,聪敏强记,涉猎经史,工书翰。初,後主在东宫,而后父君理卒,后居忧,处别殿,哀毁逾礼。後主遇后既薄,而张贵妃宠倾後宫,後宫之政并归之,后澹然未尝有所忌怨。而居处俭约,衣服无锦绣之饰,左右近侍才百许人,唯寻阅图史、佛经为事。陈亡,与後主俱入长安。及後主薨,后自为哀词,文甚酸切。隋炀帝每所巡幸,恒令从驾。及炀帝为宇文化及所害,后自广陵过江还乡里,不知所终。 张贵妃 《陈书》曰:後主张贵妃,名丽华,兵家女也。家贫,父兄以织席为业。後主为太子,选入宫。是时龚贵嫔为良娣,贵妃年十岁,後主见而悦焉,因得幸,遂有娠,生太子深。後主即位,拜为贵妃。性聪慧,甚被宠遇。後主每引见贵妃与宾客游宴,贵妃荐诸宫女预焉,後宫等咸德之,竞言贵妃之善,由是爱倾後宫。又好厌魅之术,假鬼神以惑後主,置淫祀于宫中,聚诸妖巫使之鼓舞。因参访外事,人间有一言一事,妃必知之,以白後主。由此益重妃,内外宗族,多被引用。及隋军陷台城,妃与後主俱入井,隋军出之,晋王广命斩妃于青溪中桥。 北齐高欢娄后 《北齐书》:武明皇后娄氏,讳昭君,赠司徒内干之女也。少明悟,强族多聘之,并不肯行。及见神武于城上执役,惊曰:“此真吾夫也。”乃使婢通意,又数致私财,使以娉己,父母不得已而许焉。神武既有澄清之志,倾产以结英豪,密谋秘策,后恒参预。及拜渤海王妃,阃闱之事悉决焉。后高明严断,雅遵俭约,往来外舍,侍从不过十人。性宽厚,不妒忌,神武姬侍,咸以恩待。神武尝将西讨出师,后夜孪生一男一女,左右以危急,请追告神武,后弗听,曰:“王出统大兵,何得以我故轻离军幕。死生命也,来复何为!”神武闻之,嗟叹良久。沙苑败後,侯景言请精骑二万,必能取之。神武悦,以告于后,后曰:“若如其言,岂有还理,得獭失景,亦有何利。”乃止。文襄嗣位,进为太妃。文宣将受魏禅,后固执不许,帝所以中止。天保初,尊为皇太后,宫宣训。济南即位,尊为太皇太后。尚书令杨等受遗诏辅政,疏忌诸王。太后密与孝昭及诸大将定策诛之,令废立。孝昭即位,复为皇太后。孝昭帝崩,太后又下诏立武成帝。大宁二年春,太后寝疾,衣忽自举,用巫媪言改姓氏。四月辛丑,崩于北宫,年六十二。合葬义平陵。 尔朱太妃 《北齐书》:彭城太妃,尔朱荣之女,魏孝庄后也。神武纳为别室,敬重逾于娄后,见必束带,自称下官。神武迎蠕蠕公主还,尔朱迎于木井北,与蠕蠕公主前後别行,不相见。公主引角弓仰射翔鸱,应弦而落;妃引长弓邪射飞鸟,亦一发而中。神武喜曰:“我此二妇,并堪击贼。”後为尼,神武为起佛寺。天保初,为太妃。及文宣狂酒,将无礼于太妃,太妃不从,遂遇祸。 高澄元后 《北齐书》曰:文襄敬皇后元氏,魏孝静帝之妹也。孝武帝时,封冯翊公主,而归于文襄。容德兼美,曲尽和敬。初生河间王孝琬,时文襄为世子,三日而孝静幸世子第,赠锦彩及布帛万匹,世子辞,求通受诸贵礼遗,于是十屋皆满。次生两公主。文宣受禅,尊为文襄皇后。 高洋李后 《北齐书》曰:文宣皇后李氏,讳祖娥,赵郡李希宗女也。容德甚美,初为太原公夫人。及帝将建中宫,高隆之、高德正言汉妇人不可为天下之母,宜更择美配。杨固请依汉、魏故事,不改元妃。而德正犹固请废后而立段昭仪,欲以结勋贵之援,帝竟不从而立后焉。帝好捶挞嫔御,乃至有杀戮者,唯后独蒙礼敬。天保十年,改为可贺敦皇后。孝昭即位,降居昭信宫,号昭信皇后。 高演元后 《北齐书》曰:孝昭皇后元氏,开府元蛮女也。初为常山王妃。天保末,赐姓步六孤。孝昭即位,立为皇后。帝崩,梓宫之邺,始渡汾桥,武成闻后有奇药,追索之不得,使阉人就车顿辱。降居顺成宫。武成既杀乐陵王,元被隔,不得与家相知。宫闱内忽有飞语,帝令检推,得后父兄书信,元蛮由是坐免官。后以齐亡入周氏宫中。隋文帝作相,放还山东。 高湛胡后 《北齐书》曰:武成皇后胡氏,安定胡延之女。其母范阳卢道约女,初怀孕,有胡僧诣门曰:“此宅瓠芦中有月。”既而生后。天保初,选为长广王妃。产後主日,鸣于产帐上。武成崩,尊为皇太后。 高纬斛律后 《北齐书》曰:後主皇后斛律氏,左丞相光之女也。初为皇太子妃。後主受禅,立为皇后。武平三年正月,生女,帝欲悦光,诈称生男,为之大赦。光诛,后废在别宫,後令为尼。
【卷一百四十四 皇亲部十】
昭仪 《汉书□外戚传》曰:武帝制婕妤、娥、容华、充衣,各有爵位,而元帝加昭仪之号,位次丞相,爵比诸侯王。婕妤视上卿,比列侯。 《汉书》曰:孝元傅昭仪,哀帝祖母也。父河内人。少为上官太后才人,元帝进幸有宠。为人有才略,善事人,下至宫人左右,饮酒酹地,皆祝延之。产一男一女,女为平都公主,男为定陶恭王。 《汉书》曰:孝元冯昭仪,平帝祖母也。父奉世,为执金吾。上幸虎圈斗兽,後宫皆坐。熊佚出圈,攀槛欲上殿。左右贵人、昭仪等皆惊走,冯婕妤直前当熊而立,左右杀熊。上问:“人情惊惧,何故前当?”婕妤曰:“猛兽得人而止,妾恐熊至御坐,故身当之。”元帝嗟叹,以此倍敬重焉。男立为信都王,尊婕妤为昭仪。元帝崩,为信都太后,与王俱居储元宫。 又曰:孝成赵皇后,本长安宫人。生时父母不举,三日不死,乃收养。及壮,属阳阿主家,学歌舞,号曰飞燕。帝微行,过阳阿主,作乐。见飞燕而悦之,召入官,大幸。有女弟复召入,俱为婕妤,贵倾後宫。许后废,立为皇后。後宠小衰,而弟更幸,为昭仪。居昭阳舍,其中庭彤朱,殿上髹漆,砌皆铜沓金涂,白玉阶,璧带往往为黄金,金公兰田璧,明珠、翠羽饰之,後宫未尝有焉。 《魏志□序》曰:魏因汉法,母后之号,皆如旧制,自夫人以下,世有增损。太祖建国,始命王后,其下五等:有夫人、昭仪、婕妤、容华、美人。明帝又置淑妃、昭华。 《後魏书》曰:世祖左昭仪,文明皇后冯氏之姑。父朗,坐事诛,后遂入宫。昭仪雅有母德,鞠养教诲。年十四,高宗践极,选后为贵人。皆是昭仪抚训之力。 又曰:孝文冯昭仪,废后冯氏姊也。高祖还洛,后恩遇甚厚。昭仪先以疾病,文明太后遣还家为尼。太后崩,服终,高祖重引为左昭仪,至洛,稍有宠,后礼爱渐衰。昭仪自以年长,且前入宫掖,谮见待厚,规为内主,索构百端。帝遂废后为庶人。昭仪宠爱过本,专寝当夕,宫人稀复进见,後遂立为皇后。 沈约《宋书》曰:汉元帝制昭仪,世祖省之。晋泰始二年,又制昭华、昭仪等,以备九嫔也。 崔鸿《三十国春秋□前赵录》曰:嘉平二年,立司空王育女为左昭仪,尚书令任ダ女为右昭仪。 《晋书□载记》曰:石勒定昭仪、夫人位视上公,贵嫔、贵人视列侯,员各一人;三英、九华视伯,淑媛,淑仪视子,容华、美人视男,务简贤淑,不限员数。 《西京杂记》曰:赵后腰体弱,笔行步进止,女弟昭仪不能及。但昭仪弱骨丰肌,尤善笑语。二人并色如红玉,为当时第一,皆擅宠後宫。 《唐书》曰:高宗六年,将立昭仪武氏为皇后,长孙无忌屡言不可。帝后召于志宁等谓曰:“武昭仪有令德,朕欲立为皇后,卿等以为如何?”志宁曰:“自贞观二十三年後,先朝付托遂良,望陛下问其可否。”竟不从无忌等言,而立昭仪为皇后。 夫人 《周礼注》曰:三夫人之於后,犹三公之於王,坐而论。妇,礼无官职者矣。 《礼记□婚义》曰:古者天子立六宫、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妻,以听天下之内治,以明章顺,故天下内和而家理。 《五经要义》曰:古者,后夫人必有女史彤管之法。后妃群妾,以礼御於君所。女史书其日月,授其环,以进退之。生子月娠,则以金环退之。当御者以银环进之,著於左手;既御,著於右手。左手阳也,以当就男,故着。右手阴也,既御而复故。此女史之职也。 《史记》曰:武帝时,幸夫人尹婕妤。邢夫人号娥,秩比中二千石。尹夫人、邢夫人同时并幸,有诏不得相见。尹夫人自请,武帝许之。即令他夫人饰,徒御者数十人,来前。尹夫人见之,曰:“非邢夫人身也。”帝曰:“何以言之?”对曰:“视其貌形体状,不足以当人主。”於是有诏使邢夫人衣故衣,独身来前。尹夫人望见之,曰:“真是矣。”於是乃低头俯而泣,自痛其不如也。谚曰:“美女入室,恶女之仇。” 《汉书》曰:汉兴,因秦之称号,妾皆称夫人。有美人、良人、八子、七子、长使之号焉。 又曰:汉王得定陶戚姬,爱幸,生赵隐王如意。高祖崩,惠帝立,吕后为皇太后,乃令永巷囚戚夫人,髡钳衣赭衣,令舂。戚夫人舂歌曰:“子为王,母为虏,终日舂薄暮,常与死为伍!相离三千里,当谁使告汝?”太后遂断戚夫人手足,去眼薰耳,饮以药,使居鞠域中,名曰人彘。 又曰:高帝薄姬,文帝母也。少时与管夫人、赵子儿相爱,约曰:“先贵无相忘也。”而管、赵先幸。汉王四年,坐河南城皋灵台,此两美人相与笑。问其故,两人俱以实告。王心凄然怜薄姬,是日,召而幸之。 又曰:孝武李夫人,本以倡进。初,夫人兄延年性知音,善歌舞,武帝爱之。每新声变曲,闻者莫不感动。延年侍上起舞,歌曰:“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不可得!”上叹息曰:“善!世岂有此人乎?”平阳主因言延年有女弟,上乃召见之,实妙丽善舞。由是幸,生一男,是为昌邑哀王。李夫人少而蚤卒,上怜闵焉,图画其形于甘泉宫。齐人少翁能致其神,乃夜张灯烛,帷帐,陈酒肉,而令上居他帐,望见好女如李夫人之貌,不得就视,上愈益悲感,为作诗曰:“是耶,非耶?立而望之,偏何姗姗,其来何迟!”令乐府诸音家弦歌之,上自为作赋,以伤悼夫人。 又曰:孝武钩弋赵婕妤,昭帝母也,家在河间。武帝巡狩过河间,望气者言此室有奇女天子气,使召之。既至,女两手皆拳,上自披之,手即时伸。由是得幸,号曰拳夫人。 《后汉书》曰:陈夫人者,家本魏郡。少以声伎入孝王宫,得幸,生质帝。亦以梁氏故,荣宠不及焉。 《魏志》曰:魏因汉法,母后之号,皆如旧制,自夫人以下,世有增损。太祖建国,始命王后,其下五等:有夫人,有昭仪,有婕妤,有容华,有美人。明帝增淑妃、昭华、修仪。太和中,始复命夫人,登其位于淑妃之上。自夫人以下,爵凡十二等:贵嫔、夫人,位次皇后。 《魏志》曰:文德郭皇后有智数,时有所献纳。文帝之为嗣,后有谋焉。太子即位,后为夫人。 王隐《晋书》曰:胡芳以选入宫,父奋哭曰:“老奴不死,唯有二儿,男入九地之下,女上九天之上。”後拜芳夫人。元后临终,有命先来临者有赏,胡夫人自排人径前辞决。咸宁二年,立皇后杨氏,封父骏临晋侯。骏渐骄慢,奋语骏:“卿恃女更豪也?与天家作婚者,未有不灭门。”骏曰:“卿女不在天家也?”奋曰:“我女与卿女作婢耳,何能增损?” 《後魏书》曰:明元昭哀皇后,姚兴之女。太宗以后礼纳之,後为夫人。后以铸金人不成,未尊位,然帝宠幸,出入居处,礼如后焉。 《晋中兴书》曰:简文宣皇后郑氏,字阿春,荥阳人也。先渤海田氏,生一男,夫亡,后依舅濮阳吴氏。中宗为丞相,敬后先崩,将纳吴氏女为夫人。后及吴氏女并游後园,有见之者言于中宗曰:“郑氏虽嫠居,贤于吴氏远矣。”遂以德色纳为夫人,甚有宠。 沈约《宋书》曰:晋武采汉魏之制,置贵嫔、夫人、贵人,是为三夫人,位视三公。 《晋起居注》曰:有司奏今月九日当拜郑夫人,后、婕妤按仪注,应服雀钗衤巽。 《列仙传》曰:钩弋夫人右手拳,姿色甚伟。帝披其手,得一钩,而手寻伸。生昭帝。既而,帝害之。殡,尸不臭而香。数月,昭帝既即位,更葬之,棺空,但有系履。故名其宫曰钩翼,後避讳改为弋,庙有神祠焉。 《西京杂记》曰:高帝、戚夫人善鼓瑟击筑。帝拥夫人倚瑟而弦歌,毕,泣下流连。夫人善为翘袖折腰之舞,歌《出塞》、《望归》之曲,侍婢数百人皆为之。後宫齐唱,常入□霄。 又曰:戚夫人以百炼金为区环,照见指骨,上恶之,以赐侍儿鸣玉、曜{父几}等各四枚。 又曰:戚夫人侍儿贾佩兰,後出为扶风人段儒妻。说在内时,戚夫人侍高祖,常以赵王如意为言,高祖思之,或半日不言,叹息凄怆,而未知其术。辄倚夫人,夫人击筑,高祖自歌《大风诗》以和之。 又曰:武帝以象牙为簟,赐李夫人。 又曰:武帝遇李夫人,就取玉簪搔头,自此宫人搔头皆用玉。 贵人 《东观汉记》曰:光烈阴皇后,上即位,立为贵人。上以后性贤仁,宜母天下,欲授以尊位,后辄退让,自陈不足以当大位。 又曰:章帝宋贵人时,窦皇后内宠方盛,以贵人名族,节操高妙,心内害之。欲为万世之计,阴设方略,谗毁贵人,由是母子见疏。数月,诬奏贵人使婢为蛊道祝诅。七年,遂被谮暴卒。 又曰:孝和阴皇后聪慧敏达,有才能,善史书。永元二年,选入掖庭为贵人,托以先后近属,故有宠。 《後汉书》曰:顺烈梁后,永建三年,与姑俱入掖庭,时年十三。太史卜兆得封房,又筮得坤之比,遂以为贵人。常时被引御,从容辞曰:“愿陛下思□雨之均泽,识贯鱼之次序,使小妾得免罪谤之累。”由是帝加敬焉。 又曰:桓思窦后,延熹八年,选入掖庭为贵人,其冬,立为皇后,而御见甚稀,帝所宠唯采女田圣等。永康元年冬,帝寝疾,遂以圣等九女皆为贵人。 《东观汉记》曰:申贵人生孝穆皇帝,赵夫人为穆皇后,夫人生桓帝。帝既立,追谥赵夫人为穆皇后,夫人为博园贵人。和平元年,桓帝诏曰:“博园贵人,履高明之懿德,咨淑美之嘉会,与天合灵,笃生朕躬。欲报之德,诗所感叹,今以贵人为孝崇皇后。” 又曰:孝桓帝邓后,字猛。父香,早死。猛母宣,改嫁为掖庭民梁纪妻,纪者,襄城君孙寿之男也。寿引进,令入掖庭,得宠为贵人,故冒姓为梁氏。 《续汉书》曰:光武郭皇后圣通,世祖至真定,纳圣通,有宠。世祖即位,以为贵人。 《魏志》曰:文帝纳甄后于邺,有宠,生明帝。郭后、李贵人并爱幸,后愈失意,有怨言。 王隐《晋书》曰:武帝临轩,拜诸葛婉为夫人,李晔为贵人。 《後魏书》曰:文成冯后,生有神光之异。高祖践极,以选为贵人。 又曰:文成元皇后李氏,梁国蒙县人也,顿丘王峻妹。后之生也,有异于常,父方叔常言:“此女当大贵。”及长,姿质美丽。永昌王仁得后,後遇事诛,后与其家人送平城宫。高祖登白楼望见之,谓左右曰:“此妇人佳乎?”乃下台,后得幸于斋库中,遂有娠。守库者亦私书壁记之,後验问,皆相符同。生显祖,拜贵人。 沈约《宋书》曰:贵嫔,文帝所制。贵人,汉光武制。泰始二年,又省贵人,置贵姬。 婕妤 《汉书》曰:婕妤视上卿,比列侯。 又曰:孝宣皇帝之为曾孙也,暴室啬夫许广汉有女平君,年十四五,配曾孙。数月,曾孙立为帝,平君为婕妤。是时,霍将军有小女,与皇太后有亲。公卿议更立皇后,皆心议霍将军女,亦未有言。上乃诏求微时故剑,大臣知旨,白立许婕妤为皇后。 又曰:孝宣王皇后,父奉光少时斗鸡,宣帝在民间数与奉光会,相识。奉光有女,年十馀岁,每当人,所当辄死,故久不行。及宣帝即位,召入后宫,为婕妤。是时,馆陶公主母华婕妤及淮阳宪王母张婕妤、楚孝王母卫婕妤皆爱幸。皇后废后,上怜许太子早失母,几为霍氏所害,于是乃选後宫素谨慎而无子者,遂立王婕妤为皇后,令母养太子。 又曰:孝成班婕妤,成帝初即位选入後宫。始为少使,俄而大幸,为婕妤,居增城合欢宫,再就馆,有男,数月失之。成帝游于後庭,尝欲与婕妤同辇载,婕妤辞曰:“观古图书,圣贤之君皆有名臣在侧,三代末,主乃有嬖女,今欲同辇,得无近似之乎?”上善其言而止。太后闻之,喜曰:“古有樊姬,今有班姬。” 《世说》曰:汉成帝幸赵飞燕,谗班婕妤咒诅,帝乃考问婕妤,对曰:“妾闻死生有命,富贵在天;修善尚不蒙福,为邪欲以何望?若鬼神有知,不受邪佞之诉;如其无知,诉之何益,故不为也。” 《汉书》曰:成帝隆于内宠,班婕妤进侍者李平,得幸,立为婕妤。上曰:“始卫皇后亦从微起。”乃赐平姓曰卫,所谓卫婕妤。 又曰:中山卫姬,平帝母也。父子豪,中山卢奴人,官至卫尉。子豪女弟为宣帝婕妤,生楚孝王;长女又为元帝婕妤,生平阳公主。成帝时,中山孝王无子,以卫氏吉祥,以子豪少女配孝王。元延四年,生平帝。 《魏志》曰:太祖建国,始命王后,其下有婕妤五等。 《晋服制令》曰:婕妤,银印青绶,配朱卖玉。 《妇人集》曰:汉元帝赐婕妤书曰:“问飞燕赵婕妤,夫上有诚,必应以实,愤懑充中,必形于色。”诗云:“鼓钟于宫,声闻于外。”犹此言之真伪之效难以欺矣。夫君子贵素,文足通殷勤而已,亦何必华辞哉!自以亲婕妤异於他人,故不能无言,亦不以深相过望。前数以颜色不平,应对舒迟不谴,卒不能自改。婕妤方见亲幸之时,老母在堂,两弟皆簪金貂,并侍于侧,同列比舍,岂不谓婕妤妹弟尊幸哉?今遇蒙谴,独谓老亲两弟何?班婕妤报诸侄曰:“记言属见元帝所赐赵婕妤书以相比。”元帝被病无,但锻炼後宫贵人书也。类多华辞,至如成帝则推诚写实,若家人夫妇相与书矣,何可比矣?故略陈其长短,今汝曹自评之。 《後魏书》曰:御史中尉李彪有女,幼而聪令,彪每奇之,教书学,读诵经传。曾谓所亲曰:“此女当兴我家,卿曹各得其力。”彪亡後,世宗闻名,纳为婕妤。在宫常教帝妹书诵,授经史。世宗崩,婕妤为比丘尼,通习经义,法座讲说,诸僧叹重之。
【卷一百四十五 皇亲部十一】
嫔 《尚书□尧典》曰:厘降二女于妫,嫔于虞。(降,下。嫔,妇也。舜为匹夫,能以义理下帝女之心于所居妫水之,使行妇道于虞氏。) 《诗推度灾》曰:《关雎》知原,冀得贤妃,正八嫔。(嫔,妇也。八妇正于内,则可以化四方矣。) 《周礼□天官□内宰》曰:以阴礼教九嫔。(不言教夫人,世妇,举中言,省文也。) 又曰:九嫔,掌妇学之法以教九御妇德、妇言、妇容、妇功,各帅其属而以时御叙于王所。(嫔,妇也。妇德谓贞慎也,妇言谓辞令也,妇容谓婉娩也,妇功谓丝也。自九嫔以下而御,各帅其属者,使亦九九相与从王所息之燕寝也。群妃御见之法,卑者宜先,尊者宜後。御女八十一人,当九夕世;妇二十七,当三夕;嫔九人,当一夕;夫人三,当一夕。亦十五日而遍,云自望後足之。)凡祭祀,赞玉,赞后荐,彻豆笾。(玉,玉敦,黍稷器也。)若有宾客,则从后。大丧,则帅叙哭者亦如之。(亦从后也。) 《周礼□冬官□匠人》曰:内有九室,九嫔居之。外有九室,九卿朝焉。 《礼记》曰:仲春之月,玄鸟至之日,以太牢祀于高,天子亲往,后妃亲帅九嫔御。乃礼天子所御,带以弓蜀,授以弓矢于高之前。 又曰:古者天子后立六宫、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妻。 《国语》曰:齐襄公卑圣侮士而唯女是崇,九妃六嫔,陈妾数百。 《汉书》曰:王莽备九嫔,视九卿。 《魏志》曰:文帝增贵嫔,位次皇后。 又曰:文德郭皇后,文帝践祚,为贵嫔。甄后之死,由后之宠也。 王隐《晋书》曰:武帝采诸葛冲等女五十馀人入殿,赐采女食,皆忧,不食。帝使缦鄣,杨后曰:“可但入障,其中者以绛系臂。”胡芳泣,左右止之曰:“陛下闻之。”芳曰:“死不畏,何畏陛下?”帝壮其言,故遂敬之。芳父奋闻女中,亦哭曰:“老奴不死,唯有二儿,男在九地之下,女在九天之上。”拜芳为贵嫔。 《晋书》曰:胡贵嫔,名芳。父奋。泰始九年,简良家子以充内职,拜芳为贵嫔。每有顾问,不饰言词,率尔而答,进退方雅。最蒙爱幸,侍御服饰亚于皇后。常与樗蒲,伤上指,帝怒曰:“此固将种也。”芳对曰:“北伐公孙,西拒诸葛,非将种而何?”芳生武安公主。 王隐《晋书》曰:又采侍御史齐国左维女为修仪,有文才。 《晋书》曰:左贵嫔,名芬。兄思。芬少好学,善缀文,名亚于思,武帝闻而纳之。拜修仪,後为贵嫔,以才德见礼。体羸多患,常居薄室,每游华林,辄回辇过之。语及文义,辞对清华,左右侍听,莫不称美。及杨皇后崩,芬献诔。咸宁二年,纳悼后,芬受诏作颂。及帝女万年公主薨,帝痛悼不已,诏芬为诔,其文甚丽。帝重芬辞藻,每有方物异宝,必诏为赋颂,以是屡获恩赐焉。 《晋诸公赞》曰:旧制,贵嫔、夫人比三公,假金紫;淑媛、淑仪、修容、修仪、婕妤、容华、充华为九嫔,比九卿,假银青。 《晋起居注》曰:泰始三年,使使持节兼五官中郎将宗正丞司马恢拜崇阳园妾李琰为修华,王宣为修容,徐琰为修仪,吴淑为婕妤,赵延为充华。九年,有司奏:“礼,为皇后聘以圭,无妾媵设玉之制。”诏曰:“拜授可依魏氏故事。”十年,上临轩,使持节兼太常洛阳令司马启拜采女胡芳为贵嫔;又使使持节兼御史中丞太子舍人司马诞拜采女刘媛为淑妃,臧曜为淑媛,芳为淑仪,赵粲为修华,陈为修容。咸宁三年,拜美人左嫔为修仪,邢兰为婕妤,朱姜为容华。 又曰:惠帝元康二年,诏曰:“才人谢玫进为淑妃。”有司奏:“当与三夫人以下同拜,诏宜在後也。”永宁四年,诏曰:“峻阳园淑妃公孙明识贞粹,今进位为贵人。” 《後魏书》曰:高祖改定内官,三嫔视三卿,六嫔视六卿。 《山海经》曰:鲋隅山,颛顼葬于其阳,九嫔葬其阴。 《左贵嫔集》有《离思赋》、《相风赋》、《孔雀赋》、《松柏赋》、《泣沤颂赋》、《纳皇后颂》、《杨皇后登祚赞》、《芍药花颂》、《郁金颂》、《菊花颂》、《神武颂》、四言诗四首、《武元皇后诔》、《万年公主诔》。 世妇 《周礼》曰:世妇,掌祭祀、宾客、丧纪之事,帅女宫而灌概,为盛。及祭之日,莅陈女宫之具,凡内羞之物。(莅,临也。内羞,房中之羞。) 《周礼□天官□冢宰》曰:世妇。(不言数者,君子不苟于色,有妇德者乃充之,死则有阙。) 《周礼□春官》曰:世妇:每宫卿二人,女史二人。(世妇居宫,王者六宫。女史,有才智也。) 《礼记□月令》:仲春之月,后亲帅九嫔御,(御,谓从往祀也。《礼》,天子有世妇、女御,独出帅九嫔者,举中言。)祠于高之前。(太祝酌饮高之庭。) 又曰:季春之月,后斋戒,亲东向躬桑。(后妃亲采桑,示师先天下也。东向者,时气也。是时明其不常留养蚕者所卜夫人与世妇及诸臣之妻也。) 《礼记□婚义》曰:古者天子二十七世妇,以听天下之内治,以明章妇顺,故天下内和而家理。 蔡邕《月令章句》曰:仲春之月,以太牢祀于高。高祀名,高犹尊也,吉事先见之象,盖谓之人见所以祈子孙之祀也。玄鸟感阳而至,故重至日因以用之,简以玄鸟至之日有事高而生契焉。故《诗》云:“天命玄鸟,降而生商。”“后妃率九嫔御”,后者,天子妻也;妃命也,嫔妇也,御妾也。《周礼》天子一后、三妃、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妻,以应外朝公卿大夫之数。世妇不见,卑者文略;御妾皆行,世妇可知也。后妃将九嫔女御皆会,以祈孕妊也。“乃醴天子所御,带以弓”,天子所御,谓后妃以下至妾妊有萌牙者也。,弓衣也。祝以高之命,饮之醴酒,带以弓,尚使得男也。“授以弓矢于高之前”,弓矢者,男子之事也;孕妊者于高登位之前也。 又曰:“季春之月,后妃斋戒,亲东乡躬桑。”斋戒者,事于先蚕也。东向,盛德也。躬桑者,手三纟,犹天子亲耕三推也。古者天子诸侯必有公桑蚕室,近川而为之,筑宫亻刃有三尺,棘墙而外闭之。卜夫人世妇之吉者使入蚕室奉种,浴于川,公桑以食之。蚕事既升,(升,成也。)分茧称丝,(丝以斤两,故曰称,知其多少。)以供郊庙之服。天子诸侯所服以祭者,必后夫人所亲蚕也。礼,世妇卒蚕,献茧于夫人。受之,亲缲三盆,手朱禄之,玄黄之,以为黼黻文章。君服之以祀先王先公,敬之至也,故曰无或敢怠。 又曰:孟夏之月,蚕事既毕,后妃献茧于天子,进其成功也。乃修蚕税,以桑为均十而取一曰税,乃收世妇以下所蚕之税也。以桑为平者,用桑多则茧多,少则茧少也。贵贱长少如一,贵谓世妇,贱谓妾御,长谓力壮者也。言无尊卑老壮,各自以桑为平,不得以高下为差也。 《史记》曰:中宫天极星,後勾四星,末星正妃,馀三星後宫之属也。 《汉书》曰:轩辕前大星,女主象;旁小星,御者後宫属也。 范晔《後汉书》曰:世妇主知丧祭、宾客。 《後魏书》曰:高祖改定内宫,世妇视中大夫。 又曰:宣武灵皇帝胡氏初召入掖庭,为承华世妇,生肃宗明皇帝。 《后周书》:武帝建德中,诏曰:“正位于中,有圣通典。质文相革,损益不同。五帝则四星之象,三王立六宫之数。刘、曹已降,等级弥繁,选择遍于生民,命秩方于庶职。椒房丹地,有众如□。本由嗜欲之情,非关风化之义。朕运当浇季,思复古始,无容广集子女,屯聚宫掖。弘赞後庭,事从约简。可置妃二人、世妇三人、御妻三人,自兹以外,宜悉减省。 御女 《周礼□天官□冢宰》曰:女御。(《婚义》所谓御妻,御犹进也,侍也。) 范晔《後汉书》曰:八十一御女,序于王之燕寝,颁官分务,各有典司。 《後汉书》曰:高祖定内官,御女视元士。 《淮南子》曰:孟春之月,东宫御女青色,衣青彩,鼓琴。孟夏之月,南宫女御赤色,衣赤彩,吹笙竽。孟秋之月,西宫御女白色,衣白彩,撞白钟。孟冬之月,北宫御女黑色,衣黑彩,击磬石。 美人 《汉书》曰:汉兴,因秦之称号,正称皇后,妾皆称夫人,及有美人之号焉。至武帝各有爵位,美人视二千石。 又曰:万石君奋,其父赵人也,姓石氏。赵亡,徙居温,过河内,时奋年十五,为小吏,侍高祖。高祖与语,爱其恭敬,问曰:“若何有?”对曰:“有姊,能鼓琴”。高祖曰:“若能从我乎?”曰:“愿尽力。”于是高祖诏其姊为美人。徙其家长安中戚里,以姊为美人故也。 又曰:孝惠张皇后,宣平侯敖女也。吕太后欲为重亲,以公主女配帝。欲其生子,万方终无子。乃使佯为有娠,取後宫美人子名之,杀其母,立所名子为太子。 又曰:孝成赵皇后弟,绝幸为昭仪,谓成帝“绐我言从中宫来,即从中宫,许美人儿从何生?许氏竟当复立耶?今许美人有子,竟负若约,谓何?”帝曰:“约赵氏,故不立许氏。使天下无出赵氏上者,无忧也。” 范晔《後汉书》曰:夏殷以上,后妃之制,其文略矣。周礼,王者备内职焉。光武中兴,置美人,无爵秩,岁时赏赐充给而已。 又曰:虞美人者,以良家子十三选入掖庭,生舞阳长公主。自汉兴,母氏莫不尊宠。顺帝既未加美人爵号,而冲帝早夭,梁冀秉政,忌恶他族,虞氏抑而不登,但称大家而已。 又曰:王美人,赵国人也。丰姿色,聪敏有才能,明书会计,以良家子应法相选入掖庭。为何后所鸩。灵帝思美人,作《追德赋》、《令仪颂》。 《魏志》曰:汉制,内官十有四等。魏因汉法,皆如旧制,自夫人以下,世有增损。太祖建国,始命王后,其下五等,有美人。暨太和中,自夫人以下爵凡十二等,美人视二千石。 《江表传》曰:孙皓以张布女为美人,有宠。後美人忤皓,皓怒,棒杀之。 沈约《晋书》曰:夏殷以上,内职无闻。姬氏之隆,妇官为盛,前汉列终十四,世祖受命,又有美人以比职焉。 《後魏书》曰:高祖改定内官,美人视三品。 沈约《宋书》曰:宋武帝采汉魏前事之制,置三夫人,其馀有美人,视爵千石。太祖以美人为散使。 萧子显《齐书》曰:六宫位号,汉魏以来,因宠增置,世不同矣。建元元年,有司奏置美人为散职。 才人 范晔《後汉书》曰:和帝数失皇子,邓后忧继嗣不广,数选进才人,以博帝意。 《魏志》曰:明帝游后园,召才人以上曲宴极乐。明日,帝见毛后,后曰:“昨游宴北园,乐乎?”帝以左右泄之,所杀十馀人。 《魏略》曰:明帝青龙三年,於别殿之北立八坊,诸才人以上转南附焉。其秩石拟百官之数。 王隐《晋书》曰:太康七年,出後宫才人、妓女已下百七十人归家。 又曰:初,惠帝幼,世祖遣美人谢玖给惠帝,因是有娠。临娶贾妃,迎玖西宫,遂生愍怀。 臧荣绪《晋书》曰:怀帝王太后,讳媛姬。初入,武帝拜中才人,早卒。怀帝即们,追尊曰皇太后也。 《晋书兴书》曰:谢夫人,名玖。家本贫贱,父以屠羊为业。玖清惠贞正,有淑姿,选入後宫,为才人。 《后魏书》曰:高祖置女职,中才人视五品。 沈约《宋书》曰:晋武帝采汉魏之制,置才人、中才人,爵视千石以下。高祖受命,省二才人。世祖又置中才人以为散位。 崔鸿《三十国春秋□后赵录》曰石虎杜皇后,名珠,不知何许人。平幽州,在王浚妓中,虎见而悦之,因请于勒。勒引见,号曰才人,以赐虎。性恭惠柔婉,宠幸亚于郑后也。 保林 《汉书》曰:元帝加昭仪之号,凡十四等,保林视百石。 《晋武帝起居注》诏曰:今出清商掖庭及诸署才人、妓女、保林已下二百七十余人还家。 女侍中 《后魏书》曰:高祖置女侍中,视三品。 又曰:陆昕之容貌柔谨,尚献文女常山公主。高祖以其主婿,特垂昵眷。昕之亡,公主奉姑有孝称。神龟初,与穆氏琅琊公主并为女侍中。 又曰:于忠后妻,中山王尼须女。微解书,灵太后此为女侍中。 又曰:灵太后妹为元妻,封平郡君,拜女侍中。 《邺中记》:石虎置女侍中,皆貂蝉,直侍皇后。 女尚书 《魏略》曰:明帝游宴在内,选女子知书可付信者为女尚书,省奏事,当画可。 《魏书》曰:高祖置女尚书,视三品。 《晋东宫旧事》曰:迎太子妃之日,诸长御皆在幄账,左右侍宫人重行,东面以准女尚书,西面以准女侍中。 陆《邺中记》曰:石虎征诗所得美女万余,以为宫人,简其有才艺者为女尚书。 女史 《毛诗》曰:《静女》,刺时也。卫君无道,夫人无德也。“静女其娈,贻我彤管。(既有静德,又有美色,又遗我以古人之法,可以配人君者。后、夫人必有女史分其日月而以环进退之,生子月娠则金环退之。当御者以银环进之,著于左手,既御著于右手。事无大小,记以成法。笺云:彤管,色赤貌。)彤管有炜,悦怿女美。”(炜,赤貌。彤管以赤心正人者。笺云:赤管然炜,女史以悦怿妃妾之德美之也。) 《毛诗义疏》曰:女史彤管,法如国史,主记后夫人之过。人君有柱下史,后有女史,外内各有官也。 《周礼》曰:女史八人,(女史,女奴晓书也。)掌王后之礼,掌内治之藏,以诏后内治内政。(内治之法,本在内掌书而藏之)。送内宫。(考六宫之计。)书内治之藏以令。(后之命也。)凡后之事,以礼从。(亦如太史之于王。) 《汉书》曰:班婕妤《自伤赋》曰:“陈女图以镜鉴,顾女史而问诗。” 范晔《后汉书》曰:颁官分务,各有典司。女史彤管,记功书过。 《晋记》曰:元康中,司空张华惧后族之盛,乃作《女史箴》。 沈约《宋书》曰:女史执策记言,是司过身戒夕蛊,国畏晨。 《后魏书》曰:高祖置内职,女史、贤人视三品。 沈约《宋书》曰:太宗留心后记,拟百官,备置内职。紫极房、光兴房备置女史一人。 崔鸿《三十国春秋□后赵录》曰:石虎置女太史于灵台,仰观灾祥,以考外太史,验察虚实。
【卷一百四十六 皇亲部十二】
太子一(并世子见) 《周易□离卦》曰:黄离,元吉。(离南方之卦,离为火土记位焉。土色黄,火之子,喻子有明德,能附丽于其父之道,文王太子发是也。慎成其业,故吉矣。)《象》曰:明两作,离。大人以继明照于四方。(王肃曰:两离相续,继明之义也。) 《周易□鼎卦》曰:初六:鼎颠趾,利出否。得妾以其子,无咎。(郑玄曰:颠,踣也。趾,足也。无事曰趾,设陈曰足。爻体选为服,初爻在服之下,足象也。足所以承正鼎也。初,阴爻而柔,与乾同体,以否正承乾,乾为君,以喻君夫人事君,若失正礼,踣其为足之道情无怨则当以和义出之,然如否者,嫁于天子,虽失礼,无出道远之而已,远之,子废坤为顺,又为子母牛,在后妃之旁侧,妾之例也。有顺德子必贤,贤而立以为世子,又何咎也。) 《周易□震卦》曰:震惊百里,不丧匕鬯。《彖》曰:震惊百里,惊远而惧迩也。出可以守宗庙社稷,以为祭主。(王肃曰:在有灵而尊者莫若于天,有灵而贵者莫若于王,有声而威者莫若于雷,有政而严者莫若于侯,是以天子当乾,诸侯用震地不过一同雷不过百里,政行百里则匕鬯,亦不丧祭祀,国家大事不丧,宗庙安矣。处则诸侯执其政,出则长子掌其祀。) 《周易□说卦》曰震一索而得男,故谓之长男。 又曰:震为长子。 《易经》曰:震下乾上,无妄,天精起。(郑玄注曰:起,犹立也。乾为天文,震为长子,圣人立为天子,天下之民,各得其所也。) 又曰:主器者莫若长子,故受之以震。 《尚书大传》曰:惟四月,太子发上祭于毕下,至于盟津之上,乃告于司马、司徒、司空诸节:“亢才!予无知,以先祖先父之有德之臣,左右小子,予受先公,戮力赏罚,以定厥功,明于先祖之遗。”(郑玄注曰:四月者,周四月也。发,周武王也。卒父业故称太子。)太子发升于舟,中流,白鱼入于舟,王跪取出俟以燎,群公咸曰休哉。 《尚书中侯》曰:废考,立发为太子。(郑玄曰:定王业也。) 又曰:我终之后,恒称太子。终;卒。恒,常也。称太子者,明非诸侯,王事未定也。 又曰:太子发以纣存三仁,附即父位,不称王。(发武王名也。三仁,箕子、比干、微子。文王得赤雀丹书,故号以应天道,未成而崩。武王以天诛未行,谦不自成,故称太子,发若父业有不成者而将军。) 又曰:予称太子发,明慎父以名卒考。(予,我也。父死曰考。文王命武王,我终之后,恒称太子者,明慎文王之命也。君存称世子,薨称太子,既葬称子,逾年称公,今逾年而称太子,发若父业有不成者而将军。) 《周书》曰:文王受命九年,时维暮春,在高阝,召太子发曰:“呜呼!吾语汝所保所守之哉。厚德广惠,忠信志爱,人君之行。(四者君德。)不为骄侈,不为太靡,不淫于美,括柱茅茨,为民爱费。(言务俭也,因就木枚曰括也。)” 《春秋演孔图》曰:圣人在後,(文王子也,故曰在後,嗣文王矣。)曰望阳;苞怀至德,据少阳。 贾谊《书》曰:文王使太公望傅太子发,嗜鲍鱼而太公弗与,曰:“礼,鲍鱼不登于俎。岂有非礼而可养太子哉!” 《帝王世纪》曰:武王纳太公之女曰邑妾,修教于内,生太子诵。 《尚书□顾命》曰:尔尚明时朕言,用敬何元子钊,(时,是也。元子钊,康王名也。)弘济于艰难。 《穆天子传》曰:成姬之丧,刑侯、曹侯来吊,内史将之以见天子,天子告不豫而辞焉。刑侯、曹侯乃吊太子,太子哭,出庙门以送刑侯,再拜劳之,侯不答拜。(谦,不与太子亢也。) 《周书》曰:晋平公使叔誉于周,见太子晋,与之言(叔誉,叔向),五称而三穷,(五称,说五事遂终矣。)逡巡而退,其言不遂。归,告公曰:“太子晋行年十五,而臣不能与言。”师旷见太子,先称曰:“吾闻太子之语高于太山,愿一言。”王子应之曰:“吾闻太师将来,吾心甚喜。既见子,喜而又惧,吾闻女知人年长短吉凶也。”旷对曰:“女声清,女色赤火色,不寿。”太子曰:“然,却後三年,吾将上宾於帝所,女慎毋言,殃将及女。”师旷归,未及三年,告死者至也。 《春秋传》曰:灵王二十一年,谷洛斗,将毁王宫,王欲壅之,太子晋谏曰:“不可。晋闻古之长民者不隳山,不崇薮,不防川,不窦泽。” 《列仙传》:王子乔,周灵王太子晋也。好吹笙作凤凰鸣,游伊洛间,有道士浮丘伯引上嵩山,仙去。 《尚书大传》曰:尧为天子,朱为太子,舜为左右。(郑注曰:左右,助也。若周之冢宰典国事。)尧知朱之不肖,必将坏其宗庙,灭其社稷,而天下同贼之;(肖,似也。尧受运行知天命在受。又深知朱之不似,不欲命於天诛如桀、纣也。)故尧推尊舜而尚之,属诸侯,致天下於大麓之野。 又曰:高宗有亲丧,居庐三年,然未尝言国事而天下无背叛之心者何也?及其为太子之时尽以知天下人民之所好恶,是以虽不言国事也,知天下无背叛之心。 《家语》曰:子张问曰:“《书》云高宗谅ウ,三年不言。言乃雍,(王肃曰:雍,权貌。书云乃雍,雍,和也。)有诸?”孔子曰:“胡为其不然,古者天子崩则世子委政於冢宰三年。成汤既没,太甲听於伊尹;武王既丧,成王听於周公,其义一也。” 《尚书大传》曰:太子年十八,曰孟侯。孟侯者,於四方诸侯来朝,迎於郊者;问其所不知也,问人民之所好恶,土地所生,美珍怪异,山川之所有无。及父在时,皆知之。(郑玄注曰:十八,向入太学,为成人博问庶事也。) 又曰:弃法律,逐功臣,杀太子,以妾为妻,则火不炎上。 又曰:古之帝王者,必立太学、小学。(礼记曰:学在公宫之左,太学在郊。)使公、卿、大夫、元士之嫡子十有三年,始入小学,见小节焉,践小义焉。年二十,入太学,见大节焉,践大义焉。故入小学,知父子之道,长幼之序;入太学,知君臣之仪,上下之位。小师取小学之贤者登之大学,大师取大学之贤者,登之天子,天子以为左右。(天子当为太子。《礼志》曰:周公居摄,践祚而治,亢世子法於伯禽,使之为成王,居欲使成王之知父子、君臣、长幼之义,所以善成王也。) 《尚书洪范五行传》曰:心之大星,天王也。其前星,太子也;後星,庶子也。 《荆州星占》曰:少微星,一名处士星,储君、副主之宫。 《韩诗外传》曰:五帝官天下,三王家天下,家以传子,官以传贤。故自唐虞已上,经传无太子称号。夏殷之王虽则传嗣,其文略矣。至周,始见文王世子之制。 又曰:赵简子太子名伯鲁,小子名无恤。简子自为二书牍,亲自表之,书曰:“节用听聪,敬贤勿慢,使能勿贱。”与二子,使诵之。居三年,简子坐清台之上,问二书所在?伯鲁忘其表,令诵不能得。无恤出其书於袖,令诵习焉。乃黜伯鲁而立无恤。 又曰:魏文侯封太子击於中山,三年不往来。赵仓唐曰:“君何不遣人使大国?”太子曰:“愿之久矣,未得可使者,”对曰:“臣愿奉使,侯何好?”太子曰:“侯嗜晨凫,好北犬。”於是遣仓纟北犬,奉晨凫献之。侯曰:“击爱我,知我所嗜好。”(《说苑》又载。事具奉使部。) 《说苑》曰:经侯过魏太子,左带羽玉具剑,右带环,左光照右,右光照左,太子不视。经侯曰:“魏国有宝乎?”太子曰:“主信臣忠,百姓戴上,此魏国之宝也。” 《毛诗》曰:《渭阳》,康公念母也。康公之母,晋献公之女。文公遭骊姬之难,未返而秦姬卒,穆公纳文公。康公时为太子,赠送文公於渭之阳,念母之不见也。 《毛诗》曰:《小弁》,刺幽王也,太子之傅作焉。“弁彼[QPDL]斯,归飞提提;(兴也。弁,乐也。[QPDL],卑居。卑居,鸦鸟也。提提,群飞貌。笺云,乐乎彳支,雅鸟出食在野,其饱群飞而归提提然。兴者,喻凡人父子、兄弟出入宫庭,相与饮食亦提提然乐,伤今太子独不然。)民莫不谷,我独于罹。”(幽王取申女,生太子宜咎,又悦褒姒,生子伯服,立以为后。而放宜咎,将杀之。笺云:,养也。于,日也。罹,忧也。天下之人,无不父子相养者,我太子独不然,日以忧也。) 又曰:怀德维宁,宗子维城。无俾城坏,无独思畏。(怀,和也。笺云:斯,离也。和汝德,无行酷虐之政。以安汝国,是以为宗子之城,使免於难。遂行酷虐,则祸及宗子,是谓城坏,城坏则乖离而散,汝独居而畏矣。宗子,嫡子也。) 《周礼》曰:惟王建国,辨方正位。(干宝注曰:辨方谓别东西南北之名以表阴阳也。正位谓若君南面当阳,臣北面即阴,居於北宫以体太阴,居太子於东宫以位少阳之类。) 又曰:膳夫,掌王之食饮膳羞,以养王及后、世子。岁终则会,唯王及后、世子之膳不会。(不会计多少优尊者,其颁赐诸臣则计之。) 又曰:凡其死生鲜槁之物,以供王之膳与其荐之物,及后、世子之膳羞。郑司农云:鲜谓生肉,槁谓干肉也。 又曰:内饔,掌王及后、世子膳羞之割烹煎和之事,选百羞、酱物、珍异以俟馈,供后及世子之膳羞。 又曰:笾人,为王及后、世子共其内羞。(於其饮食,以供房中之羞。) 又曰:醯人,供后及世子之酱齑菹。 又曰:外府,掌邦布之出,供王及后、世子之衣服之用。 又曰:国君过市,则刑人赦。夫人过市,罚一幕。世子过市,罚一弈。(市者,人之所交利而行刑之处,君子无故不游观焉。若游观则惠施以为说也。) 又曰:王子诸子,国有大事,则帅国子而致于太子,惟所用之。若有甲兵之事,则授之车甲,合其卒伍,置其有司,以军法治之,司马弗正。(军法:百人为卒,五人为伍。弗,不也。国子属太子,司马虽有军事,不赋之也。)凡国之政事,国子存游□,使之修德学道,春合诸学,秋合诸射,以考其艺而进退之。(游□,未仕者。学,太学也。射,名也。王制曰:春秋教以礼乐,冬夏教以诗书。王太子群子卿大夫元士子适子,国之后选皆造焉。) 《仪礼□聘礼》曰:遭夫人、世子之丧,君不受,使大夫受於庙,其他如遭君丧。(夫人,世子死,君为丧主,使大夫受聘,礼不以凶接吉也。其他为礼所降。) 《大戴礼》曰:古之王者,太子生,因举之礼,使士负之。有司参,夙兴,端冕,见之南郊,见之天也。过阙则下,过庙则趋,孝子之道也。故自为赤子,则教固以行矣。 又曰:太子既冠,成人,免於保傅之严,则有司过之史,有亏膳之宰。太子有过,史必书。史之义,不得不书过,不书过则死。过书而宰彻其膳。宰之义,不得不彻膳,不彻膳则死。於是有进善之旌,诽谤之木,敢谏之鼓。 《礼记》曰:大夫、士之子不敢与世子同名。(郑玄注曰:避僭邪也。生则亦弗改。) 又曰:王太子、王子、群后之太子,卿、大夫、元士之嫡子。凡入学,以齿。(皆以长幼受学,尊卑不同。) 又曰:文王之为世子,朝於王季日三。鸡初鸣而衣服,至於寝门之外,问内竖之御者曰:(内竖,小臣之属,掌内外之通令也。如今小史值日矣。)“今日安否何如?”内竖曰:“安。”文王乃喜。(孝子恒兢兢也。)及日中,又至,亦如之。(又,复。)及暮,又至,亦如之。(暮,夕。)其有不安节,则内竖以告文王,文王色忧,行不能正履。(节谓居处故事履蹈也。)王季复膳,然後亦复初。(忧解。)食上,必在视寒暖之节。食下,问所膳,命膳宰曰:“末有原。”(末犹勿也。原,再进也。勿有所再进为失饪。臭味恶也。)应曰:“诺。”然後退。(退反其寝。)武王师而行之,不敢有加焉。(庶几程式之帅循也。)。 又曰:乐正司业,父师司成,一有元良,万国以贞,世子之谓也。 又曰:成王幼,不能莅阼。周公相,践阼而治;(践,履也,代成王履阼阶,摄王位治天下。)抗世子法於伯禽,欲令成王之知父子、君臣、长幼之道。(抗犹举也,谓举世子之法,使与成王居而学之。)成王有过则挞伯禽,所以示成王世子之道。(以成王之过击伯禽则足以感喻焉。)凡学世子及学士,必时。(四时各有宜。学士谓司徒论俊选所外於学者。)春夏学干戈,秋冬学羽,皆於东序。 又曰:凡三王教世子,必以礼乐。乐所以修内,礼所以修外也,礼乐交错於中,发形於外,是故其成也怿,恭敬而温文。(中,心中也。怿,悦怿也。)立太傅、少傅以养之,欲其知父子、君臣之道也。仲尼曰:“昔者周公摄政,践阼而治,抗世子法於伯禽,所以善成王也。闻之曰:为人臣者,杀其身,有益於君,则为之。况于其身以善其君乎!周公优为之。(于读曰迂,迂犹广也。)是故知为人子,然後可以为人父;知为人臣,然後可以为人君;知事人,然後能使人。成王幼,不能莅阼,以为世子则无为也。(以为世子若为世子时也。)是故抗世子法於伯禽,使之与成王居,(亦学此礼於成王侧。)欲令成王之知父子、君臣、长幼之义也。君之於世子也,亲则父也。尊则君也。有父之亲,有君之尊,然後兼天下而有之。是故养世子不可不慎。(处君父之位,览海内之士而近不能以教其子,则其馀不足观也。)行一物而三善皆得者,惟世子而已,其齿於学之谓也。”(物犹事也。) 又《世子之记》曰:朝夕至於大寝之门外,问内竖曰:“今日安否何如?”(朝夕,朝朝暮夕也。日中又朝,文王为世子也,非礼之制,世子之礼亡,此存其记。)内竖曰:“今日安。”世子乃有喜色。其有不安节,则内竖以告世子,世子色忧不满容。(色忧,忧浅不及,文王不能正履也。)内竖言“复初”,然後亦复初。朝夕之食上,世子必在视寒暖之节。食下,问所膳羞,必知所进,以命膳宰,然後退。(羞,必知所进,必知亲所食。)若内竖言疾,则世子亲齐,玄冠而养。(亲,犹自也。养疾者玄冠玄端。)膳宰之馔,必敬视之(痴者之食齐,和所欲或异;)疾之药,必亲尝之。(试毒味也。)尝馔善,则世子亦能食;尝馔寡,世子亦不能饱。以至于复初,然後亦复初也。 《礼记》曰:国君世子生,告于君。接以太牢,宰掌具。(接,读如捷,捷,胜也。谓食其母使之补虚强气也。)凡接子择吉日,(虽三日之内,尊卑皆必选其吉日也。)冢子则太牢冢,大也。庶人特豚,士特豕,大夫少牢,国君世子太牢。(皆谓长子。) 又曰:世子生,则君沐浴,朝服,夫人亦如之,皆立于阼阶,西向。世妇抱子,升自西阶。君名之,乃降。(子升自西阶,则人君见世子於露寝也。)子、庶子见於外寝。(此子谓世子、弟庶子、妾子也。)冢子未食而见,必执其右手。子、庶子已食而见,必循其手。(未食。已食,急正缓庶之义。) 又曰:世子佩瑜玉而綦组绶 《左传□桓公》曰:北戎伐齐,齐侯使乞师於郑。郑太子忽帅师救齐。六月,大败戎师,获其二帅大良、小良,甲首三百,以献于齐。於是诸侯之大夫戍齐,齐人馈之饩,使鲁为其班,後郑。郑忽以其功也,怒,故有郎之师。公之未婚于齐也,齐侯欲以文姜妻郑太子。太子忽辞。人问其故,太子曰:“人各有偶,齐大,非吾偶也。《诗》云:自求多福。在我而已,大国何为?”君子曰:“善自为谋。”及败戎师也,齐侯又欲妻之,固辞。人问其故,太子曰:“无事於齐,吾犹不敢。今以君命奔齐之急,而受室以归,是以师婚也。民其谓我何?”遂辞诸郑伯。 又曰:九月乙卯,子同生。(服虔注曰:桓太子庄公同。)以太子生之礼举之,接以太牢,(接者,子初生接见于父)卜士负之,士妻食之,公与文姜、宗妇命之。 又曰:曹太子来朝,(曹太子,桓公子庄公射姑。)宾之上卿之礼。(曹伯有故,使其太子摄而朝。《曲礼》曰:诸侯之子摄其君未誓於天子,则以皮帛继,子男如诸侯之上卿礼也。上卿出入三积食三牢牵二年一享一食宴之也。)飨曹太子,初献,乐奏而叹。(初,献酒如献爵,乐奏,人上堂也。初,献爵奏乐,太子叹而哀叹也。)施父曰:“曹太子其有忧乎!非叹所也。”(施父,鲁大夫,古之享食,所以观威仪,省祸福,无丧而戚,忧必及焉。曹太子临乐而叹,故曰其有忧乎。父将死,兆先见之也。) 又曰:晋侯使太子申生伐东山皋落氏,里克谏曰:“太子奉冢祀、社稷之粢盛,以朝夕视君膳者,故曰冢子。君行则守,有守则从;从曰抚军,守曰监国,古之制也。夫帅师,专行谋,誓军旅,君与国政之所图也,非太子之事。师在制命而已,禀命则不威,专命则不孝,故君之嫡嗣不可以帅师。君失其官,帅师不威,将焉用之?且臣闻皋落氏将战,君其舍之。(舍,置,置申生,勿使将兵也。”)公曰:“寡人有子,未知其谁立焉?”里克不对而退。太子帅师,公衣之偏衣,佩之金。(偏衣,偏装之衣,偏,异色,驳,不纯。装在中左右各异,故曰偏。金,以金为。)太子将战,狐突谏曰:“不可。昔辛伯谂周桓公曰:内宠并后,外宠贰政,嬖子配嫡,大都耦国,乱之本也。周公弗从,故及於难。今乱本成矣,立可必乎?孝而安民,子其图之。与其危身以速罪也。”(速,召也,疾也。言太子不去,身必危,疾召罪。狐突知其虽本既成,而太子拘於一节,不达至孝之义。与皋落战,虽胜而归,犹不能免於难。而使父有悖惑杀子之罪。故《传》曰:备众贤之言,以逊太子之所以死也。《经》在僖公五年,晋侯杀其世子申生。) 又曰:会于首止,会王太子郑,谋宁周也。(惠王以惠后故,将废太子郑而立王子带,故齐桓帅诸侯会王太子,以定其位。) 又曰:盟会于宁母,谋郑故也。郑伯使太子华听命於会,言於齐侯曰:“泄氏、孔氏、子人氏三族,实违君命。君若去之以为成,我以郑为内臣,君亦无所不利焉。”齐侯将许之,管仲曰:“君以礼与信属诸侯,而以奸终之,无乃不可乎?”子华由是得罪於郑。(郑伯罪之也。) 又曰:初,郑公子兰出奔晋,(公子兰,郑文公贱妾燕吉之子穆公也。郑逐群公子,故奔晋也。)从於晋侯伐郑,请无与围郑。(晋善兰,不忘本国故也。)许之,故使待命於东。待命于郑东也。郑石甲父、侯宣多逆以为太子,以求成於晋,晋人许之。 又曰:秦康公送公子雍於晋也,(康公,秦穆公太子,晋出也。)曰:“文公之入也无卫,故有吕、之难。(吕甥芮欲焚公,害也。”)乃多与之徒卫(卫徒兵也。)穆嬴日抱太子(穆嬴,襄公夫人,太子灵公。)以啼于朝,曰:“先君何罪?其嗣亦何罪?舍嫡嗣不立,而外求君,将焉置此(此,太子)?”出朝,则抱以赵氏,顿首於宣子之门曰:“先君奉此子而属诸子曰:此子若才,吾受子之赐;(如子为吾教诲,此子使之有贤才,知人君之道也,明吾受子之赐。赐犹惠。)不才,吾惟子之怨。(才而受赐,美其教也,不才,怨子恶其教不至也。)今君虽终,言犹在耳,而弃之,若何?”宣子与诸大夫皆患穆嬴,且畏逼,(言诸大夫患穆嬴之言,以君顾命之言责己也。畏,逼迫无置灵公。一曰畏他公干徒来相逼迫矣。)乃背先蔑而立灵公,以御秦师。 又曰:成阝太子朱儒自安夫锺,(自安,犹处也。夫锺,成阝邑。)国人弗徇。十二年春,成阝伯卒,成阝人立君。(立君,改立君,不周太子者。)太子以夫锺与成阝□来奔。(成阝□,亦邑名也。一曰成阝邦之宝圭。太子父在而自安于夫钟,国人以为不顺,故成阝伯卒而更立君。太子以其国宝与地夫钟来奔也。) 又曰:齐高厚相太子光,以先会诸侯於锺离,不敬。士庄伯曰:“高厚相太子会诸侯,将社稷是卫,而皆不敬,弃社稷也,其将不免乎!”(免,脱也。言将不脱罪祸,不以寿终也。《传》举此者,为十九年,齐杀其大夫高厚。二十五年,崔杼弑君,光起本也。) 又曰:齐侯娶於鲁,曰颜懿姬,无子。其侄声姬,(兄子曰侄,懿姬所从也。颜皆其母姓,懿声谥也。传家从後言之,故举谥也。)生光,以为太子。诸子(诸子,妾生子氏。)仲子、戎子,子嬖(二子宋女。)仲子生牙(公子牙也,)属诸戎子。戎子请以为太子,许之(齐侯许之。)仲子曰:“不可。废常(立长为常而废之为不祥也。)不祥,间诸侯,难。(间,犯,谓光已列于诸侯难成。)光之立也,列於诸侯矣。今无故而废之,是专黜诸侯也。(专,独也。光比与诸侯列於盟,不可黜也。)而以难犯不祥。(以难之事犯不善。)君必悔之。”公曰:“在我而已。”遂东太子光,(东徙之东垂。)使高厚傅牙,以为太子。夙沙卫为少傅。齐侯疾,崔杼微逆(微,隐匿也。)光,疾病而立之。(疾,困也,而立为太子。)
【卷一百四十七 皇亲部十三】
太子二 《左传》曰:初,宋芮司徒生女子,(芮司徒,宋大夫。)赤而毛,弃诸堤下。恭姬之妾取以入,(恭姬,宋伯姬也。)名之曰弃。长而美。平公入夕,(视夕也。平公,恭姬子也。)恭姬与之食。公见弃也而视之,尤。(右过也,意悦之,故视之过久。)姬纳诸御,(纳之平公之御。)嬖,生佐,(平公嬖弃而生佐,佐立为宋元公。)恶而婉。(婉,顺也,佐貌恶心顺。)太子痤美而很,(太子貌美,戾而心很,很,戾不从教,)合左师畏而恶之。(合左师,向戍也。)寺人惠墙伊戾为太子内师而无宠。(寺人,宋阉士惠墙皆发声,实为伊戾,名以公。寺人为太子内师长,掌内官。)秋,楚客聘於晋,过宋(楚客过使。)太子知之,请野飨之。公使往,伊戾请从之,公曰:“夫不恶女乎?”(夫谓太子,伊戾无宠於太子。故曰:夫不恶汝。)对曰:“小人之事君子也,恶之不敢远,好之不敢近,敬以待命,敢有二心乎?有纵供其外,莫供其内。(言我内师也。当为内师供内使也。)臣请往也。”遣之。至,则,用牲,加书,徵之,(以书为之征验也。书,盟书。)而骋(骋,驰)告公,曰:“太子将为乱,既与楚客盟矣。”公曰:“为我子,又何求?”对曰:“欲速。”(速,疾也。欲疾代公得位,故与楚客谋,共弑公也。)公使视之,则信有焉。(有盟也。)问诸夫人(夫人,佐母弃也。)与左师,则皆曰:“固闻之。(固,久也,久闻太子欲为乱。”)公囚太子。太子曰:“唯佐也,能免我。”召而使请,曰:“日中不来,吾知死矣。”左师闻之,(闻太子与佐期日中,)聒而与之语。(聒,ん也。欲使失期佐。)过期,乃缢而死。(《经书》宋公杀其世子痤平公,用伊戾之谮,听夫人、左师之言,世子无罪而死,故称宋公杀罪之也。)佐为太子。公徐闻其无罪也,乃烹伊戾。 又曰:许悼公疟。(许悼公,灵公之子。名买疟寒疾也。)五月戊辰,饮太子止之药卒。(《经书》夏五月戊辰,许世子弑其君,买止悼公子,襄太子也,公疾不瘳,止进药。虽尝,不由医。)太子奔晋。书曰:“弑其君。(《礼》医不三世不使。君有疾,饮药臣先尝之,亲有疾饮药子先尝之,公疾未瘳而进药虽尝而不由医而卒,故国罪之书弑告诸侯。”)君子曰:“尽心力以事君,舍药物可也。(原止之无恶,药物不害,医无以加寿,命有终。故曰,舍药物可也。一曰,罪止非也。刺无良史,物读为勿。止,实孝能尽心,事君舍药,勿以罪之。”) 又曰:楚平王卒,令尹子常欲立子西,(子西,平王之长庶子宜申也。)曰:“太子任弱,其母非嫡,(太子任,昭王也,秦嬴也。)太子建实娉之。子西长而好善。立长则顺,建善则治。王顺国治,可不务乎?”子西怒曰:“是乱国而恶君王也。(谓夫人故太子建娉之废而不立,是谓乱国追恶君王也。)国有外援,(外援,谓太子任,秦外孙。黩,易也。秦为任外援,不可易。)不可黩也;王有嫡嗣,不可乱也。败亲速雠,乱嗣不祥,我受其名。赂吾以天下,吾滋不从。楚国何为?必杀令尹。”令尹惧,乃立昭王。 又曰:齐燕姬生子,不成而死。(燕姬,齐景公嫡夫人。昭七年燕人所归。不成,未冠。)诸子鬻姒之子荼,荼嬖。(诸子,诸公子。姒,景公妾也。淳于人所纳女,荼安孺子。)诸大夫恐其为子也,言於公曰:“君之齿长矣,未有太子,若之何?(为子,为太子也。荼少,故恐立之。言君年长,未有太子,一旦不讳,当若之何?欲令早立长也。”)公曰:“二三子闻於忧虞,则有疾疹,亦姑谋乐,何忧於无君?(言二三子闻于邻国忧虞,则疾疾在其间,今无疾疹,何为不自谋自乐,何忧无君乎?”)公疾,使国惠子、高昭子立荼,(国惠子,国景之子国忧也。高昭,高偃之子高张也。)置群公子於莱。(莱,齐东鄙邑,欲使远齐。) 《公羊传》曰:子般卒。子卒云子卒,此其称子般卒何?(何休注曰:据子赤不言子赤卒。)君存称世子,(明当世父位为君也。)君薨称子某,(缘民臣之心,不可一日无君,故称子某继父也。名者尸柩尚存,以君前臣名。)逾年称公。 又曰:公孙慈如牟。公及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会王世子于首戴。曷为殊会王世子?世子贵也,世子犹世世子也。(解,贵,意也。言当世父位储君,副主不可以诸侯会之。为文故殊之,使若诸侯为世子所会也。自王者言之,居远世子在三公下。礼丧服斩衰曰,公,士大夫之众臣是也,自诸侯言之,世子尊於三公。此礼之威仪各有所施。言及者,因其文可得见汲汲也。世子所以会者,时桓公德衰,故上假王世子示以公义也。) 《谷梁传》曰:曹伯使世子射姑来朝。朝不言使,非正。(庾信注曰:礼,诸侯之嫡誓於天子,摄其君则下其君一等,未誓则以玉帛继子男,此谓会同急王命者也。至於相朝,非急会,今曹伯有疾不朝鲁,未为有缺,而使世子摄朝,言非礼之正。)使世子伉诸侯之礼而来朝,曹伯失正矣。诸侯相见日朝,以待人父之道待人之子,以内为失正矣。内失正,曹伯失正,(言二者俱失之。)世子可以已矣,则是放命也。(放,违也。言世子违命而正,是当不义则争之。) 又曰:陈侯之弟招杀陈世子偃师。(招,成公子。偃师,哀公子,所谓悼太子者也。哀公爱其世子,留托之招。哀公有疾,招杀太子偃师而立留。)向曰陈公子招,今曰陈侯之弟招,何也?曰尽其亲,所以恶招也。(尽其亲,谓招称公子,又称弟。招,先君之公子,今君之母弟也。)两下相杀,不志乎《春秋》;此其志,何也?世子者,惟君之贰也,(贰,副。)云可以重之,存焉,志之也。诸侯之尊,弟兄不得以属通。其弟云者,亲而杀之,恶也。(恶哀公使招至放杀之。) 《孝经》曰:昔者明王之以孝治天下,不敢遗小国之臣。而况於公侯伯子男乎!(郑玄注曰:古者诸侯五年一朝天子,使世子郊迎,刍米百车,以客礼待之,尽坐正殿,夜设庭燎;思与相见,问其劳苦也。) 《孔子家语》曰:邾隐公既即位,将冠,使大夫因孟懿子问於孔子。孔子曰:“其礼如世子之冠,冠於阼阶,所以著代;(王肃注曰:主人之位以明。代、交也。)醮於客位,加其成,(冠於阼阶,若不醴,则用酒,於客位敬而成之。户西为客也。)三加弥尊;喻其志,(喻其志,使弥知尊宜敬,戒加绸布,皮及爵弁。)冠而字之,敬其名。虽天子之元子,犹士也,其礼不变,天下无生而贵者。” 又曰:孔子曰:古者王世子虽幼,其即位则尊为人君,治成人之事者也,何冠之有?”孟懿子曰:“然则诸侯之冠异天子与?”(怪天子无冠礼,而诸侯之冠如子之冠,问之也。)孔子曰:“君薨而世子主丧,是亦冠已,君人无所殊。”(诸侯亦人君,与天子无异。) 《孔丛子》曰:穆公问於子思曰:“立太子有常乎?”答曰:“有之,在周公之典。”曰:“文王舍而立次,微子舍孙而立弟,是何法也?”子思曰:“殷人质而尊,故立其弟。周人文而亲其亲,故立其子,亦各有礼也。文质不同,其礼则异。文王舍立次,权也。” 《汉旧仪》:皇后、太子各食三十县,曰汤沐邑。 《白虎通》曰:何以知天子之子称世子?《春秋传》曰:“王世子会於首止”是也。何以知天子之称太子?《尚书》曰:“太子发升于舟”是也。《中候》曰:“废考,立太子发”,明文王时称太子也。或云诸侯之子称世子,则《春秋传》云:“晋太子申生、郑太子华、齐太子光”。由是观之,周制太子、世子亦不定也。汉制,天子称皇帝,其嫡嗣称皇太子;诸侯王之嫡称世子。後代咸因之。 又曰:太子夫人无谥者何本?妇人随夫,太子无谥,其夫人不得有谥。《士冠经》曰:“天子之元子,犹士也,无谥。”知太子亦无谥。 又曰:天子太子、诸侯之世子皆以诸侯礼娶,与君同示,无再之义也。 又曰:天子之太子、诸侯之世子皆就於诸外者,尊师说,先王之道也。故《曲礼》曰:“闻有来学,无往教焉。” 《易》曰:匪我求童蒙,童蒙求我。 《记》曰:小学在公宫南之左,太学在郊。 又曰:太子、群后之太子,公、卿、大夫、元士之嫡子,皆造小学。小学,经艺之宫也。太学者,辟雍、乡射之宫。 又曰:君在立太子者,所以防篡杀。齐臣子之乱君在者,《春秋》之义,杀太子与杀君同罪。《春秋》曰:“杀其君之子,奚其言君者,明与君同也。”君薨,夫人无子有遣腹,待其产而立之何?尊重正也。《曾子问》云:立以长不以贤,贤、不肖未可知也。《尚书》曰:“知人则哲,惟帝难之。”立子以贵不以长者,塞爱憎也。故《春秋公羊传》曰:“立以长不以贤,立子以贵不以长。” 《列女传》曰:鲁漆室女倚柱而啸,邻妇谓之曰:“何啸之悲也?子欲嫁乎?吾为子求偶。”女曰:“吾岂嫁哉!吾忧鲁君老而太子少也。”邻妇曰:“此乃鲁大夫之忧也。且鲁国虽有事,妇人何与?”女曰:“子知其一,不知其二也。昔者晋客舍吾家,系马,马佚驰,践吾园葵,使我终岁不厌菜。邻人女奔亡,借吾兄追之,溺流而死,令吾终身无兄。今鲁君老,老必将悖;太子少,少必愚。愚悖之间,奸伪互起。夫鲁国有事,祸及众庶,妇人独安所避之?”邻妇谢曰:“子之虑非吾所及也。”居三年,鲁果内乱,齐、楚攻之。男子战斗,妇女输,不得休息。 《史记》曰:周厉王奔彘。太子静匿召公之家,国人闻之,乃围之。召公以其子代王太子,太子竟得脱。召公、周公二相行政,号曰共和。共和十四年,厉王死于彘。太子静长于召公家,二相乃共立之为王,是为宣王。 又曰:幽王嬖爱褒姒,生子伯服。幽王废后及太子,而以褒姒为后,伯服为太子。太史伯阳曰:“祸成矣,毋可奈何!”申侯怒,乃与犬戎共攻杀幽王丽山下,虏褒姒。于是诸侯共立故幽王太子宜咎,是为平王。 《纪年》曰:幽王八年,立褒姒之子曰伯服,为太子。 《史记□燕世家》曰:燕见秦且灭六国,秦兵临易水,祸且至。太子丹阴养壮士二十人,使荆轲献督亢地图於秦王。秦觉,杀轲,使将军王翦击燕。二十九年,秦拔蓟,燕王亡,徙居辽东,斩丹以献秦。 《燕丹子》曰:太子丹质於秦,秦王遇之无礼,不得意,欲归。秦王不听,谬言令乌白头,马生角,乃可。丹仰天而叹,乌即白头,马生角。秦不得已而遣之,为机发之桥,欲陷丹。丹过之,桥为不发。夜到关,丹为鸡鸣,遂得逃归。故怨於秦,欲报之,养勇士,无所不至。丹与其傅麴武书曰:“丹不肖,生於僻陋之国,长於不毛之地,未曾得睹君子雅训。欲有所陈,幸垂览之。丹闻丈夫之道义节,耻受辱以生也。贞正所羞之见,却以亏其节。故有刎喉不顾,据鼎不过者。斯岂乐死而忘生哉,其心所守也。今秦王反戾天常,虎狼其行,遇丹无礼,诸侯最甚。每念之,痛入骨髓。计燕国之众,不能敌之;旷年相守,力固不足。欲收天下勇士,集海内英雄,破国空藏以奉养之,重币甘辞以市於秦。秦贪我赂而信我辞,则一剑之任,当千万之师,须臾之间,可解丹万世之耻。若其不然,令丹生无日於天地,死怀恨於九泉。必令诸侯无以为叹,易水之北,未知谁有。此盖亦大夫耻也。谨遣书,愿熟思之。” 《史记□吕后本纪》曰:吕太后,高祖微时妃也。生孝惠帝,为人仁弱。高祖以为不类我,常欲废太子,立戚姬子如意,如意类我。几代太子者数矣。赖大臣争之,及用留侯策,太子得毋废。 又《张良世家》曰:上欲废太子,立戚夫人子赵王如意。大臣多谏争,未能得坚决者也。吕后恐,不知所为。人或谓吕后曰:“留侯善画计策,上信用之。”吕后乃使建成侯吕泽幼留侯,曰:“君常为上谋臣,今欲易太子,君安得高枕而卧乎?”留侯曰:“始上数在困急之中,幸用臣策。今天下安定,以爱欲易太子,此骨肉间,虽臣等百馀人,何益?”吕泽强要曰:“为我画计。”留侯曰:“此难以口舌争也。顾上有不能致者,天下有四人。四人者年老矣,皆以为上慢侮人,故逃匿山中,义不为汉臣。然上高此四人。今公诚能无爱金玉璧帛,令太子为书,卑辞安车,因使辩士请之。来以为客,时时从入朝,令上见之,则必异而问之。上知此四人贤,则一助也。”於是吕后令吕泽奉太子书,卑辞厚礼,迎四人。四人至,客建成侯所。汉高十一年,黥布反,上病,欲使太子将,往击之。四人相谓曰:“凡来者,将以存太子。太子将兵,事危矣。”乃说建成侯曰:“太子将兵,有功则位不益太子,无功还,则从此受祸矣。且太子所与俱将,皆尝与上定天下骁将也,今使太子将之,此无异使羊将狼也,皆不肯为尽力,其无功必矣。臣闻母爱者子抱,今戚夫人日夜侍御,赵王如意常抱居前,上曰终不使不肖子居爱子之上,明乎其代太子位必矣。君何不急请吕后承间为上泣言:黥布,天下猛将也,善用兵,今诸将皆陛下故等夷,(夷犹侪也。)乃令太子将此属,无异使羊将狼也,莫肯为用,且使布闻之,则鼓行而西耳。(晋灼曰:鼓行而西,言无所畏。)上虽病,强载辎车,卧而护之,诸将不敢不尽力。上虽苦,为妻子自强。”於是吕泽立夜见吕后,吕后承间为上泣涕而言,如四人意。上曰:“吾惟竖子固不足遣,而公自行耳。”於是上自将兵而东,群臣居守,皆送至灞上。留侯病,自强起,至曲邮,见上曰:“臣宜从,病甚。楚人剽疾,愿上无与楚人争锋。”因说上曰:“令太子为将军,监关中兵。”上曰:“子房虽疾,强卧而傅太子。”是时叔孙通为太傅,留侯行少傅事。汉十二年,上击破布归,疾益甚,愈欲易太子。留后谏,不听,因疾不视事。叔孙太傅称说引古今,以死争太子。上佯许之,犹欲易之。及宴,置酒,太子侍。四人者,从太子,年皆八十有馀,须眉皓白,衣冠甚伟。上怪之,问曰:“彼何为者?”四人前对,各言名姓:东园公、角里先生、绮里季、夏黄公。上乃大惊,曰:“吾求公数岁,公避逃我,今公何自从吾儿游乎?”四人皆曰:“陛下轻士善骂,臣等义不为辱,故恐,亡匿。窃闻太子为人仁孝,恭敬爱士,天下莫不延颈欲为太子死者,故臣等来耳。”上曰:“烦公幸卒调护(如淳曰:调护,犹营护也。)太子。”四人为寿已毕,起去。上目送之,召戚夫人指示四人者曰:“我欲易之,彼四人辅之,羽翼已成,难动矣。吕后子真而主矣。” 《汉书□外戚传》曰:孝景王皇后,武帝母也。入太子宫,太子幸爱之,生三女一男。男方在身时,王夫人梦日入其怀,以告太子。太子曰:“此贵徵也。”未生,文帝崩;景帝即位,王夫人生男。是时,薄皇后无子。後数岁,景帝立齐栗姬男为太子,而王夫人男为胶东王。长公主嫖有女,欲与太子为妃,栗姬妒,而景帝诸美人皆因长公主见得贵幸,栗姬日怨怒,谢长主,长主不许。长主欲与王夫人,夫人许之。会薄皇后废,长公主日谮栗姬。景帝尝嘱诸姬子,曰:“吾百岁後,善视之。”栗姬怒不肯听,景帝心衔之而未发也。长公主日誉王夫人男之美,帝亦自贤之。又以曩者所梦日符,计未有所定。王夫人又阴使人趣大臣立栗姬为皇后。大行奏事,文曰:“子以母贵,母以子贵。今太子母号宜为皇后。”帝怒曰:“是乃所当言耶!”遂按诛大行,废太子为临江王,栗姬愈恚,不得见,以忧死。卒立王夫人为皇后,男为太子。 《汉武故事》曰:武帝生猗兰殿,四岁,立为胶东王,七岁立为太子。 《汉书》曰:卫皇后生戾太子据。元狩元年,立为皇太子,年七岁矣。初,上年二十九乃得太子,甚喜,为立(张晏曰:者求子,《月令》曰:祀于高是。)使东方朔、枚皋作祝。及壮,诏受《公羊春秋》,又从瑕丘江公受《谷梁》。及冠,就宫,上为立博望苑,使通宾客,从其所好,故多以异端进者。元鼎四年,纳史良娣,(韦昭曰:良娣,官也。太子有妃,有良娣。有孺子,凡三等。)产子男进,号曰史皇孙。(张晏曰:皆以舅氏姓为氏,以相别也。)武帝末,卫后宠衰,江充用事。充与太子及卫氏有隙,恐上晏驾後为太子所诛,会巫蛊事起,充因此为奸。是时,上春秋高,意多所恶,以为左右皆为蛊道祝诅,穷治其事。充典治巫蛊,遂至太子宫掘蛊,得桐木人。太子召问少傅石德,德惧为师傅并诛,因谓太子曰:“奸臣如此,太子将不念秦扶苏事耶?”太子急,乃收捕充,斩以闻。遂部宾客为将率,与丞相刘屈等战。太子兵败,亡,不得。上怒甚,群下忧惧,不知所出。壶关三老茂上书云:“子弄父兵,罪当笞尔。”书奏,天子感寤。太子之亡也,东至湖,藏匿泉鸠里,主人家贫,常卖屦以给太子。太子有故人在湖,闻其富赡,使人呼之而发觉。史围捕太子,太子自度不得脱,即入室自经。後车千秋言太子之冤,遂擢千秋为丞相,而族灭江充家。上怜太子无辜,乃作思子宫,为归来望思之台於湖。天下闻而悲之。宣帝即位,有司奉谥曰戾,置奉邑三百家。 又曰:孝元皇帝为太子也,母曰哀许皇后。宣帝微时,生民间。年二岁,宣帝即位。八岁,立为太子。壮大,柔仁好儒。见宣帝所用多文法吏,以刑名绳下,大臣杨恽、盖宽饶等坐刺讥辞语为罪而诛,尝侍宴从容曰:“陛下持刑太深,宜用儒生。”帝作色曰:“汉家自有制度,本以霸王道杂之,奈何纯任德教,害政乎!且俗儒不达时宜,好是古非今,使人眩於名实,不知所守,何足委任!”乃叹曰:“乱我家者,太子也。”繇是疏太子而爱淮阳王,曰:“淮阳王明察好法,宜为吾子。”而王母张婕妤尤幸。上有意欲用淮阳王代太子,然以少依许氏,俱从微起,故终不背焉。 又曰:孝宣王皇后,宣帝即位,召入後宫,稍进为婕妤。霍皇后废後,上怜许太子早失母,几为霍氏所害,於是乃选後宫素谨慎而无子者,遂立王婕妤为皇后,令母养太子。 又曰:孝成皇帝,元帝太子也。母曰王皇后,元帝在太子家生甲观画堂,(如淳曰:甲观,观名。画堂,堂名三辅。《黄图》云:太子宫有甲观,又别处,不在未央宫中。)为世嫡皇孙。宣帝爱之,字曰太孙,常置左右。年三岁而宣帝崩,元帝即位,帝为太子。壮好经书,宽博谨慎。初居桂宫,上常急召,太子出龙楼门,(张晏曰:门楼上有铜龙,黄白鹤飞廉之为名也。)不敢绝道,(应劭曰:驰道,天子道也。若今之中道,古甚重也。)西至直城门,得绝乃度,还入作室门。上迟之,问其故,以状对。上大悦,乃著令,令太子得绝驰道云。其後幸酒、乐宴,(晋灼曰:幸酒,好酒乐宴。)上不以为能。而定陶恭王有才艺,母傅昭仪又爱幸,上以故常有意欲以恭王为嗣,赖侍中史丹护太子家,辅助有力,上亦以先帝尤爱太子,故得无废。 又曰:孝哀皇帝,元帝庶孙,定陶恭王子也。嗣立为王,好文辞法律。元延四年,入朝,尽从傅、相、中尉。时成帝少弟中山孝王亦来朝,独从傅。上以问定陶王,对曰:“令,诸侯王朝,得从其国二千石。傅、相、中尉皆国二千石,故尽从之。”上令诵《诗》,通习能说。他日问中山王:“独从傅,在何法令?”不能对。帝由此贤定陶王,数称其材,为加元服而遣之,时年十七矣。明年,徵立为皇太子,谢曰:“臣幸得继父守藩为诸侯王,材质不足以假充太子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