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御览 第25页
【卷一百二十四 偏霸部八】
前凉张轨 崔鸿《十六国春秋□前凉录》曰:张轨,字士彦,安定乌氏人,汉常山王耳十七世孙。祖烈,魏外黄令。父温,太官令。母陇西辛氏。轨少好学,明经,与同郡皇甫士安友善,拜宫守舍人。京兆杜预以所注《易》遗之。太康中,为尚书郎、太子洗马、中庶子,迁散骑常侍、征西军司马。 轨以晋室多难,阴图据河西、追窦融故事,筮之,遇《泰》之《观》,轨喜曰:“霸者之兆。”乃求为凉州,公卿亦举轨,拜凉州刺史。课农桑,拔贤才,置崇文祭酒,征九郡胄子五百人,立学校以教之。永兴二年,拜西安将军,封安乐乡候。惠帝崩,遣长史北宫纯、司马纂、别驾阴监奉表京师。是岁,大城姑臧。姑臧城匈,奴所筑也,南北七里,东西三里,地有龙形,故名卧龙城,永嘉四年十一月,黄龙出于临羌河,发水天,身长十馀丈。五年,帝遣使拜车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策命未至,而刘曜攻陷长安,迁晋帝于平阳。建兴元年,晋愍帝即位于长安,遣使者拜轨镇西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加侍中,封西平郡公,固让不受。二年,进拜太尉、凉州牧,以轨年老多疾,拜子实行抚军,副凉州刺史。五月,轨寝疾,立子实为世子。己丑,薨于正寝,年六十。葬建陵,册赠侍中、太尉,谥武穆公。张祚僭号,追尊武王,庙号太宗。 张实 崔鸿《十六国春秋□前凉录》曰:张实,字安逊,轨之世子也。学尚明察,敬贤爱士,晋举秀才,除尚书郎。永嘉元年,固辞骁骑将军,请还凉州,帝许之,改授议郎、西中郎将。建兴元年,长史张玺等表实嗣位。十月,帝遣使授西中郎将,凉州刺史、西平公。二年十一月,帝将降刘曜,进实侍中、司空、凉州牧。三年,始知刘曜逼迁天子平阳,大临三日。五年,南阳王宝闻愍帝崩,自称晋王,年号建康,置百官,遣拜实征西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增邑三千户。 六年六月,京兆人刘弘使左道以眩惑百姓,密与实左右十馀人谋杀实,皆怀刃入内,斩实于外寝,时年五十。葬宁陵,晋元宝册赠实大司马、凉州牧,谥元公。张祚僭号,追尊曰明王,庙号高祖。 张茂 崔鸿《十六国春秋□前梁录》曰:张茂,字成逊,实之母弟。虚靖好学,不以势利为心。建兴元年,相国南阳王宝辟从事中郎,又荐为给事黄门侍郎,皆不就。二年,征为侍中,以父疾固辞。四年,拜秦州刺史,加散骑常侍,领雍州,皆不受。实左司马阴元等以实既被害,子骏冲幼,宜立长君,乃推茂为大都督、太尉、凉州牧,茂不从,以平西将军行都督凉州诸军事、护羌校尉、凉州牧、西平公,大赦境内。九月,立实子骏为世子。三年,刘曜遣鸿胪拜茂太师、凉王。四年,茂寝疾,执骏手泣曰:“吾先人以孝友见称,自汉以来,世康忠顺。汝谨守忠节,无或失堕。”薨于正寝,年四十八。刘曜遣使赠太宰,谥成烈王。张祚僭号,追尊曰成王,庙号太宗。 张骏 崔鸿《十六国春秋□前凉录》曰:张骏,字公庭,实之世子。永嘉元年生,幼而奇伟,十岁能属文。茂之四年,拜使持节、大都督、大将军、梁州牧、西平公,大赦境内。刘曜遣使拜大将军、梁州牧。元年正月,亲耕籍田。二月,始承晋元帝崩问,大临三日。四年十二月,刘曜为勒所擒,曜太子毗及刘胤等率众奔上□。六年二月,石勒称天王,遣使拜骏征西大将军、凉州牧,加五锡之礼。 八年,群寮劝骏称凉王,置百官,骏曰:“此非人臣所言,敢有此言,罪在不赦。”又请立世子,乃立重华为世子。十二月,鄯善王元孟献女殊好,号曰美人,立宾遐观以处之。十四年五月,雨雪降霜,骏避正殿,素服,命群寮极言得失。十五年,以右长史任处领国子祭酒,立辟雍、明堂而行礼焉。命西曹椽集阁内,外事付索绥,以著《凉春秋》。十一月,以世子重华行凉州事。十九年八月,田于建西,逾玉右县。九月,改玉右县为金泽县。 二十一年,始置百官官号,皆拟天朝,车服旌旗,一如王者。酒泉太守马岌上言:“酒泉南山,既昆仑之体。周穆王见西王母,乐而忘归,即谓此山。有石室王母堂,珠玑镂饰,焕若神宫。《禹贡》‘昆仑在临羌之西’,即此明矣。宜立西王母祠,以裨朝廷无疆之福。”骏从之。二十二年六月,薨于正德前殿,年四十。晋遣策赠大司马,谥忠成公。七月,葬大陵。张祚僭号,追尊文王,庙号世祖。 张重华 崔鸿《十六国春秋□前凉录》曰:张重华,字泰临,骏第二子。宽和懿重,沉毅少言。骏薨,右长史任处上华为使持节、大都督、太尉、凉州牧、护羌校尉、西平公、假凉王,大赦境内。三年九月,晋遣使者拜侍中、大都督陇右诸军事、大将军、凉州刺史、领护羌校尉、西平公。重华以位号未称,怒不受诏。群寮上重华为丞相、凉王、雍秦凉三州牧。 五年,重华宴群寮于闲预庭,论讲经义,硕问索绥曰:“孔子妇谁家女?老聃父字为何?四皓既安太子,住乎还山乎?”绥曰:“孔子妇姓并官氏女。聃父名乾,字元杲,胎则无耳,一目不明,孤单,年七十二,无妻,与邻人益寿氏老女野合,怀胎,十年乃生老子。四皓还否,臣所未悉。”重华曰:“卿不知乎?四皓死于长安,有四皓冢,为不还山也。”七年十月,重华寝疾临春坊,遣左长史马岌策拜子灵曜为世子,大赦境内。十一月,薨于平章殿,年二十七,葬显陵。张祚僭号,追谥桓王,庙号世祖。 张祚 崔鸿《十六国春秋□前凉录》曰:张祚,字太伯,骏之长庶子。博学雄武,有政治之才。骏之二十一年,拜延兴太守,封宁侯。重华薨,子灵曜嗣,七年十一月,右长史赵长等矫称遗令,以祚为使持节、都督中外诸军事、抚军大将军辅政。十二月,赵长等议,以灵曜冲幼,世难未夷,宜立长君,废曜为凉宁侯,立祚为大将军、护羌校尉、凉州牧、凉公。又从赵长等议,僭即王位于谦光殿,大赦,改年为和平元年。立咤千氏为皇后,子太和为太子,封弟天锡为长宁侯,重华少子玄靖为凉武侯,置百官。二月,尊祖父,郊祀天地。 二年,有神降于玄武殿,自称玄冥,与人交语。祚日夜祈之,神言与福利,祚甚信之。征东张遣兵,传檄废祚,以侯还第,复立灵曜。八月,祚收弟琚及其子嵩等。骁骑将军宋混兄修素与祚有隙,祚疑之,混西奔,招合夷晋,众至万馀人,还向姑臧。祚大惧,遣杨秋胡将灵曜于苑,拉其腰而杀之,埋于沙坑。九月,宋混次于武始大泽,为灵曜发哀。闰月,混至姑臧。祚登神雀观。张琚、张嵩杀祚守卒,死者四百馀人,斩西门关内混。领军赵长开宫门以应琚,长驰入殿中,大呼称万岁。祚以长败贼,下观劳之。长奋槊刺祚中额,奔入万秋阁,为厨士徐里所杀。以庶人礼葬之。天锡即位,备礼改葬于愍陵,追谥威王,封子廷坚为金泽侯。 张弘靖 崔鸿《十六国春秋□前凉录》曰:张玄靖,字元安,重华少子。母郭夫人。和平二年,宋混、张琚等上玄靖为大将军、凉州牧、护羌校尉、西平公,时年七岁。张至姑臧,推立玄靖为大将军、凉王,自为使持节、都督中外诸军事、尚书令、凉州牧、张掖郡公。 四年五月,东苑大冢上忽有池,东大泽地燃,广袤数丈。执法御史杜逸言于曰:“此皆变之大者,可移之它族”征兵数万,集于姑臧,谋讨宋氏。混与弟澄及左右壮士杨和等四十馀骑奄入南城,申令诸营曰:“张谋逆,被太后诏诛之。”俄而众至二千。率众出战,混击败之,众悉去,自杀。混入见玄靖,以混为使持节、都督中外外诸军事、骠骑大将军、酒泉郡侯辅政。 五年六月,大旱,令诸祈雨之官皆咏《□汉诗》,儒林祭酒索绥曰:“《□汉》,陈周宣之美,非旱之文。昔神鼎之出汉,虞丘不贺。今辞与事违,恐非致泽之意也。”绥字士艾,敦煌人。父戢、晋司徒。绥家贫好学,举孝廉,为记室祭酒,母丧去官,又举秀才,著《凉春秋》五十卷,又作《六夷颂》,《符命传》十馀篇,以著述之功封平乐亭侯。六年,宋混卒,天锡以使持节、都督中外诸军辅政。八月,右将军齐肃等议,以靖多难务殷,须立长君,劝天锡自立。闰月,天锡遣肃等夜害玄靖,时年十四,葬平陵,谥冲王。 张天锡 崔鸿《十六国春秋□前凉录》曰:张天锡,字纯嘏,骏之少子。母曰刘美人。玄靖八年即位,年十八,谒于太庙,尊母刘氏为太后。元年四月,秦遣鸿胪回国拜天锡大将军、凉州牧、西平公。三年,姑臧北山杨树生松叶,西苑牝鹿生角,东苑铜佛生毛,延兴地震,陷裂水出。天锡避正殿,引咎责躬。晋遣使拜陇右关中诸军大将军、凉州牧、西平公。 八年,郡国火燃于泥中三十所。符坚复有并兼之规。天锡大惧,遣从事中郎韩博奉表于晋,又与桓温书,克其年大举,都会上□。十年,以世子怀为使持节、镇西将军、高昌郡公,次子太豫为世子,豫母焦氏为左夫人。七月,大水,地震西平,五十日中地十动,土楼崩。天锡疾,美人阎姬、薛姬皆自杀。二姬,国色,并有殊宠,天锡每谓之曰:“汝二人将何以报我?我死之後,岂可更为人妻!”皆曰:“尊若不讳,妾请效死于前,洒扫于地下,无他志。”十月,天锡疾瘳,大赦境内,追悼二姬,葬以夫人礼。 十三年五月,符坚遣武卫将军苟长等率众十万来伐。天锡遣中卫将军史景等拒战赤岸,为秦所败。天锡纳左长史马芮之言,面缚降秦。东徙长安,拜归义侯、北部尚书,迁右仆射。随符坚败于淮南,又入晋为员外散骑常侍,复本封。薨,赠镇西将军,谥悼公。张轨以晋永宁九年,辛酉之岁牧凉州,至天锡败亡之岁,岁在丙午,八主,七十六年。 西凉李(古老切) 崔鸿《十六国春秋□西凉录》曰:李,字玄盛,陇西狄道人也,汉前将军广十六世孙,广子侍中敢之後。世李氏世为西州右姓。祖父(音掩)前凉武卫将军、天水太守、安世亭侯。父昶,字中坚,幼有令名,世子侍讲,年十八卒。,昶之遗腹子,少而好学,沉敏有器度。後凉龙飞二年,建康太守段业自称凉牧,号神玺。元年,拜郊令。二年,敦煌索仙等以温毅有惠政,推为敦煌太守。段业复镇西将军,领护西夷校尉。 庚子元年十一月,晋昌太守唐瑶移檄六郡,推为大将军、凉公、领秦凉二州牧。大赦,改年。追尊祖凉公,父昶凉简公。以瑶为征东将军。三年,于南门起靖恭堂,以议朝政,图赞自古圣帝明王、忠臣孝子、烈士贞女,亲为序颂,以作鉴戒。五年正月,起泮宫,增高门学生五百人。四月,敦煌有葛缘木而生,作黄鸟之形。世子谭卒。九月,立二子歆为世子。正月,大赦,改年为建初元年。三月,宴于曲水,命群寮赋诗,亲为之序文,写诸葛亮训厉以诫诸子。十三年正月,寝疾,顾命长史宋繇曰:“吾终之後,嗣子即卿子也,善相辅导。”二月,薨于恭德殿,年六十七。葬建世陵,谥武昭王,庙号太祖。 初,为群雄所推,定千里之地,谓张氏之业不足成,河西十郡,岁月而一。既而亻辱檀入据姑臧,蒙逊基宇稍广,於是慨然著《述志赋》。初,河右不生楸、槐,张骏之世,取秦陇植之,皆死,至是,酒泉宫西北有槐生焉,乃作《槐树赋》,又作《妇辛氏诔》。自馀赋数十篇。 李歆 崔鸿《十六国春秋□西凉录》曰:李歆字士业,第二子。薨,左长史宋谣等上为大将军、凉公、领凉州牧、护羌校尉。大赦,改年为嘉兴元年。七月,歆闻蒙逊南伐西秦,命中外戒严,将攻张掖。尹太后以为不可,宋瑶亦谏,歆怒不从。遂率步骑三万东伐,次于都渎涧。蒙逊自浩来,战于怀城,歆败。左右劝还,歆曰:“吾违太后明诲,远取败辱,不煞此胡,复何面目以见母也!”勒众复战,败于蓼泉,为蒙逊所杀。歆弟骁骑将军翻、击虏将军豫等西奔敦煌,逊遂入酒泉。 翻及敦煌太守恂与诸子等弃敦煌,奔于北山。郡人宋承、张弘等以恂在郡有惠政,密信招恂。恂率数千骑入于敦煌,宋承推恂为凉州刺史。逊率众二万攻恂,宋承等开门出降,恂自杀。恂,之第六子也。逊获翻子宝,徙于姑臧,岁馀,北奔伊吾。 後二十馀年,至魏太平三年,宝至伊吾率流人及虏骑南袭敦煌,据之。遣使降魏,魏以宝为使持节、侍中、都督西垂诸军事、镇西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领护西戎校尉、沙州牧、敦煌公,承制玉门以西。宝宽雅有度量,甚著威惠于西土,在敦煌三年,徙并州刺史。薨,谥宣公。自元年岁在庚子,至为蒙逊所灭,二十一年。 北凉沮渠蒙逊 崔鸿《十六国春秋□北凉录》曰:沮渠蒙逊,临松卢水胡人。其先世为匈奴左沮渠,遂以官为氏。逊好学,涉群史,雄烈有英略。後凉龙飞二年,逊伯父罗仇、麴粥从吕光征河南,光前军大败,皆为光所煞。宗部会葬者万馀人,逊哭谓众曰:“昔汉祚中微,吾之乃祖翼奖窦融,保宁河右。吕王耄荒,虐民无道,岂可坐观成败,不上继先祖安民之志,下使二父有恨黄泉!”众咸称万岁,遂立盟约,一旬之间,众至万馀。与从兄男成推建康太守段业为凉州牧、康公,改龙飞二年为神玺元年。业以逊为张掖太守,男成为辅国大将军,委以军国之任。 永安元年三月,逊以为业所惮,内不自安,请为安西太守。四月,业收男成,赐死。逊闻男成死,泣告众曰:“男成忠于段公,枉见屠害,诸君能为报仇乎?”成素有恩信,众皆愤泣从之,北至氐地,众余一万。业遣右将军田昂、武卫将军梁中庸等攻侯坞。逊自氐地救之。昂率骑五百归逊,军遂大溃,中庸来奔。五月,逊至张掖,田昂兄子承爱斩关内逊,业左右散走,逊大呼曰:“镇西何在?”军人曰:“在此。”业曰:“孤单飘一己,为贵门所推,可见乞馀命,投身岭南,庶得东还,与妻子相见。”逊遂斩之。六月,右长史梁中庸等推逊为大将军、凉州牧、张掖公。大赦,改元。四年,秦遣鸿胪梁斐拜逊镇西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沙州牧、西海公。九年二月,两月并出。 正始元年冬十月,迁都姑臧。十一月,僭即河西王位于谦光殿,大赦,改元,置百官,始如吕光为三河王故事。二年四月,立子政德为世子。三年二月,与西秦通和。逊西巡,遂循海至盐池,祀西王母等寺。寺中有玄石图,命中书侍郎张穆赋焉,铭之于寺前。十四年,起游林堂于内苑,图列古圣贤之像。九月,堂成,遂宴群臣,谈论经传,顾谓郎中刘丙曰:“仲尼何如人也?”丙曰:“圣人也。”逊曰:“圣人者,不凝滞于物,而能与世推移。畏于匡,辱于陈,伐树削迹,圣人固若是乎!”丙不能对。逊曰:“卿知其外,未知其内。昔鲁人有浮海而失津者,至于州,仲尼及七十二子游于海中,与鲁人一木杖,令闭目乘之,使归告鲁侯,筑城以备寇。鲁人出海,投杖水中,乃龙也。具以状告鲁侯,不信。俄而有群燕数万衔土培城,鲁侯信之,大城曲阜。讫而齐寇至,攻鲁,不克而还。此其所以称圣也。”义和元年十二月,魏遣太常李慎拜逊太傅、凉州牧、凉王,加九锡之礼。三年夏四月,逊寝疾,立子茂虔为世子。薨于路寝。五月,葬元陵,谥武宣王,号太祖。 沮渠茂虔 崔鸿《十六国春秋□北凉录》曰:沮渠茂虔,逊第三子。聪颖好学,和雅有度量。义和三年,立为世子,加中外都督、大将军、录尚书。逊薨,僭即河西王位,大赦,改元为永和元年。立子封疆为世子,加抚军大将军、录尚书事。 三年正月,西中郎将、敦煌太守沮渠唐儿上言曰:“有一老父见于郡城东门,投书于地,忽然不见,其书一纸,八字满之,文曰:‘凉王三十年若七年。’”虔访于奉常张慎,慎曰:“昔虢将亡,神降于莘,深愿陛下克念修政,以副三十之庆。若盘于游田,荒于酒色,臣恐七年将有大变。”虔不悦。七年正月,朝群臣于谦光殿,有狐在于东序,门者不见其入,左右以告,命射之,不获。二月,端门崩。初,虔为酒泉太守,起浮图于中街,有石像在焉。是月,目流血。五月,太庙基陷。六月,当阳门崩。魏常山王赤坚率众至姑臧,虔婴城拒守。九月,面缚出降。魏释其缚,徙虔及宗室、士民十万户于平城,拜虔征西大将军、王如故。八年,赐死,谥哀王。自逊永安元年岁在辛丑,至是岁庚寅,三十九载。 《晋书》曰:蒙逊以安帝隆安元年自称牧,义熙八年僭立,后八年而宋氏受禅,以元嘉十年死,时年六十六,在位三十二年。子茂虔立六年,为魏所灭。
【卷一百二十五 偏霸部九】
後凉吕光 崔鸿《十六国春秋□後凉录》曰:吕光,字世明,洛阳人。其先自沛迁洛阳,因家焉,世为氐酋。父婆楼,字广平,佐命前秦,官至太尉。光以赵建武中生于方头,夜有神光之异,故名焉。年十岁,与诸童儿游戏邑里,为战阵之法,童儿咸推为主。长而身长八尺四寸,目重童子,左肘有肉印。沉粹凝重,宽简有大量。人莫之知,惟王猛异之,曰:“此非常人。”言之符坚,举贤良,除美阳令,民夷惮爱,邻境肃清。迁鹰扬将军,以功赐爵关内侯。 建元十九年,以光为使持节、都督西讨诸军事,率将军姜飞、彭晃、杜进等步骑七万讨西域。十二月,至龟兹,龟兹王帛纯捍命不降。光军其城南,五里为一营,深沟高垒,广设疑兵,为木被甲,罗之垒上,以为持久之计。二十五年五月,帛纯乃倾财宝,请救于狯胡。狯胡王遣弟率二十馀万救之。胡便弓马,善矛槊,铠如连锁,射不可入,及以革索为╆,策马掷人,多有中者。众甚惮之。姑默、宿、尉头等国及诸胡外内七十万人。光迁营相接,阵为勾锁之法,精骑为游军,弥缝其阙。秋七月,战于城西,大败之。帛纯逃奔,王侯降者三十馀国。进入其城,城有三重,广轮与长安地等。城中塔庙千数,帛纯宫室壮丽,焕若神居。胡人奢侈,富于生养,家有蒲桃酒至千斛,经十年不败,士卒沦没酒藏者相继。诸国贡款属路,立帛纯弟震为王以安之。 光抚宁西域,威恩甚著,秦以光为使持节、散骑常侍、都督玉门已西诸军事、安西将军、西域校尉,进封顺乡侯。二十一年正月,大飨文武,博议进止。众咸请还,光从之。三月,引还,以驼二万馀头致外国珍异千馀品、骏马万馀匹而还。九月,光入姑臧,自领凉州刺史,护羌校尉。大安元年,符丕以光为车骑大将军、凉州牧,领护西域大都督、酒泉公。 光始闻符坚为姚苌所害,奋袂哀怒,三军缟素,大临于城南。传檄诸州,期孟冬大举。谥坚为文昭皇帝。十月,大赦境内,改建元为大安。十一月,群寮劝进曰:“长蛇未殄,方扫清国难,宜进位元台。”十二月,上光为侍中、中外都督陇右诸军、大将军、凉州牧、酒泉公。三年八月,甘露降逍遥园,白燕翔于酒泉,众燕成列而从之。麟嘉元年正月,麟见金泽县,百兽从之。于是群寮奉请崇进名号,光从之。二月,僭即王位于南郊,大赦,改元。置官司,丞郎以下犹摄州县事。三年九月,大庙新成,追尊父为景昭王,祖为宣公,曾祖为恭公,高祖为敬公。 龙飞元年,五龙见于浩,群臣咸贺,劝光称号。六月,僭即天王位于南郊。大赦,改年。备置群司,立世子绍为太子。四年九月,光寝疾。十二月,疾甚,立太子绍为天王,光自号为太上皇帝,以子纂为太尉,弘为司徒,诏曰:“吾疾病不济,吾终之後,使纂统六军,弘管朝政,汝恭己无为,委重二兄,庶可以济。今外有强寇,民心未宁,汝兄弟辑睦,则贻厥万世。若内相图,则祸不旋踵。”纂、弘泣曰:“不敢有二心。”薨,葬高陵。谥武皇帝,庙号太祖。 吕纂 崔鸿《十六国春秋□後凉录》曰:吕纂,字永绪,光之长庶子。母赵淑媛。少便弓马,不好书。大安元年,至于姑臧。光临薨,执手戒之曰:“汝性粗武,深为吾忧。开基既难,守成不易。善辅永业,勿听谗言。”光薨,绍秘不发丧,纂排阁入哭,尽哀而出。绍惧,以位让之曰:“兄功高年长,宜承大统。”纂曰:“臣虽长,陛下国家之嫡,不可以私爱而乱大伦。”骁骑吕超谓绍曰:“纂临丧不哀,步高视远,观其举止,恐成大变,宜早除之。”纂闻超谋,遂率壮士数百,逾北城,攻广夏门,入自青角门,升谦光殿。绍登紫阁自杀,吕超出奔广武。纂遂僭即天王位,大赦,改龙飞四年为咸宁元年。谥绍隐王。 纂游田无度,荒酒色,常与左右因醉驰猎于坑涧之间。殿中侍御史王回扣马谏,不纳。番和太守吕超擅伐鲜卑思盘。思盘诉超于纂,纂召超入朝,怒曰:“卿恃兄弟桓桓,欲欺吾也,要当杀卿,然後天下可定。”超顿首曰:“不敢。”纂引诸臣宴于内殿,吕隆屡劝纂酒,已至昏醉,乘步免车将超等游于内。至琨华堂东阁,车不得过,篡亲将窦川、骆腾倚剑于壁,推车过阁。超取剑击纂,纂下车擒超,超刺纂洞胸,奔于宣德堂。将军魏益入,斩纂首以徇。隆既篡位,谥纂灵帝,葬白石陵。 吕隆 崔鸿《十六国春秋□後凉录》曰:吕隆,字永基,光弟宝之子。既杀纂,遂僭即王位。大赦,改咸宁三年为神鼎元年。二月,追尊父宝为文皇帝。超有佐命之勋,拜为侍中、都督中外诸军事、辅国大将军、录尚书事,封安定公。二年,秦遣鸿胪恒敦拜隆征北大将军、都督河西诸军事、凉州牧、建康公。 三年,隆以二凉之逼,遣超赍珍宝请迎於秦。秦遣尚书、左仆射齐难率步骑四万来迎。隆率户一万随难东迁。既至长安,秦以隆为散骑常侍、尚书、公如故,超为安定太守。其後坐与姚兴少子广平公弼谋反,诛。吕光以乙酉岁据凉州,至于是岁,岁在癸卯,凡一十九年。 後燕慕容垂 崔鸿《十六国春秋□後燕录》曰:慕容垂,字道明,第五子,小字阿六敦。母兰淑仪。垂少有器度,身长七尺七寸,手垂过膝。甚宠之,常曰:“此儿阔达好奇,终能破人家,或能成人家。”故名霸,字道业。因坠马伤前二齿。后改名,外以慕为名,内实恶而改之。寻以谶记之文,去,以垂为名。及俊僭称尊号,封吴王。 建熙十年,以车骑大将军败桓温于枋头,威名大震。太傅上庸王评深忌之,垂遂出奔秦。符坚闻垂至,大悦,郊迎执手,礼之甚重。王猛恶垂雄略,劝坚杀之。坚不从,以为冠军将军,封宾都侯,历京兆尹。 符坚败于淮南,垂军独全,坚以千馀骑奔之。世子宝言于垂曰:“家国倾丧,皇纲废弛,当隆中兴之业,建少康之功。宜恭承皇天之意,因而取之。”垂曰:“彼悉心投命,若何害之!”乃以兵属坚,垂至渑池,言于坚曰:“王师不利,北境之民或因此轻动,臣请奉诏辑宁朔裔。且龙、邺旧都,陵庙所在,乞过展拜,以申罔极。”坚许之。权翼谏曰:“垂爪牙名将,今之韩、白,且世豪东夏,志不为人下。顷避祸归诚,非慕义也。而恐冠军之号不饱其志,列地百里未满其心。且垂犹鹰也,饥则附人,饱便高扬,遇风尘之会,必有凌霄之志。”坚曰:“卿言是也,但朕已许之,匹夫犹重信,况万乘之主乎!”翼曰:“陛下重小信而忽轻社稷,臣见其往,不见其还,关东之变,垂其首乎!” 自凉马台结草筏而渡,至安阳,修笺于长乐公丕。垂至,馆之于邺西。会符晖告丁零翟斌聚众四千谋逼洛阳,丕于是配垂兵二千,遣广武将军符飞龙率氐骑一千为垂之副贰。戒飞龙曰:“垂为三军之统,卿为垂之谋主。”符晖告急,简书相寻,垂方图飞龙,停河内不进,悉诛氐兵,命左右杀飞龙,济河焚桥,众三万。及洛阳,符晖闭门拒守,不与交通。翟斌率众会垂,劝称尊号,垂曰:“新兴侯国之正统,孤之君也。若以诸军之力,得平关东,当以大义喻秦,奉迎反正。诬上自尊,非孤心也。”乃自称大将军、燕王,承制行事。翟斌为建义将军,封河南王;弟德为范阳王。众至二十万,济自石门,长驱攻邺。元年正月,朝群寮于清阳宫,以晖在长安,依晋愍帝在平阳,中宗称王,改年建武故事,改秦建元为燕元元年,立太子宝为燕王太子。攻弘邺郛,丕固守中城,垂堑而围之。于魏郡肥乡筑新兴以置辎重,进师攻邺,开其西奔之路。二年三月,符丕弃邺,奔并州,以鲁阳王和为南中郎将镇邺。 十二年,垂定都中山。建兴元年正月,群寮劝垂正尊号。辛卯,僭即皇帝位于南郊。大赦,改元。立子宝为皇太子。十年五月,太子宝率众八万伐魏,范阳王德为之後继。魏闻宝将至,徙于河西。宝临河不敢济,引师还,次于参合。俄而魏军大至,三军奔清,宝与德等数千骑奔免。十一年三月,垂大众出参合,太子宝出天门。垂至参合,见积骸如山,设祭吊之,死者父兄各皆号哭,军中哀恸。垂惭愤呕血,因而寝疾,筑燕昌城而还。宝等至□中,闻垂疾,皆引归,及垂于平城。夏四月,薨于上谷沮阳,年七十一。谥武成皇帝,庙号世祖。 《晋书》曰:垂以太元二十一年死,在位十三年。墓曰宣平陵。 慕容宝 崔鸿《十六国春秋□後燕录》曰:慕容宝,字道,垂第四子。元玺四年生于信都。少轻果无志操,好人佞己。段后谓垂曰:“太子姿质雍容,柔而不断,非济世之雄。辽西、高阳,陛下儿之贤者,宜择一树之。”垂不纳,谓曰:“汝谓我为晋献公乎!”建兴十一年四月,僭即皇帝位。大赦,改为永康元年。宝遣将军赵王麟逼段后曰:“常谓主上不能嗣守大统,今竟能不?宜早自裁,以全段氏。”后怒曰:“汝兄弟尚逼杀母,岂能保守社稷?吾岂惜死,念国灭。”不久,遂自杀。八月,立妃段氏为皇后,濮阳公策为皇太子。 二年正月,魏使修和,宝不许。二月,魏攻中山。其夜,尚书慕容皓谋杀宝,立赵王麟。宝与太子荣等万骑就清河王公於蓟,以开封公慕容详守中山。五月,详遂僭称尊号。九月,赵王麟率众入中山杀详,麟复僭尊号。中山饥,麟出据新市,与魏师战于义台,败绩,南奔。魏入中山。 宝遣御史中丞兼鸿胪鲁遂持节,授司徒、范阳王德丞相、冀州牧,承制南夏,封公、侯、牧、守。三年二月,宝发龙城,以抚军慕容腾为前军,步骑三万,将南伐,次于乙连。长上段速骨、宋赤眉因民之惮远役,杀司空乐浪王宙,众既幸乱,投仗奔走。宝驰还龙城,又与长乐王盛等南奔。尚书兰汗杀速骨等十馀人,奉太子策承制,大赦,遣迎宝还,及于蓟,宝欲北还,盛等咸以汗忠款虚宝未明,宜就范阳王德。宝从之,乃自蓟而南。四月,宝至邺,邺中遗民固请留之,宝不从。南至黎阳城西,闻范阳王德称制,惧而退,乃还龙城,次于广都。兰汗又遣左将军护超迎宝,具申款诚,忠节无差,宝于是命发。汗遣弟难率五百骑逆宝至龙城。难引宝入于外邸,杀之,年四十四。杀太子荣及王公卿士百馀人。汗自称大将军、大单于、昌黎王,号年青龙。七月,长乐公盛袭诛汗。盛即位,伪谥宝惠愍皇帝,庙号列宗。 慕容盛 崔鸿《十六国春秋□後燕录》曰:慕容盛,字道运,宝之庶长子。秦建元十年,生于长安。二十年,符坚诛慕容氏,盛奔。东归至垂,问以西事,画地成图,垂笑,谓之曰:“昔魏武抚明帝之首,遂乃侯之。祖之爱孙,有由来矣。”于是封长乐公。建兴六年,领北中郎将镇蓟,进爵为王。 及宝为兰难所杀,盛驰赴哀。盛潜结大众,谋讨难及汗等,斩之。建平元年七月,告成宗庙,大赦,改青龙元年为建平元年。谦揖自卑,不称尊号,以长乐王称制,诸王贬爵为公。东阳公慕容根等九十八人上尊号,盛不许。十月,根等又请,盛许之。丙子,僭即皇帝位。正月,朝群臣于承乾殿,大赦,改建平元年为长乐元年。二年正月,大赦,盛去皇帝之号,称庶民天王。 三年八月,右将军慕容国谋率禁兵袭盛,前将军段玑等因众心阻动,潜于禁中,鼓噪大呼。盛闻变,率左右出战,众皆披溃,一贼从暗中击盛,伤足。遂取辇升前殿,召叔公河间公熙嘱以後事。熙未至而薨,年二十九,伪谥昭武皇帝,庙号中宗。 《晋书》曰:盛幼而羁贱流漂,长则遭家多难,夷险安危,备尝之矣。惩宝暗而不断,遂峻极威刑,纤介之嫌,莫不裁之于未萌,防之于未兆。于是上下震恐,人不自安,虽推忠诚亲戚亦皆离贰,旧臣靡无夷灭,安忍无亲,所以卒于不免。是岁,隆安五年也。 慕容熙 崔鸿《十六国春秋□後燕录》曰:慕容熙,字道文,一名长生,垂之少子。燕元二年,生于常山。建兴八年,封河间王。永康初,随宝奔龙城,拜司隶校尉。长乐元年,迁仆射、中外督领、昌黎尹。盛薨,遂僭即皇帝位。大赦,改长乐三年为光始元年。 二年正月,熙引见州郡耆旧于东宫,问以民所疾苦。司隶部民刘瓒对问称旨,拜带方太守。是春,大治宫室。四月,立符贵人为昭仪。五月,筑龙腾苑,广十里馀,役徒二万人。起景□山于苑内。又起逍遥宫、甘露殿,连房数百,观阁相交。凿天河渠,引水入宫。又为符昭仪凿曲光海、清凉池。季夏暑热,士卒不得休息,渴死者大半。四年二月,昭仪符氏卒,符贵嫔为皇后。九月,符后游畋,熙从之,北登白鹿山,东过青岭,南临沧海,冬十一月乃还。百姓苦之,士卒为狼虎所害及冻死者五千馀人。五年十月,拟邺之凤阳作弘光门,累级三层。 建始元年正月,大赦天下。三月,太史丞梁延年梦月化为五白龙,梦中占之,曰:“月,臣也;龙,君也,月化为龙,当有臣为君。”寤而告人,曰:“国符,其将尽乎。”是月,符后起承华殿,高承光一倍。负土脍北门,土与同价。典军杜静载棺诣阙上书谏,熙大怒,斩之。后尝季夏思冻鱼,冬须生地黄,皆下有司切责,不得,加以大辟。四月,符后卒,熙悲号辟踊,若丧考妣,拥其尸而抚之曰:“体已就冷,命遂断矣!”于是僵仆绝息,久而乃苏。服斩,食粥。百寮宫内设位哭临,有司按检哭者,有泪则,无泪则加罪,群臣振惧,莫不含辛以为泪。高阳王妃张氏,熙之嫂也,美姿容。熙欲以为殉,乃毁其礻遂靴,中有弊毡,遂赐死。三女叩头求哀,熙弗许。营陵周轮数里,下固三泉,内图画尚书八座之像。熙曰:“善为之,朕将随后入此陵。”需车高大,毁北门而出。 中卫将军冯跋、左卫将军张兴,先皆坐事亡奔,以熙政之虐也。与跋从兄万泥等二十二人结盟,推夕阳公慕容□为主,发尚方徒五千人分屯四门,入宫授甲,闭门拒守。中黄门赵洛生奔告熙,熙曰:“此鼠盗耳,朕还,当诛之。”乃收贯甲,驰还赴难。夜至龙城,攻北门不克,遂入龙腾苑,左右溃散,熙微服逃于林中,为人执送□等,杀之,年二十三。□葬之徽平陵,谥曰昭文皇帝。 《晋书》曰:垂以孝武帝太元八年僭立,至熙四世,凡二十四年,以安帝义熙二年灭。 慕容□ 崔鸿《十六国春秋□後燕录》曰:慕容□,字子雨,宝之养子。祖父和,高勾丽之支庶,自云高阳氏之苗裔,故以高为氏。宝之为太子,□以武艺给侍东宫。永康初,拜侍御郎,以疾去官。 及熙葬后,冯跋诣之,告以大谋,□惧,跋等强之。四月,即天王位,复姓高氏,大赦,改建始元年为正始元年,国仍号大燕。以冯跋为侍中、中外都督、录尚书事、武邑公。二年,慕容归为辽东公,主燕之宗祀。 三年冬十月,□临东堂,幸臣离班、桃仁怀剑执纸而入,称有启,抽剑击□,□以几拒班,桃仁进而杀之。推立冯氏为主,跋即位,谥为懿惠皇帝。始垂以丙戌之岁建号中山,冯跋即位之岁,岁在己酉,二十四年。
【卷一百二十六 偏霸部十】
南凉秃乌孤 崔鸿《十六国春秋□南凉录》曰:秃乌孤,河西鲜卑人也。八世祖疋孤自塞北迁于河西。孤卒,子寿阗立。阗孙机能,壮果多谋略。晋太始中,杀秦州刺史胡列于万斛堆,败凉州刺史苏愉于金山,又杀凉州刺史杨欣于丹岭,尽有凉州之地。武帝为之肝食。能死,从弟务丸代立。丸死,孙推斤立。斤死,子思复立,部落转盛,遂据凉土。卒,子乌孤袭位,养民务农,循结邻好。吕光进封孤广武郡公、益州牧、左贤王。 太初元年正月,改元,自称大将军、大单于、西平王。以弟鹿孤为骠骑将军,亻辱檀为车骑将军。二年,改称武威王。三年正月,徙治乐都。八月,孤因酒走马,马倒伤胁,笑曰:“几使吕光父子大喜。”俄而患甚,顾谓群臣曰:“方难未靖,宜立长君。”言终而薨。谥武王,庙号高祖。 《晋书》曰:秃乌孤,其先与後魏同出。八世祖疋孤率其部自塞北迁于河西,其地东至麦田、牵屯,西至显罗,南至浇河,北接大漠。疋孤子寿阗之在孕,母胡掖氏因寝而产於被中,鲜卑谓被为秃,因而氏焉。 秃利鹿孤 崔鸿《十六国春秋□南凉录》曰:利鹿孤,乌孤弟。太初三年八月,即位,大赦,改治西平。建和元年正月,大赦,改元。延耆老访政治。二年,群臣固请即尊号,不许,乃僭称河西王。 三年三月,寝疾,令曰:“昔我诸兄弟传位非子者,盖以泰伯三让,周道以兴故也。武王创践宝历,垂诸樊之试,终能克昌家业者,其在车骑乎!吾寝疾忄顿,是将不济,内外多虞,国机务广,其令车骑经总百揆,以成先王之志。”薨,谥康王,葬西平陵。 秃亻辱檀 崔鸿《十六国春秋□南凉录》曰:亻辱檀,利鹿孤弟也。少机警,有才略。建和三年袭位,徙号凉王,迁于乐都,改为弘昌元年。秦遣使拜车骑将军、广武公。四年六月,秦遣授河右诸军事、凉州刺使,镇姑臧。 七月,宴群寮于宣德堂,仰视而叹曰:“古人言作者不居,居者不作,信矣。”前昌松太守孟进曰:“张文王筑城苑,缮宗庙,构此堂为贻厥之资,万世之业,秦师济河,ㄘ然瓦解。此堂之建,年垂百载,十有三主,惟信顺可以久安,仁义可以永固。愿大王勉之。”檀曰:“非君无以闻谠言也。”八月,以镇南大将军文攴镇姑臧。檀迁于乐都,虽受制于秦,车服礼制一如王者。十一月,迁于姑臧。 嘉平元年十一月,即凉王位于南郊,大赦,改年嘉平,置百官。立世子虎台为太子。二年正月,以子明德归为南中郎将,领昌松太守。归俊爽聪悟,檀甚宠之,年始十三,命为《昌高殿赋》,援笔即成,影不移漏,檀览而善之,拟之曹子建。 七年,亻辱檀议欲征西乙弗,孟恺谏曰:“连年不收,上下饥弊,南逼炽盘,北迫蒙逊,今远征虽克,後患必深。”亻辱檀曰:“孤将略地,卿无阻众。”谓其太子武台曰:“今不种多年,内外俱窘,事宜西行,以拯此弊。蒙逊近去,不能卒来,旦夕所虑,惟在炽盘。彼名微众寡,易以讨御,吾不过一月,自足周旋。汝谨守乐都,无使失坠。”亻辱檀乃率骑七千西袭乙弗,大破之,获牛马羊四十馀万。 炽盘乘虚来袭,一旦而城溃。安西樊尼自西平奔告亻辱檀,亻辱檀谓众曰:“今乐都为炽磐所陷,卿等能与吾藉乙弗之资,取契汗以赎妻子者,所望也。”遂引师而西,众多逃返,遣镇北段荀追之,荀亦不还。于是将士皆散。亻辱檀曰:“炽盘昔委质於吾,今而归之,不亦鄙乎!四海之广,无所容其身,何其痛哉!吾老矣,宁见妻子而死。”遂归炽盘。六月,至西平,盘遣使郊迎,以上宾之礼。岁馀,为炽盘所鸩。谥景王,时年五十一。武台亦为炽磐所害。少子保周归魏,魏以为张掖王。自乌孤太初元年岁在丁酉,至檀薨之岁甲寅,十有八岁。 《晋书》曰:乌孤以安帝隆安元年僭立,至亻辱檀三世,凡十九年,以安帝义熙十年灭。 南燕慕容德 崔鸿《十六国春秋□南燕录》曰:慕容德,字玄明,之少子。每对诸宫人言:“妇人任娠,梦日入怀,必生天子。”公孙夫人方娠,梦日入脐中,独喜而不敢言。晋咸康二年,昼寝生德,左右以告,方寤而起。曰:“此儿易生,似郑庄公,必有大德。”遂以德为名。年十二而薨,哀毁过礼。年十八,长八尺二寸,额上有日月两角,下偃月重文。元玺初,封梁公。建熙初,进号安北将军,封范阳王,入为魏尹。秦灭燕,徙于长安。秦伐凉,德请征自效,後为张掖太守。符坚伐晋,垂请德为副。坚败,德乃随垂如邺。垂称燕王,复封范阳王。建兴元年,为司隶校尉。八年,拜司徒。垂临薨,谓太子宝曰:“邺是旧郡,宜委范阳王。”永康元年,以德镇邺。 及宝失中山,奔龙城,以德为丞相,领冀州,承制南夏。德曰:“中山既没,魏必乘胜来攻邺。”元年正月,德率户四万三千、车二万七千乘,自邺徙滑台黎阳。魏军垂至,三军危惧,欲堡据黎阳,昏日流澌冰合,是夜济讫,冰亦寻消。德大悦,改黎阳津为天桥津。德入滑台,赵王麟等九十八人上言:“今中山倾陷,龙都萧条,赵魏遗黎,鹄企皇泽,伏愿仰承俯顺,以安宗庙,谨上皇帝尊号。”德许之,令曰:“令假顺来议,且依燕元故事,统符行帝制奏诏而已。”改永康三年为元年,大赦殊死以下,置百官,封进有差。 宝自龙城南奔,至黎阳城西数里,伏於河西,遣中黄门赵思告北地王锺曰:“上以去二月得丞相表即自南征,段速骨作逆於乙连,今失据来此,呼丞相奉迎。”锺驰使白状。宝遣思之後,见采樵者,知德称帝,惧而北奔。 初,符登既灭,登弟广率所部三千来降,拜冠军将军,处之乞活堑。至是复叛,称秦王。德留抚军鲁阳王和守滑台,德率众攻广,斩之。和长史李辨杀和,以滑台降魏。德曰:“符广虽平,抚军失据,进有强敌,退无所托,计将安出?”尚书潘聪曰:“滑台四通八达,非帝王之居。青、齐沃壤,号曰东秦,地方二千里,户馀十万,四塞之固,可谓用武之国。”德犹预未决。於是遣牙门苏抚问沙门朗公,报曰:“山栖绝俗之士,不应预问朝议,但有待之累,非有托无以立。陛下今来,即朗之檀越,敬览潘尚书之议,可谓兴邦。”抚又问以年世,朗以《周易》筮之,曰:“燕衰庚戌。”抚曰:“几何?”曰:“年则一纪,世则及子。”抚曰:“何其促乎?”朗曰:“卦兆然也,岂关人哉!”抚秘不敢言,德大悦。三月,德引归而南。五月,次薛城。八月,入广固,即皇帝位於南郊。大赦,改元为建平元年。又曰:“汉宣悯吏民犯讳,故改名,朕今增一备字,以为复名,庶开臣子避讳之路。”於是叙赏有差。褒德仕贤,新旧咸悦。十月,太极、端门并就,以公匠张刚为材官将军、尚方令。 二年十月,徐州刺史潘聪、青州刺史鞠仲来朝,宴于延贤堂,酒酣,德叹谓群臣曰:“朕虽寡薄,拱己南面,在上不骄,夕惕于位,可称自古何等主也?”仲曰:“陛下中兴之圣后,少康、光武之俦也。”顾命左右赐仲帛千匹。仲疑,多陈让。德曰:“卿知调朕,朕不知戏卿乎!卿饰对非实,故亦虚言相赏。赏不谬加,何足谢也!”韩范进曰:“臣闻天子无戏言,忠臣无妄对。今日之论,可谓君臣俱失。”德大悦,赐范绢五十匹。 三年三月,德如齐城,登营丘,望见晏婴冢,顾左右曰:“礼,大夫不逼城葬。平仲,古之一贤人达者,而生居近市,死葬近城,岂有意乎?”青州秀才晏谟对曰:“孔子称臣先人平仲贤矣,岂不知高其梁,丰其礼?盖政在家门,故俭以矫世。存居湫隘,卒岂择地而葬乎!所以不远门者,犹冀悟平生意也。”德悦之。三月,以太牢祀汉城阳景王庙,遂北登社首山,东望鼎足,因目牛山,问谟以齐之山川、贤哲故事。谟历对详辩,画地成图。德深嘉之,拜尚书郎。 五年二月,夜地震,在栖之鸡皆惊扰飞散。三月,德疾动经旬,几于不振,会前尚书右丞曹默自冀州来奔,以白酒解之,乃瘳。以默为御史中丞,封永熙侯。五年正月,兄子超自秦还。九月,汝水竭。十一月,德疾笃,夜梦曰:“汝既无子,何不早立超为太子。不尔,恶人生心。”戊午,引见群臣于东阳殿,议立超为太子,俄而震起,百寮惊越,德亦不安,还宫,疾甚,呼段后、公主及超申以後事,执超手曰:“若得至晓更见公卿,顾托以汝,死无所恨。”目视公主,欲有所言,竟遂不能。段后大言:“今日召董中书造浩立超。”开目颔之。是夕,薨于显安宫,年七十。为十馀棺,夜分出四门,潜瘗山谷,莫知其尸所在,虚葬于东阳陵。谥献武皇帝,庙号世宗,在位五年。 慕容超 崔鸿《十六国春秋□南燕录》曰:慕容超,字祖明,德兄北海王纳之子。秦灭燕,以纳为广武太守,数岁去官,与母公孙太妃就弟德于张掖。德从符坚南征,留金刀,辞母而去。及垂兵山东,张掖太守符昌诛纳及德之诸子,公孙太妃以耄不合刑,纳妻段氏以怀妊未决,执于郡狱。狱掾呼延平,德之故吏也,将公孙、段氏逃于羌中,而生超焉。公孙氏临卒,授超金刀,曰:“闻汝伯已中兴於邺都,吾朽病将没,相见理绝。汝脱得东归,可以此刀还汝叔也。”後因吕隆归秦,秦徙凉州民于长安,超因而东归。母谓超曰:“母子得全济者,呼延氏之力也。惠而不报,天不人。平今虽死,吾欲为汝纳其女,以答厚惠。于是纳之。超至长安,佯狂行乞,由是往来无禁。济阴人宗正谦善卜相,西至长安,卖术于路,超行而遇之,因就谦相。谦奇其姿貌。超乃内断于心,不告母妻,辞母诣霸上,乃与谦俱归。至诸关禁,自称张伏生。二十日达梁父。建平六年四月,至广固,呈以金刀,且宣祖母临终之言,德抚之号恸。 超身长八尺,腰带九围,姿器魁杰,有类于德。德爱之,名之曰超,封北海王,拜侍中、骠骑大将军、司隶校尉,开府置佐。十一月,立为太子。己未,僭即皇帝位,大赦,改建平六年为太上元年。 三年七月,遣中书令韩范聘秦,姚兴许还超母妻。八月,秦使兼员外散骑常侍韦宗还聘,赠以千金。超复遣右仆射张华、给事中宗正元聘秦,送大乐伎一百二十人。姚兴大悦,还超母妻。十月,华发长安,宗正元驰先反命。超大悦,遣征虏公孙五楼率骑二千迎于境上,超亲率六宫迎于马耳关。四年正月,大赦,尊父北海穆王为穆皇帝,母段氏为皇太后,居长乐宫,妻呼延氏为皇后。 五年二月,晋相刘裕率众来伐。三月,晋师渡淮,超闻晋军之盛,自率众四万拒战,大败,奔还广固,徙郭内民入保小城。晋攻陷大城,长围列守,超请为藩臣,以大岘为界,裕不许。六年正月,超登天门,朝群臣于城上,杀马以飨将士。十一月,尚书悦寿开门纳晋师,超出奔,为晋所执。送建康市斩之,时年二十六。杀鲜卑王公已下三千馀人,以男女万馀口为军赏。始德建平元年岁在己亥僭号居齐,至为刘裕所灭在己酉,凡二十二年。 《晋书》曰:超在位六年,初德以安帝隆安四年僭立,至超二世,凡十一年,以义熙六年灭。
【卷一百二十七 偏霸部十一】
西秦乞伏国仁 崔鸿《十六国春秋□西秦录》曰:乞伏国仁,陇西鲜卑人。其先自漠北南出太阴山。五世祖拓邻,者晋太始五年率户五万迁居高平川。邻卒,子结权立,迁于牵屯。权卒,子利那立。那卒,弟祁泥立。祁泥卒,那子述延立,迁于苑川。延卒,祁泥子亻辱大寒立,石勒之灭刘曜也,惧而迁于麦田无孤山。寒卒,子司繁立,秦皇始中迁于度坚山。建元七年,秦将王统来伐,繁率骑三万拒统于苑川,统潜袭度坚山,部民五万馀落悉降于统。繁乃诣统归降,符坚拜南单于,留之长安。後以为镇西将军,镇勇士川,甚有威惠之称。 司繁卒,国仁即位。闻符坚征晋奔败,仁收众至十馀万。又闻坚为姚苌所杀,于是自称大都督、大将军、大单于、领秦河二州牧,改秦建元二十一年为建义元年。置武陵、苑川等十一郡,筑勇士都城以都之。三年,符登遣使拜仁大将军、苑川王。四年六月,薨,伪谥曰烈王,庙号烈祖。 乞伏乾归 崔鸿《十六国春秋□西秦录》曰:乞伏乾归,国仁弟。雄武有度略。仁薨,群僚以仁子公府幼稚,乃立乾归为将军、大单于、河南王。大赦,改四年为太初元年。立妻边氏为后,以南川侯出连乙都为丞相。 二年正月,符登遣使拜为大将军、金城王。六年,立子炽盘为太子。七年,登遣使授左丞相、河南王、假黄钺,加九锡之礼。十月,氐王杨定步骑四万来伐,归勒众而进,大败定军,斩定及首级万有七千。于是尽有陇西之地。十二月,僭称秦王,大赦。八年,吕光来伐,归乃称藩,遣子勃勃为质,既而悔之。 十三年,秦征西大将军姚硕德率众来伐,入自南安峡。乾归次于陇西以拒硕德。兴潜师继发。乾归闻兴至,自率轻骑数千候兴。俄与中军相失,为兴追骑所逼,战败。遁归苑川,乃率骑数百驰至允吾。秃利鹿孤迎归,处之于晋。归将叛,谋泄,惧为利鹿孤所害,谓其子炽盘曰:“姚兴方盛,吾将归之。今送汝兄弟及汝母为质。”于是送炽盘兄弟于西平,归遂奔长安。姚兴大悦,拜河南诸军事、河州刺史、归义侯。十四年,姚兴遣乾归还镇苑川,尽以部民配之。十八年正月,乾归自长安。十九年五月,苑川地震裂。十一月,又朝于长安。二十年,姚兴虑乾归终为西州之患,留拜主客尚书,以其子炽盘为西夷校尉,行河州刺史。 二十一年,盘以长安乱将始,乃招结诸部,筑城于康琅山以据之。更始元年,归随姚兴如平流。盘攻抱罕,克之,遂遣使来告,归奔还苑川。遂如χ罕,留炽盘镇之。归将众二万迁于度坚山。诸将劝称王,七月,僭称秦王,大赦,改年,置百官,公卿以下皆复命本位,四年五月,归畋于五溪山,有枭集于其手,归恶之。六月,为兄子公府所杀,公府出奔。盘迁于χ罕,遣弟广武将军智达追擒公府于康琅山南,に裂之。八月,葬归于χ罕平元陵。伪谥武元王,庙号高祖。 乞伏炽盘 崔鸿《十六国春秋□西秦录》曰:乞伏炽盘,乾归太子。归薨,自称大将军、河南王,改年为永康元年。以尚书令翟就为相国,封拜各有差。 二年,讨吐谷浑别统屈达于渴浑川,大破之,俘获男女二万三千。三年正月,有五色□起于南山。炽磐悦,谓群臣曰:“吾今年应有所定,王业成矣!”于是缮甲整兵,以待四方之隙。五月,亻辱檀西征,率步骑二万袭乐都,亻辱檀降。遂并南凉,兵强地广。 十月,僭即秦王位,置百官,立妻吐蕃氏为皇后。四年,盘子元基自长安逃归,拜尚书左仆射。建弘元年,立第二子慕末为太子,领抚军。改年,大赦。九年,盘寝疾,顾命太子慕末,乃薨于外寝。六月,葬武平陵。谥文昭王,庙号太祖。 乞伏慕末 崔鸿《十六国春秋□西秦录》曰:乞伏慕末,字安石,炽盘之太子。幼而好学,有文才。建弘元年立为太子。盘薨,即秦王位,大赦,改年为永弘元年。二月,立子万载为太子。 三年九月,部民多叛,末焚城邑,毁宝器,率户五千东如上□,为赫连定所拒,遂国南安。十一月,魏遣尚书库结率骑五千迎末。卫军吉毗固谏,以为不宜遂内徙,从之。库结引还。 四年,赫连定遣其叔北平公韦代率众一万攻南安。城内大饥,人相食,傅侍中乞伏延祚、吏部尚书乞伏跋跋逾城奔代,末乃衔璧出降。送于上□,及宗族五百馀人,悉为赫连定所诛。自国仁建义元年乙酉岁,至辛未,四十七载。 《晋书》曰:炽盘在位七年而宋氏受禅,以宋元嘉四年死。子慕末嗣,在位三年,为赫连定所杀。始,国仁以孝武太元十年僭位,至慕末,四世,凡四十有六载而灭。 北燕冯跋 崔鸿《十六国春秋□北燕录》曰:冯跋,字文起,长乐信都人。其先毕万之後也。子孙食采冯乡,因以氏焉。晋永嘉之乱,祖父和避地上党。父安,雄武有器量,为慕容永将。永灭,跋东徙和龙。长乐中,跋夜见天门开,神光赫然,烛于庭中。永康末,拜中卫将军。 建始元年,与二弟结谋,袭杀慕容熙,立高□为主。正始元年,以跋为中外都督、开府仪同三司、录尚书,封武邑公。太平元年,□为离班、桃仁所杀。帐下督张垂等诛班及仁。群臣推跋为主,僭即天王位,大赦,令曰:“义贵适时,不必改作,故陈氏代姜,不徙齐号。即号燕国,改为太平元年。”追尊祖和为元皇帝,父安为宣帝,子永为太子。 三年七月,以太子永领大单于,内置四辅。七年,建太学,以长乐刘轩、营丘张炽、成周翟崇为博士,简二千石已下子弟年十五以上教之。十四年,宿军地燃,一旬乃灭。十七年二月,北部人赵寿女既嫁,化为男,娶妻而无子。跋问诸群臣曰:“此何祥乎?”尚书左丞傅权对曰:“汉世雌鸡为雄,阴变为阳,君替臣僭之象。卒有妇人专宠,王莽篡集。今女为男,臣将为君之征。”跋曰:“将何以禳之?”权曰:“桑谷生朝,大戊修德,而殷道中兴。荧惑守心,宋景责躬,延龄二纪。唯修身崇善可以转祸。”十八年八月,立子翼为太子,跋戒之曰:“吾闻君人以学为本,不学无以立尊。敬师傅,人伦之始。汝其夙夜虔虔,钦承明训。” 二十二年八月,跋寝疾,召中书监申秀、侍中阳哲于内寝,谓之曰:“吾患当不济,卿等善相吾子,参决万机。”九月,跋疾甚,辇而临轩,命太子翼勒兵听政,以备非常。宋夫人规立其子受,恶翼听政,谓之曰:“上疾将瘳,奈何便欲代临天下乎!”翼性仁弱,遂还东宫,一日三省疾。宋夫人矫绝内外,遣阍寺传问而已,翼及大臣皆不得见。跋弟弘于是举壮士数十人裹甲入禁中,宿卫皆不战而散。宋夫人命闭东阁。弘家僮库斗头径捷有勇力,逾阁而入,至于黄堂,射杀女御一人。跋惊惧而薨。弘遣巡城告曰:“天降凶祸,大帝崩背,太子不侍疾,群公不奔丧,疑有逆谋国危社稷。吾备太弟之亲,遂摄大位以宁国家。百官叩门入者进阶二等。”太子翼率东宫兵出战,败退,兵皆奔散。弘遣使赐死。命宗正冯哲、黄门卢昭典葬事于东宫。葬跋于长谷陵。伪谥文成皇帝,庙号太祖。 冯文通 崔鸿《十六国春秋□北燕录》曰:冯弘,字文通,跋之季弟。高□篡位,拜中领军,封汲郡公。太平元年,拜尚书右仆射,改封中山公,迁尚书令、司徒、录尚书事。 跋薨,僭即天王位。大兴元年正月壬午朔,大赦,改年。二月,立夫人慕容氏为皇后。二年正月,立少子玉仁为太子。六月,有鼠集城西,盈数里地中,西行至水,前者衔马尾,後者迭相衔尾而渡。识者以为民迁之象。七月,魏师来伐神高。八月,石城、辽东、营丘、成周四郡并降魏。九月,魏师引还,徙民四万馀户而西。 三年六月,魏永昌王健来伐。五年四月,遣右卫孙德乞师于宋。十二月,又遣尚书阳伊请迎于句丽。六年三月,端门崩。四月,魏又遣侍中建兴公虞弼、东平公鹅青来伐,攻克白狼。句丽将葛居、孟光率数万随阳伊来迎,屯于临川。尚书令郭生因民之惮迁,开门而引魏军。魏军疑而不赴,生遂勒众攻弘。弘引句丽兵入自东门,与生战于阙下,生中流矢卒。句丽军既入城中,取武库甲以给其众,城内美女皆句丽军人所掠。五月乙卯,弘率龙城见户东徙,焚烧宫殿,火一旬不绝。令妇人被甲居中,阳伊等勒精兵于外,葛居、孟光率骑後殿,方轨而进,前後八十馀里。魏军追至辽水,不击而还,遣使征弘于句丽。後二年为句丽所杀。伪谥昭成皇帝。自冯跋太平元年岁在己酉,至弘亡之岁丙子,二十八载。 夏赫连勃勃 崔鸿《十六国春秋□夏录》曰:赫连勃勃,朔方人。匈奴右贤王去卑之後,刘元海之族也。曾祖父刘虎,前赵嘉平中以宗室封楼烦公,拜安北将军、丁零中郎将。祖父豹,後赵建武中拜平北将军、左贤王。父卫辰,符坚以为西单于,督摄河西诸虏,屯于代来城。因秦末兵乱,遂有朔方之地,控弦之士三万八千。姚苌拜辰大将军、河西王、大单于。魏师来伐。辰遣子右地代率骑二万拒战河东,为魏所败。遂乘胜济河,攻克代来,执辰杀之。勃勃,辰第三子,奔秦。高平公没弈于妻之以女。姚兴以勃勃为持节、安北将军、五原公,配以三交五部鲜卑及杂虏二万馀落,镇朔方。 时河西鲜卑杜伦献马八千匹于秦,济河至大城,勃勃留之。召其众二万袭杀高平公没弈于而并其众。众至数万。自称天王、大单于,大赦,改弘始十年为龙元年,置百官。以匈奴夏后氏之苗裔,僭称大夏。以大兄右地代为丞相、代公。发岭北民夷十万,于朔方黑渠之南营起京城。大赦,改龙七年为凤翔元年,令曰:“朕之皇祖,北迁幽朔,改姓姒氏,後从母为刘氏。子从母姓,非礼也。古之氏族无常。王者继天为子,是为徽赫,实与天连。今改姓曰赫连氏,庶协皇天之意。支庶非正统者以铁伐为氏,庶朕宗子刚锐如铁,皆堪伐人。”二年,立夫人梁氏为后,立子贵为太子。 四年九月,刘裕灭秦,入于长安。十二月,裕留子义真镇长安而还。勃大悦,遂图进取之计,遣太子贵率骑二万南伐长安。五年,义真遣龙骧将军沈田子率众逆战,贵击败之,退屯刘迥堡。八月,勃进据咸阳。刘裕大惧,乃召义真东镇洛。勃入长安。正月,群臣劝勃称皇帝。三月,坛于霸上,即皇帝位,大赦,改凤翔六年为昌武元年。冬十月,以太子贵领大将军、雍州牧、录南台尚书事,镇长安。十一月,勃勃还统万。(统万,勃勃所都之城名也。)统万宫殿大成,大赦,改昌武二年为真兴元年。刻石都南,颂纪功德。四月,追尊父卫辰曰桓皇帝,庙号太祖,母符氏为桓文皇后,祖父豹子曰宣皇帝,曾祖虎曰景皇帝,高祖训儿曰元皇帝。五月,雨鱼于统万。二年十月,起冲天台于统万南山,欲登之以望长安。 六年,勃将废太子贵为秦王,以酒泉公伦为太子。贵闻将废己,率众七万北伐伦。伦率骑三万拒之,战于平城,为贵所败,伦死之。太原公昌率骑一万袭杀贵,率众八万五千归于统万。勃大悦,立昌为太子。七月,勃寝疾。八月,疾甚,辇升永安殿,召群臣属以後事,薨于永安殿,年四十五。谥武烈皇帝,葬嘉平陵,庙号世祖。 赫连昌 崔鸿《十六国春秋□夏录》曰:赫连昌,一名折,勃勃之第三子。身长八尺,魁岸美姿貌。 勃薨,即位于永安台,大赦,改真兴七年为永光元年。七月,杏城刘睹川有青石大如马头,浮在水上逆流而行,人见而送之。十月,魏乘虚来伐。三年五月,战于黑渠,为魏所败,昌与数千骑奔还。魏追骑亦至。昌留河内公费连乌提守高平,徙诸城民七万户于安定以都之。四年二月,魏军至安定。三月,城溃,昌奔秦州。魏东平公鹅青追擒之,送于魏。魏封昌秦王,尚始平公主。寻为魏所杀。 赫连定 崔鸿《十六国春秋□夏录》曰:赫连定,勃勃第五子。凤翔五年,封平原公、雍州牧,镇长安。率众赴安定,进封平原王、大将军、领司徒。 昌为魏所擒,遂率遗众数万据平原,僭称皇帝,大赦,改承光四年为胜光元年。进征南大将军、白兰王吐谷浑莫贵为开府仪同三司、河南王。十月,畋于阴磐,登苛蓝山而望统万城,泣曰:“先帝以朕承大业者,岂有今日之事乎!使天假朕年,当与诸卿建王季之业。”俄而,有群狐百数鸣于定旁,命射之,无所获,定恶之曰:“此大不善,咄咄天道,复何言!” 三年八月,魏军来袭。十月,克安定,进攻平原。十一月,定遂掠民五万西奔上□。四年,河南王莫贵因戎狄之众,东面以争天下。魏遣益州刺史没利延、宁州刺史拾虎率骑三万来伐,遂擒定,送于魏。勃勃初号龙元年岁在丁未,至是岁在辛未,二十五载也。
【卷一百二十八 偏霸部十二】
宋刘裕 徐爰《宋书》曰:高祖武皇帝姓刘氏,讳裕,彭城绥舆里人。夜生,有神光之异。是夕,甘露降於墓树。尝游下邳,遇一沙门于逆旅,沙门言及中原事故,因云:“江表寻当丧乱。”高祖曰:“便遂至乱亡,当有拯之者不?”沙门曰:此疮难治,先有良药,当以相与。”因取怀中黄散裹留之。沙门既去,高祖追而望之,倏忽不见。以黄散治疮,一傅而愈。馀散宝录之,被金疮辄用,有验。晋陵人韦叟,少以占相为事,其言多验,尝相高祖,曰:“君当立,主方伯。”久之,又曰:“君相辄进,贵不可言,惟愿富贵无相忘。” 晋末妖贼孙恩作乱,前将军刘牢之东讨。牢之请高祖参军事。牢之命高祖觇贼远近。将勇士数十人,会遇贼至,仍迎击之。贼众数千,高祖所将人多死,而战意方酣,奋长刀,所杀伤甚众。牢之子敬宣疑高祖淹久,恐为贼所杀,乃轻骑赴之。既而众骑并至,贼遂大崩。高祖为流矢所伤,通中信宿而愈。自後屡被重伤,皆弗以为患。军中益加敬惮。 恩北走海盐,高祖追而翼之,筑城于海盐故治,恩知城弗可下,乃进向沪,高祖复弃城追之。恩乘风浮海,奄至丹徒,师众数万,鼓噪登干蒜山,居民皆荷担而走。高祖率所领奔击,大败之,投赴水死者甚众。恩颠沛,仅得还船。虽被摧破,犹恃众力,遂径向京师。朝廷震惧,以高祖为建武将军、下邳太守,帅舟师讨恩于郁州,复大破之。桓玄从兄循以抚军将军镇丹徒,以高祖为中军参军。 玄篡帝位,循入朝玄,高祖从至京师。玄既宿惮高祖威名,又悦高祖之风仪姿貌,语司徒王谧曰:“昨见刘裕,卿不得独擅其清!”或说玄曰:“刘裕龙行虎步,瞻视不凡,恐必不为人下,宜早为其所。”玄曰:“我方欲平荡中原,使裕以万人为前驱,关陇不足定也。事定之後,当更议之耳。” 高祖乃与弟道规、沛郡刘毅、东海何无忌潜谋匡复。桓循弟弘以征虏将军领广陵,以道规为中兵参军。刘毅先亦为弘吏佐,遭母忧还京口,是至住往江北,与道规共集义徒。高祖托游猎,会无忌及任城魏咏之、高平檀凭之及从弟蕃等同谋二十七人,并愿从者百馀人。是时,大风暴起。丙辰,诘朝,城门开,义众驰入,称有诏,齐声大呼,吏士惊散,即获桓循,斩而徇之。与桓弘主簿平昌孟昶等帅将士六十人,斩弘於广陵城,因收众济江。 玄遣顿丘太守吴甫之、右卫将军皇甫敷北拒义军。咸曰:“裕等众力甚弱,岂有办成,陛下何虑之甚!”玄曰:“刘裕足为一世之雄;刘毅家无担石之储;ヅ蒲一掷百万;何无忌,刘牢之甥,酷似其舅。共举大事,何谓无成!” 众推高祖为盟主,移檄京邑。遇吴甫之於江乘。甫之,玄骁将也,其兵甚锐。高祖躬执长刀,径入其阵,众皆披靡,即斩甫之。进至罗落桥,高祖望贼旗鼓誓,众驰进。挺剑指麾,光耀如电,将士皆莫敢仰视,但凭神武,争为先登,殊死而战,无不一当百,呼声动天地。风火并起,钲鼓之音震骇京邑。桓谦等诸军,一时土崩。 高祖镇石头,留台百官群寮宿卫各率其职。於是推高祖为使持节、都督杨徐兖豫青冀幽并八州诸军事、镇军将军、徐州刺史。 桓玄经浔阳,江州刺史郭昶之备乘舆法服以资之。收略二千馀人,挟天子奔于江陵。冠军将军刘毅、辅国将军何无忌帅诸军南讨,破玄大将军郭钤等于桑落洲。玄弃众,复挟天子西走。初,益州刺史毛璩遣弟子修之诱玄以入蜀。至於枚回州,益州都护冯迁斩玄,首传于京师。天子反正,诏进位侍中、都督中外诸军事。高祖固让。加录尚书,封豫章公,邑万户,绢三万匹。 鲜卑慕容德僭号於青州,德死,从子超袭伪位。公抗表北讨。屠广固,超逾城走,获之。戮其王公以下,纳口万馀,马二千匹,夷其城隍。献超于京师,斩于建康市。 卢循寇南康、庐陵、豫章,诸郡守皆委任奔走。驰使征公。公至下邳,留船运辎重,自帅精骑步归。孟昶、诸葛长民惧寇之深也,欲拥天子过江,公弗听。昶穷窘无馀图,饮药而卒。群贼大至,公悉出轻利,帝躬提幡鼓,命军众齐力击之,贼众大败。追奔,逮夜乃收兵而归。循等还浔阳。公更简练三军,将进攻讨。循闻大军至,欲遁还豫章,乃悉力栅断左里。丙申,大军至左里。将战,公麾以进兵,幡竿折,遂沉于水。众皆失色,公自忻笑曰:“往年覆舟之战,亦幡竿折,今复然,贼必破矣。”众乃大悦,即攻栅并进。循兵虽死战,犹弗能禁。诸军乘胜击之,循单舸走。刘蕃、孟怀玉斩徐道覆于始兴,传首京师。交州刺史杜慧度斩卢循父子,函七首送都。 刘毅为荆州刺史,矜功骄纵。公表请讨之。毅单骑出,自隘道侧。分遣诸军伐蜀,以朱龄石为益州刺史,公授以谋略,遂平成都,斩伪蜀王谯纵。荆州刺史司马休之僭结雍州刺史鲁宗之,宗之得书响应。公帅众军西讨。休之不敢战,乃弃城奔走伪羌。伪主姚兴死,子泓新立,人情骚扰。公乃抗表北伐。诸军入关,及姚泓战,大破之,泓肉袒稽首。公至长安。长安丰稔,帑藏盈积,后宫数千人。公先收彝器、浑仪、土圭之属,献于京师;其馀珍宝珠玉,悉以班诸将士。执姚泓归之,有司斩于建康市。 公至洛阳,常有紫□见於军上,晋帝乃命有司禅位于王。改元熙二年为永初元年。三年正月,崩于西陵,年六十。 沈约《宋书》曰:高祖讳裕,字德舆,汉楚元王交之後也,小字寄奴。初,高祖家贫,尝负刁逵社钱三万,经时无以还。逵执录甚严,王谧造逵见之,乃密以钱代还,由是得释。高祖名微位薄,盛流皆不与相知,惟谧交焉。桓玄将篡,谧手解安帝玺绂,为玄佐命功臣。及义旗事建,众并谓谧宜诛,惟高祖保持之。 上清简寡欲,严整有法度,不视珠玉舆马之饰,後庭无丝竹之音。宁州尝献虎魄枕,光色甚丽。时将北征,以虎魄治金疮,上大悦,命扌寿碎分付诸将卒。关中得姚兴从女,有盛宠,以之废事。谢晦谏,即时遣出。钱帛皆付外府,内无私藏。宋台建,有司奏东西堂施局脚床、银涂钉,上不许。使用直脚床,钉用铁。孝武帝大明中,坏上所居阴室,於其处起玉烛殿,与群臣观之,床头土鄣,壁上挂葛灯笼、麻绳绋。侍中袁觊盛称上俭素之德,故能光有天下,克成大业者焉。 《宋书》:高祖游京口竹林寺,独卧讲堂前,上有五色龙章。众僧见之,惊以白帝,帝独喜,曰:“上人无妄言也。” 《述异记》曰:宋高祖微时常游会下,过孔静宅,正昼卧,有神人衣服非常,谓之曰:“起,天子在门。”既而失之。靖遽出,适与帝遇。延入,结交赠遗。临别,执帝手曰:“卿後必当大贵,愿以身嗣为托。”帝许之。及京邑定,静自山阴令擢为会稽内史。 刘义符 徐爰《宋书》曰:少帝讳义符,高祖长子也。高祖崩,五月即皇帝位。庐陵王义真明隽秀令,朝野属望,而司空徐羡之、尚书仆射傅亮、领军谢晦等贪弄朝权,深相忌惮,乃共诬罔,构成其衅。是日上疏,收义真,徙於新安郡。徐羡之、王弘、傅亮、谢晦、檀道济等守门,露仗入殿。时上在华林园寝舟中,兵士竞进,杀侍御者二人,遂扶上出东阁,废为荥阳王。一依汉昌邑、晋海西故事,遂徙于吴郡。六月,徐羡之等使邢安太杀荥阳王於金昌亭,年十九。 沈约《宋书》曰:羡之等将谋废立,而庐陵王义真轻动多过,不任主四海,乃先废义真,然後废帝。侍中程道惠劝立第五皇弟恭,羡之不许。遣使杀真於新安,杀帝於吴县。帝突走出门,追者以门关击之,倒地,然後加害。 刘义隆 沈约《宋书》曰:太祖文皇帝讳义隆,小字车儿,武帝第三子也。授西中郎将、荆州刺史。长七尺五寸,博涉经史,善隶书。少帝废,百官备法驾奉迎,即皇帝位,改元元嘉元年。 三年,司徒、录尚书令、杨州刺史徐羡之,尚书令、护军将军傅亮,有罪伏诛。遣中领军到彦之、征北将军檀道济讨荆州刺史谢晦,上亲帅六师,擒晦於延头,送京师伏诛。京师疾疫,遣使存问,给医药,死者若无家属,赐以棺木。十二年,大水,京邑乘舡。二十四年,货贵,制大钱一当两。三十年三月,遇弑于含光殿,年四十七。 刘劭 沈约《宋书》曰:刘劭,字休远,文帝长子。六岁,拜为皇太子。二十七年,有巫严道育,自言通灵,夫为劫,没入奚官。劭姊东阳公主应阁婢王鹦鹉白公主云:“道育有异术。”主乃白上,求入道育。道育自言服食,主及劭皆惑之。始兴王与劭并多过失,使道育祈请,令不上达,遂巫蛊。事泄,道育叛亡,变服为尼,逃东宫,往京口。复载将去。三十年二月,自京口入朝,复载还东宫。有告上云:“京口有一尼,服食,出入征北内,似是严道士。”上使掩捉,得二婢,云:“道育随还都。”上乃使京口送道育二婢,顷至检覆,废劭,赐死。母潘淑妃具以告。驰报劭,劭因是有异谋。其月二十一日,召前中庶子萧斌,告以逆事。明旦,与斌同载,从万春门入。张超之手行杀逆,又使人杀潘淑妃。屯中堂,劭即伪位,改元嘉三年为太初元年。 世祖及南谯王义宣,随王诞并举义兵。劭以事委王罗汉、鲁秀,以拒义军。三月十九日,义军至新林。二十一日,至新亭。二十二日,劭众连败,相继散奔。四月四日,义军薛安郡等并入殿,臧质从广莫门入,同会太极殿。劭穿西垣入武库井中。即从井中牵出,缚劭於马上,防送军门,斩于牙下。、劭及四子并枭首,暴尸於市,投劭、尸于江。张超之为乱军剖腹刳心,脔食其肉,焚其骨头。道育、鹦鹉并都街鞭杀於石头四望山下,焚尸扬灰于江。後史官目劭为元凶。 刘骏 沈约《宋书》曰:世祖孝武皇帝讳骏,字休龙,小字道民,文帝第三子。迁南中郎将,元凶杀逆,以为征南将军,加散骑常侍。上帅众入讨,荆州刺史南谯王义宣、雍州刺史臧质并举义兵。元嘉三十年四月,上至于新亭,即皇帝位。五月,克京城。 孝建元年春,亲祠南郊,改元,大赦。诏:“凡诸守莅亲民之官,可申详旧条,劝尽地利。力田善蓄者,具以名闻。”更铸四铢钱。立子业为太子。赐为父後者爵一级。 大明元年正月,大赦,改元。四月,京师疾疫,遣使案行,赐给医药。死而无收敛者,官为敛埋。诸王及妃主庶姓位从公者,丧事听设凶门,馀悉断。司空南兖州刺史竟陵王诞有罪,贬爵。诞不受命,据广陵反。上亲御六师,车驾出顿宣武堂。三年七月,克广陵城,斩诞。初立驰道自阊阖门至朱雀门,又自朱雀门至於玄武湖。七年,於博望山立双阙。八年闰五月,帝崩於玉烛殿,年三十五。 沈约《宋书》曰:世祖游幸无度,太后、六宫常乘副车在後。沈怀文与王景文每谏不宜数出。后同从,坐松树下,风雨甚骤,景文曰:“卿可以言矣。”怀文曰:“独言无系,宜相与谏之。”江智渊卧草侧,亦谓“言之为善。”俄而被召,俱入雉场,怀文曰:“风雨如此,非圣躬所宜冒。”景文又曰:“怀文所启宜从。”智渊未及有言,上乃注弩作色曰:“卿欲效颜峻耶,何以恒知人事?”又曰:“颜峻小子,恨不得鞭其面首。” 刘子业 沈约《宋书》曰:前废帝讳子业,小字法师,孝武帝长子也。世祖入伐元凶,被囚於侍中下省,将见害者数矣,卒得无恙。世祖崩,其日,太子即皇帝位。罢南北二驰道,孝建以来所改制度还依元嘉。是岁,诸郡大旱甚,米一斗数百,京邑亦至百馀。 永光元年春,改元,大赦。八月,帝自率宿卫兵,诛太宰江夏王义恭、尚书令骠骑大将军柳元景、尚书左仆射颜师伯、廷尉刘德愿。改元为景和元年。以宫人谢氏为贵嫔夫人,加虎贲皮戟,鸾辂龙旗,出警入跸。时帝凶悖日甚,诛杀相继,内外百司,不保首领。先讹言云:“湘中出天子。”帝将南巡荆湘二州,以厌之。先欲诛除诸叔,然後发。太宗与左右阮佃夫、王道隆、李道儿密结帝左右寿寂之、姜产之等十一人,谋共废帝。戊午夜,帝於华林园竹林堂射鬼。时巫云:“见此堂有鬼。”故帝自射之。寿寂之怀刀入,姜产之为副。帝欲走,寂之追而殒之,时年十七。 帝幼而狷急,在东宫每为世祖所责。世祖西巡,子业启参承起居,书迹不谨,上让之。子业启事陈谢,上答曰:“书不长进,此是一条耳。闻汝素业都懈,狷戾日甚,何以顽固尔耶!”帝少好读书,颇识古事,自造《世祖诔》及杂篇章,往往有辞彩。 沈约《宋书》曰:前废帝景和末,召南平王铄妃江氏入宫,使左右於前逼迫之,江氏不受命。谓之曰:“若不从,当杀汝三子。”江氏犹不肯。於是遣使于弟,杀敬猷,敬渊等杖一百。其夕,废帝亦殒。 刘 沈约《宋书》曰:太宗明皇帝讳,字休炳,小字荣期,文帝第十一子也。为雍州刺史。景和末,上入朝,被留停。废帝诛害宰辅,杀戮大臣,恒虑有图之者,疑畏诸父,并拘之殿内。收上付廷尉,一宿被原。将加祸害者,前後非一。既而害上意定,明旦便应就祸。上先与腹心阮佃夫、李道儿、寿寂之等密共合谋,殒废帝於後堂。建安王休仁便称臣,引升西堂御坐,召见诸大臣。于时,事出仓卒,上失履,跣至西堂,犹著乌帽。坐定,休仁呼主衣以白帽代之,引备羽仪,虽未即位,凡众事悉称令书施行。 上即皇帝位,大赦天下,改景和元年为太始元年。镇军将军、江州刺史晋安王勋举兵反,镇军长史邓琬为其谋主,雍州刺史袁ダ帅众赴之。车驾亲御六师,出顿中兴堂。司徒建安王休仁帅众军大破贼,斩伪尚书仆射袁ダ,进讨江郢荆雍相五州,平定之。晋安王子勋并赐死,同党皆伏诛。 太豫元年四月,上大渐,袁粲,褚渊、刘π、蔡兴宗、沈攸之同被顾命。上崩于景福殿,年四十四。 帝少而和美,风姿端雅。早失所生,养於路太后房内。大明世,诸弟多被猜忌,惟上见亲,常侍路太后医药。好读书,爱文义,在藩时,撰《江左以来文章志》,又续卫所注《论语》二卷行世。及即大位,四方反叛,以宽仁待物,诸将帅有父兄子弟同逆者,并授以禁兵,委任不异,故众为之用,莫不尽力。平定天下,逆党多被全宥,其才者并见授用,有如旧臣。才学之士,多蒙引进,参究典籍,应对左右。於华林园茆堂讲《周易》,常自临听。末年好鬼神,多忌讳,近谗慝,剪落皇枝,宋氏之业自此衰矣。 沈约《宋书》曰:王景文为扬州刺史。上既有疾,而诸弟并已见杀,惟桂阳王休范人才本下,不见疑,出为江州刺史。虑一旦晏驾,皇后临朝,景文自然成宰相,门族强盛,籍元舅之重,岁暮不为纯臣,太豫元年春,上疾笃,乃遣使送药赐景文死,手诏曰:“与卿周全,欲全卿门户,故有此处分。” 刘昱 沈约《宋书》曰:废帝讳昱,字德融,小字慧震,明帝长子也。太宗诸子在孕,皆以《周易》筮之,即以得之卦为少字,故帝字慧震。立为皇太子。太宗崩,太子即位。 元徽元年正月,改元。二年,太尉、江州刺史桂阳王休范举兵反。贼奄至,攻新亭垒。齐王拒击,大破之。越骑校尉张苟儿斩休范。五年七月戊子夜,帝殒於仁寿殿。 初,帝在东宫,年五六岁时始就书学,而堕业好嬉戏,主师不能禁。好缘漆帐竿,去地二丈馀,如此者半食久,乃下。年渐长,喜怒无节,左右有失旨者,辄手加扑打。徒跣蹲踞,以此为常。主师以白太宗,上辄敕昱所生,严加捶训。及嗣位,内畏太后,外惮诸臣,犹未得肆志。自加元服,变态转兴,内外稍无以制。三年秋冬间,便好出游行,太妃每乘青篾车,随相检摄。渐自放恣,太后不复能禁。单将左右,弃部伍,或十里、二十里、或入市里,或往营署,旦出,日暮乃归。四年春夏,此行弥数。自京城克定,意志转骄,於是无日不出。与左右人解僧智、张立鬼恒自驰逐,夜出承明门,夕去晨反,旦去暮归。从者并执矛,行人男女及马驴值无免者。民间忧惧,昼日不敢开门,道上行人殆绝。常着小,未尝服衣冠。有白数十枚,各有名号。钳凿锥锯之徒,不离左右。常以铁锥锥人阴破,左右人见敛眉者,昱大怒,令此人袒臂正立,以矛刺臂洞骨。於耀灵殿上养驴数十头,所自乘马,养於御床侧。先是民间讹言,谓太宗不男,昱是李道儿子。昱每出入去来,常自称刘统,或自号李将军。与右卫翼辇营女子私通,每从之游,持百数十钱,供酒肉之费。辂车一乘,其上施蓬,乘以出入,从者不过数十人。羽仪追之恒不及,又各虑祸,亦不敢追寻,惟整部伍,别在一处瞻望而已。凡诸鄙事,过目即能,锻金银,裁衣作帽,莫不精绝。未尝吹篪,执管便韵。天性好杀,以此为忻,一日无事,惨惨不乐。 齐王潜图废立,与直阁将军王敬则谋之。七月七日,昱乘露车,从二百许人,无复卤簿羽仪,往青园尼寺,晓至新安寺就昙渡道人饮酒,醉,扶夕还仁寿殿东阿毡幄中卧。时昱出入无禁,大内诸阁,夜皆不闭。厢下畏相逢值,无敢出者。宿卫并逃避,内外无相禁摄。王敬则先结昱左右杨万年等二十五人,谋共取昱。其夕,王敬则出外,杨玉夫见昱醉熟无所知,乃与万年同入毡幄内,以昱防身刀斩之。提昱首,依常行法,称敕开承明门出,以首与敬则,驰至领军府,以首付齐王。齐王乃戎服,率左右数十人,称行还,开承明门入。昱他夕每开门,门者震惧不敢视,至是弗之疑。齐王既入,晓,乃奉太后令奉迎安成王。 刘准 沈约《宋书》曰:顺皇帝讳准,字仲谟,小字知观,明皇帝第三子也。封安成王。废帝殒,奉迎王入居朝堂。壬辰,即皇帝位。明元年,改元,大赦。齐王出镇东城,辅政作相。三年,加相国,总百揆,备九锡之礼。四月,禅位於齐王。壬辰,帝逊于东邸。既而迁居丹阳宫,封为汝阴王。殂于丹阳,谥曰顺皇帝,时年十三。 史臣曰:“圣王膺录,自非接乱承微,则天历不至也。自三、五以来,受命之主,莫不乘沦亡之极,然后符乐推之运。水德迁谢,其来久矣,岂止于区区汝阴揖让而已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