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御览 第130页
【卷七百一十九 服用部二十一】
粉 《释名》曰:粉,分也。研米使分散也。赤(赤贞切。)粉者,赤也。染粉使赤,以着颊也。 《墨子》曰:禹造粉。 《博物志》曰:纣烧铅锡作粉。 《汉书》曰:广川王去幸姬陶望卿,去疾后昭信谓去疾曰:“前画工画望卿,袒裼傅粉,疑有奸。” 又曰:惠帝侍中皆傅脂粉。 《续汉书》曰:顺帝时,所除官多不次,李固奏免百馀人。此等既怨,共作飞章诬固曰:“大行在殡,路人掩涕。固独胡粉饰貌,搔头弄姿,盘旋偃仰,曾无惨怛之心。” 《魏略》曰:何晏性自喜,动静粉白不去手,行步顾影。 《魏略》曰:邯郸淳诣临淄侯植,时大暑,植取水浴,以粉自傅。科头、胡舞、击剑、诵小说,顾谓淳曰:“邯郸生,何如也?” 《韩子》曰:若毛嫱西施之美丽,尾吾面;用脂泽粉黛,则倍其初。言先王之仁义,尾於治;明法度,必赏罚,则国之脂泽粉黛。 《淮南子》曰:漆不厌黑,粉不厌白。 《抱朴子》曰:或问涉海之法,答曰:“先於川,次破鸡子一枚,以少粉杂香末合搅水中,则不畏风波。” 又曰:民不信黄丹及胡粉是化铅所作。 《神仙传》曰:真人南极子能含粉成鸡子,吐之数十枚,煮之,鸡子黄中皆有少粉也。 《华阳国志》曰:巴郡江西县有清水穴,巴人以此水为粉,则高曜鲜芳。尝贡京师,名为粉水。 《扶南传》曰:顿逊国有磨夷花,末之为粉,大香。 《梦书》曰:妇却饰粉饰为怀妊。 《神农本草》曰:粉锡,一名鲜锡。 《语林》曰:石崇厕置甲煎粉,沉香汁之属。 《汉官仪》曰:省中以胡粉涂壁。 《邺中记》云:石虎以胡粉和椒涂壁,曰椒房。 宋玉《登徒子赋》曰:着粉太白,施朱太赤。 蔡邕《女诫》曰:弘粉则思其心之鲜。 曹植《乐府》曰:御巾粉於君旁,中有藿纳都梁。 傅长虞《感凉赋》曰:珠汗陨於王躬,粉附身而沽凝。 黛 《说文》作□,画眉也。(□与黛同。) 《释名》曰:黛,代也。减去眉毛,以此代其处也。 《通俗文》云:染青石谓之点黛。 《後汉书》曰:明德马后,眉不施黛,独左眉角小缺,补之如粟。 《宋起居注》曰:河西王沮渠蒙逊献青雀头黛百斤。 《楚辞》曰:粉白黛黑,施芳泽只,长袂拂面,善留客。 脂泽 《释名》曰:泽,人恒枯瘁,以此濡泽之。唇脂,以丹作,象唇赤也。 《广志》曰:面脂,魏兴以来始有之。 《汉书》曰:翁伯贩脂而倾县邑。 又曰:孔奋为姑藏长,清俭,人或讥之,以身处脂膏,不能自润。 《北史□后妃传》曰:晋旧仪,典栉三人,掌宫中栉、膏、沭。 《世说》曰:江淮以北,谓面脂为面泽。 蔡邕《女诫》曰:傅脂则思其心之和,泽则思其心之润。 《冯衍集》曰:衍与妇弟任武达书曰:“惟一婢,武所见,头无钗,泽面无脂粉。” 燕脂 《博物志》曰:作燕支法:取蓝(韦委切。)捣以水,洮去黄汁,作十饼如手掌,着湿草,卧一宿便阴乾。欲用燕支,以水浸之三四日,以水洮赤黄汁,尽得赤汁而止也。 《西河旧事》曰:祁连山焉支山宜畜养。匈奴失此二山,乃歌曰:“失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失渭荷支山,使我妇女无颜色。” 崔豹《古今注》曰:燕支叶似蒯,花似菖蒲,出西方,土人以染,名为燕支。中国人谓红蓝,以染粉为妇却舒色,谓为燕支粉也。 习凿齿《与燕王书》曰:此下有红蓝,足下先知之不?北方人彩取其花染绯黄,接其上英者作燕支,妇人用为,颜色可爱。 班固曰:匈奴名妻作阏氏,言可爱如燕支。 的 《释名》曰:以丹注面曰的。的,灼也。此本天子诸侯有群妾者,以次进御。有月事者,止不御,重不口说,故注此於面,灼然而识也。 王粲《神女赋》曰:施华的,结羽钗。 傅玄《镜赋》曰:珥明之迢迢,点双的以发姿。 花胜 《释名》曰:花胜,草花也。言人形容正等,着之则胜。 《续汉书□与服志》曰:皇后入庙,为花胜。上为凤凰,以翡翠为毛羽,下有白珠垂金绮,镊横簪之。 《山海经》曰:西王母梯几戴胜。 《符瑞图》曰:金胜者,仁宝也。不断自成,光若明月。 《晋中兴书》曰:一名金称,《援神契》曰:“神灵滋液,百珍宝用有金胜。”晋孝武时,阳氏得金胜一枝,长五寸,形如织胜。
【卷七百二十 方术部一】
养生 《易》曰:天地之大德曰生。 《传》曰:君子有四时:朝以听政,(听国政。)昼以访问,(问可否。)夕以修念,(念所施。)夜以安薯。於是节宣其气,(宣,散也。)勿使有所地壅闭湫(子小切。)底(音止)以露其体,(湫,集也。底,滞也,露,裸也。宣之则血气集滞而体裸露。)兹心不爽,而昏乱百度。(兹,此也。爽,明也。百度,百事之节。) 《老子养生要诀》曰:一人之身,一国之象。胸臆之设犹宫室也。支体之位犹郊境也,骨节之分犹百川也,腠(七构切。)理之间犹四衢也。神犹君也,血犹臣也,气犹民也。故志人能理其身,亦犹明君能治其国。夫爱其民所以安其国,爱其气所以全其身。民弊即国亡,气衰即身谢。是以志人上士,当施医於未病之间,不追修施於既败之後。故知国难保而易丧,气难清而易浊。审机权可以安社稷,制嗜欲可以保性命。若能摄生者,当先除六害,然後可以延驻。何名六害?一曰薄名利,二曰禁声色,三曰廉货财,四曰捐滋味,五曰屏虚妄,六曰除疽妒。六者若存,则养生之道徒设耳。盖未见其有益也,虽心希妙理,口念贞经,咀(才与切。)嚼英华,呼吸景象,不能补其促矣。诚者,所以保和全贞,当须少思少念,少笑少言,少喜寿怒,少乐少愁,少恶少好,少事少机。夫多思则神散,多念则心劳;多笑则脏腑上翻,多言则气海虚脱;多喜则膀胱纳客风,多怒则腠理奔浮血;多乐则心神啸Υ,多愁则头面焦枯;多好则气智溃溢,多恶则精爽奔腾;多事则筋脉乾急,多机则智虑沉迷。兹乃伐人之生甚於斤斧,蚀人之性猛於豺狼。无久行,无久坐,无久立,无久卧,无久视,无久听。不饥强食则脾劳,不渴强饮则胃胀。体欲少劳,食欲长少。劳则勿过,少勿令虚。冬则朝勿虚,夏则夜勿饱。早起不在鸡鸣前,晚起不过日出後。心内澄则真人守其位,气内定则邪物去其身。行欺诈则神悲,行争竞则神沮。轻侮於人当减算,煞害於物必伤年。行一善则魂神欢,除一恶则魄神喜。魂神欲人生,魄神欲人死。常欲宽泰自居,恬淡自守,则神形安静,灾病不生。仙录必书其名,死籍必消其咎,养生之理,尽在此矣。至於炼琼丹而补脑,化金液以留神,此上贞之妙道,非食血越分而修之。万人之中,得者殊少,深可诫焉。 《庄子》曰:“善养生若牧羊,视其後者而鞭之。周威公曰:“何谓?”曰:“鲁有单豹者,岩居而谷饮,不与民共利,行年七十而犹有婴儿之色。不幸遇饿虎,煞而食之。有张毅者,高门悬薄,无不走也。行年四十而有内热之病以死。豹养其内,而虎食其外;毅养其外,而病攻其内。此二子者,皆不鞭其後者。(夫守一方之事,至于过理者不及于会通之适者,鞭其后者,去其不及耳。) 又曰:养形必先之以物。物有馀而形不养者有之矣。有生必先无离形,形离而生亡者有之矣。其来不能却,其去不能止也。悲夫!世之人以为养形足以存,养形神情,果不足以存生。 《文子》曰:太上养神,其次养形。神清意平,百节皆宁,养生之本也。肥肌肤,充腹肠,开嗜欲,养生之末也。(《淮南子》同。) 《韩子》曰:神不注於外则身全,身全之谓得。得者,得身也。 《吕氏春秋》曰:凡竖之长也,顺之也。使生不顺者,欲也。故圣人必先欲。(适,节也。)室大则多阴,台高则多阳。多阴则蹶,多阳则痿,(蹶也,逆寒疾也。痿辟不能行。)此阴阳不之患也。是故先王不处大室,不为高台。味不众珍,衣不单(之演切。)热。单热则理塞,(脉则闭节。)理塞则气不达。味从珍则胃充,胃充则中大鞔,(音坠,惫也。)中大鞔则气不达,以此求长生,其可得乎?昔先圣王之为苑囿园池也,足以观望劳形而己矣;其为宫室台榭也,足以辟燥备湿而己矣;其为与马衣裘也,足以逸身暖骸而己矣;其为饮食酏(音移)醴也,足以味充虚而己矣;其为声色音乐也,足以安性自娱而己矣。此五者,之所以养性也,非好俭而恶费也,节于性也。 又曰:天生阴阳寒暑燥湿。四时之化,万物之变,莫不为利,莫不为害。圣人察之以便生,故精神安乎形,而年寿长焉。长也者,非短而续之者也,毕其数也。毕数之务在去乎害。何谓去害?大甘大酸大苦大辛大咸,五者充形,则生害矣;大喜大怒大忧大恐大哀,五者接神,则生害矣;大寒大热大燥大湿大风大雾,六者动精,则生害矣。(诸言大者,皆言过制。)故凡养生莫若知本,知本则疾无由至矣。 又曰:汤问伊尹曰:“欲取天下,若何?”伊尹曰:“欲取天下,天下可取。身将先取。(身先为天下所取也。)凡事之本,必先治身。啬其大宝,(大宝,身也。)用新弃其陈,凑理遂通,精气日新,邪气尽去,反其天年,此之谓真人。昔先圣王成其身而天下成,治其身而天下治。故善响者不於响,於声;善景者不於景於形。为天下者不於天下,於身。《诗》曰:“淑人君子,其仪不忒。其仪不忒,正是四国。”言正诸身也。故反道而身善矣,行义而人善矣。 《淮南子》曰:君子行正气,小人行邪气。内便於性,外合於义。循理而动,不系於物者,正气也。重於滋味,淫於声色,发於喜怒,不顾後患者,邪气也。邪与正相伤,欲与性相害,不可两立,一置一废,故圣人损欲而从事於性。凡治身养性,节寝处,饮食,和喜怒,便动静,而邪气自不生。岂若忧瘕疵之兴,痤疽之发,而豫备之哉? 又曰:今万物之来擢拔吾性,扌搴取吾精,势若泉源,虽欲勿廪,庸可得乎h囫夫树木,灌以潦水,畴以肥壤,十人养之,一人拔之,则必无馀蘖。况以一国同伐之,虽欲久生,岂可得哉?今盆水在廷,清之终日,未能见眉睫,浊之不过一挠,而不能察方员。人神易浊而难清,犹盆水之类也。 又曰:夫水之性清而沙土汨之,人之性安而嗜欲乱之。夫人之所授於性者,耳目之於声色也,鼻口之於芳臭也;肌肤之於寒暖也,其情一也。或通於神明,或不免於痴狂者何也?其所以为制者,异也。是故神者,智之渊也,神清则智明矣。智,心之府也,智公则心平矣。人莫鉴於流沫而鉴於止水者,以其静也。莫窥於生铁而窥於明镜者,以其易也。夫惟易且静,故能形物之情性,由此观之用者也。是故虚室生白,吉祥止焉。 又曰:圣人不变其宜,不易其常,放准修绳,曲因其当。夫喜怒者,道之邪;悲忧者,德之失;好憎者,心之过;嗜欲者,性之累。夫大怒破阴,大喜坠阳,薄气发,惊怖为狂。忧悲多悉,病乃成积;好憎繁多,祸乃相随。故心不忧,乐德之至也;性而不变,静之至也。嗜欲不载,虚之至也:无所爱憎,平之至也:不与物散,粹之至也。能此五者,则通于神明。通于神明者,得其内者也。 《抱朴子□内篇》曰:夫太元之山,难知易求。不天不地,不沉不浮;绝险缅邈,崔巍崎岖;和气烟,神童并游;玉井泓窈,灌溉延休;百二十官,曹府相由;离坎列位,玄芝万株;绛树特生,其实如珠;金玉嵯峨,醴泉出隅;还年之土,甘其清流;子能修之,松乔同俦。此一山也。长谷之山,杳杳巍巍。玄灵飘飘,玉液霏霏;金紫之房,在乎其隈;愚人竞往,至皆死归;有道之士,登之不衰;彩服黄精,以致天飞。此二山也,古贤之所秘,子精思之。 又曰:凡养生者,欲令多闻而贵要,博见而择善。偏胁事,不足必赖也。又好事之徒,各伏其所长,知玄素之术者则曰:“帷房中之术可以度世矣”,明吐纳之道者则曰“惟行气足以延寿矣”,知屈伸之法者则曰:“惟导引可以难老矣”,知草木之方者则曰:“惟奇药可以无穷矣”,学道之不能成就,由乎偏枯之若此也。 又曰:余祖鸿胪,少时当为临氵允令,云此县有民家世寿考,或出百岁,或八九十。後徙去,子孙转多夭折。他人居其故宅,後亦累世寿考。由此乃觉是宅之所为,而不知何。疑其井水殊赤,乃试掘井左右,得古人埋丹砂数十斛,去井数尺,此丹砂汁因泉渐入井,是以饮其水而得寿。况乃炼丹砂而服之乎? 又曰:人亦有不病者,各有所制摄生。食不欲饱,眠不欲扇,星下不卧。里语曰:“人在人间,日失一日。”如牵牛以诣屠所,描帏一步,去死转近也。夫入九泉之下,长夜罔极,始为蝼蚁之粮,终与尘埃合体,令人怛然心热。求生之志,何可不营? 《新论》曰:曲阳侯王根迎方士西门君惠,从其学养生却老之术。君惠曰:“龟鹤称三千岁,以人之才,何乃不如虫鸟耶?” 《白虎通》曰:男子六十闭房户,所以辅衰故,重性命也。 《会稽典录》曰:王充年渐七十,乃作养生之书,凡十六篇,养气自守,闭明塞聪,爱精自辅,服药导引,庶几获道。 《刘根别传》曰:取七岁男齿女,与己劲垢合烧,服之一岁,则不知老;常为之,使老有少容也。 嵇康《养生论》曰:养生有五难;名利不减,此一难也;喜怒不除,此二难也;声色不去,此三难也;滋味不绝,此四难也;神虑精散,此五难也。五丈必存,虽心希难老,口诵至言,咀嚼英华,呼吸太阳,不能不夭其年也。五者无於胸中,则信顺日深,玄德日全,不祈喜而自福,不求寿而自延,此养生大理所归也。 又曰:夫为稼於阳,世偏有一溉之功者。虽终归於焦烂,必一溉者後枯,然则一溉之益,固不可诬也。而世常谓一怒不足以侵性,一哀不足以伤身,轻而肆之,是犹不识一溉之益,而望嘉於旱苗者也。是以君子知形恃神以立,神须形以存。悟生理之易失,知一过之害生,故修性以保神,安心以全身,爱憎不栖於情,忧喜不留於心,泊然无感而体气和平。又呼吸吐纳,服食养身,使形神相亲,表里俱济也。夫种田者,一亩十斛谓之良田,此天下通称也。不知区种可百馀斛,田种一也。至於树养不同,则功收相悬。谓商无十倍之价,农于百斛之望,此守常而不变者也。且豆令人重,榆令人瞑,合欢蠲忿,萱草忘忧,愚智所知也。薰辛害同,豚鱼不养,世所识也。虱处头而黑,麝食柏而香,颈处险而瘿,齿居晋而黄。推此而言,凡所食之气,蒸性染身,莫不相应。岂惟蒸之使重而无使轻,害之使暗而无使明,薰之使黄而无使坚,芬之使香而无使延哉?故神农曰“上药养命,中药养性”者,诚知性命之理因辅养以通也。而世人不察,惟五是嗜,声色是耽;目惑玄黄,耳务淫哇;滋味煎其腑脏,醴醪煮其肠胃,香芳腐其骨髓,喜怒悖其正气,思虑消其精神,哀乐殃其平粹。夫以蕞尔之躯,攻之者非一途;易竭之身,而内外授敌;身非木石,其能久乎? 《神仙传》曰:彭祖云:“养寿之道,但莫伤之而己。夫冬温夏凉,不失四时之和,所以身也。美色淑姿,安闲性乐,不致思欲之感,所以通神也。车服威仪,知足无求,所以一志也。八音五色,以养视听之欢,所以导心也。凡此皆以养寿,而不能斟酌之者,反以速患。古之至人,恐下才之子不识事宜,流遁不还,故绝其源,故经有“上士别床,中士异被;服药百过,不如独卧;色使目盲,声授鼹聋,味令口爽”。言若能节宣其宜,抑扬其通塞者,不减年算而得其益。凡此之类,譬犹水火,可否失,反为害耳。人不知其经脉损伤,血气不足,肉理空疏,髓脑不实,体己先病,故为外物所犯,因风寒酒色以发之耳。若本充实,岂有病乎?凡远思氰唷伤人,忧愁悲哀伤人,喜乐过量伤人,忿怒不解伤人,汲汲所愿伤人,戚戚所患伤人,寒暖失节伤人,阴阳不交伤人。人所伤者其众,而独责房室,不亦惑哉?男女相成,犹天地相生也,所以道养神气,使人不失其和。天地得交接之道,故无终竟之限;人失交接之道,故有残折之期。能避众伤之事,得阴阳之术,则不死之道也。天地昼离而夜合,一岁三百六十交,精气和合者有四,故能生育万物,不知穷极。人能则之,可以长存。次则有服气得其道,则邪气不能入,治身之本要也。其馀历藏导引之术,及念体中万神有含影中形之事,不然于心志也。人能爱精养体,服气炼神,则万神自守。其不然者,营卫枯疲,万神自逝,非思念所留者也。 《魏志》曰:吴普尝问道於华他,他谓普曰:“人体欲得劳动,但不当使极耳。如摇动则气易消,血脉通流,病不得生。譬犹户枢不蠹,流水不腐,以其常动故也。是以仙者及汉时有士君,旧为导引之事,熊经至顾,引挽腰体,动诸关节,以求难老。吾有一术,名五禽之戏,汝可行之。一曰虎,二曰鹿,三曰熊,四曰猿,五曰鸟。亦以除疾,并利蹄足,以当导引。体中不快,起作一禽之戏。普施行之,遂年九十馀。 《博物志》曰:魏武帝问封君达养生之术。君达曰:“体欲常劳,食欲常少,劳无过虚。省肥浓,节咸酸,减思虑,损喜怒,除驰逐,慎房室。春夏施写,秋冬闲藏。”武帝行之,有效。 高湛《养生论》曰:王叔和,高平人也。博好经方,洞识摄生之道。尝谓人曰:“食不欲杂,杂则或有所犯,当时或无灾患,积久为人作疾。”寻常饮食,每令得所多餐,令人彭亨短气,或致暴疾。夏至秋分,少食肥腻饼霍之属,此物与酒食瓜果相妨,当时不必习病,入秋节变,阳消阴息,寒气忽至,多诸暴卒,良由涉夏取冷大过,饮食不节故也。而不达者皆以病至之日便谓是授病之始,而不知其所由来者渐矣。岂不惑哉? 《养生要》曰:起,东向坐,以两手相摩令热。以手摩额,上至顶上,满二九止,名曰存泥丸。又清旦初起,以两手人两耳极上下之,二七止,令人不聋。次缩鼻闭气,右手从头上引左耳,二七止。次引两鬓举之,令人血气流通,头不白。又摩手令热,以摩身体,从上至下,名乾浴。令人胜风寒、时气、寒热、头痛,百病皆除。 《庄子》曰:吹ゑ呼吸,吐故纳新,熊经鸟伸,为寿而己矣。此道引之士,养形之人也。彭祖寿考者之所好也。 《养生要□伏气经》曰:道者,气也,宝气得道长存。神者,精也,宝精则神明长生。精者,血脉之川流,守骨之灵神。精去则骨枯,骨枯则死矣,是以为道者务宝其精。从夜半至日中为生气时,正僵仆,瞑目握固,(握固者,如婴儿之卷手。)闭气不息,於心中数至生二百,乃口吐气出之,曰增息。如此身神具,五藏安。能闭气数至二百五十,华盖明,(化盖,眉也。)耳目聪,举无病,邪不入。宝气,一名曰行气,一名长息。其法:正僵仆,徐氵敕澧泉(澧泉,唾也。)而咽之。因行气,口但吐气,鼻但内气,徐缩引之,莫大极,满者难还入五息,己一息,自可吐也。一息数之至九十息,频伸讫,复为之,满四九三百六十息为一竟,咽之,乃鼻内气也。不尔或令咳,凡内气上外吐气,则气不流自觉周身也。 《抱朴子》曰:城阳郄俭,少时行猎,堕空冢中,饥饿,见冢中先有大龟,数数回转,所向无常,张口吞气,或俯或仰。俭素亦闻龟能导引,乃试随龟所为,遂不复饥。百馀日後,人有偶窥冢中,见俭而出之。後竟能咽气断谷。魏王拘置土室中闲试之,一年不食,颜色悦泽,气力自若。 又曰:尔乃咀吸宝华,谷神大清,外珍五耀,内守九精。 《修养杂诀》曰:老子云: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绵绵若存,用之不勤。”言口鼻也。天地之门以吐纳阴阳生死之气。每至旦,面向午,展两手於膝之上,徐按捺百节,口吐浊气,鼻引清气,所以吐故纳新。是蹙气良久,徐徐吐之,仍以左右手上下前後拓。取气之时,意想太和,元气下入毛际,流于五脏,四支皆授其润,如山纳□,如地授泽。若气通则竟腹中咽,咽转动。若得十通,即竟,身体润泽而光色涣,耳目聪明,饮食有味,气力倍加,诸疾去矣。 《守九精法言》曰:生气时,床铺厚软,枕与身平,仰卧,展脚握固去身四五寸,两手亦去身四五寸,微微鼻引大阳清气入,竟送此气遍身体,即闭气至极,然後细从口吐之,勿令耳闻吐气之声也。 《着生论》曰:大凡着生,先调元气。身有四气,人多不明。四气之中,各主生死。一曰乾元之气,化为精,精反为气。精者连於神,精益则神明,精固则神畅,神畅则生健。若精散则神疲,精竭则神去,神去则死。二曰坤元之气,化为血,血复为气。气血者通於内,血壮则体丰,血固则颜盛,颜盛则生合。若血衰则变,血败则脑空,脑空则死。三曰庶气。庶气者,二元交气。气化为津,津复为气。气运於生,生托於气,阴阳动息,滋润形骸,气通即生,菩蕈则死。四曰众也。众气者,谷气也。济於生,终误於命。食味虽生,蕴气还死。精能附血,气能附生,常使循环,即身永固,乾元之阳,阳居阴位,脐下气海是也。坤元之阴,阴居阳位,脑中血海是也。生者属阳,阳贯五脏,喘息之气是也。死者属阴,阴纳五味,秽恶之气是也。气海之气,以壮精神,以填骨髓。血海之气,以补肌肤,以流血脉。喘息之气,以通六腑,以扶四支。秽恶之气,以乱身神,以腐五脏。 《修养杂诀□气铭》曰:一气未分,三才同源。清浊既异,元精各存。天法象我,我法象天。我命在我,不在於天。昧用者夭,善用者延。性和者寂,守一神闲。灵芝在身,不在於山。返一守和,理合玄玄。精极拇树,神极乃灵,气极乃精,无精气乃冥。因气而衰,因气而荣;因气而死,因气而生。喜怒乱气,性情交争,拥构成患,神形岂宁?炼阳销阴,其气自行,以正遣邪,其患自平,乾坤澄净。子後午前,闭目平坐,握固冥然。纳息卢中,吐息天关。入息微微,出息绵绵。以意引气,脏腑回旋。前後呵之,荣卫通宣。但有不和,遣之踵前。五呵六呵,无疾不蠲。凡欲胎息,导引为先。经脉不拥,关节不烦。或如射雕,侧身弯环。或举腰膝,如蟾半圆。交枝脑後,左旋右旋。劲展两足,气出指端。摆掣四肢,捉搦三关,熟摩尺泽,气海亦然。叩齿集神,合眸固关。置心亡形,任意往还。觉气调匀,拥塞喉间。拥气则咽,茸苁相连。转舌氵敕入,咽下丹田。以意送之,令声泊然。一咽茸苁,再咽如前。三十六咽,胎息成焉。大道无为,为於无为。不为无为,莫若无为。不思为思,莫若无思。万法自然,不假施为。不寒不热,不渴不饥。恬淡无为,以道自怡。妙中之妙,微中之微,怀道君子,铭之之。
【卷七百二十一 方术部二】
医一 《周礼□天官下》曰:医师掌医之政令,聚毒药以供医事。凡邦之有疾病者、疡者造焉,则使医分而治之。岁终则稽其医事,以制其食。十全为上,十失一次之,十失四为下。 又《天官□疾医职》曰:疾医掌养万民之疾病。四时皆有疠疾:春时有首疾,夏时有痒疥疾,秋时有疟寒疾,冬时有嗽气疾。以五味、五、五药养其病,以五气、五声、五色视其死生。两之以九窍之变。参之以九藏之动。凡民之有疾病者。分而治之。死终则各书其所以。而入於医师。疡医掌肿疡、溃疡、金疡、折疡之祝(音祝)药,刂(音刮)煞之剂。凡疗以五毒攻之,以五气养之,以五药疗之,以五味节之。凡药,以酸养骨,以辛养筋,以咸养脉,以苦养气,以甘养肉,以滑养窍。凡有疡者,授其药焉。 《礼记□曲礼》曰:君有疾,饮药,臣先尝之。亲有疾,饮药,子先尝之。医不三世,不服其药。 又《王制》凡执技以事上者,祝、史、射、御、医、卜及百工。 又《文王世子》世子之记曰:若内竖言疾,药必亲尝之。 《左传》曰:晋侯疾,求医於秦,秦伯使医缓为之。(缓,医名。为,犹治也。)未至,公梦疾为二竖子,曰:“彼良医也,惧伤渭荷,逃之。”其一曰:“居肓之上,膏之下,若我何?”(肓,心鬲也。心下为膏。)医至,曰:“疾不可为也,在肓之上,膏之下,攻之不可,达之不及,药不至焉。不可为也。”公曰:“良医也。”厚为之礼而归之。 又《襄二十一》曰:楚子使子冯为令尹,访於申叔豫。叔豫曰:“国多宠而王弱,国不可为也。”遂以疾辞。方暑,阙地,下冰而床焉。重茧衣裘,鲜食而寝。楚子使医视之。复曰:“瘠则甚矣,而血气未动。”乃使子南为令尹。 又《昭元》曰:晋侯求医於秦伯,秦伯使医和视之,曰:“疾不可为也。是谓近女室,疾如蛊。(惑疾。)非鬼非食,惑以丧志。(惑女色而失志。)良臣将死,天命不佑。”(良臣不匡救君过,故将死而不为天所右。)公曰:“女不可近乎?”对曰:“节之。先王之乐,所以节百事也。故有五节。(五声之节。)迟速本未以相及,中声以降,五降之後,不容弹矣。於是有烦手淫声,忄舀堙心耳,乃忘平和,君子弗听也。物亦如之,至於烦,乃舍也。尾生疾。君子之近琴瑟,以仪节也,非以忄舀心也。天有六气,(谓阴阳风雨晦明也。)降生五味,发为五色,徵为五声,淫生六疾,六气曰阴、阳、风、雨、晦、明也。分为四时,序为五节,过则为。阴淫寒疾,阳淫热疾,风淫末疾,雨淫腹疾,徊惑疾,明淫心疾。女,阳物而晦时,淫则生内热惑蛊之疾。今君不节、不时,能无及此乎?”赵孟曰:“何谓蛊?”对曰:“淫弱惑乱之所生也。於文皿虫,血为蛊,之飞亦为蛊,在《周易》,女惑男风落山谓之蛊,皆同物也。”赵孟曰:“良医也。”厚其礼而归之。 又《昭十九年》曰:许悼公疟。饮太子止之药卒。太子奔晋。书曰:“杀其君。”君子曰:“尽心力以事君,舍药物可也。”(药物有毒,当由医,非凡君之名人所知,讥上不舍药物,所以加杀。) 《尚书□说命》曰:若药弗瞑眩,厥疾弗瘳。(开汝心以沃我心,如服药。心瞑眩极,其病乃除,欲其出言以自警也。) 《论语》曰:子曰:“人而无恒,不可以作巫医。” 《帝王世纪》曰:伏羲氏仰观象於天,俯观法於地,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宜,近取诸身,远取诸物,於是造书契以代结绳之政,画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类万物之情,所以六气六府,五藏五行,阴阳四时,水火升降,得以有象,百病之理,得以有类。乃尝味百药而制九针,以拯夭枉焉。 又曰:炎帝神农氏长於姜水,始教天下耕种五而食之,以省煞生。尝味草木,宣药疗疾,救夭仕之命。百姓日用而不知,着《本草》四卷。 又曰:黄帝有熊氏命雷公、歧伯论经脉傍通,问难八十一,为《难经》。教制九针,着《内外术经》十八卷。 又曰:歧伯,黄帝臣也。帝使岐伯尝味草木,典主医病。《经方》《本草》《素问》之书咸出焉。 《素问》曰:黄帝坐明堂,召雷公而问之曰:“子知医之道乎?”雷公对曰:“诵而未能解,解而未能别,别而未能明,明而未能彰。足以治群僚,不足至侯王。愿得授树天之度,四时阴阳合之,别星辰与日月光,以彰经术,後世益明。上通神农着,至教疑於二皇。”黄帝曰:“善,无失之。此皆阴阳表里上下雌雄相输应也。而道,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知人事,可以长久。以教众庶亦不疑。殆《医道》《论篇》可传後世,可以为宝。” 《世本》曰:巫咸,尧臣也。以鸿术为帝尧之医。 《史记》曰:扁鹊,渤海郑人,姓秦,名越人。少时为人舍客,长桑君过扁鹊,扁鹊独奇之,常谨遇之,长桑君亦知扁鹊非常人,乃呼鹊与语曰:“我有禁方,年老,欲传与公,公无泄。”乃出怀中药与扁鹊:“饮是以上池之水,三十日当知物矣。”乃悉取禁方,尽与扁鹊。以其言饮药三十日,视见垣外一方人。以此视疾,尽见五藏症结,特以诊脉为名耳。为医,或在齐,或在赵。赵简子疾,五日不知人。召扁鹊入,视疾出,董安于问扁鹊,扁鹊曰:“血脉滞也,而何怪。昔秦穆公尝如此,七日而寤。”居二日半,简子寤,语诸大夫曰:“我之帝所,甚乐。与百神游于钧天,广乐九奏万舞,不类三代之乐,其声动心。有一熊欲援我,帝命我射之,中熊,熊死。有罴来,我又射之,中罴,罴死。帝甚喜,赐我二笥,皆有副。吾见儿在帝侧,属我一翟犬,曰:‘及而子之壮以赐之。’帝告我:‘晋国且世衰,七世而亡。嬴姓将大败周人於范魁之西,而亦不能有也。’”董安于授言,书而藏之。以扁鹊言告简子,简子赐扁鹊田四万亩。其後,扁鹊过虢,虢太子死。扁鹊至虢宫门下,问中庶子喜方者曰:“太子何病,国中治攘过於众事?”中庶子曰:“太子病血气不时,交错而不得泄,暴发於外,则为中害。精神不能止邪气,邪气畜积而不得泄,是以阳缓而阴急,故暴蹶而死。”扁鹊曰:“其死何时?”曰:“鸡鸣时。”“至今曰收乎?”(收谓棺敛。)曰:“未也,其死未至半日。”鹊曰:“臣齐渤海秦越人也,家在郑,未尝得望清光侍谒於前也。闻太子不幸而死,臣能生之。”中庶子曰:“先生得无诞乎?何以言太子之可生也!臣闻上古之时,医有俞跗,治病不以汤液醴洒,钅石挢引,案兀毒熨,一拨见病之应,因五藏之输,乃割皮解肌,诀脉结筋,搦髓,揲肓爪膜,湔浣肠胃,氵敕涤五脏,炼精易形。先生之方若能是,则太子可生也;若不如是而欲生之,曾不可以告咳婴之儿!”扁鹊仰天叹曰:“夫子之为方也,若以管窥天,以隙视文;越人之为方也,不待切脉、望色、听声、写形,言病之所在。闻病之阳,论得其阴;闻病之阴,论得其阳。病应见於大表,不出千里,决者至众,不可曲止也。子以吾言为不诚,试入诊太子,当闻其耳中鸣而鼻张,循其两股以至於阴,当尚温也。”中庶子闻扁鹊言,目眩然而不能寅,舌挢然而不能下,乃以扁鹊言入报虢君。虢君闻之大惊,出见扁鹊於中阙,曰:“窃闻高义之日久矣,然未尝得拜见於前也。先生过小国,幸而举之,偏国寡臣幸甚!有先生则活,无先生则弃捐沟壑,长终而不反。”言未及毕,因嘘唏服(皮力切。)臆,涕泣横流,不能自止,容貌变更。扁鹊曰:“太子病者,所谓‘尸蹶’者也。夫以阳入阴中,动胃纟缘,中经维络,别下於三焦、膀胱,是以阳脉下遂,(音坠)阴脉上争,会气闭而不通,阴上而阳内行,下内鼓而不起,上外绝而不交使,上有绝阳之络,下有破阴之纽,破阴绝阳之色己废,脉乱,故形静如死状。太子未死也。夫以阳入阴支兰藏者生,以阴入阳支兰藏者死。凡此数事,皆五藏蹙中之时暴作也。良工取之,拙者疑殆。”扁鹊乃使弟子子阳砺针砥石,以取外茸荇五会。有间,太子苏。乃使子豹为五分之熨,以八减之齐和煮之,以更熨两胁下。太子起坐。更阴阳,但服汤二旬而复故。故天下尽以扁鹊为能生死人。扁鹊曰:“越人非能生死人也,此自当生者,越人能使之起耳。”扁鹊过齐,齐桓侯客之。入朝见,曰:“君有疾,在腠理,不治将深。”桓侯曰:“寡人无疾。”扁鹊出,桓侯谓左右曰:“医之好利,欲以不病者为功。”後五日,复见,曰:“君有疾,宰瑟脉,不治将深。”桓侯曰:“寡人无疾。”扁鹊出,桓侯不悦。後五日,扁鹊复见,曰:“君有疾,在肠胃,不治将深。”桓侯不应。扁鹊出,桓侯不悦。後五日,扁鹊复见,望桓侯退走。桓侯使人问其故,扁鹊曰:“疾在腠理,汤熨所及;其宰瑟脉,针石可理;其宰婶胃,酒醪所能;及其在骨髓,虽司命无柰之何。今在骨髓,臣是以无请。”後五日,桓侯体病,使人召扁鹊,鹊己逃遁焉。桓侯遂卒。扁鹊名满天下。旁游六国,至邯郸,闻赵贵女病,扁鹊即为带下医。过洛阳,闻周人爱老,扁鹊即为耳目Φ医。入咸阳,闻秦人爱小儿,即为小儿医。随俗为变,无所滞碍。秦太医令李醯自知伎不如,遂密使人刺煞之。 又曰:公孙光,齐淄川唐里人。善为古方及传语法。淳于意师之,悉受其书。意欲尽求他精方,光曰:“五方尽矣,吾身己衰,无所事之。是吾少年所授妙方也,公毋以教人。”意曰:“悉得禁方,幸甚。死不妄传人。”光喜曰:“公後必为国工。临阳庆有奇方,吾不如之,汝可谨事,必得之。”意遂舍光而事庆焉。 又曰:阳庆,齐人也,年七十馀。有古先黄帝、扁鹊脉书,五色诊病,知人死生。决嫌疑,定可否,治及药论之书,甚精妙。又家自给富,不肯为人治病,亦不教子孙。後淳于意以父道事之甚谨,庆爱之,尽以其禁方与之,曰:“汝慎勿令我子孙知汝学我此法。”意曰:“谨闻命矣。”意行,用其方,遂尽其妙焉。 又曰:太仓公者,齐太仓长,临淄人,姓淳于,名意。少而喜医方术,更授师同郡元里公乘阳庆。庆年七十馀,无子,使意尽去其故方,更悉以禁方授之,传黄帝、扁鹊脉书,五色诊疾,知人死生,多验。齐郎中令循病,众医皆以蹶入中而刺之。意诊之曰:“涌鸩,令人不得前後溲。”循曰:“不得前後溲三日矣。”意饮以火齐汤,一饮得前后溲,再饮得大溲,三饮而疾愈。淄川王美人怀子而不乳,来召意。意往,饮以莨药一撮,以酒饮之,旋乳。意复诊其脉,躁。躁者有馀疾,即饮以消石一剂,即出血如豆,比五六校。济北王侍者韩女病,意诊脉曰:“内寒,月事不下也。”即窜以药,旋下,病己。病得之欲男子而不可得也。川王病,召意诊脉,曰:“蹶上为重,头痛身热,使人烦懑。”意即以寒水拊其头,刺足阳明脉,左右各三所,疾旋己。病得之沭未乾而卧,诊如前,所以蹶,头热至肩。齐王黄妪兄黄长卿家有酒召客,意与诸客坐。未上食,意望见王后弟宋建,告曰:“君有病,往四五日,咀茳胁痛,不可以俯仰,又不得小溲。不亟治,病即入濡肾,及其未舍五藏,急治之,病方今在客肾濡,此所谓‘肾Φ’也。”宋建曰:“然。建故有腰脊痛。往四五日,天雨,黄氏诸倩(《方舍》曰:东齐之间胥谓之倩。)见建家京下方石,取弄之,建强欲效之,效之不能起,即复置之。暮,腰脊痛,不能溺,至令不愈。”建病得之好持重。所以知建病者,意见其色,太阳色乾,肾部上及界腰以下者枯四分所,故以往四五日知其发也。意即为柔汤使服之,十八日而病愈。临女子薄吾病甚,众医皆以为寒热笃,当死,不治。意诊其脉,曰:“蛲瘕。”(蛲音饶。)蛲瘕为病,腹大,上肤黄粗,循之戚戚然。意饮以芫华一撮,即出蛲,可数升,病愈,三十日如故。齐王侍医遂病,自炼五石服之。意往过之,遂谓意曰:“不肖有病,幸诊遂也。”意即诊之,告曰:“公病中热。论曰‘中热不溲者,不可服五石’。石之为药精悍,公服之不得数溲,亟勿服。色将发雍。”遂曰:“扁鹊曰‘阴石以治阴病,阳石以治阳病’。夫药石者,有阴阳水火之济。故中热,即为阴石柔济治之;中寒,即为阳石刚齐治之。”意曰:“公所论远矣。扁鹊虽言若是,然必审诊,起度量,立规矩,称权衡,合色脉,表里有馀不足逆顺之法,参其人动静与息相应,乃可以论。论曰:‘阳疾处内,阴形应外者,不加悍药及钅石’。夫悍药入中,则邪气辟矣,而宛气愈深。诊法曰‘二阴应外,一阳接内者,不可以刚药’。刚药入则动阳,阴病益衰,阳病益着,邪气流行,为重困於俞,(如喻切。)忿发为疽。”意告之后百馀日,果病疽发乳上,入缺盆,死。此所谓论之大体也。必有经纲,拙工有一不习,文理阴阳失矣。齐丞相舍人奴从朝入宫,意见之食闺门外,望其色有病气,意即告宦者平,平好为脉,学意所,即示之。舍人奴之病,告之曰:“此伤脾气也,当至春鬲塞不通,不能饮食,法至夏泄血而死。”宦者平即往告相曰:“君之舍人奴有病,重,死期有日。”相君曰:“何以知之?”曰:“君朝入宫,君之舍人奴尽食闺门外,平与仓公立,公乃示平曰:病如是丈必死。”相即召舍人奴而谓之曰:“奴有病不?”舍人奴曰:“无病,身无痛者。”至春果病,四月泄血死。所以知奴病者,脾气周乘五藏,伤部而交,故伤脾之色也。望之煞然黄,(煞,苏葛切。)察之如死青之滋。众医不知,以为大虫,不知伤脾。所以至春死者,胃气黄,气黄者,土气也,土不胜木,故至春死。所以至夏死者,脉法曰“病重而脉顺清者曰内关”。内关之病,人不知其所以痛,心急然无若。若加以一病,死中春;一愈顺,及一时。其所以四月死者,诊其人时愈顺。愈顺者,人尚肥也。奴之病得之流汗数出,灸於火而以出见大风也。齐淳于司马病,意诊其脉,告曰:“当病风。(音洞)风之状,饮食下嗌辄後之,(如膊。)病得之饱食而疾走。”淳于司马曰:“我之王家食马肝,饱甚,见酒来,即出,驱疾至舍,即泄数十馀出。”意告曰:“为火齐米汁饮之,七八日当愈。”时医秦信在旁,意出,信谓左右ト都尉曰:“意以淳于司马病为何?”曰:“以为风,可治。”信即笑曰:“是不知也。淳于司马病,法当后九日死。”即后九日不死,其家复召意,意往问之,尽如意诊。即为一火齐米汁,使服之,七八日病愈。或问其故,意曰:“诊其脉时,切之,尽如法,其病顺,故知不死。” 又曰:宋邑,临淄人,师仓公,授五诊脉论之术。
【卷七百二十二 方术部三】
医二 《史记》曰:冯信,临淄人,为齐太仓长,好医。淄川王令就淳于意学方,意教以审法逆顺,论药法,定五味及和剂汤法。信授之,擅名汉世。 又曰:高期仕济北王为太医,王遣就仓公淳于意学经脉高下及奇络结,当论俞所居,及气当上下出入邪正逆顺之,宜钅石,定砭灸之法,岁馀,亦颇通之。 又曰:唐安,临淄人也。雅性好医,仓公淳于意教五诊上下经脉,奇咳,四时应阴阳之法,为齐侍医。 又曰:杜信,高永侯家丞,自知身病,乃专心学医。仓公甚怜之,教以上下经脉五诊之法。 又曰:邓训为护乌桓校尉。羌胡俗耻病死,每病临困,取以刀自刺。训闻有病困者,辄拘缚束,不与兵刃,使医药疗之,愈者非一,小大莫不感悦。 又王符论曰:凡疗病者,必先知脉之虚实,气之所结,然後为之方,故疾可愈而寿可长也。为国丈必先知人之所苦,祸之所起,然後为之禁,故奸可塞而国可安也。 又曰:郭玉者,广汉人也。初有老父,不知何出,常渔钓於涪水,因号涪翁。乞食人间,见有疾者,时下针石,辄应时而效,乃着《针经诊脉法》传於代。弟子程高寻求积年,翁乃授之,高亦隐迹不仕。玉少师事高,学方诊六徵之技,阴阳不测之术。和帝时为太医丞,多有效应,帝奇之,仍试,令嬖臣美手腕者与女子杂处帷中,使玉各诊一手,问玉所疾苦。玉曰:“左阳右阴,脉有男女,状若异人,臣疑其故。”帝叹息称善,玉仁爱不矜,虽贫贱厮养,必尽其心力,而鉴疗贵人,时或不愈。帝乃试,令贵人羸服变处,一针即差。召玉诘问其状,对曰:“医之为言意也。腠理至微,(腠理及皮肤之间也。《韩子》曰:扁鹊见晋桓侯,曰“君有病,在腠理”也。)随气用巧;针石之间,毫芒即乖。神存於心手之际,可得解而不可得言也。夫贵者处尊高以临臣,臣怀怖慑以承之。其为疗也,有四难焉;自用意而不任臣,一难也;将身不谨,二难也;骨节不强,不能使药,三难也;好逸恶劳,四难也。针有分寸,时有破漏,(分寸,浅深之度,破漏,曰有冲破者也。)重以恐惧之心,加以裁慎之志,臣意且犹不尽,何有於病哉?此其所为不愈也。”帝善其对。年老,卒官。 又曰:曹褒迁城门校尉。将作大匠,时有疾疫,白懿行病徒,为致医药,经理饣粥,多蒙济活。 《东观汉记》曰:邓训谦恕下士,无贵贱,见之如旧。朋友子往来门内,视之如子,有过如鞭扑之教。太医皮巡从猎上林,还,暮宿殿门下,寒疝病发,时训直事,闻巡戍起,往问之,巡曰:“冀得火以慰背。”训身至太官门为求火,不得。乃以口嘘其背,复呼同庐郎共更嘘。至朝遂愈。 《锺离意别传》曰:黄谠为会稽太守。建武十四年,吴大疾疫,暑意中部尉督邮,意乃露车不冠,身循行病者门,入家至赐与医药,诸神庙为民祷祭,召录医师百人合和草药,恐医小子或不良毒药齐贼害民命,先自吞尝,然後施行。其所临护四千馀人,并得差愈。後日府君出行灾害,百姓攀车涕泣,曰:“明邮府君不须出也。但得锺督邮,民皆活也。” 《何别传》曰:同郡张仲景总角造,谓曰:“君用思精而韵不高,後将为名医。”卒如其言。先识独觉,言无虚发。王仲宣年十七,尝遇仲景,仲景曰:“君有病,宜服五石汤,不治且成门,後年三十,当眉落。”仲宣以其贳长也,远不治也。後至三十,疾果成,竟眉落,其精如此。仲景之方术今传於世。 张仲景《方序》曰:卫泛好医术,少师仲景,有才识,撰《四逆三部厥经》及《妇人胎藏经》《小儿颅囟方》三卷,皆行于世。 高湛《养论生》曰:王叔和性沉静,好着述,考核遗文,彩摭群论,撰成《脉经》十卷,编次张仲景方论,编为三十六卷,大行於世。 《魏志》曰:华他,字元化,沛国谯人。游学徐土,兼通数经,晓养性之术,年且百岁而犹有壮容,时人以为仙。沛相陈举孝,太尉黄琬辟皆不就。精於方药,处齐不过数种,心分铢不假秤量,针不过数处,裁七八壮。若病发结於内,针药所不能及者,乃令先以酒服麻沸散,既醉,无所觉,因刳破肠,皆抽割积聚。若在肠胃,则截断,洗除去疾秽,既而缝合,傅以神膏,四五日疮愈,一月之间皆平复。 又曰:甘陵相夫人有娠六月,腹痛不安。他视脉,曰:“胎己死矣。”使人手摸知所在,在右即女,在左即男。人云在左,於是为汤下之,果下男形,即愈。 又曰:县吏尹世苦四支,烦口乾,不欲闻人声,小便不利。他曰:“试作热食,得汗即愈;不汗,後三日死。”即作热食而汗不出,他曰:“藏气己绝於内,当啼泣而绝。”果如他言。又府吏倪寻、李延共止,俱患头痛身热,所苦正同。他曰:“靴Ρ下之,延当发汗。”或难其病同疗异,他曰:“寻内实,延外实,故治之宜殊。”即各与药,明旦并起。 又督邮徐毅得病,他往省之,毅谓他曰:“昨使医曹吏刘租针胃管,讫,便苦咳嗽,卧不安。”他曰:“刺不到胃管,误中肝也。食当日减,後五日不救。”遂如他言。 又,东阳陈叔山小男,三岁得下痢,常先啼,日以羸困。问他,他曰:“其母怀躯,阳气淖渗,乳中虚冷,儿得母寒,故令不时愈。”他与四物紫苑丸,十日即除。 又,至军吏梅平得病,除名还家。家居广陵,未至二百里,止亲人舍。有须,他偶至主人许,主人令他视平。他谓平曰:“君早见我,不应至此。今疾己结,促去,可得与家人相见,五日卒。”应时归,果如他言。 又,他行道,见一人病噎塞,嗜食而不得下,家人车载欲往就医。他闻其呻吟,驻车往视,语之曰:“向来道傍有卖饼家,蒜齑大酢,从取三升,饮之,病自当差。”即如他言,立吐蛇一条,遂悬之车边,欲造他。他尚未还,他家小儿戏门前,迎见,自相谓曰:“客车边有物,必是逢我公也。”疾者前入坐,见他壁北悬此蛇辈以十数。 又,有一郡守病,他以为其人盛怒则差,乃多授其货而不加功。无何弃去,留书骂之,守果大怒,令人追煞。守子知之,属使勿逐。守恚,吐鹤瑟数升而愈。 又,有一士大夫患体中不快,诣他。他云:“君病至深,当破腹取之。然君寿亦不过十年,病不能煞君,君忍痛十岁,寿俱当尽。不足,故自刳裂也。”士大夫曰:“余不见忍痛,必请治之。”他遂下手,所患寻差,十年竟死。 又,广陵太守陈登得胸中烦满,面赤不食。他诊脉,曰:“府君胃中有虫数升,欲成内疽,食腥物所为也。”即作汤二升,先服一升,斯须尽服之。食顷,吐出三升许虫,赤头,皆动,半身,犹是生鱼脍也。所苦便愈。他曰:“此病後三期当发,遇良医乃可济。”依期果发,时他不在,遂死。 又,有妇人常病经年,世谓为寒热注病。冬月中,他令坐石槽,中平旦,用冷水汲灌,云当满百。始七八灌,冷战欲死,他令满。数至八十灌,热气乃蒸出,嚣嚣高二三尺。满百灌,他乃使然火温床,厚覆衣,良久汗洽出,着粉燥,便愈。 又,有人病腹中攻痛十馀日,鬓眉堕落。他曰:“是脾半腐,可刳腹治也。”使饮药,令卧,破腹就视脾,果半腐坏,以刀断之,割去恶肉,以膏傅之,即差。太祖闻而异之,召他常在左右。太祖苦头风,每发,心乱目眩,他针鬲,随手而愈。 又,军吏李成苦咳,昼夜不寐,时吐脓血,以问他。他言:“君病肠痈,咳之所吐,非从肺来也。与君散两钱,匕己服,当吐二升馀脓血讫,快自养,一月小起,好自将爱,一年便健。十八岁当一小发,服此亦复差。若不得此药,故当死。”复与两钱散。成得五六岁,亲人有病如成者,谓成曰:“卿今氰唷,我见欲死,何忍急去,(祛举切。)藏药以待不祥?先特贷我,差为卿从华他更索。”成与药己,故到谯从索药,会值他见收,匆匆不忍求。後十八岁病发,尾可疗,以至死。 又曰:樊阿,彭城人。少师华他,尝问他求服食法,他授以漆叶青黏散子方,云:“服之去三虫,利五藏,轻身益气,使头不白。”阿从其言,年百馀岁。漆叶,所在有之。青黏,生於丰沛彭城及朝歌。青黏,一名地节,一名黄芝,主理五藏,益精气,本出於迷人入山者,见仙人服之,以告他,他以为佳,语阿,阿秘。之近者人见阿之寿而气力强盛,怪而问之所服食,阿因醉乱误说之,人服多验。 《蜀志》曰:关羽为流矢贯臂,每阴雨常疼痛。医曰:“矢镞有毒,当破臂刮骨去毒,乃可除之。” 《晋书》曰:斐,通博多闻,兼明医术。荀勖之修定律度也,检得古尺短世所用四分有馀。上言宜以改诸度量,若是未能悉革,可先改太医权衡。此若差违,遂失神农、歧伯之正。药物轻重,分两乖互,所可伤夭,为害尤深,古寿考而今短折者,未必不由此也。卒不能用。 又曰:颜含兄畿,咸宁中得疾,就医自疗,遂死於医家。家人迎丧,每绕树而不可解,引丧者颠仆,称畿言曰:“我寿命未死,但服药大多,伤我五藏耳。今当复活,慎无葬也!”其父祝之,曰:“若尔有命复生,岂非骨肉所愿?今但欲还家,不尔葬也。”乃解。 又曰:张苗雅好医术,善消息诊处。陈廪丘得病,连服药发汗,汗不出。众医皆云:“发汗不出者死。”自思可蒸之如中风法,令温气于外迎之,必得汗也。复以问,苗云:“鲁有人疲极,汗出卧簟,中冷得病,苦增寒。诸医与散,四日凡八过,发汗,汗不出。苗乃烧地,布桃叶於上蒸之,即得大汗。便於被下傅粉,身极燥乃起,即愈。”廪丘如其言,果差。 又曰:赵泉性好医方,拯救无倦,善疗众疾,於疟尤工,甚为当时所叹伏焉。 《晋中兴书》曰:葛洪字稚川,丹阳句容人。幼览众书,近得万卷,自号“抱朴子”。善养性之术,撰经用救验方三卷,号曰《肘後方》。又撰《玉函方》一百卷,于今行用。 《晋书》曰:皇甫谧,字士安,幼沉静寡欲,有高尚之志,以着述为务。自号“玄晏先生”。後得风Φ疾,因而学医。习览经方,手不辍卷,遂尽其妙。 又曰:刘德,彭城人也。少以医方自达众疾,於虚劳尤为精妙,疗之,随手而愈。犹是向风千里而至者多矣。官至太医校尉。 又曰:史脱,性器沉毅,志行敦简。善诊候,明消息,多辩论,以医术精博,拜太医校尉。治黄疸病最为高手。 又曰:宫泰,幼好坟典,雅尚方术,有一艺长於己者,必千里寻之。以此精心,善极诸疾,於气尤精。制三物散方治喘嗽上气,甚有异效,世所贵焉。 又曰:靳劭,性明敏,有才术,本草经方,诵览通究,裁方治疗,意出众表。创制五石散方,晋朝士大夫无不服饵,皆获异效。 又曰:程据为太医令。武帝初授魏禅,改元为太始,而据贡雉头裘。帝以奇伎异服,典礼所禁,焚之于殿前。据以医术承恩出入禁闼,因为贾后合巴豆杏子丸,害愍怀太子,遂就戮焉。 又曰:范汪,字玄平,性仁爱,善医术,常以拯恤为事。凡有疾病,不限贵贱,皆为治之,十能愈其八九。撰方五百馀卷。又一百七卷後人详用,多获其效。 又曰:殷仲堪,陈郡人,能清言,善属文,名士咸爱之。谢玄以为长史,厚遇之。仲堪父病积年,衣不解带,躬本医术,究其精妙,执书挥泪,遂眇一目。 又曰:魏讠永之,字长道,任城人也。家贫素而躬耕为事,好学不倦,生而菟缺,有善相者谓之曰:“卿当富贵。”年十八,闻荆州刺史殷仲堪帐下有名医能疗之。贫无行装,谓家人曰:“残鬼如此,用活何为?”遂赍数斛米,西上而投仲堪。即至,造门自通。仲堪嘉其盛意,召医语视之,医曰:“可割而补之,但须百日进粥,不得语笑。”讠永之曰:“半生不语而有半生,亦当疗之,况百日耶?”仲堪於是处之别屋,令医善疗之。讠永之遂闭口不言,惟食薄粥。其厉志如此。及差,仲堪厚资遗之。 刘敬叔《异苑》曰:王纂,海陵人。少习经方,尤精针石。宋元嘉中,县人张方女日暮宿广陵庙门下,夜有物假作其婿来魅惑,成病。纂为治之,始下一针,有獭从女被内走出,病遂愈。 《宋书》曰:徐文伯,字德秀,濮阳太守熙曾孙也。熙好黄老,隐於秦望山,有道士过,求饮。留一瓠芦与之,曰:“君子孙宜以道术救世,当得二千石。”熙开之,乃扁鹊《镜经》一卷。因精心学之,遂名震海内。生子秋夫,弥工其术,仕至射阳令。尝夜有鬼声,甚凄怆,秋夫问:“何所须?”答言:“姓斯,家在东阳,患腰痛。死为鬼,痛犹难忍,请疗之。”秋夫曰:“云何厝法。”鬼请为刍人,案孔穴针之。秋夫如言,为灸四处,又针肩井三处,设祭埋之。明日,见一人谢恩,忽然不见。当世服其通灵。 又,宋明帝宫人患腰痛牵心,每至辄气欲绝。众医以为肉症。文伯曰:“此症。”以油投之,即吐得物如,稍引之长三尺,头己成蛇,能动。悬柱上,水滴尽,一而己。病都差。 又,宋後废帝出乐游苑门,逢一妇人有娠,帝亦善诊脉,为诊之,曰:“此腹是女也。”问文伯,文伯曰:“腹有两子,一男一女。男左边青黑,形小於女。”帝性急,便欲使剖。文伯恻然,曰:“若加刀斧,恐其变异,请针之,立落。”便泻足太阴,补手阳明,胎便应针而落,两儿相续出,如其言。 又曰:孙法宗忽苦头创,夜有女人至,曰:“我是天使,来相谢。行创本不关善人,使者远相及。但取牛粪煮傅之即验。”一傅便差,一境赖之。 又曰:羊欣,字敬元,性好文儒,兼善医药,撰方三十卷,为代所重焉。 又曰:秦承祖性耿介,专好艺术。於方药,不问贵贱,皆治疗之,多所全护,当时称之为工手。撰方二十卷,大行於世。
【卷七百二十三 方术部四】
医三 《齐书》曰:徐词伯为临川王映所重。时直ト将军房伯玉服五石散十许剂,尾,更患冷,夏日常复衣。词伯为诊之,曰:“卿伏热,应须以水发之,非冬月不可。”至十一月,冰雪大盛,令二人夹捉伯玉。伯玉解衣坐石上,取冷水从头洗之。尽二十斛,伯玉口噤气绝,家人啼哭,请止。词伯遣人执杖防ト,敢有谏者挝之。又尽水五斛,伯玉始能动,而见背上彭彭有气。俄而起坐,曰:“热不可忍。”乞冷饮,词伯以水与之,一饮一升,病都差。自尔恒发热,冬月犹单衣,体更肥壮。 又,尝有伛人患滞冷,积年不差。词伯为诊之,曰:“此尸注也。当得死人枕煮服之乃愈。”於是往古冢中取枕,枕已一边腐缺,服之即差。後秣陵人张景,年十五,腹胀面黄,众医不能疗。以问,词伯曰:“此石尤耳,极难疗,当得死人枕煮之。”依语煮枕,以汤投之,得大痢并尤虫头坚如石者五升,病即差。後沈僧翼患眼痛,又多见鬼物,以问词伯,词伯曰:“邪气入肝,可觅死人枕煮服之。服竟,可埋枕於故处。”如其言,又愈。王晏问之曰:“三病不同,而皆用死人枕,而俱差,何也?”答曰:“尸注者,鬼菩撄而未起,故令人沉滞。得死人枕促之,魂菩奚越,不得复附体,故尸注可差。石尤者,久尤也。医疗既僻,尤虫转坚,世间药不能遣,所以须鬼物驱之,然後可散,故令煮死人枕也。夫邪气入肝,故使人眼痛而见魍魉,应须邪物以钩之,故用死人枕也。气因枕去,故复埋於冢间也。” 又,春月出南篱门戏,闻草屋中有呻吟声,词伯云:“此病甚重,更二日不疗,必死。”乃往视,见一老姥,称体痛而处处有黑无数。词伯还煮斗馀汤,送令服之,服之讫痛,热愈甚跳,投床者无数。须臾,所处皆拔出,钉长寸许。乃以膏涂诸疮口,三日而复,云创墅针钉疽也。 又,薛宗伯善徙痈疽,公孙泰患发背,伯宗为菩掴之,徙置斋前柳树上。明日痈消,树鄙便起一瘤如拳大。稍稍长二十馀日,瘤大浓烂,出黄赤汁升馀,树为之痿损。 《齐书》曰:褚澄字彦道,建元中为吴郡太守。旧好李道念以事到郡,澄见,谓曰:“汝有重病。”答曰:“旧有冷病,至今五年,众医不差。”澄为诊脉,曰:“汝病非冷热,当是食鸡子过多所致。”令取蒜一升煮之服。一服乃吐一物如升许,涎裹之而动,开视,乃鸡雏十二头,而病都愈。 吴均《齐春秋》曰:顾欢字玄平,吴都人也,隐於会稽山阴白石村。欢率性仁爱,素有道风。其济人也,或以禳厌而多全护。有病邪者造之,欢问:“君家有书乎?”答曰:“惟有《孝经》三篇。”欢曰:“取置病人枕边,恭敬之,当自差。”如言,果愈。後问其故,欢曰:“善禳祸,正胜邪,故尔。” 《梁书》曰:陶弘景,字通明,丹阳人。性爱林泉,尤好着述,常曰:“我读书未满万卷,以内典参之,当小出耳。”先生性好医方,专以拯济。欲利益群品,故修撰《神农本草经》三卷为七卷,撰《真诰》十卷,《集验方》五卷,广肘後为百一之制,世所行用,多获异效焉。 又曰:范□疾,召医徐文伯视之。文伯曰:“缓之一月乃复。欲速即时愈,正恐二年不复可救。”□曰:“朝闻道,夕死可矣。而况二年?”文伯乃下火而壮焉。重衣以覆之,有顷许,汗流於此,即起。二年果卒。 又曰:王僧孺,工属文,善楷隶,多识古事。侍郎金元起欲注《素问》,访以砭石。僧孺答曰:“古人当以石为针,必不用铁。 《说文》有此砭字,许慎云:‘以石刺病也。’《东山经》:‘高氏之山多针石。’郭璞云:‘可以为砭针。’《春秋》:‘美不如恶石。’服子慎注云:‘石,砭石也。’季世无复佳石,故以铁代也。 《後魏书》曰:王显字世荣,阳平人也,颇参士流。虽以医术自达,而明敏有决断才用。初闻昭怀后之怀世宗也。梦为日所逐,化龙而绕后。后寤而惊悸,遂成心疾。敕召诸医诊脉。徐謇云:“是微风入藏,宜进汤药。”显云:“案三部脉,非有心疾,将是怀孕生男之象。”後果如显言。乃补御史,常在御营进药,出入禁内。世宗诏显撰药方三十卷,颁布天下。 又曰:徐謇字伯城,丹阳人也。与兄文伯皆善医药。謇性秘忌,承奉不得其意,虽贵为王公,不为指疗。魏孝文迁洛,除中散大夫。子雄亦以医术称。 又曰:斐宣患笃,世宗遣太医令驰ㄞ就视,并赐御药。宣素明阴阳之书,自始患便知不起,因自亡日,果如其言。 又曰:高允微有不适,犹不寐卧,呼医请药,出入行止,吟咏如常。高祖、文明太后闻而遣医李循往脉视之,告以无恙。修入密陈允荣卫有异,惧其不久。於是遣使备赐御膳珍羞,自酒米至於盐醢,百有馀品,皆尽时味,及床帐、衣服、茵被、几杖,罗列於庭。王府往还,慰问相属,允喜形於色,语人曰:“天恩以我笃老,大有所赉,得非以赡容矣。”表谢而己,不有他虑。如是数日,夜中卒,家人莫觉。 《北齐书》曰:张子信少以医术知名,隐於白鹿山。时出京师,甚为魏收、崔季舒所知,尝以诗酬赠。大宁中,徵为尚药典御。岁馀,谢病归。 又曰:马词明,河内野王人,少明医术,诊脉预知生死。邢劭子大宝十七八,苦伤寒。词明诊其脉,告杨曰:“此子今病不疗自愈,然不逾年必死。觉之少晚,不可为也。”数日,两公待宴酒酣,显祖曰:“子才儿聪,宜以近郡处之。”曰:“年少未可。”劭出,以词明言奏,乃止。宝未期而卒,其验如此。杨背发肿,词明以粗理色石,大如鹅卵,烈火烧令黄赤,投醋中,使屑落尽,暴乾,捣筛和傅之,立愈。词明从驾之晋阳。至辽阳,见榜云:“女病,能差之,与钱拾万。”从医视之,无敢措手,嗣明见榜,笑曰:“贞得汝矣。”乃抵其家,问其由,云:“曾将麦穗,见赤物长二尺,似蛇,入指中,因惊倒。手臂疼重月馀,日渐及半身,腰痛不可忍,呻吟昼夜不绝。”词明曰:“毒蛇为鹤所啄,遣血於此,犯而得之。”即授方,令服十馀剂,以汤散补之。明年还邺,女疾都愈,载钅强而归。词明恃其伎,视徐之才、崔叔鸾等蔑如也。隋开皇中卒。 又曰:李元忠,赵郡柏仁人也,代为着姓。元忠倜傥博学,通阴阳术数。初以母老多患,乃专心医药,研习积年,遂善於方技。性仁恕,人有疾病,无间贵贱,咸为疗之。故乡里推敬,声称益远。後拜南郡太守。族弟密性方直,亦以母老习医,遂成妙手。 又曰:崔季舒,字叔正,博陵安平人。少孤。明敏有识,精於医术,经方本草,常所披览。天保中於徒所无事,更锐意研精。後虽位望显贵,亦不懈怠。 张太素《齐书》曰,徐之才,字士茂,高平金乡人。五叶祖仲融隐於秦望山,有道士过之,求饮,因留瓠芦,谓之曰:“习此,子孙当以道术救世,位至二千石。”开视,乃扁鹊《镜经》一卷。习之,遂为良医,至濮阳太守。父雄,员外散骑侍郎,代传其术,号为神明。而之才幼而俊发,尤为精敏。仕梁,为豫章王综镇东右常侍。随综镇彭城,综降魏,之才走至吕梁,为魏所获。既羁旅,以医自业,又谐隐滑稽无方,王公贵人争馈之,为贵人居矣。稍迁员外散骑常侍,加中军金紫。天平中,高祖诣晋阳,恒居内馆,所疗十全。皇建中除兖州刺史,未行。武明皇太后不豫,之才奉药立愈,赏赐巨万。有人脚跟肿痛不堪忍,诸医莫识。之才视曰:“蛤精也。当乘船入海出脚水中得之。”疾者曰:“是也。”之才为割,得两蛤子,大如榆。或以五色骨为配刀靶,之才曰:“此人瘤也。何从得之?”对曰:“於古冢见骷髅额骨长数寸,试削视文理,故用之。”其通识类此。武成酒色过度,恍惚不恒。曾病发,自言:“初见空中有五色物,稍近,变成一美妇人,去地数丈,亭亭而立。”之才曰:“此色欲过多,大虚所致。”即进药。一服,稍稍远变成五色物,数服而愈。病发辄驰召之,针药所加,无不愈者。(音积)武成王生牙,遍召诸医,尚药典御邓宣文以实对,帝怒而挞之。之才拜贺,曰:“此谓智牙,生则圣明而寿。”帝大悦,赐帛万匹,加金玉重宝。 又曰:张远游,齐人,以医药道术知名。寻有诏徵,令与术士同合九转金丹。成,显祖置之玉匣,曰:“我贪人间乐,不能飞上天。待我临死,方可服之。” 《後周书》曰:姚僧坦,字法卫,吴兴武康人也。父菩提,梁高平令,尝婴疾历年,乃留心医药。梁武帝性又好之,每召菩提讨论方术,言多会意,由是颇礼之。僧坦幼通洽,居丧尽礼,年二十四即传家业。梁武帝召入禁中,面加讨试,僧坦酬对无滞,梁武帝奇之。时武陵王所生葛修华,宿患积时,方术莫效,帝令僧坦视之。僧坦还说其状,武帝叹曰:“卿用意绵密,乃至於此。以疾候疾,何疾可逃!朕每留情,颇识治体,今闻卿说,益开人意。”十一年,帝因发热,欲服大黄。僧坦曰:“大黄乃是快药,然至尊年高,不宜轻用。”帝弗从,遂至危笃。梁元帝尝有心肠疾,诸医咸谓宜用平药,可渐宣通。僧坦曰:“脉洪而实,此有宿妨,非用大黄,必无差理。”帝从而愈。及大军克荆州,为燕公于谨所召,大相礼接。太祖遣使驰驿徵,僧坦谨固留不遣,谓使人曰:“吾年时衰暮,疾婴沉,今得此人,望与之偕老。”太祖以谨勋隆重,乃止。明年,随至长安。伊娄穆以疾还京,请僧坦省疾,自云:“自腰至脐,似有三缚,两脚缓纵,不复自持。”坦即为诊脉,处汤三剂。穆初服一剂,上歌噔,再服,中歌噔,又服,三缚悉除,而两脚疼Φ,犹自挛弱。更为合散,稍得屈伸。至九月,遂能起行。大将军襄乐公贺兰隆先有气疾,加以水肿,喘息奔急,坐卧不安。或有劝其服决命大散者,其家疑未能决,乃问僧坦。僧坦曰:“意谓此患不与大散相当。若欲自服,不烦赐问。”因而委去。其子殷勤拜请,曰:“多时仰屈,今日始来,竟不下治,意实未尽。”僧坦知其可差,即为处方,诸患悉愈。大将军乐平公窦集暴感风疾,精神瞀乱,无所知觉。诸医先视者皆云己不可救。僧坦後至,曰:“困矣,终当不死。若专以见付,相为治之。”其家欣然。僧坦为合汤散,所患即瘳。大将军永世公叱伏列椿苦痢积时,而不废朝谒,燕公于谨尝问僧坦曰:“乐平永世俱有痼疾,若如仆意,永世差轻。”对曰:“夫患有深浅,时有克煞。乐平虽困,终当保全。永世虽轻,必不免死。”谨曰:“咀茉必死,当在何时?”对曰:“不出四月。”果如其言,谨叹异之。文宣太后寝疾,医巫杂说,各有同异。高祖引僧坦问曰:“太后患势不轻,诸医并云无虑。朕人子之情,可以意得,君臣之义,言在尾。公以为何如?”对曰:“臣无听声视色之妙,特以经事己多,准之常人,窃己忧惧。”帝泣曰:“公既决之矣,知复何言!寻而太后崩。四年,高祖亲戎东讨。至河阴遇疾,口不能言,脸垂覆目不得视,一足短缩又不得行。僧坦以为诸藏俱病,不可并治。军中之事莫先於语,乃处方进药,帝遂得言。又治目,目疾便愈。未及治足,足疾亦瘳。比至华州,帝己痊复。是岁,高祖幸□阳,遂寝病,乃召僧坦赴行在所。内史柳昂私问曰:“至尊贬膳日久,脉侯何如?”对曰:“天子上应天心,或当非愚所及。若凡庶如此,万尾全。”寻而帝崩。宣帝初在东宫,尝苦心痛,乃令僧坦治之,其疾即愈。及即位,因礼弥隆。大象二年,除太医下大夫。帝寻有疾,僧坦宿直侍疾。帝谓随公曰:“今日性命,惟委此人。”僧坦诊候,知帝危殆,乃对曰:“臣荷恩既重,思在效力,但恐榆魈不逮,敢不尽心。”帝颔之。及静帝词位,迁上开府仪同大将军。隋开皇初卒。僧坦撰《集验方》二十卷,《行纪》三卷,行於世。 《隋书》曰:许智藏,高阳人也。祖道幼尝以母疾览医方,因而究拯世号名医。诫其诸子曰:“为人子者,尝膳视药。不知方术,岂谓孝乎?”由是世相传授。仕梁,官至员外散骑侍郎。父景武,竟陵王咨议参军。智藏少以医术自达。仕陈,为散骑常侍。及陈灭,高祖以为员外散骑侍郎。使诣扬州,会秦孝王俊有疾,上驰召之。俊夜中梦其妃崔氏泣曰:“本来相迎,如许智藏将至,其人若到,当必相苦,为之柰何?”明夜,俊又梦崔氏曰:“妾得计矣,当入灵府中以避之。”及智藏至,为俊诊脉曰:“疾己入心,即当发,不可救也。”果如言,俊数日而薨。上奇其妙,赍物百段。炀帝即位,智藏时致仕于家,帝每有所苦,辄令中使就询访,或以迎与入殿,扶登御床。智藏为方奏之,用无不效。 《唐书》曰:甄权,许州扶沟人也。尝以母疾,与弟立言专医方,得其旨趣。开皇初为秘书省正字,後称疾免。隋鲁州刺史厍狄苦风患,手不得引弓,诸医莫能疗。权谓之曰:“钦但将弓箭向垛,一针可以射矣。”针其肩隅一穴,应时射。贞观十七年,权年一百三岁。太宗幸其家,视其饮食,访以药性,因授朝散大夫,赐几、杖、衣服,其年卒。撰《脉经》《针方》《明堂人形图》各一卷。弟立言,武德中累迁太常丞御史大夫。杜淹患风毒发肿,太宗令立言视之,既而奏曰:“从今更十一日午时必死。”果如其言。时有尼明律,年六十馀,患心腹鼓胀,身体羸瘦,己经二年。立言诊其脉曰:“腹内有虫。当是误食为之耳。”因令服雄黄。须臾,吐一蛇,如人手小指,惟无眼,烧之犹有气,其疾乃愈。 又曰:许胤宗,常州义兴人也。初仕陈,为新蔡王外兵参军。时柳太后感风不能言,名医疗皆不愈,脉益沉而噤。裔宗曰:“口不可下药,宜以汤气薰之,令药入腠理,周时可差。”乃造黄耆防风汤数十斛置於床下,气如烟雾,其夜便得语。武德初,关中多骨蒸病,得之必死,递相连染,诸医无能疗者,裔宗每疗无不愈。或谓曰:“公医术若神,何不着书以贻将来?”裔宗曰:“医乃意也,在人思虑。又脉候幽微,苦其难别,意之所解,口莫能宣。且古之名手,惟是别脉,脉既精别,然後识病。夫病之於药,有正相当者,惟须单用一味,直攻彼病,药力既纯,病即立愈。今人不能别脉,莫识病源,以情臆度,多安药味。譬之於猎,未知兔所,多发人马空地遮围,或冀一人偶然逢也。如此疗疾,不亦疏乎?假令一药偶然当病,复共他味相和,君臣相制,气势不行,所以难差,谅由於此。脉之深趣,既不可言,虚设经方,岂加於旧?吾思之久矣,故不能着述耳。”年七十馀卒。 又曰:秦鸣鹤为侍医。高宗苦风眩,头重,目不能视。武后亦幸灾异,逞其志。至是疾术召鸣鹤张文仲诊之,鸣鹤曰:“风毒上攻,若刺头出少血即愈矣。”天后自帘中怒曰:“此可斩也!天子头上,岂是试出血处耶?”上曰:“医之议病,理不加罪,且吾头重闷殆不能忍,出血未必不佳。”命刺之。鸣鹤刺百会及脑户出血,上曰:“吾眼明也。”言未毕,后自帘中顶礼拜谢之曰:“此天赐我师也。”躬负缯宝以遣鸣鹤。 又曰:安金藏为太常工人,时睿宗为皇词,或有诬告皇词潜有异谋者,则天令来俊臣按之,左右不胜楚毒,皆欲自诬。惟金藏大呼谓俊臣曰:“公既不信金藏言,请剖心以明皇词不反。”即引刀自剖其胸,五藏并出,血流被地,气遂绝。则天闻之,令舁入宫中,遣医人却内五脏入,以桑白皮缝合之,傅药,经宿乃苏。
【卷七百二十四 方术部五】
医四 《唐书》曰:孙思邈,京兆华原人也。七岁就学,日诵千馀言,弱冠善谈庄老及百家之说。周宣帝时,思邈以王室多故,乃隐居太白山。隋文帝辅政,徵为国子博士,称疾不起。尝谓所亲曰:“过五十年当有圣人出,吾方助之以济人。”及太宗即位,召诣京师,嗟其容色甚少,谓曰:“故知有道者,诚可尊重。羡门广成,岂虚言哉?”将授以爵位,固辞不授。显庆四年,高宗召见,拜谏议大夫,又固辞不授。上元元年,辞疾请归,特赐良马及鄱阳公主邑司以居焉。当时知名之士宋令文、孟诜、庐照邻等,执师资之礼以事焉。照邻有恶疾,医所不能愈,乃问思邈:“名医愈疾,其道如何?”思邈曰:“吾闻善言天丈必质之於人,善言人丈亦本之於天。天有四时五行,寒暑迭代。其转运也,和而为雨,怒而为风,凝而为雪霜,张而为虹霓,此天地之常数也。人有四肢五藏,一觉一寝,呼吸吐纳,精气往来,流而为荣卫,彰而为气色,发而为音声,此人之常数也。阳用其形,阴用其精,天人之所同也。及有失也,蒸则生热,否则生寒,结而为瘤赘,陷而为痈疽,奔而为喘乏,竭而为焦枯。诊发乎面,变动乎形,推此以及天地亦如之。故五纬盈缩,星辰错行,日月薄蚀,孛彗飞流,此天地之危诊也。寒暑不时,天地之蒸否也;石立水踊,天地之瘤赘也;山崩土陷,天地之痈疽也;奔风暴雨,天地之喘乏也;川渎竭涸,天地之ㄡ枯也。良医导之以药石,救之以针齐;圣人和之以至德,辅之以人事,故形体有可愈之疾,天地有可消之灾。”又曰:胆欲大而心欲小,智欲圆而行欲方。《诗》曰:“如临深渊,如履薄冰。”谓小心也。赳赳武夫,公侯干城”,谓大胆也。“不为利回,不为义疚”,仁之方也。见几而作,不俟终日”,智之圆也。思邈自云:“开皇辛酉岁生,至今年九十三矣。询之乡里,咸云数百岁人。话周、齐间事,历历如眼见,以此参之,不啻百岁人矣。然犹视听不衰,神彩甚茂,可谓古之聪明博达不死者也。撰《千金方》三十卷,行於代。 又曰:张文仲,洛州洛阳人也。少与乡人李虔纵、京兆人韦慈藏并以医术知名。文仲则天初为侍御医,时特进苏良词於殿庭,因拜跪绝倒。则天令文仲、慈藏随至宅候之,文仲曰:“此因忧愤邪气激也。若痛冲胁则剧难救。”自朝候之,未及食时,苦冲胁绞痛。文仲曰:“若入心可不疗。”俄顷心痛,不复下药,日旰而卒。文仲臧善疗风疾,其後则天令文仲集当时名医共撰疗风气诸方,仍令麟台监王方庆监其修撰。文仲奏曰:“风有一百二十种,气有八十种。大体医药虽同,人性各异。庸医不达药之行使,冬夏失节,因此煞人。惟脚气头风上气,常须服药不绝,自馀则随其发动,临时消息之。但有风气之人,春末夏初及秋暮要得通泄,即不困剧。”於是撰四时常服及轻重大小诸方十八首,表上之。文仲。久年终於尚药奉御。撰《随身备急方》三卷,行於代。 又曰:孟诜,汝州梁人也,以进士擢弟。垂拱初,累迁凤ト舍人。诜学方术,尝於凤ト侍郎刘(音辉)之家,见其敕赐金盘,谓之曰:“此药金也。若烧之,上有五色。”试之果然。则天闻之不悦,因事出为台州司马,撰《补研藿》《必效方》各三卷。 又曰:王方庆,太原人也。雅有材度,博学多闻,笃好经方,精於药性。则天令监领尚药奉御张文仲、侍医李虔纵、光禄韦慈藏等撰诸药方,方庆撰《随身左右百发百中备急方》十卷,大行於代。 又曰:天宝中诏曰:“朕顷者所撰《广济方》救人疾患,颁行己久,传习亦多。犹虑单贫之家未能缮写,闾阎之内或有不知,倘医疗失时,因致夭横性命之际,宁忘恻隐?掖庶郡县长官就《广济方》中逐要者於大板上仵录,当村方要路榜示,仍委彩访使勾当,无令脱错。” 又曰:德宗撰《贞元集要广利方》,亲为之制序,敢题於天下通衢。其方总六千三种,五百八十六首。 《庄子》曰:秦王有病召医,舐痔者得车五乘也。 《韩子》曰:医善吮人肠,含人血,非有肌骨之亲也,利之所加也。 《列子》曰:龙叔谓文挚曰:“子之术微矣!吾有疾,子能己乎?”文挚即命龙叔背明而立,文挚从向明望之,既而曰:“嘻!吾见子之心矣!方寸之地虚矣,几圣人也。子心六孔流通,一孔不达。(旧说圣人心七孔。)今以圣智为疾者,或由此乎矣。! 又曰:杨朱之友季梁得疾,七日大渐。其子请三医:一曰矫氏,二曰俞氏,三曰卢氏,脉其所疾。矫氏谓季梁曰:“汝寒温不节,虚实失度,疾由饥饱色欲,精虑烦散,非人非鬼。虽渐,可攻也。”季梁曰:“众医也,亟屏之。”俞氏曰:“汝始则胎气不足,乳潼有馀。病非一朝一夕之故,其所有由来者渐矣,弗可已也。”季梁曰:“良医也,且食之。”卢氏曰:“汝病不由天,亦不由人,亦不由鬼。禀生授形,既有制之者,亦有知之者矣。药石其如汝何?”季梁曰:“神医也,重贶遣之。”俄而季梁病自瘳。 又曰:鲁公扈、赵齐婴二人有疾,同请扁鹊求治。扁鹊治之,同愈。谓曰:“汝曩之所疾,自外而干腑藏,固药石之所己。今有偕生之病,与体偕长,为汝攻之何如?”二人曰:“愿先闻其验。”扁鹊谓公扈曰:“汝志强而气弱,故足於谋而寡於断;齐婴志弱而气强,故少於虑而伤於专;若换汝之心,则均于善矣。”遂饮二人毒酒,迷死三日,剖胸探心,易而置之,投以神药,既寤如初。 《尸子》曰:有医(音驱主反)者,秦之良医也。为宣王割痤(音在戈反),为惠王疗痔,皆愈。张子之背肿,命治之,谓医曰:“背非吾背也,任子制焉。”治之遂愈。诚善治疾也,张子委制焉。夫身与国亦犹此,必有所委制然後治。” 《孔丛子》曰:宰我使齐反,见夫子曰:“梁丘据遇虺毒,茸墚而後瘳。朝齐君,齐君会大夫众宾而庆焉。弟子与在宾列。大夫众宾并复献攻疗之方,弟子谓之曰:‘夫所献方者,将为病也。今梁丘子己瘳矣,而诸夫子复骤献方,意欲梁丘大夫後有虺害,当用之乎?’众座默然无辞。弟子此言何如?”孔子曰:“女说非也。夫三折股而後为医。梁丘子遇虺害而获瘳,虑有与之同疾丈必问所以己之方焉。众人为此之故,各言其方,欲售之以己人疾也。凡言其方者,称其良也。且以参处所以己之方之优劣也。” 《公孙尼子》曰:孔子有疾,哀公使医视之,医曰:“居处饮食何如?”子曰:“丘春之居葛笼,夏居蜜阳,秋不风,冬不炀。饮食不馈,饮酒不劝。”医曰:“是良药也。” 《冠子》曰:扁鹊兄弟三人并善医,魏文侯问曰:“子昆弟三人孰最善?”对曰:“长兄视色,故名不出家。仲兄视毫毛,故名不出门。鹊针人血脉,投人毒药,故名闻诸侯。” 《吕氏春秋》曰:齐王疾,使人之宋迎文挚。文挚至,视王疾,谓太子曰:“非怒则王疾不可治,怒王则文挚死。”太子曰:“荀已王疾,臣与母以死争之,愿先生勿患也。”文挚曰:“诺。”与太子期而将往不者三,齐王固己怒。文挚至,不解履,登床履王衣问疾,王怒,不与言,挚因出,固辞以重怒王,王吐而起,疾乃遂己。王不悦,果以鼎生烹挚。太子与母合争之,不得。夫忠於平世易,忠於浊世难也。 又曰:鲁有公孙绰者,告人曰:“我能治偏枯,今吾倍为偏枯之药,则可以起死人矣。” 又曰:用药者,得良药则活人,得恶药则煞人。 《楚辞□九章》曰:九折臂而成医兮,吾今而知其信然。 《神仙传》曰:李少君与议郎董仲舒相亲,见仲舒宿有固疾,体枯气少,少君乃与其成药二剂并方。用戊己之草,后土服黄,良兽沈肪,先义之根,百卉华酿,亥月上旬合煎铜鼎中,童男沭浴洁净,调其汤火。合药成,服如鸡子三剂,齿落更生。服尽五剂,命不复倾。 又曰:凤纲者,渔阳人也。常彩百药华,以水渍封泥之,自正月始,尽五月末,埋之百日煎丸之。卒死者以此药内口中,皆立生。纲服此药,得数百岁不老。 又曰:士燮为交州刺史,得毒病死,经三日。董奉时在南方,乃往,以三丸药内死人口中,以寒水含之,令人举死人头摇道之。食顷,士燮开目动手足,半日能起坐,遂活。活後四日能语,云:“死时奄然有数十马卒收之,将载辂车上,去入大赤门,住以付狱。狱中人各一户,户才容一人。以燮内一户中,以土从外封之,不复见外,恍惚闻人言:‘太一遣使者来召士燮,急开出之。’闻人以铧堀其居户,良久引之,见外有马赤盖,三人共坐车上,一人持节,呼燮上车,将还,至门而活。”奉还庐山,了不田作。为人治病亦不取钱,重病愈者,令种杏五株,轻者一株。数年之间,杏树成林。县令亲故有女病,医疗不差,令谓奉曰:“若能治之,便以妻君。”奉使敕召鬼魅,有大白鼍长数尺,陆行诣病者门,奉使人斩之,女病即愈。遂以妻之。 又曰:封居达,年百馀岁,往来乡里,视之年三十许人。常骑青牛行,闻有疾病死者,识与不识,遇便以药治之,应手皆愈。不以姓字语人,能骑乘青牛,故号青牛道士。 《列仙传》曰:负局先生者,吴郡人,莫知姓名,负石磨镜,局循吴中磨镜,辄问人得无有疾苦乎。有即出紫丸、赤丸与之服,服药,病无不差。如此数年,後吴有大疫,先生家至户到,与药,活数万许人。後上吴山绝崖,悬药与人。欲去时,语人曰:“吾欲还蓬莱山,为汝曹下神水。”崖头一日有水,色白,从石间流下,服之疾愈。 《玉匮针经序》曰:吕博少以医术知名,善诊脉论疾,多所着述。吴赤乌二年为太医令。撰《玉匮针经》及注《八十一难经》,大行於代。 《千金序》曰:沙门支法存,岭表人。性敦方药。自永嘉南渡,士大夫不袭水土,多患脚弱,惟法存能拯济之。 又曰:仰道人,岭表僧也。虽以聪惠入道,长以医术开怀。因晋朝南移,衣缨士族不袭水土,皆患脚软之疾,染者无不毙踣。而此僧独能疗之,天下知名焉。 又曰:僧深,齐、宋间道人。善疗脚弱气之疾,撰录法在存等诸家医方三十馀卷,经用多效,时人号曰“深师方”焉。 袭庆《鬼遗方序》曰:刘涓子,不知何许人也。晋末於丹阳郊外照射,忽见一物,高二丈许,因射而中之,走如电激,声若风雨,夜不敢追。明旦,率门人弟子邻伍数十人,寻其纵迹。至山,见一小儿,问之何姓,小儿云:“主人昨夜为涓子所射,今欲取水以洗疮。”因问小儿主人是谁,答曰:“是黄父鬼。”乃将小儿还来,至闻捣药声,遥见三人:一人卧,一人开书,一人捣药。比及齐叫突而前,三人并走,遗一帙《痈疽方》并一臼药。人有云痈者,涂之,随手而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