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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部 · 类书类

太平御览 第116页

宋·李昉等撰 · 宋
《太平御览》为宋李昉等奉敕编纂之类书,千卷,分五十五部,引古书千余种,多存佚文,为宋代四大书之一。
◆ 全本 · 共 177 页 · 第 116 页

【卷六百三十 治道部十一】

荐举上 《礼记□檀弓下》曰:赵文子知人,所举於晋国,管库之士,七十有馀家。(管库之士,府吏以下官长所置也。举之於君,以为大夫士也。管,键也。库,物所藏。) 《礼记□杂记》曰:管仲遇盗,取二人焉,上以为公臣,曰:“其所与游僻也。可人也。”(言此人可也。但居恶人之中,使之犯法。) 又《儒行》曰:儒有内称不避亲,外举不避怨,程功积事,推贤而进达之,不望其报;苟利国家,不求富贵。其举贤援能,有如此者。 《左传□庄公》曰:鲍叔帅师来言曰:“子纠,亲也,请君讨之。(鲍叔乘胜而进军,志在生得管仲,故托不忍之辞。)管、召,仇也,请受而甘心焉。”(管仲射桓公,故曰仇。甘心,言欲快意戮杀之。)乃杀子纠於生窦,召忽死之。管仲请囚,鲍叔受之,及堂阜而税之。(堂阜,齐地。或曰鲍叔解夷吾缚於此,因以为名。)归而以告曰:“管夷吾治於高,(高,齐卿高敬仲也。言管仲治理政事之才多於敬仲。)使相可也。”公从之。 又《僖中》曰:“晋侯问原守於寺人勃。对曰:”昔赵衰以壶飧从径,馁而弗食。“(言其廉且仁,不忘君也。径犹行也。)故使处原。(从披言也。衰虽有大功,犹简小善以进之,示不遗劳。) 又《僖下》曰:楚子将围宋,使子文治兵於暌,终朝而毕,不戮一人。(暌,楚邑。自旦及食时为终朝。)子玉复治兵於,终日而毕,鞭七人,贯三人耳。(,楚邑。自旦夕为终日。)国老皆贺子文子,子文饮之酒。贾尚幼,後至,不贺。子文问之。对曰:“不知所贺。子之传政於子玉,曰‘以靖国也。’靖诸内而败诸外,所获几何?子玉之败,子之举也。举以败国,将何贺焉?” 又曰:初,臼季使过冀,见冀缺耨,其妻饣盍之。敬,相待如宾。与之归,言诸文公曰:“敬,德之聚也。能敬必有德。德以治民,请君用之。”公曰:“其父有罪,可乎?”对曰:“舜之罪也殛鲧,其举也兴禹。管仲,桓公之贼也,实相以济。《康诰》曰:‘父不慈,子不祗,兄不友,弟不恭,不相及也。’《诗》曰:‘采葑采菲,无以下体。’君取节焉可也。”文公以为下军大夫。 又曰:晋於被庐,作三军,谋元帅。赵衰曰:“可,臣亟闻其言矣,说礼乐而敦《诗》、《书》。《诗》、《书》,义之府也;礼乐,德之则也;德义,礼之本也。《夏书》:‘赋纳以言,明试以功,车服以庸。’君其试之。”乃使将中军。 又曰:秦伯伐晋,济河焚舟,取王官及郊。晋人不出,遂自茅津济,封ゾ尸而还。遂霸西戎,用孟明也。君子是以知秦穆之为君也,举人之周也。(周,备也。不偏以一恶弃其善。)与人之壹也;(一无二心。)孟明之臣也,其不解也,能惧思也;子桑之忠也,其知人也,能举善也。(子桑,公孙技,举孟明。)《诗》曰:“于以采蘩,于沼於;于以用之,公侯之事。”秦穆有焉。“夙夜匪懈,以事一人”,孟明有焉。“诒厥孙谋,以燕翼子”,子桑有焉。(言子桑有举善之谋。) 又曰:晋於夷,舍二军。使狐射姑将中军,赵盾佐之。阳处父至自温,改於董,易中军。阳子,成季之属也,故党於赵氏,且谓赵盾能。曰:“使能,国之利也。”是以上之。宣子於是乎始为国政。 又《文下》曰:昔高阳氏有才子八人,(高阳,帝颛顼之号。八人,其苗裔。)苍舒、ㄨ岂攵、ρ、大临、ζ降、庭坚、仲容、叔达,(此即垂、益、禹、皋陶之伦。庭坚即皋陶字。)齐、圣、广、渊、明、允、笃、诚。天下之民,谓之八恺。高辛氏有才子八人,伯奋、仲堪、叔献、季仲、伯虎、仲熊、叔豹、季,(高辛,帝喾之号。此八人,稷、契、朱虎、熊罢之伦。)忠、肃、共、懿、宣、慈、惠、和。天下之民,谓之八元。此十六族也,世济其美,不陨其名,以至於尧。尧不能举。舜臣尧,举八恺,使主后土,以揆百事,莫不时序,地平天成。举八元,使布五教於四方,父义、母慈、酗裱、弟恭、子孝、内平、外成。是以尧崩而天下如一,同心戴舜,以为天子,以其举十六相,去四凶也。 又《襄三》曰:祁奚请老,(老,致仕。)晋侯问嗣焉。(嗣,续其职者。)称解狐,其仇也。将立之而卒。(解狐卒。)又问焉。对曰:“午也可。”(午,祁奚子。)於是羊舌职死矣。晋侯曰:“孰可以代之?”对曰:“赤也可。”(赤,职之子伯华。)於是使祁午为中军尉,羊舌赤佐之。(各承其父。)君子谓祁奚於是能举善矣,称其仇,不为谄;立其子,不为比;举其偏,不为党。《商书》曰:“无偏无党,王道荡荡。”其祁奚之谓矣。解狐得举,(未得位,故曰得举。)祁午得位,伯华得官,建一官而三物成,(一官,军尉。物,事也。)能举善也。夫惟善,故能举其类。《诗》云:“惟其有之,是以似之。”祁奚有焉。 又《襄三十》曰:郑子皮授子产政,辞曰:“国小而逼,(逼近大国。)族大宠多,不可为也。”子皮曰:“虎帅以听,谁敢犯子?子善相之,国无小,(言在治政。)小能事大,国乃宽。”(为大所恤故也。) 《论语》子夏曰:“富哉言乎!舜有天下,选於众,举皋陶,不仁者远矣。汤有天下,选於众,举伊尹,不仁者远矣。” 又曰:仲弓为季氏宰,问政。子曰:“先有司,赦小过,举贤才。”曰:“焉知贤才而举之?”曰:“举尔所知。尔所不知,人其舍诸?”(孔曰:女所不知者,人将自举之,各举所知,则贤才无遗。) 又曰:公叔文子之臣大夫亻巽,与文子同升诸公。(孔曰:大夫亻巽本文子家臣,荐之使与已并为大夫,同升在公朝。)子闻之,曰:“可以为文矣。”(孔曰:言行如是,可谥为文。) 《史记》曰:秦缪公以羊皮赎百里奚,释其囚,与语国事。百里奚让曰:“臣不及臣友蹇叔。蹇叔贤而世莫知。臣尝游,困於齐,而乞食钅至人,蹇叔收臣。臣因而欲事齐君无知,蹇叔止臣,臣得脱齐难,遂之周。周王子颓好牛,臣以养牛干之。及颓欲用臣,蹇叔止臣,臣去,得不诛。事虞君,蹇叔止臣,臣知虞君不用臣,臣诚私利禄爵,且留。再用其言,得脱。一不用,及虞君之难。是以知其贤。”於是缪公使人厚币迎蹇叔,以为上大夫。 又曰:秦孝公下令曰:“宾客群臣,有能出奇计强秦者,吾且尊官,与之分土。”卫鞅闻是令下,西入秦,因景监求见孝公,说孝公变法修刑,内务耕稼,外劝战士,明行尝罚。孝公善之,卒用鞅法,百姓便之。乃拜鞅为左庶长。 又曰:王稽使於魏,问郑安平:“魏有贤人,可与俱西乎?”安平曰:“臣里中有张禄先生,欲见君言天下事。”王稽知其范雎,乃载以入秦。 又曰:赵烈侯好音,谓相国公仲连曰:“寡人有爱,可以贵之乎?”公仲曰:“富之则可,贵之则否。”烈侯曰:“然。夫郑歌者枪、石二人,吾赐之田,人万亩。”公仲曰:“诺。”不与。居一月,烈侯问歌者,曰:“公仲曰:‘求,未有可者。’”有顷,复问,公仲终不与,乃称疾不朝。番吾君谓公仲曰:“君实好善而未知所持。今公仲相赵四年,亦有进士乎?”曰:“未也。”番吾君曰:“牛畜、荀欣、徐越皆贤,可。”公仲乃进三人。牛畜侍烈侯以仁义,约以王道;明日,荀欣侍以选练举贤,任官使能;明日,徐越侍以节财俭用,察度功德,所与无不充。君悦,乃使使谓相国曰:“歌者之田且止。”官牛畜为师,荀欣为中尉,徐越为内史,赐相国衣二袭。 《史记》:蔺相如者,赵人也,为赵宦者令缪贤舍人。赵惠文王时,得楚和氏璧。秦昭王闻之,使人遗赵王书,愿以十五城请易璧。赵王与诸大臣谋,欲与秦,恐秦城不得,见欺;欲勿与,即患秦兵之来。计未定。求人可使报秦者,未得。宦者令缪贤曰:“臣舍人蔺相如可使。”王问:“何以知之?”对曰:“臣尝有罪,窃计欲亡走燕。舍人蔺相如止臣曰:‘君何以知燕王?’臣语曰:‘臣尝从大王与燕王会境上,燕王私握臣手曰:“愿结交。”以此知之,故欲往。’相如谓臣曰:‘夫赵强而燕弱,而君幸於赵王,故燕王欲结交於君。今君乃亡赵走燕,燕畏赵,其势必不敢留君,而束君归赵矣。君不如肉袒伏斧请罪,则幸得脱矣。’臣从其计,大王亦幸赦臣。臣窃以为其人勇士,有智谋,宜可使。”於是王召问蔺相如,以为贤,遂使奉璧入秦。 又曰:赵奢,赵之田部吏也。收租税,而平原君家不肯出。赵奢以法治之,杀用事者九人。平原君怒,将杀奢。奢因说曰:“君於赵为贵公子,今纵君家而不奉公,则法削。法削则国弱,国弱则诸侯加兵,是无赵也,君安得有此富乎?当以君之贵奉公如法,则上下平。上下平则国强,国强赵固,而君为贵戚,岂轻於天下耶?”平原君以为贤,言之於王。王用之,治国赋,大平民富,而府库实,卒为名将。 又曰:陈平亡楚归汉,因魏无知求见汉王。与语而悦之,乃拜为都尉。使为参乘,典护军,诸将尽欢。後绛侯、灌婴等咸谗平曰:“臣闻平居家时盗其嫂;事魏不容,亡归楚;归楚不忠,又亡归汉。今日大王尊官之,令护军。臣闻平受诸将金,金多者得善处,金少者得恶处。平反覆乱臣也,愿王察之。”汉王疑,召让魏无知。无知曰:“臣所言者能也,陛下所问者行也。今有尾生、孝已之行而无益於胜负之数,陛下何暇用之乎?楚汉相距,臣进奇谋之士,顾其计诚足以利国家不耳。且盗嫂受金,又亦何足疑乎?”王乃厚赐平,拜为护军中尉,尽护诸将。後高祖定天下,与平剖符,世世勿绝为户牖侯。平辞曰:“此非臣之功也。”上曰:“吾用先生谋计,战胜克敌,非功而何乎?”平曰:“非魏无知,臣安得进?”上曰:“若子可谓不背本矣。”乃复赏魏无知。 《汉书》曰:韩信投汉,萧何等已数言,上不用,即亡。何闻信去,不及以闻,自追之。人有言上曰:“丞相何亡。”上怒,如失左右手。一二日,何来谒,上见,怒且喜,骂何曰:“若亡何也?”曰:“臣非敢亡,追亡者耳。”上曰:“亡者谁?”曰:“韩信。”上曰:“亡者十数,公无所追。追信,诈也。”何曰:“信国士无双。”王必欲长王汉中,无所事信;(张晏曰:无事用信也。)必欲争天下,非信,无可与计事者。” 又曰:叔孙通降汉,从弟子百馀人。然无所进,专言诸故群盗壮士进之。弟子皆曰:“事先生数年,幸而得从降汉。今不进臣等,专言大猾何?”通乃言曰:“汉王方蒙矢石,争天下,诸生宁能斗乎?故先言斩将搴旗之士。诸生且待我,我不忘之。” 又曰:张释之字季,南阳人。与兄仲同居,以赀为骑郎,事孝文帝,十年不得调,亡所知。释之曰:“久官减仲之产,不遂。”欲免归。中郎将爰盎知其贤,惜其去,乃请徙释之补谒者。 又曰:贾谊年十八,以能诵《诗》、《书》属文称于郡中。河南守吴公闻其秀才,召置门下,甚爱幸。文帝初立,闻河南守吴公治平为天下第一,故与李斯同邑,而尝学事焉,征以为廷尉。廷尉乃言谊年少,颇通诸家之书。文帝召以为博士。 又曰:武帝初即位,是时丞相田每入奏事移日,所言皆听。荐人或起家至二千石,权移主上。上乃曰:“君除吏尽未?吾亦欲除吏也。” 又曰:韩安国为人多大略,知当世取舍,而出於忠厚,贪嗜财货。然所推举士,皆贤於己者。 又曰:张安世,尝有所荐,其人来谢,弗复为通。有郎功高不调,自言安世应曰:“君之功高,明主所知。人臣执事,何长短而自言乎?”绝不许。已而郎果迁。幕府长史迁辞去之官,安世问以过失,长史曰:“将军明主股肱,而士无所进,论者以为讥。”安世曰:“明主在上,贤不肖较然。臣下自修而已,何知士而荐之?”其欲匿名迹、远权势如此。 又曰:朱买臣随上计吏为卒,将重车至长安,诣阙上书,久不报。待诏公车,粮用乏,上计吏卒更乞丐之。会邑子严助贵幸,荐买臣。召见,说《春秋》,言《楚辞》,帝甚悦之,拜买臣为中大夫,与严助俱侍中。 又曰:前将军韩增举冯奉世,以卫候使持节送大宛诸国客。至伊城。都尉宋将言莎车与旁国攻杀汉使,奉世与其副严昌计,遂以节谕诸国王,发其兵进击莎车,攻拨其城。莎车王自杀,传其首诣长安。诸国悉降,威振西域。奉世乃罢兵,以闻。宣帝召见韩增曰:“贺将军所举得人。” 又曰:王章奏王凤不忠,天子感悟,谓章曰:“微京兆言,吾不闻社稷计。且惟贤知贤,君诚为朕求可以自辅者。”於是章奏封事,荐中山孝王舅琅琊太守冯野王,上欲以代凤。章於此为凤所忌。 又曰:何武为人仁厚,好进士,奖称人之善。为楚内使,厚两龚。在沛郡,厚两唐。及为公卿,荐之朝廷。此人显於世者,何侯之功也。世以此多焉。 又曰:大将军王凤用事,上遂谦让无所专。左右尝荐光禄大夫刘向少子歆通达有异材,上乃召见,诵读诗赋,甚悦之,欲以为中常侍。召取衣冠,临当拜,左右皆曰:“未晓大将军。” 又曰:王凤病,天子数自临问,亲执其手,垂涕曰:“将军病,如有不讳,平阿侯谭次将相矣。”凤顿首泣曰:“谭等虽与臣至亲,行奢僭,无以率导百姓。不如御史大夫音,臣敢死保之。”初,谭等倨不肯事凤,而音敬凤,卑恭如子,故荐之。 又曰:哀帝有诏举太常,王莽私从何武求举,武不敢举。后数月,哀帝崩,太后即日引莽入,收大司马董贤印绶,诏有司举可代司马者。莽故大司马,辞位,辟丁、傅,众庶称以为贤。又太后近亲,自大司徒孔光以下,举朝皆举莽。武为前将军,素与左将军公孙禄相善,二人独谋议,以为往时孝惠、孝昭少主之世,外戚吕、霍、上官持权,几危社稷,今孝成、孝哀比世无嗣,方当选立亲近辅幼主,不宜令异姓大臣持权,亲疏相错,为国计便。於是武举公孙禄可大司马,而禄亦举武。太后竟自用莽为大司马。莽讽有司劾奏武、公孙禄互相称举,皆免。 又曰:王嘉荐儒者公孙光、满昌及能吏萧咸、薛,皆故二千石有名称,天子纳而用之。 《续汉书》曰:虞诩以左雄有忠公节,上疏荐之曰:“伏见议郎左雄,数上封事,至引陛下身遭危难以为警戒,实有王臣蹇蹇之节、周公谟成王之风,宜擢在喉舌之官,必有匡弼之益。”由是拜雄尚书。 又曰:陈蕃、胡广等上疏荐徐犀等曰:“臣闻善人,天地之纪,治之所由也。伏见处士豫章徐犀、城阳姜肱、汝南袁阆、京兆韦著、颍川李昙,德行纯备,著於民听。若使擢登三事,协亮天工,必能翼宣盛美,增光日月矣。”桓帝乃以安车玄征之。 又曰:桥玄迁司空,转司徒,素与南阳太守陈球有隙。及在公位,而荐球为廷尉。 又曰:皇甫规字威明,安定人。拜度辽将军,上书荐中郎将张奂自代。及党事起,天下名贤多见染逮。规虽为名将,素誉不高,自以西州豪杰,耻不得豫,乃先自上言:“臣前荐故大司农张奂,是附党。”朝廷知而不问也。

【卷六百三十一 治道部十二】

荐举中 《东观汉记》曰:光武召邓禹曰:“吾欲北发幽州突骑,诸将谁可使者?”禹曰:“吴汉与邓弘俱客,苏弘称道之。禹数与语,其人勇鸷有智谋,诸将鲜及。”上以禹为知人。上欲定河内,问禹曰:“诸将谁可守河内者?”禹曰:“寇恂文武备足,有牧民御众之才。”上乃用之。 又曰:东平王苍荐吏吴良,上以章示公卿曰:“萧何荐韩信,设坛即拜,不复考试。”以良为议郎。 又曰:王丹字仲回。初,有荐士於丹者,丹选举之。而後所举者陷罪,丹免。客惭自绝。俄而征丹复为太子太傅,乃呼客见之,谓曰:“何量丹之薄?”不为设食以罚之,相待如旧。 又曰:南阳太守杜诗上疏荐伏惠公曰:“窃见故大司徒阳都侯伏惠公,自行束,讫无毁玷。笃信好学,守死善道。经为人师,行为仪表,众贤百姓,仰望德义。微过斥退,久不复用,识者愍惜,儒士痛心。” 又曰:上尝问宋弘通博之士,弘荐沛国桓谭才学洽闻,几(几,近也。)及扬雄、刘向父子。於是召谭,拜议郎、给事中。上每宴,辄令鼓琴,好其繁声。弘闻之,不悦,悔於荐举。闻谭内出,遣吏召之。谭至,不举席而让之曰:“吾所以荐子者,欲令辅国家以道。而今数进郑声以乱雅乐,非硕德忠正也。”後大会群臣,上使谭鼓琴,见弘,失其常度。上怪而问之,弘乃离席免冠谢曰:“臣所以荐桓谭者,望能以忠正导主,而令朝廷钦悦郑声,臣之罪也。” 又曰:杜林字伯山,扶风人,为御史。先与郑兴同寓陇右,乃荐之。上乃征兴为太中大夫。 又曰:陈宠字昭公,沛人,为尚书。宠性纯淑,周密重慎。时有表荐,辄自手书削草,人莫得知。 又曰:韦豹字季明,数年辟公府,辄以事去。司徒刘恺辟之,谓曰:“卿轻人,好去就,故爵位不逾。今岁垂尽,当辟御史,意在相荐,子其留乎?”豹曰:“犬马齿衰,岂敢久待?荐之私,非所敢当。”遂跣而起。恺追之,遥去不顾。 范晔《後汉书》曰:东平王苍以至戚辅政,时班固始弱冠,说苍曰:“将军以周、邵之德立於本朝。今者将军幕府新开,广延群俊,四方之士,颠倒衣裳。将军宜效唐、殷之举,审伊、皋之荐,令远近无偏,幽隐必达,光名宣於当世,遗烈著於无穷。窃见故司空掾桓梁、京兆祭酒冯晋、扶风掾李育、京兆督邮郭基、凉州从事王雍、弘农功曹殷肃,此六子者,皆有殊行绝才,德隆当世。如蒙征纳,以辅高明,此山梁之秋,夫子所为叹也。”苍纳之。 又曰:曹腾加位特进,其所进达皆海内名人。陈留虞放、边韶,南阳延固、张温,弘农张奂,颍川堂溪等,皆所举也。 《汉杂事》曰:傅喜为右将军,傅太后与政事。喜数谏之,后不悦。喜上印绶,病在家。司空何武、尚书唐林上书曰:“鲁以季友治乱,楚以子玉轻重,魏以无忌折冲,项以范增存亡。故楚跨有南土,带甲百万,邻国不以为难;子玉为将,文公仄席而坐,及其死,君臣相庆。百万之众,不及一贤。”於是上拜喜为大司马,封高武侯。 又曰:谷永为尚书,荐薛宣曰:“窃见少府宣,材茂行洁,达於从政;有退食自公之节,寡移赏游说之助。臣恐陛下忽於《羔羊》之诗,舍功实之臣,任虚华之誉,是以越陈宣行能,惟留神考察。”上然之,遂以宣为御史大夫。 《魏志》曰:太祖既定河北,而高举并州叛,卫固与范先通谋。太祖谓荀曰:“河东被山带河,当今天下之要地也。君为我举萧何、寇恂以镇之。”曰:“杜畿可。”於是拜畿为河东太守,固等卒伏。 又曰:颍川戏志才,筹画之士,太祖甚器之,早卒。太祖与荀书曰:“自志才亡後,莫可与计事者。汝颍固多奇才,谁可以继之?”荐郭嘉。召见,与论天下事。太祖曰:“使孤成大业者,必此人也。”嘉亦喜曰:“真吾君矣。” 又曰:张字隽义,河间人也。虽武将,而爱儒士。尝荐同郡毕谌经明行修。诏曰:“昔祭遵为将,常置五经大夫居军中,与诸生雅歌投壶。今将军外勤戎旅,内存国朝,朕嘉将军之意,擢谌为博士。” 又曰:桓范荐徐宣曰:“臣闻帝王用人,度世授才,争夺之时,以策略为先,分定之後,以忠义为首。故晋文行子犯之计,而赏雍季之言;高祖用陈平之智,而托後於周勃也。窃见尚书徐宣,体忠厚之行,秉直亮之性,清雅特立,不随世俗,确然难动,有社稷之节。今仆射缺,宣行掌後事,腹心任重,莫如宣者。”帝遂以宣为右仆射。 又曰:陈群荐广陵陈矫、丹阳戴乾,太祖并用之。後乾以忠义死,矫为名臣。 《蜀志》曰:诸葛亮自比管仲、乐毅,时人莫之许,惟徐元直(徐庶,字元直。)谓为信然。时先主屯新野,庶谓先主曰:“诸葛孔明者,卧龙也。将军岂愿见之乎?”先主曰:“君与俱来。”庶曰:“此人可就见,不可屈致。将军宜枉驾顾之。”由是先主遂造亮,凡三。於是情好日密。关羽、张飞等不悦。先主解之曰:“孤有孔明,犹鱼之有水也。愿诸君勿复言。”羽、飞乃止。 《吴志》曰:刘繇字正礼,东莱人。兄岱,字公山。平原陶洪荐繇,欲令举茂才,刺史曰:“前年举公山,奈何复举正礼乎?”洪曰:“若使君用公山於前,擢正礼於後,所谓御二龙於长衢,骋骐骥於千里,不亦可乎?” 又曰:周瑜荐鲁肃才宜佐时,当广求其比,以成功业,不可令去也。权即召肃与语,甚悦之。众宾罢退,独引肃还,合榻对食。 又曰:凌统字公绩,吴郡人。为孙权将,甚见亲重。时有荐同郡盛暹於权者,以为梗概大节,有过於公绩。权曰:“但令如公绩足矣。”後召暹夜至,公绩已卧,闻之,摄衣出门,执其手以入。其爱善不害如此。 《晋书》曰:桓彝字茂伦。性通朗,早有盛名。有人伦识鉴,拨才取士,或出於无闻,或得之孩抱。时人方之许、郭。 又曰:刘恢尝荐吴郡张凭,卒为美士。众以此服其人。 又曰:华谭字令思,广陵人。除鄄城令,过璞水,作《庄子赞序》以示功曹。而廷掾张延为作答教,其文甚美,谭异而荐之,遂得升擢。比谭为庐江,延谭已为郡。谭至庐江,举寒族周访为孝廉,访果立功名。时以谭为知人。 又曰:江统为司徒左长史。东海王越为兖州牧,以统为别驾,委以州事。与统书曰:“昔王子师为豫州,未下车,辟荀慈明;下车,辟孔文举。贵州人士,有堪应者否?”统举高平郄鉴为贤良,陈留阮为直言,济北程收为方正。时以为知人。 徐广《晋纪》曰:张华少自牧羊,而笃志好学。初为县史,卢钦奇其才,数称荐之。 《晋中兴书》曰:贺循,会稽人。郡钤下有杨方者,字公回,世为郡威仪。少好学,有奇才,以门役在阁下。公事之暇,辄读五经,乡邑未之别也。内史诸葛恢闻方学,召为给使,见而异之,谓有殊常之才。即解役,散置左右,以门人待焉。由是邦壤敬异方,始得周旋乡贵。虞喜兄弟以儒学立名,并知拨之後,恢欲荐郡功曹於中宗,使方具其事。主簿虞预以荐为美送示,太常贺循遂向京师称美之。司徒王导辟以为掾。方始出都,交游人间,缙绅咸厚遇之。 傅畅《晋诸公赞序》曰:魏舒虽有宇量,众望未能悉归。侍中任恺为世祖所委任,泰始中,启舒散骑常侍、侍中、尚书令,又为吏部,迁仆射。舒虽体度弘雅,而才钝无所创设,迁光禄大夫、开府领司徒,世祖临轩使太常任恺拜授舒。时以恺有佐世器局而舒登三公,人人为之愤叹也。 《宋书》曰:刘穆之为丹阳尹,凡所荐达,不纳不止。常云:“我虽不及荀文若之举善,然不举不善。” 又曰:王镇恶颇读诸子兵书,喜论军国大事,骑射非长而纵横善果断。武帝伐广固,镇恶时为临澧令,人或荐之。武帝召与语,异焉。因留宿,且谓参佐曰:“镇恶,王猛孙。所谓将门有将。”即署前部贼曹。破贼有功,封博陆县五等子。 又曰:谢晦字宣明。初为昶建威府中兵参军。孟昶死,帝问刘穆之昶府谁堪人府,穆之举晦。即命为太尉参军。武帝尝讯狱,其旦,刑狱参军有疾,晦代之。晦车中一览讯碟,随问,酬对无失,即日署刑狱贼曹。 又曰:张邵元嘉五年为征虏将军,领宁蛮校尉、雍州刺史加都督。初,王华与邵不和,及华参要,亲旧为之危心。邵曰:“子陵(陵,华字。)方弘至公,岂以私隙害正义。”是任也,华实举之。 又曰:晋平王休佑为南徐州,帝就褚彦回求干事人为上佐,彦回举沈文季,转骑长史、东海太守。 又曰:刘道产在雍州,有惠化,远蛮归怀,皆出缘沔为村落,户口殷盛。及到产死,群蛮大为寇暴。孝武西镇襄阳,江夏王义恭荐柳元景,乃以为广威将军、随郡太守。至,广设方略,斩获数百,郡境肃然。 又曰:荀伯子好学,博览经传。解褐为驸马都尉,奉朝请、员外散骑侍中郎。著作郎徐度重其才学,举伯子及王韶之并为佐郎,同撰《晋史》。 《齐书》曰:博昭字茂远。御史中丞刘俅荐於武帝。永明初,以为南郡王侍读。 又曰:孔休源字庆绪。州举秀才,太尉徐孝嗣省其策,深善之,谓同坐曰:“观此足称王佐之才。”琅琊王融雅相友善,荐之於司徒竟陵王,为西邸学士。 又曰:江革字休映。弱冠举南徐州秀才。时胡谐之行州事,王融与谐之书令荐举。谐之方贡琅琊王沉,便以革代之。 又曰:武帝将下都,刘怀珍白帝曰:“夏口是兵冲要地,宜得其人。”高帝纳之。与武帝书曰:“汝既入朝,当须文武兼资人委以後事。”武帝乃举柳世隆自代,转为武陵王前军长史、江夏内史行郢州事。 又曰:明帝诏求异士,始安王遥光表荐王昧及东海王僧孺,除柬散骑从事、中郎将。 又曰:梁武帝之临雍州,问京兆人杜恽求州纲纪,恽言柳庆远。武帝曰:“文和吾已知,所问未知者耳。”因辟为别驾。 又曰:陆厥字韩卿。少好属文。永明元年,诏百官举士,同郡司徒左曹掾顾之表荐厥堪举秀才。 《梁书》曰:何逊字伯言。八岁能赋。沈约尝谓逊曰:“吾每读卿诗,一日三复,犹不已。”其为名流所称如此。天监中,兼尚书水部员外郎,南平王引为宾客。後荐之於武帝,与吴均俱进幸。 又曰:朱异字彦和,吴郡人也。有诏求异能之士,五经博士明山宾表异。高祖召见,使说《孝经》、《周易》,甚说之。谓左右曰:“朱异实异能。”後见山宾,谓曰:“卿所举殊得其人。”仍召异直西省。 又曰:陆襄字师卿,天监三年,都官尚书范轴表荐襄,起家为著作郎。 《陈书》曰:陆琼字伯玉。幼聪惠,有令名,深为文帝所赏。及讨周迪、陈宝应等,都官符及诸大手笔并中敕付琼。及宣帝为司徒,妙简僚佐,吏部尚书徐陵荐琼於宣帝,言其“识优敏,文史足用,进居郎署,岁月过淹。左曹掾缺,允膺兹选。虽阶次小逾,其屈滞已积。”乃除司徒左西掾。 《北齐书》曰:祖鸿勋,范阳人也。仆射临淮王表荐鸿勋有文学,宜试一官。敕除奉朝请。人谓之曰:“临淮举卿,便以得调。竟不相谢,恐非其宜。”鸿勋曰:“为国举才,临淮之务。但鸿勋何从而谢之?”闻而喜曰:“吾得其人矣。”

【卷六百三十二 治道部十三】

荐举下 《唐书》曰:杜如晦少聪悟,精彩绝人。太宗引为秦府兵曹,俄改陕州长史。房玄龄白太宗曰:“馀人不足惜,杜如晦聪明敏达,王佐之才。若大王守藩,无所用之。必欲经营四方,非此人莫可。”太宗乃请为秦府掾,封延平县男,补文馆学士。贞观初,为右仆射。 又曰:李大亮,隋末为贼所获,同辈百馀人皆死。贼帅张弼见而异之,独释与语,遂定交於幕下。大亮既贵,每怀张弼之恩。贞观末,弼为将作丞,自匿不言。大亮遇诸途,识之,持弼手而泣,悉推家产以遗弼。弼辞不受。大亮言於太宗曰:“臣有今日荣贵,乃张弼之恩力也。乞回迁臣之官爵以授之。”太宗即日以弼为中郎将,俄迁代州都督。 又曰:岑文本初事萧铣,江陵平,就授秘书郎兼直中书省。李靖骤称其才,擢拜中书舍人,渐蒙恩遇。时颜师古谙练故事,长於文诰,时无迨者,冀复用之。太宗曰:“我自举一人,公勿忧也。”乃以文本为中书侍郎,专典枢密。 又曰:狄仁杰授汴州判佐,工部尚书阎立本黜陟河南。仁杰为人诬告,立本惊谢曰:“仲尼观过知人,足下可谓海曲之明珠、东南之遗宝。”特荐之,迁并州法曹。 又曰:张柬之进士擢第,为清源丞,年且七十馀。永昌初,自免。复应判策试毕,有传柬之考,入下科。柬之叹曰:“余之命也。”乃委归襄阳。时中书舍人刘允济重考策,自下升甲科,为天下第一,擢拜监察御史,累迁荆州长史。长安中,则天问狄仁杰曰:“朕要一好人任使,有乎?”仁杰对曰:“陛下则何任使?”则天曰:“朕方待以将相。”仁杰曰:“料陛下若求文章资历,则今之幸相李峤、苏味道亦足为文吏矣。岂非文士龌龊,思得大才以用之,以成天下之务者乎?”则天悦曰:“此心也。”仁杰曰:“荆州长史张柬之,其人虽老,真宰相材也。且久不遇,若用之,必尽忠於国家。”则天召以为洛州司马。他日,又求贤。仁杰曰:“臣前言张柬之,犹未用也。”则天曰:“已迁之矣。”仁杰曰:“臣荐之,请为相也。今为洛州司马,非用之也。”乃迁秋官侍郎。及姚崇将赴灵武,则天令举内外堪为宰相者。崇曰:“张柬之沉厚有谋,能断大事。且其人年老,惟陛下急用之。”登时召见,为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年已八十。与桓彦范、敬晖等诛二张,兴复社稷,忠冠千古,功格皇天。 又曰:张嘉贞落拓有大志,亦不自异,亦不下人。自平乡丞免归乡里,布衣环堵之中,萧然自得。时人莫之知也。张循宪以御史出使,还次蒲州驿。循宪方复命,使务有不决者,意颇病之。问驿吏曰:“此有客乎?”驿吏以嘉贞对。循宪召以相见,咨以使事积时凝滞者,嘉贞随机应之,莫不豁然。乃命草表,又出其意外。他日,则天以问循宪,具以实对,因请以己官让与之。则天曰:“卿能让贤美,朕岂无一官自进贤耶?”乃召见内殿,隔帘与语。嘉贞仪貌甚伟,神彩俊杰,则天甚异之。因奏曰:“臣生居草莱,目不睹朝廷之事。陛下过听,引臣天庭,此万代一遇也。然咫尺之间,若隔□雾。臣恐君臣之道,有所未尽。”则天曰:“善。”遽命卷帘。翌日,拜监察御史。开元中,用之为相。 又曰:姜皎荐源乾曜,玄宗见之,大悦,骤拜为相。谓左右曰:“此人仪形庄肃,类萧至忠。朕故用之。”左右曰:“至忠以犯逆死,陛下何故比之?”玄宗曰:“我为社稷计,所以诛之。然其人信美才也。” 又曰:李少与乡人翟让聚众为盗,推李密为主。言於密曰:“天下大乱,本为饥苦。若得黎阳一仓,大事济矣。”遂袭取之。时在饥饿,就食者数十万人。魏征、高季辅、杜正伦、郭孝恪辈客游,一见,便加礼敬,引之卧内,谈论忘疲。及虎牢获戴胄,亟相推荐,咸至大官。时称有知人之鉴。 又曰:李义府侨居於蜀,袁天纲见而奇之,曰:“此郎贵极人臣,但寿不长耳。”因请舍之,托其子曰:“此子有七品相,愿提拔之。”义府许诺,因问天纲寿几何。对曰:“五十二。此外非所知也。”安抚使李大亮、侍中刘洎等连荐之,召见,拜监察御史,後位至宰相。 《白虎通》曰:“诸侯所以贡士於天子者,进贤称善者也。天子躬求之者,贪义也。治国之道,本在得贤;得贤即治,失贤即乱。” 《孔丛子》曰:子高见齐王,王问谁可任临淄宰。称管穆焉。王曰:“穆也容貌陋,民不敬者。”子高答曰:“夫见敬在德,且臣所称,其才也。君王闻晏子、赵文子乎?晏子长不过六尺,面貌丑恶,齐国之上下莫不宗焉。赵文子其身如不胜衣,其言如不出口,非但体陋,辞气又讷;其相晋国以宁,诸侯敬服,皆德故也。以穆躯形方诸二子,犹悉贤之。昔臣尝行临淄市,见屠商焉,身长八尺,须如戟,面正红白,市之男女,未有敬者,无德之故也。”王曰:“是所谓祖龙始者也。诚如先生之言。”於是乃以管穆为临淄宰。 《韩子》曰:赵武荐四十六人於其君。及武之死也,四十六人皆就宾位,无私德若此。武荐白屋之士六十余家。 《战国策》曰:淳于髡见七人於宣王。王曰:“子来也。寡人闻千里一士,是比肩相望;百世一圣,若随踵而至者也。今子一日而见七士,不亦众乎?”髡曰:“不然。夫鸟同翼者聚居,兽同足者俱行。今求茈葫、桔梗於沮泽,则累世不得一焉;若求之梁甫之阴,则连目。夫物有等。今髡,贤者之俦,王求士於髡,譬如挹水於河,而求火於燧也。”(言易得也。) 《国语》曰:文公使原季为卿。(原季赵衰。文公二年为原大夫。)辞曰:“夫三德者,偃之出也。(三德:先披,先轸臣也。偃,狐偃也。三子皆偃所进。)以德纪民,其章大矣,不可废也。”使狐偃为卿,辞曰:“毛之智贤於臣,其齿又长。(毛,偃之兄。齿,年。)毛也不在位,不敢闻命。”乃使狐毛将上军,狐偃佐之。 又曰:赵宣子言韩献子於灵公,以为司马。河曲之役,赵孟使人以其车乘干行,(秦与晋战,在鲁文十二年。)献子执而戮之。众咸曰:“韩厥必不没矣。其主朝升之而暮戮其车,其谁安之?”宣子召而礼之曰:“吾闻事君者比而不党。夫周以举义,比也;举以其私,党也。夫军事无犯,犯而不隐,义也。吾言汝於君,惧汝不能也。举之而不能,党孰大焉!勉之。临长晋国者,非汝其谁?勉之!”告诸大夫曰:“可贺我矣。吾举厥也而中,吾乃今知免於罪矣。”(免失举之罪。) 《韩诗外传》曰:魏文侯之时,子质仕而获罪焉。去而北游,谓简主曰:“吾所树朝廷之大夫半,所树边境之人亦半。今堂上之士恶我於明君,朝廷大夫中我於法,边境之人劫我以兵,是以不复树德於人。”简主曰:“噫!子言过矣。春树桃李,夏得阴其下,秋得食其实。春树蒺藜,夏不得采其叶,秋得其刺焉。由此观之,在所树也。今子之所树,其非人耳。” 《吕氏春秋》曰:管仲病,桓公往问之。曰:“仲父之病矣,(言其病困。)如渍甚,国人弗讳,寡人将谁属国?”管仲对曰:“昔者臣尽力竭智,犹未足以知之也。今病在於朝夕之中,臣奚能言?”桓公曰:“此大事,愿仲父教之寡人也。”管仲敬诺,曰:“谁欲相?”(欲用谁相。)公曰:“鲍叔牙可乎?”管仲对曰:“不可。夷吾善鲍叔牙。牙之为人也,清廉洁直,视不己若者,不比於人;一闻人之过,终身不志。”勿己,则隰朋其可乎?“隰朋之为人也,上志而下求,丑不若黄帝,而哀不己若者。(自丑其德不如黄帝,又恕不若已也。)其於国也,有不闻;(不求闻而善,求在利国而已矣。)其於物也,有不知也;(物,事也。非事职不求知之。)其於人也,有不见也。(务在济民不求见也。)勿己,则隰朋可矣。”夫相,大官也。处大官者不欲小察,不欲小智。故曰大匠不斫,(但规模而已,不复自斫削。)大庖不豆,(调和五味,不复自列。)大虔不闻。 又曰:魏公叔座疾,惠王往问之。曰:“公叔之病甚矣,将奈社稷何?”对曰:“臣之庶子鞅者,愿王以国听之。若不能听,勿使出境。”王不应。出谓左右曰:“岂不悲哉!夫以公叔之贤,今谓寡人必以国听鞅,悖也。”公叔死,公孙鞅西游秦,秦孝公听之,秦果强,魏果弱。 又曰:百里奚之未遇时,至虢而虏,饭牛於秦,练以鬻五之皮。公孙披得,悦之,献诸缪公。三日,请属事焉。公曰:“买之五羊皮而臣之,无乃为天下笑乎?”披曰:“信贤而任之,君之明也;让贤而下之,臣之忠也。君为明,臣为忠,彼信贤也。境内将服,敬国且畏,夫谁暇笑哉?”用之,谋无不当,举必有功。 《说苑》曰:田子方渡西河,遇翟黄乘轩车。子方曰:“子何以至此乎?”曰:“昔西河无守,臣进吴起;邺无令,臣进西门豹;酌无令,臣进北门可;君欲攻中山,臣进乐羊;魏于天下难治,臣进李克。进此五大夫,爵位於此。” 又曰:子贡问孔子曰:“今之臣孰贤?”孔子曰:“齐有鲍叔,郑有子皮。”子贡曰:“齐无管仲,郑无子产者乎?”孔子曰:“吾闻鲍叔之进管仲,子皮之进子产;未闻管仲、子产有所进也。” 又曰:孟尝君进客於齐王,三年不见用。故客反见曰:“不知臣之罪耶?君之过耶?”孟尝君曰:“寡人闻缕因针而入,不因针而急;女因媒而嫁,不因媒而畜。夫子之才必薄矣,尚怨寡人哉?”客曰:“臣闻韩卢,天下疾狗也,见兔而指属则不失兔,望见而放狗,非不能属者罪。”於是孟尝复属齐王,王遂使为相。 又曰:蘧伯玉使之楚,逢公子濮水之上,接草而待,曰:“闻上士可以托邑,中士可以托辞,下士可以托才。三言固可得托也。”伯玉曰:“谨受命。”伯玉见楚王,使事毕,坐从容言士。王曰:“何国最多士?”伯玉曰:“楚多士。而楚不能用。”王曰:“是何言也?”伯玉曰:“子胥生於楚而吴善用之,贲皇生於楚而晋善用之。今者臣之来,逢子哲曰:‘上士可以托邑,中士可以托言,下士可以托才。三言者固可得托。”於是楚王发使追公子哲濮水之上。子哲还,重於楚,伯玉之功也。 刘向《新序》曰:楚庄王罢朝而晏,樊姬问其故。庄王曰:“与贤相语,不知晏者也。”樊姬曰:“贤相为谁?”王曰:“虞丘子。”樊姬掩口而笑,王乃问其故。曰:“虞丘子为相数年,未尝进一贤。不知贤,是不智;知而不进,是不忠。不忠不智,安得为贤?”明日朝,王以樊姬之言告虞丘子。虞丘子稽首曰:“如姬之言。”於是辞位而进孙叔敖。叔敖相楚而庄王霸,樊姬之力。 《海内先贤传》曰:颍川锺皓,字季和,为郡功曹。太丘长陈为西门亭长,皓深独敬异,岁常礼待,与同分义。会辟公府,临辞,太守问:“谁可代君?”曰:“府君欲得其人,西门亭长可用。”卒为海内高名之臣,归以公相之位。 《三辅决录》曰:颍阳游殷为郡功曹,有童子张既为书佐,殷察畏之,具设宾馔,以子楚托之。後魏王以问,既称楚文武兼学,王遂以为汉兴郡。 《管辂别传》曰:赵孔耀至冀州,见裴使君,问:“颜色何以清减!”孔耀曰:“体本无药石之疾,然见清河内有一骐骥,拘系後厩历年,去王良、伯乐百八十里,不得骋其足以起风尘,以此憔悴耳。”“使君言骐骥,今何所在?”孔耀言:“平原管辂,字公明,年三十六。雅性宽大,与世无忌。观天则能同妙甘公、石申,俯览同异则能齐司马季主;游步道术,开神无穷;抱荆山之璞,怀衣光之宝,而为清河郡所录北黉文学,可为痛心疾首者。”裴使君闻言悦,慨曰:“如此,便相为取之。”既檄召辂为文学从事。一相见,清论终日,不觉罢倦。天时大热,移床於廷前树下,乃至鸡鸣。向晨,复出。再相见,便转为钜鹿从事。三相见,转为治中。四相见,转别驾。前至十月,举为秀才。 《文士传》曰:张华荐成公绥曰:“窃见处士东郡成公绥,年二十五,字子安。体璋之质,资不器之量,知深虑明,足以妙见。研思笃好,则仲舒之精,引之世贞斡,足以敦风笃俗。渊才达学,足以弘导世教。固逸伦之殊俊,绅之检式也。” 荀爽《与郭叔都书》曰:陈季方才德秀出,超世逸郡,金相玉质,文章席美,终军、贾谊诚无以加。宜遂贡之宰朝,盛其龙光。盐车之骥,自非伯乐无以显名;采光剖璞,自独见宝,实为足下利之。 孔融《荐祢衡表》曰:伏见处士平原祢衡,淑质贞亮,英才卓荦,初涉艺文,登堂睹奥。目所一见,辄传於口;耳所一闻,不忘於心。性与道合,思若有神。若得龙跃天衢,奋翼□汉,足以明近署之多士,增四门之穆穆。 应璩《荐贲伯伟文》曰:璩闻景□浮则应龙翔,治道明则隽臻。是故《良哉》之歌,兴於唐尧之世;《多士》之颂,形於周文之朝。窃见太子舍人贲琳字伯伟,禀性纯和,体素清悫,宜授以千里之涂,任以列曹之职。 陆机《荐贺循、郭纳表》曰:伏见武康令贺循,德量邃茂,才鉴清远。丞阳令郭纳,风度简旷,器识朗拔。准其才望资品,循可尚书郎,纳可太子洗马。 又陆机《荐戴若思文》曰:盖闻繁若登御,然後高墉之功显;孤竹在肆,然後降神之曲成。伏见处士广陵戴渊,年三十,字若思,心智足以研幽,才鉴足以辨物。固穷乐志,无风尘之慕;砥节立行,有渫井之洁。诚东南之贵宝,圣朝之奇璞也。 杨方《为虞领军荐张道顺文》曰:盖闻骊龙之珠必沉紫泉之里,垂天之翼必翔青冥之表。窃见处士吴国张道顺,天挺璋,明达清秀,下笔掩雕龙之文,发言吐天之藻。慕西道之杨生,希北巷之颜回。若得清水淬其锋钺,砥砺其锷,必腾跃天路,出觌圣世。 《琴操》曰:史鱼者,卫灵公之相。时蘧伯玉执清廉之节,修仁义之方,史鱼乃荐伯玉於灵公。公曰:“诺。”其後未用。史鱼复入曰:“臣闻抱玉朝君,不如贡贤。夫国危者则思仁,思安者则急贤。公何嫌疑?”灵公谓史鱼以庭褒虚饰,良久乃应之。史鱼出,谓其子曰:“我荐伯玉於公,公以我言为不信,将自杀以明之。我死後,勿厚敛也。用伯玉,乃敛。”语毕,进药自杀。灵公闻之,曰:“痛哉,寡人谓史鱼徒谦退、欲进士者也!不意乃至於身死。”临丧,拜伯玉代史鱼。公泣曰:“寡人负史鱼,悔焉无及者也。”

【卷六百三十三 治道部十四】

赏赐 《说文》曰:赏,赐有功也。 《传》曰:蔡公孙归生谓楚令尹子木曰:“善为国者,赏不僭,刑不滥。赏僭则惧及淫人,刑滥则惧及善人。若不幸而过,宁僭无滥。与其失善,宁其利淫。无善人则国从之。《商颂》有之曰:‘不僭不滥,不敢造遑。命於下国,封建厥福。’此汤所以获天福也。古之理民者,劝赏而畏刑,恤民不倦。赏以春夏,刑以秋冬。将赏,为之加膳;加膳则饫赐,此所以知其劝赏也。将刑,为之不举;不举则彻乐,以此知其畏刑也。” 又曰:晋荀林父灭潞,晋侯赏林父狄臣千室,亦赏士伯以瓜衍之县,曰:“吾获狄土,子之功也。微子,吾丧伯氏矣。”羊舌职悦是赏也。曰:“《周书》所谓‘庸庸祗祗’者,此物也。(物,事也。)士伯庸中行伯,君信之,亦庸士伯,此谓明德。文王造周,不是过也。”注云:必阝之败,晋侯欲杀林父,士渥浊谏而止之。 又曰:虢公、晋侯朝王,王飨醴,命之宥。皆赐玉五、(双玉为。)马三匹,非礼也。王命诸侯,名位不同,礼亦异数。 又曰:晋侯伐郑,郑人赂晋侯女乐八人。晋侯以乐之半赐魏绛曰:“子教寡人和诸戎狄,以正诸华。八年之中,九合诸侯,如乐之和,无所不谐。请与子乐之。”魏绛辞曰:“夫和戎狄,国之福也;九合诸侯,君之灵也,二三子之劳也。臣何力之有?抑臣愿君安其乐而思其终也。”公曰:“子之教,敢不承命!夫赏,国之典也。藏在盟府,不可废也。子其受之。”魏绛於是始有金石之乐,礼也。 《周礼□太宰》以八柄驭群臣。三曰予,以驭其幸。注云:幸谓言行偶合於善,则有以赐予之,以劝後也。 又曰:以九式均节财用。八曰匪颁之式。注曰:式谓用财之节度也。匪,分也;颁,赐也。谓分赐群臣。 又曰:太府以敝馀之赋,以待赐予。 《礼记》曰:天子赐诸侯乐,则以将之;赐伯、子、男乐,则以鼗将之。诸侯赐弓矢,然後专征;赐钺,然後专杀;赐瓒,然後为鬯。未赐瓒,则资鬯於天子。 又曰:君赐车马,乘以拜;赐衣服,服以拜赐。君未有命,弗敢即乘服也。凡赐,君子与小人不同日。此赏赐之义也。 又曰:若赐之食,而君客人,则命之祭,然後祭。(郑玄曰:虽见宾客,犹不敢备礼也。侍食则不祭也。)君赐之爵,则越席再拜稽首受,登席,祭之。饮卒爵而俟。君卒爵,然後授虚爵。(不敢先君尽爵。) 《诗》曰:陈锡哉周。注云:言文王能布陈大利以锡。 《书》曰:德懋懋官,功懋懋赏。 又曰:用命赏于祖,弗用命戮于社。 又曰:罚弗及嗣,赏延于世。 又曰:功多有厚赏,弗迪有显戮。 《史记》曰:纣囚西伯里,西伯之臣闳夭之徒求美女奇物以献纣。纣乃赦西伯而赐弓矢斧钺,使得征伐。 又曰:武王灭纣,乃罢兵西归,封诸侯,班赐宗彝,作《分殷之器物》。(郑玄曰:宗彝,宗庙彝樽也。作分器,著王之命及物也已。)於是封功臣谋士,而师尚父为首封,封师尚父於营丘,曰齐;封弟周公旦於曲阜,曰鲁;封召公於燕;封弟叔鲜於管;封叔度於蔡。馀各以次受封。 又曰:禹平水土已成,帝锡玄。禹受曰:“非予能成,亦大费为辅。”帝舜曰:“咨尔费,赞禹功。其锡尔皂游,(音流)尔後嗣将大出。”遂妻之姚姓之玉女。(皇甫谧曰:赐之玄玉,妻姚姓之女。) 《史记》曰:晋人请公赏从亡者,臣壶叔曰:“君三行赏,赏不及臣。敢请罪。”文公报曰:“夫导我以仁义,防我以德惠,此受上赏;辅我以行,卒以成立,此受次赏;矢石之难,汗马之劳,此复次赏;若以力事我,而辅吾缺者,此受次赏。三赏之後,故且及子。”晋人闻之,皆说。(音悦) 又曰:晋楚战於城濮。晋侯度河北归国。行赏,狐偃为首。或曰:“城濮之事,先轸之谋。”文公曰:“城濮之事,偃说我‘毋失信’,先轸曰‘军事胜为右。’吾用之以胜。然此一时之说,偃言万世之功。奈何以一时之利,而加万世之功乎?是以先之。” 又曰:三国攻晋阳,引汾水灌其城,城不没者三版。城中悬釜而炊,易子而食。群臣皆有外心,礼益慢。惟高共(一作赫)不敢废礼。襄子惧、乃夜使张孟同私於韩、魏。韩、魏与合谋,三月丙戌,三国反灭智氏,共分其地。於是襄子行赏,高共为上。张孟同曰:“晋阳之难,共无功。”襄子曰:“方晋阳急,群臣皆懈,惟共不敢失臣礼,是以先之。” 又曰:汉五年,已杀项羽,定天下,即皇帝位。论功行封,以萧何功最盛,ガ侯。列侯毕已受封,奏位次,皆曰:“平阳曹参身被七十创,攻城略地,功最多,宜第一。”上已桡功臣,多封萧何,至位次未有,以复难之,然心欲何第一。关内侯鄂秋进曰:“群臣议皆误。夫曹参虽有野战略地之功,此特一时之事耳。夫上与楚相拒五岁,尝失军亡众,逃身遁者数矣。然萧何常从关中遣军补其处。非上所诏令召,而数万众会上之乏绝者数矣。夫汉与楚相守荥阳数年,军无见粮,萧何转漕关中,给食不乏。陛下虽数亡山东,萧何尚全关中,以待陛下。此万世之功也。今虽亡曹参等百数,何缺於汉?汉得之,不必待以全。奈何欲以一旦之功,而加万世之功哉?萧何第一,曹参次之。”高祖曰:“善。”於是乃令萧何第一,赐带剑履上殿,入朝不趋。上曰:“吾闻进贤受上赏。萧何功虽高,得鄂君乃益明。”於是因鄂秋故食关内侯邑,封为安平侯。 又曰:项籍死,天下定。上置酒。上折隋何之功,谓“何腐儒,为天下安用腐儒?”随何跪曰:“夫陛下引兵攻彭城,楚王未去齐也。陛下发步兵卒五万人,骑五千,能以取淮南乎?”上曰:“不能。”隋何曰:“陛下使何与二十人使淮南,至如陛下之意,是何之功贤於步卒五万、骑五千也。然而陛下谓‘何腐儒,为天下安用腐儒’,何也?”上曰:“吾方图子之功。”乃以隋何为护军中尉。 又曰:汉文帝初即位,赦天下,赐民爵一级,女子百户牛酒。(苏林曰:男子赐爵,女子赐牛酒也。)皇帝曰:“吕产自置为相国,吕禄为上将军,擅矫遣灌将军婴将兵击齐,欲代刘氏。婴留荥阳弗击,与诸侯合谋,以诛吕氏。吕产欲为不善,丞相陈平与太尉周勃谋夺吕产等将军。朱虚侯刘章首先捕吕产等,太尉身率襄平侯通持节承诏入北军。典客刘揭身夺赵王吕禄印。益封太尉勃万户,赐金五千斤;丞相陈平、灌将军婴邑各三千户,金二千斤;朱虚侯刘章、襄平侯通、东牟侯刘兴居邑各二千户,金二千斤。封典客揭为阳信侯,赐金千斤。” 《汉书》曰:夏侯婴自上初起沛,常为太仆从,竟高祖崩。以太仆事惠帝及高后,德婴之脱孝惠、鲁元於下邑间也,乃赐婴北第第一,(师古曰:此第者,近北阙之第,婴最第一。)曰“近我”,以尊异之。 又曰:景帝赐卫绾剑。绾曰:“先帝赐臣剑凡六,不敢奉诏。”上曰:“剑,人之所施易,独至於今乎?”绾曰:“具在上使。”取六剑,剑常盛,未尝服也。後迁为御史大夫,代桃侯舍为丞相。然自初宦以至相,终无可言。上以为敦厚,可相少主,尊宠之,赏赐甚多。 又曰:伏日,诏赐从官肉。大官承日晏不来。东方朔独拔剑割肉,谓其同官曰:“伏日当早归,请受赐。”即怀肉去。太官奏之。朔後入,上曰:“昨赐肉,不待诏,以剑割肉而去之,何也?”朔免冠谢。上曰:“先生起自责也。”朔来!受赐不待诏,何无礼也!拔剑割肉,一何壮也!割之不多,一何廉也!归遗细君,又何仁也。上笑曰:”使先生自责,乃反自誉。“复赐酒一石,肉百斤,归遗细君。 又曰:王成,不知何郡人也。为胶东相,治甚有声,宣帝先褒之。地节三年,下诏曰:”盖闻有功不赏,有罪不诛,虽唐虞不能以化天下。今胶东相成,劳来不息,流民自占八万馀口,(师古曰:隐度名数而来附业也。)治有异等之效。其赐成爵关内侯,秩中二千石。 又曰:黄霸为颍川太守。是时凤凰、神雀数集郡国,颍川尤多。天子以霸治行终长者,下诏称扬曰:“颍川太守霸,宣布诏令,百姓乡化;孝子弟悌,贞妇顺孙,日以众多。行者让路,道不拾遗。养视鳏寡,赡助贫穷。狱无重囚,而吏民乡於教化,可谓贤人君子矣。《书》不云乎‘股肱良哉’,其赐霸爵关内侯,黄金百斤,秩中二千石”。而颍川孝悌有行义,民、三老、力田皆以差,赐爵及帛。 又曰:初,霍氏奢侈。茂陵徐生曰:“霍氏必亡。夫奢则不逊,不逊必侮上。侮上者,逆道也。在人之右,众必害之。霍氏秉权日久,天下害之,而又行以逆道,不亡何待?”乃上疏言:“霍氏太盛,陛下即爱厚之,宜此时抑制,无使至亡。”书三上,辄不报闻。其後霍氏诛灭,而告霍氏者皆封。人为徐生上书曰:“臣闻客有过主人者,见其灶直突旁有束薪。客谓主人:‘吏为曲突,远徙其薪。不者,且有火患。’主人嘿然不应。俄而家果失火,邻里共救之,幸而得息。於是杀牛置酒,谢其邻人。灼烂者在於上行,馀各以功次,不录言曲突者。人谓主人曰:‘乡使听客之言,不费牛酒,终亡失火之患。今论功而请宾,曲突徙薪亡恩泽,焦头烂额为上客耶?主人乃寤而请之。今茂陵徐福上书,言霍氏且有变,宜防绝之。乡使福说得行,则国亡裂土出爵之费,臣亡逆乱诛灭之败。往事既已,而福不蒙其功,惟陛下察之。贵徙薪曲突之策,使居焦发灼烂之右。”上乃赐福帛千匹,後以为郎。 《后汉书》曰:光武召桓荣,令说《尚书》,甚善之。拜为议郎,赐钱十万,使授太子。每朝会,辄令荣于公卿前敷奏经书。帝称善曰:“得生几晚。”特加赏赐。后荣入会廷中,诏赐奇果。授者皆怀之,荣独手捧之以拜。帝笑之曰:“此真儒生也。”以是愈见敬厚,常令止宿太子宫。后拜太子少傅,赐辎车乘马。荣大会诸生,陈其车马、印缓,曰:“今日所蒙,稽古之力也。可不勉哉!” 又曰:明帝初即位,赐天下男子爵,人二级;(《汉书音义》曰:男子者,谓户内之长也。商鞅为秦制爵二十级。又赐爵者有罪得赎,贫者得卖与人。)三老、孝悌、力田人三级,爵过公乘,得移与子若同产同产子,(汉置赐爵自公士以上不得过公乘。故过者得移授也。同产,同母兄弟也。)及流人无名数欲自占者人一级。(无名数谓文薄也。占谓自归首。) 又曰:管陶公主为子求郎,不许,而赐钱千万。谓群臣曰:“郎官上应列宿,出宰百里,有非其人,则人受其殃。是以难之。” 又曰:水平中,显宗幸宛,诏诸李随安众宗室会见,并受贺赐,恩宠驾焉。 又曰:郭为并州牧,过京师谢恩,帝并召皇太子、诸王宴语终日,赏赐车马、衣服、什物。 又曰:肃宗纳梁竦女为贵人,生和帝,窦皇后养以为子。诸窦遂谮杀贵人,而陷竦等死狱中,家属徙九县。和帝立後,贵人姊南阳樊调妻慝(於计切。)上书自讼曰:“妾同产女弟贵人,前充後宫,蒙先帝厚恩,得见宠幸,诞生圣明。为窦宪兄弟所见谮诉,使妾父竦冤死,老母孤弟,远徙万里。今值陛下神圣之运,亲统万机,群物得所。宪兄弟奸恶既伏辜诛,妾乃敢昧死自陈所丐。”帝览章,感悟,乃下掖庭令验问之。慝辞证明审,遂得引见,具陈其状。乃留慝止宫中,连月乃出。赏赐衣被、钱帛、第宅,旬月之间,累赀十万。慝素有操行,帝益爱之,乃号梁夫人。 《楚汉春秋》曰:高帝初,封侯者皆赐丹书铁券,曰:“使黄河如带,太山如砺,汉有宗庙,尔无绝世。” 《汉魏春秋》曰:天子以曹公典任于外,临时之赏,或宜速乎。乃命公得承制拜诸侯守相,诏曰:“夫军之大事,在兹赏罚,劝善惩恶,宜不旋时。故司马法曰:‘赏不逾月者,欲民速睹为善之利也。’昔在中兴,邓禹入关,承制拜军祭酒李文为河东太守,来歙又承制拜高峻为通路将军。察其本传,皆非先请,明临时刻印也。斯则世祖神明权达,盖所用速示威怀而克成洪勋者也。且《春秋》之义,大夫出疆,有专命之事,苟可以利社稷、安国家而已。况君秉任二伯,师尹九有,突征夷夏,军行藩甸之外,得失在於斯须之间,停赏俟诏以滞时务,固非朕之所图也。自今已後,临事所甄,当加宠号者,其便刻印章假授,咸使忠义得共奖励,勿有疑焉。” 《魏志》曰:太祖攻城邑,靡丽之物则悉赐有勋功劳,其赏不吝千金。无功望施,分毫不与。 又曰:袁焕卒,太祖赐二千斛,一教以大仓千斛赐郎中令家,一教以垣下千斛与耀卿家。(焕字耀卿。)外不解其意,教曰:“以太仓者,官法也;以垣下者,亲旧也。” 又曰:公令曰:“昔赵奢、窦婴之为将也,受赐千金,一朝散之,故能济成大功,永世流声。吾读其文,未尝不慕其为人也。与诸将士大夫共从戎事,幸赖贤人不爱其谋,群士不遗其力,是以夷险平乱,而吾得窃大赏,户邑三万。追思赵、窦散金之义,今分所受租与诸侯掾属及故戍於陈蔡者,庶以酬答众劳,不擅大惠也。” 又曰:镇东将军毋丘俭上言:“昔诸葛恪围合肥新城,城中遣士刘整出围传消息,为贼所得。考问所传,整曰:‘欲杀我者,便速杀之。’终无它辞。”又遣士郑像出城传消息,恪遣骑寻迹索得,缚将绕城,敕像大呼言:“大军已还洛,不如早降。”像不从其言,更大呼城中曰:“大军近在围外,壮士努力。”贼以刀筑其口,便不得语。整、像为兵,能守义执节,子弟宜有差异。诏曰:“夫显爵所以褒元功,重赏所以宠烈士。整、像召募通使,越蹈重围,冒突白刃,轻身守信;不幸见获,抗节弥厉,扬六军之大势,安城守之惧心,临难不顾,毕志传命。今追赐整、像爵关中侯,各除士名,使子袭爵,如部曲将死事科。” 又曰:夏侯从征孙权还,使都督军留居巢,赐伎乐名倡,令曰:“魏绛以和戎之功,犹受金石之乐,况将军乎?” 又曰:太祖平柳城,班所获器物,特以素屏风、素机赐毛,曰:“君有古人之风,故赐君古人之服。”居显位,抚育孤兄子甚笃,赏赐以施贫族,家无所馀。 又曰:文帝在东宫,赐锺繇五熟釜,为之铭曰:“於赫有魏,作汉藩屏。厥相惟锺,实心膂。靖恭夙夜,匪遑安处。百寮师师,楷兹矩度。” 又曰:薛夔,黄初中为秘书丞。帝与之推论书传,未尝不终日。帝视其衣薄,解袍赐之。 《晋春秋》曰:清河崔祖思死,家无余财,有书八千卷。上闻,嗟叹良久之,以葛屯五百斛赐其家,曰:“葛屯亦吾之垣下,令後世知其见异。” 《晋书》曰:王沈为豫州,下教曰:“能陈长史可否、说百姓所患者,有赏;言刺史得失,倍赏。”主簿褚君曰:“上好下应。今示以赏,恐拘介之士,惮赏不言;贪昧之人,慕利妄举。”沈从之。 《宋书》曰:谢方明为桓玄著作佐郎,後从兄景仁举为宋武中军主簿。方明知无不为,帝谓曰:“愧未有瓜衍之赏,且当与卿共豫章国禄。”屡加赏赐。 萧子显《齐书》:太祖奇张融,赐衣,曰:“见卿衣服粗交尔篮缕,亦亏朝望。今送一通故衣,意谓虽故,乃胜新,是吾之所着。已令裁减,称卿之体。” 又曰:孔灵产为光禄大夫,览止足之分,不肯仕。太祖以白毛扇、素机遗之曰:“卿有古人之风,故赐以古人之服。”当代荣之。 《北齐书》曰:唐邕字道和。太原人。邕少明敏,有治世之才。斛律金启太后云:“唐邕强,一人当千。”显祖常解其所着青鼠皮裘赏邕,云:“朕意与卿共弊。” 《家语》曰:孔子曰:“自季孙之赐我千锺也,而交友益亲;(得季孙千锺之赐以施於众,故交友日益亲也。)自南宫敬叔之乘我车也,而道加行。(孔子欲见老聃,西观周室,敬叔言於鲁君,给孔子车马,问礼於老子。孔子历郊庙,自周而还,弟子四方来集也。)故道虽贵,必有时而後动;德虽高,必有势而後行。微夫二子之赐,则丘之道殆於废矣。” 《太公金匮》曰:赏一人而千人喜者,赏之;赏二人而万人喜者,赏之;赏三人而三军劝者,赏之。 《管子》曰:明赏不费,明刑不暴。赏罚,明德之至也。 《司马法》曰:殷戮於市,周赏於朝,劝君子,惧小人也。 《冠子》曰:进贤者受上赏,则下不蔽善;为政赏人不多而民喜,罚人不多而民畏。(言赏罚中。) 《尹文子》曰:禄薄者不可以经乱,赏轻者不可以入难。此处上者所宜慎者也。 《慎子》曰:孔子云:“有虞氏不赏不罚,夏后氏赏而不罚,殷人罚而不赏,周人赏且罚。罚,禁也;赏,使也。” 《文子》曰:善赏者费少而劝多,故圣人赏一人而天下趋之,是以至赏不费也。 《韩子》曰:司城子罕谓宋君曰:“庆赏赐与者,民之所好也,君自行之。诛罚杀戮者,民之所恶也,臣请当之。”於是戮细而诛大,君曰:“与子罕议之。”居期年,知死生之命制於子罕,故一国归焉。 又曰:襄子围於晋阳中,出围,赏有功者四人,高赫为赏首。张孟谈曰:“晋阳之事,赫无大功。今为赏首,何也?”襄子曰:“晋阳之事,国危,社稷殆矣。群臣无不有骄侮之意者,惟赫不失君臣之礼,是以先之。”仲尼闻之曰:“善赏哉!襄子赏一人,而天下为人臣者莫能失礼也。” 又曰:韩昭侯使人藏蔽衿。侍者曰:“君亦不仁矣。蔽衿不以赐左右,而藏之。”昭侯曰:“非子之所知也。吾闻明君之爱,一颦有为,一笑有为笑。今夫衿,岂特颦笑哉!衿之与颦笑,相去远矣。吾必待之有功,故藏之,未有与也。”(言不谬赏。) 《尹子》曰:范献子游於河,顾问栾氏之子。舟人舍楫对曰:“君不修政,舟中之人皆栾氏之子。君能反是,栾氏之子其如君何?”献子称善,乃赐舟人田百亩,以田易言也。 《淮南子》曰:忠臣之事君也,计功而受贵,不为苟得;量力而受官,不贪爵禄。其所能者,受之勿辞也。 宋玉等并造集《小言赋》云:楚王既登□阳之台,乃命诸侯大夫景差、唐勒、宋玉等并造《大言赋》,卒而宋玉受赏。王曰:“复能为《小言赋》者,与之□梦之田。”玉又为赋。王曰:“善。”遂赐□梦之田。 《说苑》曰:晋文公亡时,陶淑狐从。文公反国,行三赏而不及陶淑狐。陶淑狐见咎犯曰:“吾从而亡十有三年,颜色黎黑,手足胝胼。今吾君反国,三赏而不及我也。意者君亡我欤?我有大故欤?子试为我言之於君。”咎犯言之文公。文公曰:“嘻!我岂忘是子哉!夫高明至贤,德行全成,耽我以道,说我以仁,暴浣我行,昭明我名,使我为成人者,吾以为上赏;防我以礼,谏我以义,蕃援我使不得为非,数引我而请於贤人之门,吾以为次赏;夫勇壮强御,难在前则居前,难在後则居後,免我於患难之中者,吾又以为之次。且子独不闻乎?死人者不如存人之身,亡人者不如存人之国。三行赏之後,而劳苦之士次之;夫劳苦之士,子固为首矣。吾岂敢忘子哉?周内史叔兴闻之曰:“文公其王乎!昔先王先德而後力,文公其当之矣。《诗》云:‘率礼不越。’此之谓也。” 又曰:卫君问於田让曰:“寡人封侯尽千里之地,赏赐尽御府绵帛,而士不至,何也?”田让乃对曰:“君之赏赐不可以功及也,君之诛伐不可以理避也。(言不尝功不辩理也。)犹举杖而咒狗,张弓而咒鸡矣。虽有香饵而不能致害之,必也。” 又曰:齐宣王游於社山,有闾丘先生长老十三人於路拜谒宣王,王赐之田不租、无徭役,诸老皆拜。闾丘先生独不拜。王曰:“何也?”对曰:“来见大王,所望者三:愿赐臣寿,愿赐臣富,愿赐臣贵。”王曰:“夫生杀有时,命有长短,非寡人之所制,无以寿先生;仓粟丰盈,备灾而畜,无以富先生;大官无缺,小官卑贱,无以贵先生。”闾丘先生曰:“此非谓也。臣所愿者,愿王选吏平法度,政无苛,如此,臣少得寿焉;春夏秋冬,使之以时,役无烦扰,臣少得富焉;愿王出令,使少者敬长,长者敬老,如此,则臣得贵矣。今王赐臣田不租则仓廪虚,无徭役则官无所使,非臣所望也。”王曰:“愿屈先生为相,可乎?”先生曰:“臣愿足矣,焉用相乎!” 又曰:赵襄子问王离曰:“国之所以亡者,何也?”对曰:“君吝而能忍,是以亡尔。”襄子曰:“何以为然也?”曰:“吝则不能赏贤,忍则不能罚罪。贤者不赏,罪者不罚,不亡何也?” 又曰:佛ツ於中牟叛,置镬於庭,召大夫而盟曰:“从我者赏之,不从我者罚之。”田英曰:“吾闻义死者不避铁钺之威,义穷者不受轩冕之赐。无义而生,不如有义而死。吾不从也。”乃褰裳就镬。佛ツ止之。及襄子既复中牟之叛,闻田英义,召而赏之。英辞不受,曰:“一人受赏,众人有惭色。英若受赏,则中牟之士尽愧矣。” 又曰:苏秦至齐,齐王厚待之。诸大夫嫉之,使人刺秦而不死。齐王出珍宝募求贼,不得。苏秦垂死,谓齐王曰:“王诚能为臣求贼者,臣死後,请车裂臣尸於市,询之曰:‘苏秦为燕欲乱齐,今日其死,寡人甚喜,故裂之。若得其杀,主重封赏之。’如此,刺臣者必出矣。”齐王从其言,裂尸而询之,刺秦者果出求赏。 《新序》曰:晋文公猎于泽,有渔父谏曰:“夫鸿鹄厌江海而移入小泽,则有缴之患。今君弃宫殿,游至於此,何行之矣?”文公纳谏而还,请赏之。渔父辞曰:“君能尊天,事地,敬神,固国,爱人,薄赋,徭役以时,则臣亦富矣。君若不能,虽有重赏,亦不能保也。” 《吕氏春秋》曰:昔晋文公与楚人战於城濮,召咎犯而问焉:“楚众我寡,奈何?”咎犯曰:“臣闻繁礼之君不足於交,繁战之君不足於诈。君亦诈之而已。”文公又问雍季,雍季曰:“以诈导民,亦一时之利也。”用咎犯之言而败楚人於城濮,反而为赏,雍季在上。左右谏曰:“城濮之功,咎犯之谋也。君用其言而赏後其身,或者不可乎?”文公曰:“雍季之言,百世之利也;咎犯之言,一时之务也。焉有一时之务先百世之利乎?” 又曰:晋文将伐邺,赵襄言所以胜邺之术,文公用之,果胜。还将行赏。襄曰:“君将赏其本乎?赏其末乎?赏其末则骄乘者存,赏其本则臣闻之虎。”公召虎,虎曰:“襄言所以胜邺。邺既胜,将赏之,曰:盖闻之於子,请赏子。”虎曰:“言之易,行之难。臣言之者也。”公曰:“子毋(音无)辞。”虎乃受。凡行赏,其博也则多助,今虎非亲言者也,赏犹及之此疏远者,所以尽能竭智者也。晋文亡久矣,归而因大乱之馀,犹能以霸,其用此欤? 《风俗通》曰:俗说有功得赐金者皆黄金。案:《孙子法》曰:费千金百万钱。陈平间楚千金,赐二疏金五十斤。此真黄金也,亦为一万钱。 《裴氏新书》曰:舟涓有一言之善,晋侯赐万顷田,辞而不受。晋侯曰:“以此田易彼言也,於子犹有所亡,寡人犹有所得。” 《周生烈子》曰:行赏不洽於仁,是春半半生也;行罚不威,是秋半半死也。半生之春不洽於仁,半死之秋不专於义。

【卷六百三十四 治道部十五】

急假 《释名》曰:急,及也,功之使相逮及也。 《汉书》曰:高祖常告归之田。李斐注曰:“告,请也。言请休谒也。宁,安也。吉日告,凶日宁也。汉律:吏二千石有予告、有赐告。予告者,在官有功最,法所当得也。赐告者,病满三月当免,天子优赐其告,使得印绶将官属归家理病。至成帝时,郡国二千石赐告不得归家,自冯野王始也。汉律:吏五日得一下沐,言休息以洗沐也。” 又曰:汲黯多病,病且满三月,上常赐告者数,终不愈。 又曰:冯野王为琅琊太守。成帝时,王凤辅政。京兆尹王章讥凤专权,荐野王代凤。上初纳其言,而後诛章。於是野王惧不自安,遂病,满三月,赐告,与妻子归杜陵。大将军凤风(音讽。)御史中丞劾奏野王赐告养病而私自便。杜钦素高野王,奏记於凤,为野王言曰:“窃见令曰吏二千石告,过长安谒。(如淳曰:谒者自白得告也。)不分别予赐。(予,予告也。赐,赐告也。)今有司以为予告得归,赐告不得,是一律两科,失省刑之意。夫三最予告,令也;(在官连有三最,则得予告也。)病满三月赐告,诏恩也。令告则得,诏恩不得,失轻重之差。又二千石病,赐告得,有故事,不得去郡亡著令。”凤不听,竟免野王官。 谢承《後汉书》曰:许荆字子张。少丧父,养母孝顺。家贫,为吏无有舟车,休假常单步荷担。上下清节,称於乡里。 又曰:范丹字史□,陈留人也。为郡功曹,每休假,上下常单步策杖,同类以车牛与之,不取。 又曰:吴冯字子高。为州郡吏,休假先存恤行丧孝子,次赡病,毕,拜觐乡里耆老先进,然後到家。名昭远近。 《後汉书》曰:光武皇帝纪告宁之典。 《魏志》曰:王思正始中为大司农,年老目暗,又少信。时有吏父病笃,近在外舍,自白求假。思疑其不实,发教曰:“世有思妇病母者,岂此谓乎?”遂不与假。吏父明日死,思无恨意。其为刻薄如此。 《魏志》曰:祝皓字子春,南阳平氏人也。志节抗烈,笃於仁义。为吏归休,周旋乡里,吊死问疾,毕乃还家。 《晋起居注》曰:孝武太元元年,诏大臣疾病假满三月,解职。 王隐《晋书》曰:王尼(音夷)字季孙。洛中贵盛名士王澄、胡母辅之等皆与尼交。时尼为兵曹佐大将军幕,澄等持羊酒诣军门,吏疏名内,请入见大将军。澄等既入,语吏过王尼,炙羊饮酒讫而去,竟不见。将军闻之,因与尼长假,遂得离兵。 《宋书》曰:王敬弘子恢之,为秘书郎。恢之曾请假还,东定省,敬弘克日见之,至日辄不果。假日将尽,恢之乞求奉辞,敬弘呼前,既至ト,复不见。 又曰:谢景仁憎弟述,尝设馔请宋武帝,希命豫坐,而帝召述。述知景仁夙意,又虑帝命之,请急不从。帝驰遣呼述。顷至,乃欢。其见重如此。 又曰:谢灵运自以名辈应参时政,王昙首、王华名位素不逾之,并见任遇,意不平,多称疾不朝。直出郭游行,或一百六七十里,经旬不归,既不表闻,又不请急。上不欲伤大臣,讽旨令自解。灵运表陈疾,赐假东归。 又曰:庾炳之居选部,请急还家。尚书令史来谘事,一人善弹,一人工歌,留与宿。有司以违制奏焉。 又曰:伏恒(音亘)自以名辈,素在始兴内史何远前。为吏俱称廉白。远累见擢,亘循阶而已。意望不满,多托居家,寻求假到东阳迎妹丧,因留会稽筑宅,自表解职。诏以为豫章内史,乃出拜。侍御史虞嚼奏曰:“风闻豫章内史伏恒,去岁启假,以迎妹丧为辞,因停会稽不去,入东始货宅卖车,以此而推,则是本无还意。恒深怀诽怨,形於辞色,请以大不敬论。”有诏勿论,遂得就郡。 又曰:谢裕字景仁,晦从父也,为左仆射。裕性矜严,居家守静,每唾辄唾左右衣,事毕,即听假一日浣濯。每唾,左右争来受之。 徐爰《宋书》曰:申恬字道献。少怀贞恪,志业介然。拜殿中将军,禁省八载,不休急,时莫之比。 《齐书》曰:衡阳公谌,字彦孚,高帝绝服族子。武帝即位,除步兵校尉,领御仗主,斋内兵仗委付之,心膂密事,皆便参掌。郁林即位,深委信谌,每请急出宿,帝通夕不能寐,谌还乃安。 《梁书》曰:太清元年,大举北侵。初,谋元帅,帝欲用萧范。时朱异取急外还,闻之,遽入曰:“嗣王雄豪盖世,得人死力。然所至残暴非常,非吊人之。才。昔陛下登北顾亭以望,谓江右有异气,今日之事,尤宜详矣。” 《後魏书》:邢虬字神宝,为光禄卿。虬母在乡遇患,请假而归。值秋水暴长,河梁断绝,虬得一船而渡,船漏而不溢。时人异之。 《唐书》曰:张志宽,蒲州安邑人。隋末丧父,哀毁骨立,为州里所称。贼帅王君廓屡为寇掠,闻其名,独不犯其闾,邻里赖之而免者百馀家。後为里正,诣县称母疾,取急求归。县令问其状,对曰:“母常有所苦,志宽亦所苦。向患心痛,知母有疾。”令怒曰:“妖妄之辞也。”系之於狱。驰验其母,竟如所言。令异之,慰谕遣去。 《襄阳耆旧传》曰:习温长子宇为执法郎,取急归,宾从甚盛。温怒,杖宇,责之曰:“吾闻生於乱世,贵而能贫,始可以後亡,况侈竞乎?” 《文士传》曰:顾荣兼侍中,安慰河北。以前後功封嘉兴伯,求急还南。既造江渚,欣然自得。 《风俗通》曰:济北李登为从事史,病,得假归家,复移刺延。期後被召,登自嫌不甚羸瘦,谓双生弟宁曰:“我兄弟相似,人不能别。汝类病者,代我至府。”宁曰:“府君大严,得无不可?”登曰:“我新吏耳,无能觉者。我自行见诊必死。”宁便诣府。医药集诊有验。後为人所言,事发觉,遂杀登。 《世说》曰:车武子为侍中,与王东亭诸人期共游集。车早请急出,过诣王子敬。子敬于时宅在建阳门内道北,车求去。王问:“卿何以匆匆?”车答云:“与东亭诸人期共行。”王曰:“卿何以乃作此,不急行!”车遂不敢去,尽急还台。 又曰:顾长康作殷州,请假还东。尔时例不给。苦求之,乃得。 又曰:张敷为宋台秘书郎,自彭城请假还东。于时相国府有一参军督护,亦请假,武帝遣传令语敷云:“可载之。”答曰:“臣性不杂。”遂不载。 《俗说》曰:张邀在彭城,请假当归东。傅亮时为宋台侍中,下舫中与张别。张不起,授两手指着舫户外。傅遂不执其手,熟视张面,云:“且是梨中之不臧者。”便去。 陆机《思归赋序》曰:余牵役京室,去家四载,以元康六年冬取急归。而羌虏作乱,王师外征,机兴愤而成篇。 范宁《启国子生假故事》曰:国学开建,弥历年载。讲诵之音靡闻,考课之绩不著。良由道达之训未弘,钻仰之心弗至。陵替文源,宜见整正;谓应断假,精加督励。严其师训,举善黜违。 《众官受假故事》曰:伏见内外众官,陈假纷纭,烦黩无已。旧有急假,一月五急,一年之中六十日为限,不问虚实,相率如此,诬罔视听,烦秽官曹,举世行之,不以为非。急假之制,惟以父母妻子为辞,而伯叔兄弟,制所不及。长偷薄之风,伤敦睦之化。臣谓宜去病解故之制一年,令赐衣。假日随其所欲之,适任其取日多少。《假宁令》曰:诸内外官五月给田假,九月给受衣假,为两番,各十五日。田假若风土异宜,种收不等,通随给之。 又曰:诸百官九品私家庙、除程给假五日;四时祭祀各给假四日。(并课主祭者。)去任所三百里内亦给程。(若在京都,除祭日,仍各依朝参。) 又曰:诸文武官,若流外已上者,父母在,三年给定假三十日。其拜墓,五年一假十日,并除程。若已经还家者,计还後给。其五品已上所司勘当於事,每阙者奏,不得辄自奏请。请冠,给假三日;五服内亲冠,给假一日,并不给程。 又曰:诸婚给假九日,除程。周亲婚嫁五日,大功三日,小功已下一日,并不给程。周已下无主者,百里内除程。诸本服周亲已上,疾病危笃,远行久别,及诸急难,并量给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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