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籍阁
← 返回文库
子部 · 类书类

太平御览 第111页

宋·李昉等撰 · 宋
《太平御览》为宋李昉等奉敕编纂之类书,千卷,分五十五部,引古书千余种,多存佚文,为宋代四大书之一。
◆ 全本 · 共 177 页 · 第 111 页

【卷六百一 文部十七】

著书上 张华《博物志》曰:圣人制作曰经,圣贤著述曰传。 《史记□太史公自序》曰:夫《诗》《书》隐约者,欲遂其志之思也。昔西伯拘里,演《周易》;孔子厄陈蔡,作《春秋》;屈原放逐,著《离骚》;左丘,失明,厥有《国语》;孙子膑脚,而论兵法;此人皆意有所郁结,其不得通其道也。 《汉书》曰:公孙弘著《公孙子》言刑名,谓字直百金也。 又曰:淮南王安为人好书鼓琴,不喜弋猎狗马驰骋。招致宾客方术之士数千人,作为《内书》二十一篇,《外书》甚众;语裥《中篇》八卷,言神仙黄白之术,亦二十馀万言。初,安入朝,献所作《内篇》新出,上爱秘之。使为《离骚传》,(师古曰:传谓解说之,若《毛诗传》。)旦受诏,日食时上。 又曰:陆贾在高祖前时时称说《诗》《书》,帝骂之曰:“乃公马上得之。”贾曰:“宁可以马上治乎?汤武逆取而顺守之,文武并用,久长之术也。”帝乃令贾著古今成败之书,名曰《新语》,每奏一篇,帝未尝不称善。 又曰:董仲舒作《玉杯》、《繁露》、《清明》、《竹林》之书,《曲台》、《后仓》之书,《礼射》之书。 又曰:《王莽传》大司马护军褒奏言,安汉公遭子宇陷於管蔡之辜,爱至深,为帝故,故不敢顾私,惟宇遭罪。喟然愤发作书八篇,以诫子孙。宜班郡国,令学官以教授。请令天下吏能诵公诫者,以著官簿,比《孝经》。(师古曰:著官者,言用之得选举也。) 《後汉书》曰:梁竦以经书自娱,著书数篇,名曰《七序》。班固见而称之曰:“昔孔子作《春秋》而贼臣乱子惧,梁竦作《七序》而窃位素餐者惭。” 又曰:王充好论说,始诡异,终有理实。以为俗儒守文,多失其真,乃闭门潜思,绝庆吊之礼,户牖墙壁各置刀笔,著《论衡》八十五篇,二十馀万言。 《後汉书列传》曰:荀悦字仲豫,俭之子。悦志在献替,而谋无所用。乃作《申监》五篇,其所论辩,通见政体。既成而奏之,帝览而善焉。帝好典籍,常以班固《汉书》文繁难省,乃命依左氏传体以为《汉纪》,诏尚书给笔札,辞约事详,论辩多美。 《晋书》曰:干宝性好阴阳术数,留思京房、夏侯胜等传。宝父先有所宠侍婢,母甚妒忌。及亡,母乃生埋婢於墓中。宝兄弟年少,不知审也。後十馀年,母丧,开墓而婢伏棺如生。载还,经日乃苏。言其父常取饮食与之,恩情如生,家中吉凶辄语之,考校悉验,地中亦不觉为恶;既而嫁之,生子。又宝兄尝病,气绝,积日不冷。後遂悟,见天地间鬼神事,如梦觉,不自知死。宝以此,遂撰集古今神祗灵异人物变化,名为《搜神记》,凡三十卷。以示刘忄炎,忄炎曰:“卿可谓鬼之董狐也。”干宝表曰:“臣前聊欲撰记古今怪异非常之事,会聚散逸,使同一贯。博访知之者,片纸残缺,事事各毕。” 又曰:孙盛著《晋阳秋》,词直而理正,咸称良史焉。既而桓温见之,怒谓盛子曰:“枋头诚为失利,何至乃如尊君所说?”其子遽拜谢曰:“请删定之。”时盛年老还家,性方严,有轨宪,虽子孙班白而庭训愈峻。至此诸子乃共号泣稽颡,请为百口计。盛大怒,诸子遂尔改之。盛写定两本,寄於慕容隽。泰元中,孝武帝博求异闻,始於辽东得之,以相考校,多有不同,书遂两存。 又曰:曹志,植之子也。帝尝阅《六代论》,问志曰:“是卿先王所作耶?”志对曰:“先王有手所作自录,请归寻案。”还奏曰:“案录无此。”帝曰:“谁作?”志曰:“以臣所闻,是臣族父□所作。以先王文高名著,欲令书传於後,是以假托。”帝曰:“古来亦有是。”顾谓公卿曰:“父子证明,足以为审。自今以後,可复无疑。” 又曰:王长文字德,广汉妻阝人也。少以才学知名,而放荡不羁,州府辟命皆不就。州辟别驾,乃微服窃出,举州莫知之。後於成都市中蹲踞啮胡饼,刺史知其不出,屈礼遣之。闭门自守,不交人事。著书四卷,拟《易》,名曰《通玄经》。有文言、卦象,可用卜筮,时人比之扬雄《太玄》。同郡马秀曰:“扬雄作《太玄》,惟桓谭以为必传后世。晚遭陆绩,玄道遂明。长文《通玄经》,未遭陆绩、君山耳。” 又曰:王隐字处叔。太兴初,典章稍备,乃召隐及郭璞俱为著作郎,令撰《晋史》。著作郎虞预私撰《晋书》,而生长东南,不知中朝事,数访於隐,并借隐所著书窃写之,所闻渐广。是后更嫉隐,形於言色。预既豪族,交结权贵,共为朋党,以斥隐。竟以谤免,黜归於家,贫无资用,书遂不就。乃依征西将军庾亮,供其纸笔,书乃得成,诣阙上之。隐虽好著述,而文辞鄙拙,芜舛不伦。其书次第可观者,皆其父所撰;文体混杂,义不可解者,隐之作也。 《宋书》曰:王淮之,字元鲁,晋尚书仆射彬玄孙也。曾祖彪之位尚书令,博闻多见,练悉朝仪。自是家世并记江左旧事,缄之有青箱,世之:“王氏青箱学。” 又曰:高平郄绍作《晋中兴书》,数以示何法盛。法盛有意图之,谓绍曰:“卿名位贵达,不复俟此延誉。我寒士,无闻於时,如袁宏、于宝之徒,赖有著述,流声於后,宜以为惠。”绍不与。至书成,在斋内厨中,法盛诣绍,绍不在,直入窃书。绍还,失之,无复兼本,於是遂行何书。 《齐春秋》曰:王俭字仲宝。以四部众书盈溢机阁,自刘歆《七略》以来应更区别,乃著《七志》上之。时人以比相如《封禅》焉。 《梁书》曰:武帝取锺王真迹授周兴嗣,令选不重复者千字,韵而文之。兴嗣一宿即上,鬓皆白,大被赏遇。後兴嗣目疾,武帝亲为之合药。 又曰:刘勰字彦和。自齐入梁,撰《文心雕龙》五十篇,论古今文体。其序略云:“予齿在逾立,尝夜梦执丹漆之礼器,随仲尼而南行,寤而喜曰:‘大哉,圣人之难见也!乃小子之垂梦欤?’自生灵已来,未有如夫子者也。敷赞圣旨,莫若注经。而马郑诸儒,弘之已精。惟文章之用,实经典之条枝,五礼资之以成文,六典因之以致用。由是搦笔和墨,乃始论文。其为文用四十九篇而已。”既成,未为时流所称。勰欲取定於沈约,无由自达,乃负书候约於车前,状若欲货鬻者。约取读,大重之,谓深得文理,常陈诸几案。 《後周书》曰:齐王宪尝以古今兵书繁广,难求指要,乃自列定五篇,表陈,高祖览而称善。 《陈书》曰:陆琼字伯玉,吴人。初,琼父□公奉武帝敕撰《嘉瑞记》,琼述其旨而续焉。 《三国典略》曰:齐主如晋阳,尚书右仆射祖等上言:“昔魏文帝命韦诞诸人撰著《皇览》,包括群言,区分义别。陛下听览馀日,眷言缃素,究兰台之籍,穷策府之文,以为观书贵博,博而贵要,省日兼功,期於易简。前者修文殿令臣等讨寻旧典,撰录斯书。谨罄庸短,登即编次,放天地之数,为五十部,象乾坤之策,成三百六十卷。昔汉世诸儒集论经传,奏之白虎阁,因名《白虎通》。窃缘斯义,仍曰《修文殿御览》。今缮写已毕,并目上呈。伏原天鉴,赐垂裁览。”齐主命付史阁。初,齐武成令宋士嘉录古来帝王言行要事三卷,名为《御览》,置於齐王巾箱;阳休之创意,取《芳林遍略》,加《十六国春秋》、《六经拾遗录》、《魏史》等书,以士素所撰之名称为《玄洲苑御览》,后改为《圣寿堂御览》。至是等又改为《修文殿》上之。徐之才谓人曰:“此可谓床上之床,屋上之屋也。” 《三国典略》:齐魏收以子侄少年须诫厉,遂著《枕巾篇》以训之。 《隋书》曰:杜台卿尝采《月令》,触类而广之,为书,名《玉烛宝典》,十二卷,奏之。台卿患聋,不堪吏职。请修国史,上许之,拜著作郎。 《国朝传记》曰:虞世南之为秘书也,於省后堂集群书中事可为文用者,号为《北堂书钞》。今北堂犹存而书益行於代。 《唐书》曰:太宗以特进魏征所撰《类礼》,赐皇太子及诸王,并藏本於秘府。初,征以《礼经》遭秦灭学,戴圣所编条流不次,乃删其所记,以类相从,为五十篇,合二十卷。太宗善之,赐物一千段。 又曰:太宗阅陆德明《经典音义》,美其弘益学者,叹曰:“德明虽亡,此书可传习。”因赐其家布帛百匹。 又曰:高宗时,太子贤败,太子洗马刘纳言、给事中唐之奇,并坐私附庶人配流岭外。讷言博学有文词,以《汉书》授贤,贤甚重之。尝撰《续排谐集》十五卷,贤览之以为笑乐。及贤废,宫中搜得之,上怒曰:“经典诱人,犹恐不能迁善;排谐鄙说,是导之以邪也。”遂徙於震州而死。 又曰:天后圣历中,上以《御览》及《文思博要》等书聚事多未周,令麟台监张昌宗与麟台少监李峤广召文学之士,给事中徐彦伯、水部郎中员半千等二十六人增损《文思博要》,勒成一千三百卷,於旧书外更加佛教、道教及亲属姓氏、方域等部。至是毕功,上亲制名曰《三教珠英》。彦伯已下改官加级赐物。 又曰:天后自咸亨已後,尝召文学之士周思茂、范履冰等入禁中,令撰《玄鉴》百卷,《青宫要纪》、《少阳政范》各三十卷,《孝子传》及《列女传》、《维城典训》、《凤楼新诫》各二十卷,《古今内范》百卷,《乐书要录》十卷,《百僚新诫》五卷,《垂拱格》四卷,《臣轨》二卷,《兆人本业》五卷,语裥《文集》一百二十卷,并藏於秘阁。 又曰:刘允济善属文,与绛州王勃齐名。采摭鲁哀公后十二代至於战国遗事,撰《鲁後春秋》一十卷,表上之,迁左右史。 又曰:许叔牙尝撰《毛诗纂义》十卷,以进太子,赐帛二百段,兼令写本付司经局。其後御史大夫高智周谓人曰:“凡欲言诗者,必须先读此书始可也。” 又曰:大历中,刑部尚书颜真卿以陆法言《切韵》未弘,乃纂九经子史字义,著《韵海镜原》三百六十卷,献之。诏下秘阁及集贤书院贮之。 又曰:冯伉为醴泉县令,患百姓多猾,为著《论蒙》十四篇,大略指明忠孝仁义,劝学务农,每乡给壹卷,俾其传习。在县七年,韦渠牟荐为给事中,充皇太子及诸王侍读。召见於别殿,赐金紫,著《三传异同》三卷。 又曰:贞元十三年,韩谭进《统载》三十卷,其书采虞夏以来至於周、隋,录其事迹善於始终者六百六十八人,为立传。 又曰:路随为侍讲学士。采三代皇王兴衰,著《六经法言》二十卷,奏之,旋拜谏议大夫。依前侍讲学士将修《宪宗实录》,复命兼充史职。 又曰:贞元十一年,左仆射平章事贾耽进《海内华夷图》及《古今郡国县道》四十卷。图广三丈,以寸折成百里,权德舆作序。 又曰:韦处厚为中书舍人、侍讲学士,时穆宗荒恣不亲政务,既居纳诲之地,宜有以启导情虚。乃铨择经义雅言,以类相从,为二十卷,谓之《六经法言》,献之,赐以缯帛。 又曰:唐次贬开州刺史,在巴峡间十馀年不获进用。西川节度使韦皋抗表请为副使。德宗密谕皋令罢之。次滞蛮荒,孤心绎耵,怨谤所积,孰与申明?乃采自古忠臣贤士遭罹谗谬谤放逐,遂至杀身,而君犹不悟,其书三篇,谓之《辨谤略》,上之。德宗省之,犹怒,谓左右曰:“唐次乃以吾为昏主,何自谕如此?”次卒。章武帝明哲嫉恶,尤恶人朋比倾陷,尝阅书禁中,得次所上书三篇,览而善之,谓学士沈传师曰:“唐次所集辨谤之书,实君人者时宜观之。朕思古书中多有此事,次编录未尽,卿家传史学,以类例广之。”传师奉诏,与令狐楚、杜元颖等分功修续,广为十卷,号《元和辨谤略》。 又曰:郑处诲方雅好古,勤於著述,撰集至多,为校书郎时,撰次《明皇杂录》三篇,行于世。 又曰:裴充集贤殿学士,集历代文章,续梁昭明太子《文选》成三十卷,目曰《大和通选》,并音义目一卷,上之。当时文士非素与游者,其文章少在其选。时论薄之。 又曰:柳比尝著书诫其子弟曰:“夫门地高者可畏不可恃:可畏者,立身行己,一事有坠先训,则罪大于它人;虽生可以苟取名位,死何以见祖先于地下?不可恃者,门高则自骄,族盛则人之所嫉。实艺懿行,人未必信。纤瑕微累,十手争指矣。”又数其五条,词多不载。

【卷六百二 文部十八】

著书下 《吕氏春秋》曰:吕不韦为秦相国,集诸儒使著其所闻,为十二记、八览、六论,合十馀万言,名为《吕氏春秋》,暴之咸阳市门,悬千金於其上,有能增损一字者,与之金。时人无能增损。说者以为非不能也,盖惮相国,畏其势耳。然其书以道德为准的,以无为为纪纲,以忠义为品式,以公方为检格,与孟轲、孙卿相表里也。 《列仙传》曰:李耳字伯阳,陈人也。生于殷时,为周柱下史。好养精气,贵无名,接而不施。转为守藏吏,积年,乃知其真人也。仲尼师之。去入大秦,过关,令尹喜待迎之,强使著书,作《道德上下经》二卷。冠子,或曰楚人,隐居,衣敝履穿,以为冠,莫测其名,因服成号。著书言道家事,冯爰常师事之。 《西京杂记》曰:淮南王著《鸿烈》二十一篇。鸿,大也;烈,明也,言大明礼教也。号为《淮南子》,一曰《刘安子》。自云字中有风霜之气;扬子□以为一出一入,字直百金。 又曰:董仲舒梦蛟龙入怀,乃作《春秋繁露》。 又曰:葛洪家世有刘子骏《汉言》百卷,首尾无题目,但以甲乙丙丁记其卷数。先父传之。刘歆欲撰书编录汉事类,未得构而亡,故书无宗本,止杂记,而前後无事类。後好事者以意次第之,始甲之癸为十帙,帙十卷,合百卷。洪家有小同异。 又曰:扬雄著《太玄经》,梦吐凤皇集其顶上而灭。 《扬雄传赞》曰:雄好古而乐道。其志欲穷文辞,成名于後世。以为经莫大于《易》,是故作《太玄》;传莫大于《论语》,故作《法言》。 桓谭《新论》曰:扬子□才智闻达,卓绝于众,汉兴已来未有此也。国师子骏曰:“何以言之?”答曰:“通才著书以百数,惟太史公为广大,馀皆丛残小论,不能比之。子□所造《法言》、《太玄》也,人贵所闻,贱所见,故轻易之。若遇上好事,必以《太玄》次五经也。” 《抱朴子》曰:王充作《论衡》,北方郡未有得之者。蔡伯喈尝到江东,得之,叹其文高,度越诸子。及还中国,诸儒觉其谈论更远,嫌得异书。或搜求至隐处,果得《论衡》,捉取数卷,将去,伯喈曰:“惟我与尔共之,勿广也。” 又曰:卢生问曰:“蔡伯喈、张平子才足著子书,正恐言远旨深,世人不解,故不著也。”余难云:“若如来言,子□亦不应作《太玄经》也。瓦木杯,比门所饶;金觞玉爵,万家无一也。” 又曰:孔、郑之门,耳听口受者灭绝,而托竹素者为世宝也。 又曰:余家遭火,典籍荡尽,困于无力,不能更得。故抄掇众书,撮其精要,用攻少而所收多,思不烦而所见博。或谓洪曰:“流无源则干,条离株则悴。吾匡耨屑盈车,不如金璧。”余答曰:“咏圆流者采珠而捐蚌,登荆岭者拾玉而弃石,余之抄略,譬犹摘翡翠之藻羽,脱犀象之角牙。” 又曰:稽君道问二陆优劣。抱朴子曰:“朱淮南尝言:二陆重规沓矩无多少也。一手之中,不无钝利;方之它人,若江汉之与潢潦。陆子十篇,诚为快书者。其辞之富者,虽覃思不可损也;其理之约者,虽潜笔腐毫不可益也。陆平原作子书未成,吾门生有在陆君军中,尝在左右,说陆君临亡曰:‘穷通,时也;遭遇,命也。古人贵立言,以为不朽。吾所作子书未成,以此为恨耳。’余谓仲长统作《昌言》,未竟而亡,後董袭撰次之。桓谭《新论》,未备而终,班固谓其成琴道。今才士何不赞成陆公子书?” 颖容《春秋例》曰:著述之事,前有司马迁、扬雄,後有郑众、班固,近即马融、郑玄。其所著作违义正者,略举一两事以言之:迁《史记》不识毕公文王之子,而言与周同姓;扬雄《法言》不识六十四卦,云所从来尚矣。 《论衡》曰:画工好画上世人,不画秦汉士者,尊古卑今。扬子□作《太玄经》、《法言》,张伯松不肯一观,与并肩,故贱其言也。若生周世,则为金匮也。 又曰:《淮南》《吕览》,文不无累害,所以出者,家富官贵也。人有难充书繁重,云“不在多,以为龙少鱼众,少者为神。”充答曰:“文众胜寡,财富愈贫。世无一分,吾有百篇;人无一字,吾有万言。孰为贤也?”充仕数不遇,以章和二年徙家避难扬州丹阳,入为治中,才小任大,职在刺劾,笔札之思,历年寝废。章和三年罢州还,年渐七十,时可悬舆,白齿落,日月逾迈,贫无供养,志不娱快,乃作养生之书,凡十六篇。《论衡》造於永平末,定於建初之年耳。 《新论》曰:余为《新论》,术辨古今,亦欲兴治也。何异《春秋》褒贬耶?今有疑者,所谓蚌异蛤,二五为非十也。谭见刘向《新序》、陆贾《新语》,乃为《新论》。庄周寓言乃云:“尧问孔子”,《淮南子》云“共工争帝地维绝”,亦皆为妄作。故世人多云短书不可用。然论天间莫明於圣人,庄周等虽虚诞,故当采其善,何云尽弃耶? 《风俗通》应邵撰,序云:风者,天气有寒暖,地形有阴阳,泉水有美恶,草木有刚柔。俗者,含血之类,象而生之。百里不同风,千里不同俗。周、秦尝以岁八月遣轩使,采异代方言,载之秘府。及嬴氏之亡,遗弃殆尽。蜀人严君平有千馀言,林闾翁儒才有梗概,扬雄注续,二十七年,凡九千字,犹不如《尔雅》之宏丽。张竦以为县诸日月不刊之书。余不才,岂敢比隆於斯人! 《金楼子》曰:王仲宣昔在荆州,著书数十篇。荆州坏,尽焚其书。今在者一篇,知名之士咸重之。见虎一毛,不知其班。 又曰:刘辅性矜严,有盛名,沉深好经书,善说《京氏易》,论集经传及图谶文,作《五经通论》,世号之曰《沛王通》。明帝甚敬重之,赏赐恩宠加异。 又曰:或问余曰:“子何不询之有识,共著此书?曷为区区自勤如此?”予曰:“夫荷旃被毳者,难与道纯绵之致密;羹藜含糗者,不足论大牢之滋味。故服郄之凉者,不知盛暑之郁燠;袭貂狐之暖者,不知至寒之凄怆。予之术业,岂宾客之能窥!斯盖以莛撞锺,以蠡测海也。”予常切齿淮南、不韦之书,谓为宾游所制。每至著述之间,不命宾客之窥也。 又曰:桓谭《新论》,华谭语裥《新论》;扬雄有《太玄经》,杨泉有《太元经》。谈此多误动形色。或云:“桓谭有《新论》,何处复有华谭?扬子但有《太玄经》,何处复闻《太元》也?”皆由不学使之然矣。 《隋大业拾遗》曰:大业之初,敕内史舍人窦威、起居舍人崔祖及龙川赞治侯伟等三十馀人撰《区宇图志》一部,五百馀卷,新成,奏之;又著《丹阳郡风俗》,乃见以吴人为东夷,度越礼义,及属辞比事,全失修撰之意。帝不悦,遣内史舍人柳逵宣敕,责威等云:“昔汉末三方鼎立,大吴之国,以称人物。故晋武帝云‘江东之有吴、会,犹江西之有汝、颍,衣冠人物,千载一时’。及永嘉之末,华夏衣缨,尽过江表。此乃天下之名都。自平陈之後,硕学通儒文人才子莫非彼至。尔等著其风俗,乃为东夷之人度越礼义,於尔等可乎?然于著术之体,又无次序。各赐杖一顿。”即日,敕追秘书学士十八人修十郡志,内史侍郎虞世基总捡。于是世基先令学士各序一郡风俗,奏拟请体式。学士著作佐郎虞绰序京兆郡风俗,学士宣惠尉陵敬序河南郡风俗,学士宣德郎杜宝序吴郡风俗,四人先成,以简世基。世基曰:“虞绰序京兆,文理俱赡,优博有馀,然非众人之所能继;陵敬论河南,虽文华才富,序事过繁;袁朗、杜宝吴、蜀二序,不略不繁,文理相副,宜具状以四序奏闻,去取听敕。”及奏,帝曰:“学士修书,颇得人意。”各赐物二十段。付世基择善用之。世基乃钞吴郡序付诸头,以为体式。及图志第一副本新成八百卷,奏之。帝以部秩太少,更遣子细重修成一千二百卷,卷头有图,别造新样,纸卷长二尺。叙山川则卷首有山水图,叙郡国则卷首有郭邑图,叙城隍则卷首有公馆图,其图上山水城邑题书字极细,并用欧阳肃书,即率更令询之长子,攻于草隶,为时所重。 幼属文 《东观汉记》曰:班固字孟坚。九岁能作赋、颂,因数入读书禁中。每巡行狩,辄献上赋、颂。 《魏志》曰:陈思王植,年十岁善属文。太祖曰:“汝倩人耶?”跪对曰:“出言为论,下笔成章。愿当面试。”时铜雀台新成,太祖悉将诸子登台,使各赋之。植援笔立就。(亦出思疾门。) 又曰:文帝八岁属文。 《魏氏春秋》曰:阮籍幼有奇才异质,八岁能属文。性恬静。兀然弹琴长啸,以此终日。 又曰:庾阐字仲初。少孤。年九岁能属文,乡里重之。 崔鸿《十六国春秋南凉录》曰:秃亻辱檀子归,年十三,命为《高昌殿赋》,援笔即成,影不移漏。亻辱檀览而异之,拟之曹子建。(亦出思疾门。) 《後魏书》曰:胡叟入长安,观风化,隐匿名行,惧人见知。时京兆韦祖思,少阅典坟,多蔑时彦,知叟至,召而见之。祖思习常,待叟不足,聊与叙温凉,拂衣而出。祖思固留之,曰:“当与君论天人之际,何遽而反乎?”叟对曰:“论天人者,其亡久矣,与君相知,何夸言若是也。”遂不坐而去。至主人家,赋韦杜二族,一宿而成,时年十有八矣。具述前载,无违旧美,叙中世有协时事,而末及鄙黩。人皆奇其才,思其笔,世犹传诵之,以为笑狎。 《齐书》曰:张率字士简,性宽雅。年十二能属文,常日限为诗一篇,或数日不作,则追补之。稍进,作赋、颂。至年十六,向作二千馀首。有虞讷者见而诋之,率乃一旦焚毁,更为诗示焉,托云沈约,讷便向之嗟称无字不善。率曰:“此吾作也。”讷惭而退。 《南史》曰:刘孝绰本名冉,幼聪敏,七岁能属文。舅齐中书郎王融深赏异之,与同载以适亲友,号曰“神童。”融每曰:“天下文章若无我,当归阿士。”即孝绰小字也。 又曰:谢贞八岁,尝为《春日闲居》诗,从舅王筠奇之,谓所亲曰:“至如‘风定花犹落’,乃追步惠连矣。”年十三,尤善《左氏春秋》,工草隶虫篆。 《後周书》曰:李昶幼年已解属文,有声洛下。时洛阳创置明堂,旭年十数岁,为《明堂赋》,虽优洽未足,才制可观。见者咸曰:“有家风矣!” 《三国典略》曰:萧大心字仁恕,小名英童。与大临同年,十岁并能属文。尝雪朝入见,梁武帝咏雪,令二童各和,并援笔立成。 《梁书》曰:柳恽早有令名,少工篇什,为诗云:“亭皋木叶下,陇首秋□飞。”琅琊王融见而嗟赏,因书斋壁及所执白兰团扇。 又曰:太祖文帝讳纲,字世讠赞,六岁能属文。高祖惊其早就,不之信也。及于御前面试,辞彩甚美,高祖叹曰:“此子,吾家之东阿也。” 又曰:丘迟字子希,年八岁便属文。父灵鞠,有才名,常谓:“气骨似我。”征士何点见而异之。 又曰:庾肩吾八岁能赋诗,特为兄於陵所友爱。 又曰:何逊字仲言,八岁能赋诗。弱冠,州举秀才,南乡范□见对策,大相称赏,谓所亲曰:“顷观文人质则过儒,文则伤俗,其能含清浊,守今古,见之何生矣。”沈约亦爱其文。 又曰:陆从典罪裆仪。幼聪敏,年八岁读《沈约集》,见回文妍丽,援笔拟之,便有佳致。十二作《柳赋》,其辞甚美,从父瑜特所赏爱。 《隋书》曰:李德溜褡聪敏,年数岁,诵左思《蜀都赋》,十馀日便度。高隆之见而嗟叹,遍告朝士云:“若假其年,必为天下伟器。”邺京人士多就宅观之。月馀,日中车马不绝。年十五,诵五经及古今文集,日数千言。俄而该博坟、典阴,阳纬候无不通涉。善属文,辞核而理畅。 又曰:于宣敏字仲达。少沉密,有才思。年十一,诣周赵王。王命之赋诗,宣敏为诗甚有幽贞之志,王大奇之,坐客莫不嗟赏。起家右侍上士。 《文选人名录》曰:曹植年十岁,诵读诗论及赋数万言,能属文。 又曰:谢灵运幼而聪慧,善属文,举笔立成。文章之盛,独绝当时。 《幼童传》曰:谢瞻字宣远。幼而聪悟,五岁能属文,通玄理。 又曰:孙士潜字石龙。六岁上书,七岁属文。 《金楼子□自叙》曰:余六岁解为诗,奉敕为诗曰:“池萍生已合,林花发稍稠;风入花枝动,日昭水光浮。”因尔稍学为文也。

【卷六百三 文部十九】

史传上 《文心雕龙》曰:史者,使也,执笔左右,使之谓也。古者,左史记言,右史书事;言经《尚书》,事经《春秋》也。 《说文》曰:史,记事者也。 《释名》曰:传,传也;以传示後人也。 《博物志》曰:贤者著述曰传。 《礼记》曰:五帝宪养气体而不乞,言有善则记之,为史。 《诗□序》曰:国史,明乎得失之迹。 《韩诗外传》曰:周舍对赵简子曰:“臣操牍秉笔从君之后,司君过而书之。” 《周礼》曰:外史掌四方之志。郑玄注曰:志,记也。谓若鲁之《春秋》,晋之《乘》,楚之《杌》。 《左传□昭十五年》曰:荀跞如周,藉谈为介。王谓藉谈曰:“昔而高祖孙伯司晋之典籍,以为大政,曰籍氏及辛有之二子董之晋,於是乎有董史。汝,司典之後也,何故忘之?”籍谈不能对。 又《宣二年》传曰:晋赵穿弑灵公,宣子未出境而复,太史书曰:“赵盾弑其君。”以示于朝。宣子曰:“不然。”对曰:“子为正卿,亡不越境,反不讨贼,非子而谁?”宣子曰:“呜呼,‘我之怀矣,自诒伊戚’,其我之谓矣。”孔子曰:“董狐,古之良史也,书法不隐;赵宣子,古之良大夫也,为法受恶。惜也,越境乃免。” 又《襄二十五年》传曰:齐崔杼弑庄公。太史书曰:“崔杼弑其君。”崔子杀之。其弟嗣书,而死者二人。其弟又书,乃舍之。南史闻太史尽死,执简以往。闻既书矣,乃还。 又昭十二年传曰:楚王与右尹子革语,左史倚相趋而过。王曰:“此良史也,能读《三坟》《五典》《八索》《九丘》。” 《史记》曰:秦、赵渑池之会,其君相为鼓瑟扣缶,皆命御史书之。 《汉书》曰:司马喜生谈,为太史公;谈生迁,迁为太史令,掌纟由史记。(纟由,缀集也。) 又曰:武帝始置太史,天下计书先上太史,副上丞相,故司马谈父子世居此职,得撰《史记》。 又曰:刘向、扬雄皆称迁有良史之才,服其善序事理,辨而不华,质而不俚,其文直,其事该,不虚美,不隐恶,故谓之“实录”。 《後汉书》曰:班彪续司马迁,後传数十篇,未成而卒。明帝命其子固续之。固以史迁所记,乃以汉氏继百王之末,非其义也,大汉当可独立一史,故上自高祖,下终王莽,为纪、表、传、志九十九篇。 又曰:明德马后能诵《易》,好读《春秋》、《楚辞》,尤善《周官》、董仲舒书。(《周官》,《周礼》也。仲舒有《王杯》《繁露》《清明》《竹林》之属。)自撰《显宗起居注》,削去兄防参医药事,章帝请曰:“黄门舅旦夕供养,且一年,既无褒异,又不录勤劳事,无乃过乎?”太后曰:“吾不欲後代闻先帝数亲後宫之家,故不录也。” 《东观汉记》曰:时人有上言班固私改作史记,诏下京兆,收系固。弟超诣阙上书,具陈固不敢妄作,但续父所记述汉事。 《晋书》曰:王沉仕魏,正元中迁散骑常侍、侍中,与荀ダ、阮籍共撰《魏书》,多为时讳,未若陈寿之实录也。 又曰:华峤常沉醉,所撰书《十典》,未成而终。秘书监何劭奏峤中子彻为佐著作郎,使踵成之,未竟而卒。後监缪徽又奏峤少子畅为佐著作郎,克成《十典》,并草《魏晋纪传》。与著作郎张载等俱在史官。 又曰:陈寿撰魏、吴、蜀《三国志》,凡六十五篇,时人称其善叙事,有良史之才。夏侯湛时著《魏书》,见寿所作,便坏己书而罢。张华善之,谓寿曰:“当以《晋书》相付耳。”其为时重如此。 《宋书》曰:王韶之,琅琊临沂人也。私撰《晋阳秋》,成,时人谓之宜居史职。即除著作郎,使续後事,讫义熙九年。善叙事,辞论可观,为後世佳史。 又曰:裴松之字世期,注陈寿《三国志》。松之鸠集传记,广增异闻,既成,奏之。上览之曰:“裴世期为不朽矣。” 又曰:范晔《狱中与诸生侄书》曰:“既造後汉,转得统绪。详观古今著述及评论,殆少可意者。班氏最有高名,既任情无例,惟志可推耳。博赡不可及之,整理未必愧也。吾虽传论,皆有精意深旨。至於循吏以下及六夷诸序论,笔势纵放,实天下之奇作,中合者往往不减《过秦》篇,尝共比方班氏所作,俱不愧之而已。欲遍作诸志,前汉所有者悉令备。虽事不必多,且使见文得尽,此书行,故应有尝意者。自古体大而思精,未有此也。” 《梁书》曰:吴均欲撰《齐书》,求借《齐起居注》及《群臣行状》,武帝不许。遂私撰,奏之,称帝为“齐明帝佐命”。帝恶其书不实录,以其书不实,使中书舍人刘之遴诘问数十条,竟支离无对。敕付省焚之,坐免职。 又曰:裴子野曾祖松之,宋元嘉中受诏续修何承天《宋史》,未及成而卒。子野常欲继成先业。及齐永明末,沈约所撰《宋书》,称松之已後无闻焉。子野更撰为《宋略》二十卷。其叙事评论多善,而云戮淮南太守沈璞,以其不从义师故也。约惧,徒跣谢之,请两释焉。叹其述作曰:“吾弗逮也。”兰陵萧琛言其评论可与《过秦》、《王命》分路杨镳。 《後魏书》曰:毛之位次崔浩之下。浩以其中国旧门,虽学不博洽,而犹涉猎书传,每期重之。与论说,言次遂及陈寿《三国志》,有古良史之风,其所著述,文义典正,皆扬于王庭之言,微而显,婉而成章,班史以来无及寿者。之曰:“昔在蜀中闻长老言,寿曾为诸葛门下书佐,得挞百下,故其论武侯曰‘应变将略,非其所长’。”浩乃与论曰:“夫亮之相刘备,当九州鼎沸之会,英雄奋发之时,君臣相得,鱼水为喻,而不能与曹氏争天下,委弃荆州,退入巴蜀,诱夺刘璋,伪连孙氏,守穷崎岖之地,僭号边夷之间,此策之下者。可与赵它为偶,而以为管、肃之亚匹,不亦过乎?”谓寿之贬亮,非为失实。 《三国典略》曰:齐王以魏收之卒也,命中书监阳休之裁正其所撰《魏书》。休之以收叙其家事稍美,且寡才学,淹延岁时,竟不措手,惟削去“嫡庶”一百馀字。 又曰:周萧大圜为滕王友,问于大圜曰:“吾闻湘东王作《梁史》,有之乎?馀传乃可抑扬,帝纪奚若?隐则非实,记则攘羊。”对曰:“言之者妄也。如使有,亦不足怪。昔汉明为《世祖纪》,章帝为《显宗纪》,殷鉴不远,足为成例。且君子之过,如日月之蚀,彰于四海,安得隐之?如有,亦安得而不隐?盖子为父隐,直在其中,讳国之恶,绎裰礼也。”乃大笑。 又曰:齐主命魏收撰《魏史》,至是未成。常令群臣各言其志,收曰:“臣愿得直笔东观,早出《魏书》。”齐主乃令魏收专在史阁,不知郡事,谓收曰:“当直笔,我终不学魏大武诛史官。”于是广征百官传,总斟酌之。既成,上之,凡十二衤失,一百三十卷。尚书陆操谓杨曰:“魏收可谓博物宏才,有大功于魏室。”曰:“此不刊之书,传之万古。但恨论及诸家,枝叶过为繁碎。”时论收为尔朱荣作传,以荣比韩彭尹霍者,盖由得其子文赂黄金故也。邢邵父兄书事皆优,邵惟笑曰:“《列女传》悉是史官祖母。”尚书左丞卢斐、临漳令李庶、度支郎中王松年、中书舍人卢潜等言曰:“魏收诬罔一代,其罪合诛。”卢思道曰:“东观笔殊不直。”斐、庶等与收面相毁辱,无所不至。齐主大怒,乃亲自诘问。斐曰:“臣父位至仪同,收附於族祖中书郎玄传之下;收之外亲博陵崔绰位止功曹,乃为传首。”齐主问收曰:“崔绰有何事迹,卿为之立传?”收曰:“虽无爵位,而道义可嘉。魏司空高允曾为其赞,称有道德。臣所以知之。”齐王曰:“司空才士,为人作赞,理合称扬,亦如卿为人作文章,道其好者,岂能皆实?”收不能对。以其才名,不欲加罪。高德正其家传甚美,乃言於齐主曰:“国史一定,当流天下,人情何由悉称?谤者当加重罪,不然不止。”齐王於是禁止诸人,各杖二百。斐、庶死於临漳狱中。又《北史》:收所引史官,恐其陵逼,惟取学流先相依附者。房延、辛元植、眭仲让虽夙涉朝位,并非史才;刁柔、裴昂之以儒业见知,全不堪编缉;高孝以左道求进;修史诸人父祖姻戚多被书录,饰以美言。收性颇急,不甚能平,夙有怨者,多没其善,每言“何物小子,敢共魏收作色?举之则使上天,按之当使入地!”收在神武时为太常少卿,修国史,得阳休之助,因谓休之曰:“无以谢德,当为卿作佳传。”休之父固,魏世为北平太守,以贪虐为中尉李平所弹,获罪。收书云:“固为北平,甚有惠政,坐公事免官。”又云:“李平深相敬重。”群口沸腾,敕《魏史》且勿施行,号为“秽史”。 《唐书》曰:杜正伦知起居注,太宗尝谓侍臣曰:“朕每日坐朝,欲出一言,即思此言於百姓有所益不,所以不敢多言。”正伦进曰:“君举必书,言存在史。臣职当修《起居注》,不敢不尽愚直。陛下若一言乖於道理,则千载累於圣德。非直当今有损於百姓,愿陛下慎之。”太宗大悦。 又曰:许敬宗。初,虞世基与敬宗父同为宇文化及所害,封德彝时为内史舍人,备见其事,因谓人曰:“世基被戮,世南匍匐而请代;善心之死,敬宗舞蹈以求生。”敬宗闻而衔之。及为德彝立传,盛加其罪恶左监门大将军钱九陇,皇家之隶也。敬宗与之结婚,乃为九陇曲叙门阀,妄加功绩。又蛮首庞孝泰率兵从征高丽,贼知其怯懦,先击破之。敬宗纳其家宝货,妄称其频破贼徒,斩获数万。汉将骁健者惟苏定方、庞孝泰耳,曹继叔、刘伯英皆出其下。虚美如此。 又曰:太宗谓谏议大夫褚遂良曰:“卿犹知起居皆书何等事?大抵人君得见否?”遂良曰:“今之起居,古之左右史,书人君言事,且记善恶以为鉴诫,庶几人主不为非法。不闻帝王躬自观史。”太宗曰:“朕有不善,卿必记之耶?”遂良曰:“守道不如守官,臣职当载笔,君举必记。”黄门侍郎刘洎曰:“设令遂良不记,天下之人皆记之矣。”帝曰:“然”。 又曰:贞观十年,尚书左仆射房玄龄,侍中魏征,散骑常侍姚思廉,太子右庶子李百药、孔颖达,守礼部侍郎令狐德,守中书侍郎岑文本,中书舍人许敬宗等撰成周、隋、梁、陈、齐等五代史,诣阙上之。太宗劳之曰:“朕睹前代史书,彰善瘅恶,足为将来之诫。秦始皇奢淫无度,焚书坑儒,用缄谈者之口。隋炀帝虽好文儒,尤疾学者,前世史籍竟无所成。数代之事,殆将泯绝。朕意则不然,将欲览前王之得失,为在身之龟镜。公辈以数年之间,勒成五代之史,副朕深怀,极可嘉尚。”又诏司空房玄龄等修《晋书》,以臧荣绪书为本,采摭诸家传记而益附之,爰及晋代文集,罔不毕举,为十本纪、二十志、七十列传、十三载记。其太宗所著宣、武二帝及陆机、王羲之四论皆称制焉,房玄龄以下为论皆称史臣。後数载而书就,藏之秘府,颁赐加级各有差。以其书赐皇太子及新罗使者各一部焉。 又曰:显庆中,高宗以许敬宗所撰《太宗实录》所记多非实,乃谓刘仁轨曰:“朕昨观国史所书,多不周悉。卿等必须穷微索隐,原始要终,盛业鸿勋,咸使详备。至如先圣作《威凤赋》,意属阿舅及士廉,敬宗乃移向尉迟敬德传内。又尝温汤教习,长围四合,万队俱前,忽然□雾昼昏,部伍乱错,先圣既睹斯事,恐其挂法者多,遂潜隐不出;待其整理,然後临观。顾谓朕曰:‘振旅训兵,国之大典,此之错失,於法不轻。我若见之,必须行法。今我不出,良为於此。’今乃移向《魏征传》曰,称是征之谏语。此既乖於实,何以垂之後昆?朕尝从幸木央宫,辟仗已过,忽於草中见一人身带横刀,其人云闻辟,伏,至怕不敢出。仗家搜索不觉,遂伏不敢动。先圣敛辔即还,顾谓朕曰:‘此事若发,数人合死,汝可后伺看,早放出之。’史家惟此一事差似不失其真。”郝处俊曰:“先圣仁恩,触类皆是。臣弟亻桀往年宿卫之日,被羌腰供奉,见有三卫误拂御衣,此人怕惧,五情无主。先圣谓之曰:‘此间无御史,我不为汝作罪过,不须怕惧。’上谓处俊曰:‘此亦须入史。’于是处俊等引左史李仁实专掌其事。”

【卷六百四 文部二十】

史传下 《唐书》曰:于休烈修国史。肃宗自凤翔还京,励精听受,尝谓休烈曰:“君举必书,良史也。朕有过失,卿书之否?”对曰:“禹汤罪已,其兴也勃焉。有德之君,不忘规过。臣不胜大庆。” 又曰:贞元十二年,贾耽、卢迈皆有假故,赵憬独对於延英。上问曰:“近日《起居注》所记何事?”憬奏曰:“古左史记事,右史记言。人君动止有事言,随即记录,《起居注》是也。国朝自永徽已後,起居惟得对仗承旨,仗下,後谋议皆不得闻,其记注但出於已行制敕内采录,更无它事。所以长寿中姚知政事,以为亲承德音谟训,若不宣自宰相,史官无由得书。遂请仗下,後所言军国政要,宰相专知撰录,号为《时政记》,每月送史馆。无何,此事又废。”上曰:“君举必书,义存劝诫。既有《时政记》,宰臣宜依故事为之。” 又曰:李翱以史官记事不实,奏状曰:“臣谬得秉笔史馆,以记注为职。夫劝善惩恶,正言直笔,纪圣朝功德,述忠贤事业,载奸臣行,以传无穷者,史官之任也。凡人事迹,非大善大恶,则众人无由得知。旧例皆访於人,又取行状谥议以为一据。今之作行状者,多是其门生故吏,莫不虚加仁义礼智,妄言忠肃惠和,此不惟处其心不实,苟欲虚美於受恩之地耳。盖为文者又非游、夏、迁、雄之列,务於华而忘其实,溺於文而弃其理,故为文则失六经之古风,纪事则非史迁之实录。臣今请作行状者,但指事说实,直载事功。假如作魏征传,但记其谏诤之词,足以为正直;段秀实,但记其倒用司农印以追逆兵,以象笏击朱Г,足以为忠烈。若考功,视行状,不依此者不得受,依此则考功,下太常牒史馆,然後定谥。伏乞以臣此奏下考功。”从之。 又曰:元和中,宰臣以下候到於延英殿。上以《时政记》问於宰臣,修国史李吉甫对曰:“是宰相记天子事以授史官之实录也。古者左史记言,今起居舍人是也;右史记事,今起居郎是也。永徽中宰相姚监修国史,虑造膝之言或不下闻,因请随奏对而记是也。”上曰:“其间或修或不修者,何也?”吉甫对曰:“凡面奉德音,未及施行,总为机密,固不可书以送史官;其间谋议有发自臣下者,又不可自书以付史官。及事已行者,制令昭然,天下皆得闻知,即史官之记,不待书以授也。且臣观《时政记》者,姚修之於长寿,及罢而事废;贾、齐抗修之於贞元,、杭罢而事废。然则关於政化者,不虚美,不隐恶,谓之良史也。” 又曰:宪宗锐意於为理,遍读列圣实录。见贞观、开元故事,竦慕不能释卷。尝谓宰臣曰:“太宗之创业如此,玄宗之致理如此,我读国史,始知万倍不如先圣焉。” 又曰:长庆中,中书门下请修《圣政纪》,云:“古之王者必置史官以纪善恶,国朝贞观、永徽以前,宰臣及百官正衙奏事,史官载笔於阶之下,所有奏议悉约书之。自永徽以後,许敬宗、李义府作相,事多奸蔽,遂奏史官与僚庶俱退,然後宰臣请事。由是君臣之间咨谋启沃不复知矣。左右史惟写诏、诰、除授以修注记。长寿二年,宰相姚以为史官疏远,不得参闻政事;然帝王谟训不可遂无纪述,乃请自今已後,所论军国政要,委宰相一人撰录,号为《时政纪》,事亦寻废。” 又《路随传》曰:初,韩愈撰《顺宗实录》,说禁中事颇切直。内官恶之,往往於上前言其不实。累朝有诏改修。及进《宪宗实录》後,文宗复令改正永贞时事,随奏曰:“臣昨面奉圣旨,以《顺宗实录》颇非详实,委臣等重加刊正。伏以史册之作,劝诫所存,事有当书,理宜归实。匹夫美恶尚不可诬,人君得失无容虚载。圣旨以前件实录记贞元末数事,稍非摭实,盖出传闻,审知差舛,更命刊正。顷因坐日,屡形圣言,通计,前後,至於数四。臣等伏以贞观以来,累朝实录有经重撰,不敢固辞,但欲粗删深误,亦固尽存诸说。宗闵、僧孺相与商量,缘此书成於韩愈,今史官李汉、蒋系皆愈之子婿,若遣参撰,或致私嫌,纵臣获修成,必惧终为时累。且韩愈所书,亦非己出,元和之後已是相循。伏望条示旧记最错误者,宣付史官,委之修定。”诏曰:“其《实录》中所书德宗、顺宗朝禁中事,寻访根柢,盖起谬传,谅非信史,宜令史官详正刊去,其它不要更修。” 又曰:文宗尝问:“《顺宗实录》似未详实,史官韩愈不是当时屈人否?”李石曰:“韩愈贞元末为四门博士。”上曰:“司马迁与任安书全是怨望,所以汉武本纪事多不实。”郑覃曰:“汉武中年後大发戎马,拓土开边,生人耗竭,粮饷不给。本纪所述,亦非过言。”石曰:“史笔不直,率多无後。郑覃所陈,志在讥谏,欲陛下究盛德,故言汉武不屈。”上曰:“‘靡不有初,鲜克有终’。此诚可为戒。”覃因曰:“伏知陛下乙夜观书,无不该涉,然经典切切不过一二百言,圣意所存‘靡不有初,鲜克有终’,此两句实可寝食佩服。” 又曰:张次宗有文学,稽古历行,开成中为起居舍人。文宗复故事,每入阁,左右史执笔立於螭头之下,宰相奏事得以备录。宰臣既退,上召左右更质证所奏是非,故开成政事详於史氏。 又曰:文宗朝对,宰臣退,上命起居郎郑朗等:“适所纪录者,将来一观。”郑朗对曰:“臣执笔所纪,便目为史。臣闻自古帝王不合观史。”上曰:“故事何在?”朗曰:“臣不敢远征故实,尝闻太宗皇帝欲观览国史,用知得失。谏议大夫朱子奢上表云:‘史官所述,义归尽善。若至会玄已後,或非上智,中主庸君饰非护短,见极陈善恶致怨,史官何地逃刑?’又问褚遂良,对曰:‘今之起居,古之左右史,以记人君言行,善恶必书,庶几不为非法,不闻帝王躬自观史’”上又谓朗曰:“适之所纪,且是直书,未有否臧,一见无爽。”朗乃进所纪,上略览曰:“卿宜门外重写录进。”其日晚,内出诏示宰臣,曰:“适郑朗奏朝来所纪之事,拟不进本。人君之言,良史善恶必书。或有平生之闲话,不关理道之体要,垂诸将来,实为愧耻。异日临朝,庶几稍改,何妨一见,得戒丑言。”又尝於紫宸殿对百僚遣ト门使就起居舍人魏取注记。奏曰:“臣以自古置此以为圣王鉴戒,陛下但为善,勿畏臣不书;如陛下所行错误,臣不书之,天下之人皆得书之。臣愿以陛下为太宗文皇陛下,许臣比褚遂良。”上曰:“我前亦尝观之。”曰:“是前起居不详故事,臣今岂得陷陛下为非?若陛下一览之後,自此文字须有回避。如此则善恶不直,如何遣後代取信?”上遂止。 《周书》曰:贾纬乾中受诏与王伸、窦俨修晋高祖、少帝、汉高祖三朝实录。纬以笔削为己任,然而褒贬任情,记注不实。晋宰相桑维翰执政,尝薄纬之为人,不甚见礼。纬深衔之。及叙维翰传,称维翰身没之後,有白金八千铤,他物称是。翰林学士徐台符,纬邑人也,与纬相善,谓纬曰:“闻吾友书桑魏公白金之数,不亦多乎?”乃改为白金数千铤。 《太史公自序》云:夫《诗》《书》隐约者,欲遂其志之思也。故述往事,思来者。於是乎述陶唐以来,至麟德止,自黄帝始,原始察终,考之行事,著十二本纪、三十世家、十表、八书、七十列传,凡一百三十篇,成一家言是也。 《西京杂记》曰:司马迁发愤作《史记》一百三十篇,先达为良史之才。其以伯夷居列传之首,以为善而无报也;为《项羽本纪》以据高位者,非关有德也;及其叙屈原、贾谊,辞旨抑扬,悲事不避,亦一代之伟才。 又曰:汉承周史官,至武帝,太史公司马谈世为太史,子迁年十三,使乘传行天下,求诸侯史记,读孔氏古文,序世事,作百三十卷五十万字。谈子迁以世官复为太史公,序事如古《春秋》。司马氏本古周佚後也。作《景帝本纪》,极言其短及武帝之过。帝怒而削去。坐举李陵降匈奴,下迁蚕室,有怨言,下狱死。宣帝以其官为太史令,行太史公文书而已,不复用其子孙。 班固《典引》曰:永平十七年诏曰:司马迁著书成一家,扬名後世,至以身陷刑之故,反微文讽刺贬损当代,非谊士也。 又《魏志》曰:明帝问王肃:“司马迁以受刑之故,内怀隐切,著《史记》,非贬孝武,令人切齿。” 又晋张辅尝著论,论班固、司马迁之著述:辞约而事举,叙三千年事惟五十万言;班固叙二百年事乃八十万言,烦省不同,不如迁,一也。良史述事,善足以奖劝,恶足以鉴诫,人道之常、中流小事亦无取焉,而班皆书之,不如二也。毁贬朝错,伤忠臣之道,不如三也。迁既造创,固又因循,难易益不同矣。又迁为苏秦、张仪、范雎、蔡泽作传,逞辞流离,亦足以明其大才,故述辨士则藻辞华靡,叙实录则隐核名检,此所以迁称良史也。 《文心雕龙》曰:昔者夫子悯王道之缺,伤斯文之坠,静居以叹凤,临衢而泣麟。於是就太师以正《雅》《颂》,因鲁史以修《春秋》,举得失以表黜陟,征存亡以标劝戒。然旨幽秘,经文婉约,丘明同耻,实得微言。乃原始要终,创为传体。传者,转也。转授经旨以授於後,实圣文之羽翮,记籍之冠冕也。及至纵横之世,史职犹存,秦并七王,而战国有策。盖录而不序,故即简为名也。汉灭嬴、项,武功积年,陆贾稽古,作《楚汉春秋》。爰及史谈,世惟执简。子长经志,甄序帝续,比尧称典,则位杂中贤,法孔题经,则文非元圣,故取式《吕览》,通号曰纪。纪纲之号,亦宏称也。故本纪以述皇王,列传以总侯伯,八书以铺政体,十表以谱年爵。虽殊古式,而得事序焉。尔其实录无隐之旨,博雅弘辩之才,爱奇反经之尤,条例春落之失,叔皮论之详矣。及班固述汉,因循前业,观史迁之辞,思实过半。其十志该富,赞序弘丽,儒雅彬彬,信有遗味。至於宗经规圣之典,端绪丰赡之功,遗亲攘善之罪,征贿鬻笔之愆,公理辩之究矣。至於後汉纪传,发源《东观》。袁、张所制,偏驳不伦,薛、谢之作,疏谬少信;若司马彪之详实,华峤之准当,则其冠也。及魏代三雄,记传并出。《阳秋》、《魏略》之属,《江表》、《吴录》之类,或激抗难征,或疏阔寡要;惟陈寿三志,文质辨洽,荀、张比之於迁、固,非妄誉也。至於晋代之书,繁乎著作。陆机肇始而未备,王韶续末而不终;干宝述《纪》以审正明序,孙盛《阳秋》以约举为能。案《春秋》经传,举例发目,《史》、《汉》以下,莫有准的。至邓粲《晋纪》,始立条例,又摆落汉魏,宪章殷周,虽湘川曲学,亦有心放典谟。及安国立例,乃邓氏之规焉。 又曰:传记为式,编年经事,文非泛论,按实而书。岁远则周曲难密,事积则起讫易疏,斯固总合之为难也。或有同归一事,数人分功,两记则失於复重,偏举则病於不周,此又铨配之易也。故张衡摘史、班之舛滥,傅玄讥《後汉》之尤烦,皆此类也。若夫追述远代,代远多伪,公羊皋云:“传闻异词。”荀悦称:“录远略近。”盖文疑则阙,贵信史也。然俗皆爱奇,莫顾理实,传闻而欲伟其事,录远而欲详其迹,於是弃同即异,穿凿傍说,旧史所无,我书则博,此讹滥之本源,而述远之巨蠹也。至於记编同时,时同多诡,虽定、哀徵词,而世情利害。勋荣之家,虽庸夫而尽饰;屯贬之士,虽令德而蚩理;吹霜煦露,寒暑笔端,此又同时之枉论,可为叹息者也。故述远则诬矫如彼,略近则回邪如此,析理居正,惟懿素乎。 《谈薮》曰:後魏太保清河崔光,乐陵太守旷之孙,长广太守灵延之子。光博学有史才,本名孝伯,字长仁,高祖赐名焉。除著作郎,撰国史,迁黄门侍郎,为高祖所重。帝曰:“孝伯之才,浑浑如黄河东注,今之文宗也。”及魏收为史,改“浑浑”为“浩浩”。光有大度,喜愠不形於色,有毁之者必善言以报之,虽见诬谤,终不自申曲直。士君子以此称之。光修国史,弟敬友子鸿复撰《十六国春秋》,一门二史,当代为荣。

【卷六百五 文部二十一】

笔 《说文》曰:楚谓聿,吴谓之不律,燕谓之弗,秦谓之笔。 《释名》:笔,述也;述而书之。 《博物志》曰:蒙恬造笔。 崔豹《古今注》曰:牛亨问曰:“古有书契已来便应有笔也,世称蒙恬造笔,何也?”答曰:“自蒙恬始作秦笔耳。以柘木为管,以鹿毛为柱,羊毛为皮,所谓鹿毫竹管也,非谓古笔也。”又问曰:“笔有彤管,何也?”答曰:“彤,赤漆耳。使史官载笔,故是赤管,言以赤心事也。” 《毛诗□柏舟□静女》曰:静女其娈,贻我彤管。(古者,后、夫人有女史彤管之法。后妃群妾以礼御于君所,女史书其日月,授之环以进退也。笺云:彤管,赤笔也。)彤管有炜,悦怿女美。 《曲礼》曰:史载笔、士载言也。 《汉书》曰:张安世持橐簪笔,(橐,挈橐也。近臣负橐簪笔,从备顾问,或有所记。)事孝武帝数十年,见谓忠谨。 《东观汉记》曰:班超字仲升,家贫,为官佣写书。尝辍书投笔,叹曰:“大丈夫当效傅介子、张骞,立功异域,以取封侯,安能久事笔砚乎?” 《吴志》曰:曹公闻孙权以荆州资刘备,大惧,方作书,不觉落笔於地。 《齐书》曰:江淹尝宿於冶亭,梦一丈夫自称郭璞,谓淹曰:“吾有笔,在卿处多年,可以见还。”淹乃探怀中,得五色笔一以授之。尔後为诗,绝无美句,时人谓之才尽。 《梁书》曰:纪少瑜尝梦陆亻垂以一束青镂管笔授之,云:“我以此笔犹可用,卿自择其善者”,其文因此遒进。 又曰:郑灼家贫,好学,抄义疏以日继夜。笔毫尽,每削用之。 《隋书》曰:高祖复郑译官爵,令内史令李德林立作诏书。高戏谓曰:“笔乾。”译答曰:“出为方岳,杖策言归,不得一钱,何以润笔。” 又曰:刘行本累迁掌朝下大夫。周代故事,天子临轩,掌朝典笔砚,持至御坐,则承御大夫取以进之。及行本为掌朝,将进笔於帝,承御复欲取之,行本抗声谓承御曰:“笔不可得。”帝惊视问之,行本言於帝曰:“臣闻设官分职,各有司存。臣既不得佩承御刀,承御亦焉得取臣笔。”帝曰:“然。”因令二司各行所职。 《国朝传记》曰:虞监草行本师於释智永。智永常楼上学业,成方下,其弃笔头至盈瓮。 《唐书》曰:柳公权为司封员外郎,穆宗政僻,尝问公权:“笔何尽善?”对曰:“用笔在心,心正则笔正。”上改容,知其笔谏也。 《五代史□周史》曰:和凝年十七,举明经,至京师。忽梦人以五色笔一束以与之,谓曰:“子才可以举进士。”自是才思敏赡,十九登进士第。 又曰:马裔孙初为河中从事,因事赴阙,宿于逻店。其地有上逻神祠,夜梦神见召,待以优礼,手授以笔,一大一小。觉而异焉。及为翰林学士,旋知贡举。私自谓曰:“此二笔之应也。”洎入中书,吏奉二笔,熟视大小,如昔时中梦所授者。 《汉官仪》曰:尚书令仆丞郎月给赤管大笔一双,篆题曰:“北宫二作。” 《西京杂记》曰:汉制,天子笔以错宝为跗,毛皆秋兔之毫。官师路扈为之,又以杂宝为匣,厕以玉璧翠羽,皆直百金。 扬子《法言》曰:槌提仁义,绝灭礼学,吾无取焉。五帝者,三王之笔舌。宁有书不用笔,言不由舌耶?刀不利,笔不,宜加砥削之。 《论衡》曰:知能之人须三寸之舌,一尺之笔,然後能自通。 《神仙传》曰:李仲甫,颍川人。汉桓帝时,卖笔辽东市,一笔三钱;如无钱,亦与笔。 《魏末传》曰:司马宣王欲诛曹爽,呼何晏作奏,曰:“宜上君名。”晏失笔于地。 《世说》曰:王东亭尝梦有人与大笔,其管如椽。既觉,说人云:“当有大手笔事。”不日,烈宗晏驾,哀策谥议并王所作也。 《傅子》曰:汉末,一笔之匣,雕以黄金,饰以和璧,缀以隋珠,文以翡翠。此笔非文犀之桢,必象齿之管,丰狐之柱,秋兔之翰。用之者必被珠绣之衣,践雕玉之履矣。 王羲之《笔经》曰:汉时诸郡献兔毫,出鸿都,惟有赵国毫中用。时人咸言:兔毫无优劣,管曙裥巧拙。 又曰:有人以绿沉漆竹管及镂管见遗,录之多年。斯亦可爱玩。讵以金宝雕琢然为贵也。 又曰:昔人或以琉璃象牙为笔管,丽饰则有之。然笔须轻便,重则踬矣。 《笔墨法》曰:作笔当以铁梳梳兔豪毛及羊青毛,去其秽毛,使不髯茹。羊青为心,名曰“笔柱”,或曰“墨池”。 《东宫旧事》曰:皇太子初拜,给漆笔四枚,铜博山笔床副。 《搜神记》曰:王病,有鬼至其家,留赤笔十馀枝在荐下,曰:“可使人簪之,出入辟恶。”凡举事者皆无恙。 《荆楚岁时记》曰:陆士衡云:“魏武帝刘婕妤以七月七日祈璃琉笔。” 《岭表录异》曰:番禺地无狐兔,多用鹿毛、野狸毛为笔。又昭富、春勒等州则择鸡毛为笔,其用也,亦与兔毫无异。 又曰:岭南无兔,尝有郡牧得其皮,使工人削笔者,醉失之,大惧,因剪鬓须为笔,笔甚善。更使为之,工者辞焉。诘其由,以实对。遂下令,使一户输人须,或不能致,辄责其直。 墨 《释名》曰:墨,晦也。言以物晦黑也。 《汉书□王莽传》曰:汉兵起,莽以墨污渭陵、延陵周垣。 《东观汉纪》曰:和熹邓后即位,万国贡献悉禁绝,惟岁供纸墨而已。 范子《计然》曰:墨出三辅,上价石百六十,中三十,下十。 韦仲将《笔墨方》曰:合墨法:好醇烟捣讫,以绢细蓰于缸中,蓰去草芥,若细沙,以细绢蓰尘埃。此物至轻微,不宜露蓰,虑失飞去,不可不慎。墨一斤,以好胶五两浸岑皮汁中。岑,江南樊鸡木皮也。其皮入水绿色,解胶,又益墨色,可下鸡子白去黄五枚,亦以真朱一两、麝香一两,皆别治细蓰,都合调下铁臼中,宁刚不宜泽,捣三万杵,杵多益善。合墨不得过二月、九月,温时败臭,寒则难乾,氵重溶见风日,碎破。重不得过二两。 蔡质《汉官》曰:尚书令仆丞郎月赐渝糜大墨一枚,小墨一枚。 《东宫旧事》曰:皇太子初拜,给香墨四丸。 《修复山陵故事》曰:玄宫物有墨五丸。 《神仙传》曰:汉桓帝征仙人王远,远乃题宫门四百馀字,皆说方来。帝恶之,削之,外字去内字复见,墨入材里。 葛龚《与梁相书》曰:复惠善墨,下士所无,摧骸体骨,碎肝胆,不足明报。 曹植《乐府诗》曰:墨出青松烟,笔出狡兔翰,古人感鸟迹,文罪裥改刊。 葛洪《神仙传》曰:班孟,不知何许人也。舒纸于前,嚼墨一喷,皆成字,竟纸,各有意义。 赵壹《非草书》曰:後世慕崔杜张子,专欲草书为务,十日一笔,月数丸墨,领袖如皂,唇齿常墨,屈指画地,爪折出,亦效颦之增丑也。 陆□《与兄机书》曰:一日上三台,曹公藏石墨数十万斤,云烧此消复可用,然不知兄颇见之不?今送二螺。 郑氏《婚礼谒文赞》曰:九子之墨,藏于松烟。 盛弘之《荆州记》曰:筑阳县有墨山,山石悉如墨。 顾微《广州记》曰:怀化郡掘堑,得石墨甚多,精好可写书。 戴延之《西征记》曰:石墨山北五十里,山多墨,可以书。 《寻阳记》曰:庐山有石墨可书。 《灾祥集》曰:天雨墨,君臣无道,谗人进。 李尤《研墨铭》曰:书契既造,研墨乃陈,烟石相附,笔疏以申。 顾野王《舆地志》曰:汉时,王朗为会稽太守,子肃随在郡。住东斋中,夜有女从地出,称越王女,与肃语。晓别,赠一丸墨,肃方注《周易》,因此便觉,才思开悟。 砚 《释名》曰:砚,研也,研墨使和濡也。 《晋书》怀帝陷于平阳。刘聪引帝入宴,谓帝曰:“卿为豫章王时,朕与王武子俱造卿。武子称朕于卿,卿言闻名久矣。卿以所作乐府文示朕,曰:‘闻君善词赋,试为看也。’朕与武子俱为《盛德颂》,卿称善者久之。又引朕射于皇堂,朕得十二筹,卿与武子俱得九筹。卿又赠朕柘弓、银砚,卿颇忆否?”帝曰:“安敢忘之?恨尔日不得早识龙颜。” 《唐书》曰:柳公权常宝惜墨砚图画,自扃之,常评砚:以青州石末为第一,言墨易冷,绛州黑砚次之。 《太公金匮》曰:研之书曰:石墨相著,邪心谗言,无得污白。 伍缉之《从征记》曰:夫子床前有石砚一枚,作甚古朴,盖孔子平生时物也。 《西京杂记》曰:天子以玉为砚,取其不冻。 《拾遗记》曰:张华撰《博物志》奏武帝,帝赐青铁砚。铁是于阗国所献,铸以为砚。 魏武帝《上杂物疏》曰:御物有纯银参带台砚一枚,钝银参带员砚大小各一枚。 《陈留志》曰:范乔年二岁,祖父馨卒,临终抚其首曰:“恨不见汝成人,以吾所用砚与之。”至五岁,祖母以此言告乔,便执砚啼哭。 《东宫旧事》曰:皇太子初拜,给漆石砚一枚。 崔《四民月令》曰:正月砚冻释,令童幼入小学学篇章;十一月砚冻,命童幼读《孝经》、《论语》。 《世语》曰:曹爽与明帝少同砚书。 晋傅玄《砚赋》采阴山之潜璞,简众材之修宜,节方员以定形,锻金铁而为池,设上下之剖判,配法象乎二仪,木贵其能软,石美其润坚,加采漆之胶固,含冲德之清玄。 《永嘉中记》曰:砚溪一源中多石砚。 刘澄之《宋永初山川古今记》曰:兴平石穴深二百许,大石青色,堪为砚。 纸 《释名》曰:纸,砥也,平滑如砥石也。 服虔《通俗文》曰:方絮曰纸。 《东观汉记》曰:黄门蔡伦,典作尚方,作纸,所谓蔡侯纸也。 《董巴记》曰:东京有蔡侯纸,即伦也。用故麻名麻纸,木皮名纸,用故鱼网作纸名网纸也。 王隐《晋书》曰:魏太和六年,博士河间张揖上《古今字诂》,其巾部:“纸,今也,其字从巾。古之素帛依旧,长短随事,截绢枚数重沓,即名幡。纸字从系,此形声也。後和帝元兴中,中常侍蔡伦以故布捣М作纸,故字从巾。是其声虽同,系、巾为殊,不得言古纸为今纸。” 崔鸿《前燕录》曰:慕容俊三年,广义将军岷山公黄纸上表,俊曰:“吾名号未异于前,何宜便?尔自今但可白纸称疏。” 沈约《宋书》曰:张永善隶书,语裥巧思,纸及墨皆自营造。上每得永表启,辄执玩咨嗟,自叹供御者不之及也。 《唐书》曰:杜暹为婺州参军,秩满将归,州吏以纸万馀张赠之,暹惟受一百。时人叹曰:“昔清吏受一大钱,复何异也!” 《语林》曰:王右军为会稽谢公乞笺纸,库中惟有九万枚,悉与之。桓帝云:“逸少不节。” 《拾遗记》曰:张华献《博物志》,赐侧理纸万番,南越所献也。汉人言陟与侧理相乱,南人以海苔为纸,其理纵横褒侧,因以为名。 《世说》曰:戴安道就范宣学所为。范宣读书,亦读书;范宣抄纸,亦抄纸。 《桓玄伪事》曰:古无纸,故用简,非主于敬也。今诸用简者,皆以黄纸代之。 又曰:玄令平准作青赤缥绿桃花纸,使总精令速作之。 石虎《邺中记》曰:石虎诏书以五色纸着凤雏口中。 范宁教曰:土纸不可以作文书,皆令用藤角纸。 盛弘之《荆州记》曰:枣阳县一百许步蔡伦宅,其中具存。其傍有池,即名蔡子池。伦,汉顺帝时人,始以鱼网造纸。县人今犹多能作纸,盖伦之遗业也。 《异苑》曰:张仲舒在广陵,晨夕辄见门侧有赤气。后空中忽雨绛罗于其庭,周广七八分,长五六寸,皆笺纸继之,广长亦与罗等,纷纷甚快。经宿,仲舒暴疾死。 孙放《西寺铭》曰:长沙西寺,层构倾颓,谋欲建立。其日有童子持纸花插地,故寺东西相去十馀丈,于是建刹正当花处。 傅咸《纸赋》曰:既作契以代绳,又造纸以当策。 刘孝威《谢官纸启》曰:虽复邺殿,凤衔汉朝鱼网。平准桃花,中宫树,固以惭兹靡滑,谢此鲜华。 《东宫旧事》曰:皇太子初拜,给赤纸、缥红麻纸、敕纸,法各一百。

【卷六百六 文部二十二】

简 《说文》曰:简,牒也。 《释名》曰:简,书编也,言间也。 《尔雅》曰:简谓之毕。(郭璞曰:今简札也。) 《毛诗□鹿鸣》曰:,岂不怀归,畏此简书。 张《汉记》曰:吴父恢为南海太守,欲以杀青写书。年十二,谏曰:“海滨多珍玩,此书若成,载必盈两。昔马援以薏苡兴谤,王阳以书橐徼名,疑惑之戒,先贤所慎。”恢大喜。 范晔《後汉书》曰:大司徒邓禹西征定河东,张宗诣禹自归。禹闻宗多权谋,乃表为偏将军。禹军到邑,赤眉大众且至。禹以邑不足守,欲引师进就坚城,而众人多畏贼追,惮为後拒。禹乃书诸将名於竹简,署其前後,乱著笥中,令各探之。宗独不肯探,曰:“死生有命,宗肯辞难就逸乎?”禹叹息。宗曰:“禹闻一卒毕力,百人不当;万夫致死,可以横行。宗今拥兵数千,以承大威,何遽其必败乎!” 《魏略》曰:宣王讨王陵,陵面缚迎,遥谓太傅曰:“卿直以折简召我,我当不至耶?而引军来乎!”太傅曰:“以卿非肯逐折简者也。” 《濑乡记》曰:老子母碑曰:老子把持仙录,玉简金字,编以白银,纪善缀恶。 《楚国先贤传》曰:孙敬编杨柳简以为经本,晨夜诵习。 《刘向别传》曰:孙子书以杀青,简编以缥丝绳。 《文士苑》曰:人有嵩山下得竹简一版,上有两行科斗之书,中外传示,莫能知。张华以问束,曰:“此明帝显节陵中策文也。”验校果然。 《风俗通》曰:刘向《别录》:杀青者,宜治竹作简书之耳。新竹有汁,善折蠹,凡作简者,皆於火上炙乾之,陈楚间谓之“汗”。汗者,去其汁也。 《吴越》曰:杀亦治也。刘向事孝成皇帝典校书籍二十馀年,皆先书竹,改易刊定可缮写者以上素也。由是言之,“杀青”者竹斯为明矣。 《神仙传》曰:阴长生裂黄丧写丹经,一通封以文石之函,著嵩高山;一通黄栌简染之书,封以青玉之函,著华山;一通黄金之简,刻而书之,封以白银之函,著蜀绥山。 策 《广雅》曰:策谓之简。 《释名》曰:策,书教令於上,所以驱策诸夏也。汉制,约敕封侯曰策。策,赜也,敕使整颐不犯法也。 《史记》曰:百名以上则书於策。 《春秋序》曰:大事书之於策,小事简牍而已。 《後汉书》曰:何敞父比干字少卿,为汝阴县狱吏决曹掾,平活数千人。後为丹阳都尉,狱无冤囚。征和三年三月辛亥,天大阴雨,比干在家,日中梦车骑满门,觉而语妻。语未竟,而门有老妪求寄避雨,雨甚而衣不沾。雨止,送至门,谓比干曰:“公有阴德,天赐君以策,以广公之子孙。”因出怀中符策,状如简,长九寸,凡九百九十枚,以授比干曰:“子孙佩印绶者如此数。”比干年五十八,有六男,又生三子,本始元年自汝阴徙平陵,代为名族。 《吴历》曰:孙皓时,吴郡民掘地得物似银,长一尺三寸,刻画,有年月字,因改年为“天策”。 《唐书》曰:贞观中,房玄龄议封禅仪,玉策四枚,各长一尺三寸,广一寸五分,厚五分,每策五简,俱以金编。其一奠太祖,一奠地祗,一奠高祖。 《穆天子传》曰:癸巳,至於群玉之山,阿平无险,(言边无险阻也。)四彻中绳,(言皆平直。)先王之谓策府。(言往古帝王以为藏书策之府。) 《家语》曰:哀公问政於孔子,孔子曰:“文武之政,布於方策”。 牍 《说文》曰:牍谓书板也。 《释名》曰:牍,睦也。身执之以进见,所以为恭睦也。 《史记》曰:文帝遗单于尺一寸牍,单于以尺二寸牍答。 又曰:东方朔初入长安,至公车上书,凡用三千奏牍。公车令两人共持举其书,仅能胜之。人主使从上方读之,止,辄记其处,读之二月乃尽。诏拜以为郎。 《东观汉记》曰:时天下垦田多不实,诏捡覆核,百姓嗟怨。诸郡遣使,帝见陈留吏牍上有书,视之,云:“颍川、弘农可问,河阳、南阳不可问。”上得之,怒。时东海公年十二,在幄後言曰:“吏受郡敕,欲以垦田相方耳。”帝曰:“即如此,何故言河阳、南阳不可问?”对曰:“河南帝城,多近臣;南阳帝乡,多近亲。田宅逾制,不可为准。”帝令虎贲诘问吏,吏首服。遣谒者栲实,具知奸状。 《梦书》曰:牍札为荐举,梦得牍札,欲荐举也。 《韩诗》曰:赵简子太子名伯鲁,小子名无恤。简子自为二牍,亲自表之,书曰:“节用听聪,敬贤勿慢,使能勿贱。”与二子,使恒诵之。居三年,简子坐青台之上,问二子书所在。伯鲁亡其表,令诵,不能得。无恤出其书於左袂,令诵,习焉。乃黜伯鲁而嘉无恤。 《韩诗外传》曰:赵简子有臣周舍,立於门下三日三夜。简子问其故,对曰:“臣为君谔谔之臣,秉笔操牍从君之後,伺君过而书之。” 札 刘熙《释名》曰:札,栉也,编之如栉齿相比也。 《晋令》曰:郡国诸户口黄籍,籍皆用一尺二寸札,已在官役者载名。 《汉书》曰:司马长卿未死时为一卷书,曰:“有使来求,奏之。”其遗札书,言封禅事。 又曰:谷永字子□,便於笔札。故时人云:“子云之笔札,娄君卿之唇舌。” 《後汉书》曰:樊崇等西攻更始,百万之众而无称号;欲立帝,求军中景王後者得行七十馀人,惟盆子与茂及前西安侯为最。崇等议曰:“闻古天子将兵称上将军。”乃书札为符曰“上将军”。又以两空札置笥中,(札,简也。笥,箧也。)遂於郑北设坛场,祠城阳景王,诸三老从事皆大会陛下,列盆子三人居中立,以年次探札。盆子最幼,後探得符,诸将乃皆称臣。 《续汉书》曰:贾逵字景伯。时有神雀入宫,章帝敕兰台给笔札,使逵作《神雀颂》。 晋张华有文雅之才,晋仪礼厘革制度,敕有司给笔札,多有损益。 《晋阳秋》曰:梁国张恽字义元。为郡吏。入,值太守围棋,投札於地,恽曰:“知府君患风,取以支户。”太守辍棋令坐。 《汉武故事》曰:上崩後,有一人骑马,马异於常马,持一尺札赐将作大匠丞文,曰:“汝绩克成,赐汝金十斤。”因忽不见,札变为金,称之重十斤。 《抱朴子》曰:魏武帝以左慈为妖妄,欲杀之。使人收之。慈故欲见而不去。欲拷之,而狱中有七慈,形状如一,不知何者为真。以白武帝,帝使人尽将杀之。须臾,七慈尽化为札,而一慈径出,走赴群羊。 诗云:有客从南来,贻我一书札;上叙长相思,下言久离别。 牒 《说文》曰:牒,札也。 《文心雕龙》曰:牒者,叶也,如叶在枝也。短简为牒。议事未定,故短牒谘谋。牒之尤密谓之签。 《左传□昭六年》曰:赵简子令诸侯大夫输王粟。宋乐大心曰:“我不输粟,我於王为客。”(二王后为宾客。)晋士伯曰:“自践土以来,宋何役不会?而何盟不同王室?子焉避之?”右师不敢对,受牒而退。(右师,乐大心也。) 《汉书》曰:路温舒字长君,钜鹿东野人。父为里监门,使温舒牧羊,取泽中蒲,截为牍编,用写书。 板 《释名》曰:板,反反平广也。(反,半旱切。) 《春秋演孔图》曰:孔子曰:“丘作《春秋》,天授《演孔图》,中有大玉刻一版曰“玑”,一低一昂,是七期验败毁灭之征也。” 《蜀志》曰:谯周劝刘禅降。後元熙二年夏,巴郡文立从洛还,过见周。周语次,因书板示立曰:“典午忽兮,月酉没兮。”典午者,谓司马也;月酉,八月也。至八月,而司马昭果崩。 王隐《晋书》曰:惠帝时谣曰:“二月尽,三月初,桑生裴雷柳叶舒,荆笔杨板行诏书,宫中大司马作几驴。”而杨骏、荆王反。 《幽明录》:王大度镇广陵,忽见二驺持鹄头板来召之。王大惊,问驺:“我作何官?”云:“尊作平北将军,徐、兖二州刺史。”王曰:“吾已作此官,何故复召耶?”鬼云:“此人间耳,且今所作是天上官也。”王大惧,亦寻见迎官玄衣人及鹊衣小吏甚多,王寻疾薨。 《桂阳先贤画赞》曰:胡滕部南阳从事,遇大驾南巡,求索总猥。滕表曰:“天子无外,乘兴所幸,便为京师。臣请荆州刺史比司隶,臣比都官从事。”帝奇其才,悉许。大将军西曹椽亡马,召滕,因作都官鹄头板召百官,敬服。 《相板经》曰:板有芒角,形势上狭下广,右薄左厚。光采流泽,文色调达,木理通直,皆为吉;反是凶。板细理轻蹙,其人性简达;周正,其人宽博。板有横节为病,在面内丧,在背外丧。板有蝎穿及节对过,其人凶。板中字皆令笔迹调利有形势,罪覃当右行,空中不用对,对则多牵制。又上官多憎之,官罪覃令故官字小新官字大,有波势,墨色分明,板形平通,无绝伤刀迹,是元吉;官字无形势,点染不分明,皆免官或不到官;官字小;它字墨散入材理中,必入狱死。板色欲类其姓,角家板色青为吉,赤不宜子;白不利官属,黑不利父母,黄不利妻财。凡赍板来者,其人姓名善为喜祥,不善则否也。相板时,要以手持板之,若手近板後,则板前低而落,此则左迁,板有病累,皆可治改。治之用庚、申、寅日。庚,更也;申,伸也;寅,引也;言更引吉祥也。 刺 《释名》曰:画姓字於奏上曰画刺。作再拜起居字皆达其体,使书尽边,徐引笔书之如画者也。下官刺,长书中央一行而下也。语裥爵里刺,书其官爵及郡县乡里也。 《典略》曰:王符字节信,安定人。感激著书,名曰《潜夫论》。故度辽将军皇甫规去官归安定,或有人前以货买雁门太守者,亦去官归。画刺规,规卧不迎,使人呼入。既坐,问“啖雁美乎”,又以其刺刮髀。有顷,闻王节信在外,规乃惊起,衣不及带,倒履而出,援其手而还,与同席坐,大设宾,日暮别去。人或叹曰:“何有二千石之贱,不如诸生之贵乃如此耶!” 《魏名臣奏》曰:黄门侍郎荀俣奏曰:今吏初除,有三通爵里刺,条疏行状。 《夏侯荣传》曰:荣罪褡权,渊第五子。幼聪明,经目辄识。文帝闻而请焉。宾客百馀人一奏刺,悉书其乡邑、姓名,世所谓爵里刺,示之一过而使之遍谈,不谬一人,帝奇之。 《长沙耆旧传》曰:夏侯叔仁氏族单微,丁母忧,居丧过礼。同郡徐元休弱冠知名,闻而吊焉。旬日之中,积刺盈案。 《吴录》曰:孟宗为豫章太守,谓仓掾曰:“君昔负太守一刺,宁识之否?”掾曰:“不识。”宗曰:“吾昔家贫,亲老为官赁运,以刺诣君,感见发遣,何乃久屈耶?” 《杂事》曰:高彪字义方,吴郡人。志尚甚高,游太学,博览经史,善属文。尝诣大儒马融,辞不见。彪覆刺,背书曰:“伏闻高问,为日久矣。冀一见龙光,叙腹心之愿,以启其蔽,不图辞之以疾。昔周公父文王,兄武王,九命作相,以尹华夏,犹握沐吐食,以接白屋之士,天下归德。历载邈矣,今君不能相见,宜哉!”融省大愧,遣人辞谢追请,径去不肯还。 《郭林宗别传》曰:林宗名益显,士争归之,载刺常盈车。 《祢衡别传》曰:衡初游许下,乃怀一刺。既到而无所之适,至於刺字漫灭。 《幽明录》曰:一士人姓王,坐斋中,有一人通刺诣之,题刺云“舒甄仲”。既去,疑非人。寻刺曰:“是予舍西土瓦中人。”令掘,果於瓦器中得一铜人,长尺馀。 函 《吴志》曰:张温字惠恕。使蜀,谓先主曰:“谨奉所赍函书封。” 《晋安帝纪》曰:朱龄石伐蜀,太尉与龄石书,署函曰:“至白帝乃发。”书曰:“众悉从外水取成都,臧焘於中水出广汉,使羸弱乘高舰十馀,由内水向黄虎。” 《傅子》曰:太祖征刘晔,授以腹心之任,每有疑事,辄以函令问晔,乃一夜数十至。  《说文》曰:,书衣也。 《晋中经簿》曰:盛书有缣、青缣、布、绢。 《後汉书》曰:杨春卿临命戒子统曰:“吾绨中(《说文》曰:纟弟,厚缯也。绨音提。)有先祖所传秘记,为汉家用,尔其修之。”统感父遗言,服阕辞家,从犍为周循学习先法,又就同郡郑伯山受《河》《洛》书,及天文推步之术。 《益部耆旧传》曰:广汉王棠妻文拯。其前妻子博学好写书,拯尝为手自作,常过其意。 宋谢灵运《书衤失铭》曰:怀幽卷颐,戢妙抱密,用舍以道,舒卷不失,亮惟勤玩,无或暇逸。 梁昭明太子《咏书帙》诗曰:擢影兔园池,抽茎淇水侧,幸杂缃囊用,聊因班女织。 椠 《说文》曰:椠,牍牒也。 《释名》曰:椠,板长三尺者也。椠,渐也,言渐渐然长也。 《论衡》曰:断木为椠。 扬雄《答刘歆书》曰:以铅レ松椠,二十七年矣。 《西京杂记》曰:扬子□好事,尝怀铅提椠,从诸计吏访殊方绝域四方之语。 扌扈 《後汉书》杜笃《书扌扈赋》曰:惟书扌扈之丽容,象君子之淑德;载方矩而履规,加文藻之修饰;能屈伸以和礼,惟高下而消息;虽转旋而屈挠,时倾邪而返侧;抱六艺而卷舒,敷五经之典式。 封泥书 《春秋说》曰:龙图赤玉匣,封泥如黄珠。 又曰:黄龙五采,负图,黄玉匣,黄金绳缕,黄芝泥。 王子年《拾遗记》曰:元封元年,浮折国贡兰金之泥。此金汤渊,盛夏之时水常沸涌,有若汤火,飞鸟不能过。国人行者见水边有人治此金为器,混混若泥,如紫磨之色;百炼,其色变白如银,名曰“银烛”。尝以此泥封诸函匣,令诸宫门鬼魅不敢干当。汉世上将出征多以泥为印封,卫青、张骞、苏武、傅介子之使,皆受金泥之玺封也。 《续汉书》曰:光武封禅,乃求元封封禅事。奏用玉牒、玉检,以水银和金为泥。 《东观汉记》曰:邓训尝将黎阳营兵屯狐奴,後迁护乌桓校尉。黎阳故吏最贫羸者,举国念训,尝所服药北州少乏,又知训好青泥封书,从黎阳步推鹿车於洛阳市药,还过赵国易阳,并载青泥一ゎ,至上谷遗训。其得人心如是。 《西京杂记》曰:汉以武都紫泥为玺室,加绿涕其上。 水滴器 《西京杂记》云:晋灵公冢甚瑰壮,器物皆朽不可别,惟玉蟾蜍一枚大如拳,腹空容五合,如新玉。取以成水滴砚。 傅玄《水龟铭》曰:铸兹灵龟,体象自然;含源未出,有似清泉;润彼玄墨,染此弱翰;申情写意,经纬群言。

← 上一页第 111 / 177 页下一页 →
此文有讹误?脱字、错简、标点失当,皆乞见教。 指正此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