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御览 第110页
【卷五百九十五 文部十一】
论 李充《翰林论》曰:研核名理而论难生焉。论贵於允理,不求支离。若嵇康之论,成文美矣。 《文心雕龙》曰:论者,伦理无爽,则圣意不坠。昔仲尼微言,门人追记,故仰其经目,称为《论语》;盖群论立名,始於兹矣。论者,弥纶群言而研精一理也。是以庄周齐物,以论为名;不韦《春秋》,六论昭别。至如石渠论艺,白虎讲聚,述圣通经,论家之政体也。及班彪《王命》,严左《三将》,敷述昭情,善入史体。魏之初霸,术兼名法,传嘏、王粲,校练名理。迄至正始,务欲守文,而何晏之徒,始盛玄论。於是聃、周当路,与尼父争涂矣。详观兰石之《才性》,仲宣之《去伐》,叔夜之《辨声》,太初之《本玄》,辅嗣之《两例》,平叔之《二论》,并师心独见,锋颖精密,盖论之英也。至乃李康《运命》,同《论衡》而过之;陆机辨亡,效《过秦》而不及:然亦其美矣!原夫论之为体,所以辨正然否,穷于有数,追于无形,钻坚求通,钩深取极,乃百虑之筌蹄,万事之权衡也。故其义贵圆通,词忌枝碎也。必使心与理合,弥缝莫见其隙;词共心密,敌人不知所乘:斯其要也。是以论譬析薪,贵能破理,斤利者,越理而横断,词辨者,反义而取通:览文虽巧,而检迹知妄。惟君子能通天下之志,安可以曲论哉? 《汉书》曰:班彪遭王莽乱,避地陇右。时隗嚣据陇右。嚣问彪曰:“往者周亡,战国并争,天下分裂。意者纵横之事,复起於今乎?将承运迭兴,在一人也?愿先生论之。”彪既感嚣言,又愍狂狡之不息,乃著《王命论》以救其时难。 《後汉书》曰:王符耿介,不同於俗,困而愤恚,著书以讥当时。不欲彰名,号曰《潜夫论》。 又曰:仲长统字公理。每论古今世俗行事,恒发愤叹息。因著论,名曰《昌言》。 《晋书□裴传》曰:深患时俗放荡,不尊儒术。何晏、阮籍素有重名於世,口谈浮虚,不遵礼法,尸禄耽宠,仕不事事;至王衍之徒,声誉大盛,位高势重,不以物务自婴,遂相放效,风教陵迟。乃著《崇有之论》,以释其蔽。 又《范乔传》:光禄大夫李铨,尝论扬雄才学优於刘向。乔以为立一代之书,正群籍之篇,使雄当之,故非所长。遂著《扬刘优劣论》。 又曰:董养字仲道,陈留浚仪人也。泰始初,到洛下,不干荣禄。及杨后废,养因游太学,升堂叹曰:“建斯堂也,将何为乎?每见国家赦书,谋反大逆皆赦,至於杀祖父母、父母不赦者,以为王法所不容也。奈何公卿处议,文饰礼典,以至此乎!天人之理既灭,大乱作矣。”因著《无化论》以非之。 又曰:鲁褒字元道。元康之後,纲纪大坏。褒伤时贪鄙,乃隐姓名,著《钱神论》。其略曰:“市井便易,不患耗折;亲之如兄,字曰孔方;失之则贫弱,得之则富昌;无翼而飞,无足而走,解严毅之颜,开难发之口。钱多者处前,钱少者居後。京邑衣冠,疲劳讲肆,厌闻清谈,对之睡寐。见我家兄,莫不惊视。”又成公绥亦著《钱神论》。 《梁书》曰:范缜字子真,南阳舞阴人也。齐竟陵王子良盛招宾客,缜预焉。子良精信释教,而缜不信因果,著《神灭论》以明之。子良集僧难之而不能屈。王筠难缜曰:“呜呼!范子,曾不知其先祖神灵所在。”缜答曰:“呜呼!王子,知其先祖神灵所在,而不能杀身以从之。” 又曰:刘峻见任诸子西华等兄弟流离不能自振,平生旧交,莫有收恤。西华冬月葛帔练衣,路逢峻。峻泫然矜之,乃广朱公叔《绝交论》。到溉见其书抵之於地,终身为恨。 《後周书》曰:时人论文体者,有古今之异。虬又以为时有今古,非文有今古,乃为《文质论》。 《隋书》曰:开皇之末,国家殷盛,朝野皆以辽东为意。刘炫以为辽东不可伐,作《抚夷论》以讽焉。当时莫有悟者。及大业之年,三征不克,炫言方验。 《典论》曰:余观贾谊《过秦论》,发周秦之得失,通古今之滞义,洽以三代之风,润以圣人之化,斯可谓作者矣。 《抱朴子》曰:洪造《穹天论》云:天形穹隆,如笠冒地,若谓天北方远者,视北方星宜细於三方矣。 《语林》曰:宋岱为青州刺史,著《无鬼论》,甚精,莫能屈。後有书生诣岱,谈论次及《无鬼论》,书生乃拂衣而去,曰:“君绝我辈血食二十馀年,以君有青牛髯奴,所以未得相困。今奴已死,可得相制矣。”言终而去。明日岱亡。 又《幽明录》曰:阮瞻亦著《无鬼论》。俄而鬼见而瞻死。 议 《说文》曰:议,语也。 又曰:论,难也。 《周易□节卦》曰:君子以制度数,议德行。 《文心雕龙》曰:周爰咨谋,是谓为议。议之言宜,审事宜也。《易》之《节卦》:“君子以制度数,议德行。”《周书》曰:“议事以制,政乃弗迷。”议贵节制,经典之体也。昔管仲称轩辕有明台之议,则其来远矣。洪水之难,尧咨四岳;百揆之举,舜畴五臣;三代所兴,询及刍荛;春秋释宋,鲁桓预议。及赵灵胡服,而季父争论;商鞅变法,而甘龙交辩:虽宪章无算,而同异足观。迄至有汉,始立驳议。驳者,杂也。议不纯,故曰驳也。自两汉之明,楷式昭备,蔼蔼多士,发言盈庭。若贾谊之遍代诸生,可谓捷於议矣。至如主父之驳挟弓,安国之辨匈奴,贾捐陈於朱崖,刘歆辨於祖宗,虽质文不同,得事要矣。若乃张敏之断轻侮,郭躬之议擅诛,程晓之驳校事,司马芸之议货钱,何曾蠲出女之科,秦秀定贾充之谥,事实允当,可谓达议体矣。汉世善驳,则应劭为首;晋代能议,则傅咸为宗。然仲援博古,铨贯以叙;长虞识治,而属辞枝繁。及陆机断议,亦有锋颖,而腴辞不剪,颇累文骨,亦有其美,风俗存焉。夫动先拟议,明用稽疑,所以敬慎群务,施张治术。故其大体所资,必枢纽经典,顾事实於前代,观变通於当今,理不谬插其枝,字不妄舒其藻。郊祀必洞於礼,戎事宜练於兵,田先晓於农,断讼务精於律,然後标以显义,约以正辞。文以辨洁为能,不以繁缛为巧;事以明核为美,不以环隐为奇;此纲领之大要也。若不达政体,而舞笔弄文,支离构辞,穿凿会巧,空骋其华,固为事实所摈;设得其理,亦为浮词所埋矣。昔秦女嫁晋,从文衣之媵,晋之贵媵而贱女;楚鬻珠于郑,为薰桂之椟,郑人买椟而还珠。若文浮於理,末胜于其本,则秦女楚珠,复存於兹矣。 李充《翰林论》曰:在朝辨政而议奏出,宜以远大为本。陆机议晋,断亦各其美矣。 《三国典略》曰:王粲才既高辨,锺繇、王朗等虽名为魏卿相,於朝廷奏议,皆阁笔不敢措手。 又曰:齐主命立三恪,朝士议之。太子少傅魏收为议,众皆同之。吏部侍郎崔瞻以父与收有隙,乃别立议。收读瞻议毕,笑而不答。瞻曰:“瞻议若是,须赞所长;瞻议若非,须诰所短。何容读国士议文,直如此冷笑。”收但惭而竟无言。 又曰:齐魏收尝在议曹,与诸博士引据《汉书》论宗庙事,博士笑之。收便忿取《韦玄成传》,抵之而起。博士夜共披寻,迟明乃来谢曰:“不谓玄成如此学也。” 《南史》曰:马,梁天监初,诏通儒定五礼,有司举修嘉礼,除尚书祠部郎。时创定礼乐,所建议多见施行。兼中书通事舍人,每吉凶礼,当时名儒明山宾、贺等疑不能断者,皆取决也。 《唐书》曰:天宝中,崔昌上封,推五行之运,以国家合承周汉,其周隋不合为二王後,请废。诏下尚书省集公卿议。昌独见之明,群议不屈。会集贤院学士卫包抗表陈议论,之夜四星聚於尾宿,天意昭然,上心遂定。求殷、周、汉後为三恪,废韩介阝等公,以昌为左赞善大夫。 又曰:张平叔判度支。平叔欲以征利中上意,以希大任,请加监榷贵售州郡。时宰不能夺,因下其议。韦处厚奏议,发十难以诘之,上然後深知害人,乃止。平叔繇是始疏。 《独断》曰:有疑事,公卿百官会议。若台阁有正处而独执异意者,曰驳议,曰某官某甲议以为如是。下言臣愚戆议异。其非驳议,不得言议异。 《金楼子》曰:余後为江州,副君赐报曰:“京师有语云:论议当如湘东王,仕宦当如王克。”克时始为仆射领选也。 笺 《说文》曰:笺,表识书也。 《文心雕龙》曰:笺者,表也,识表其情也。崔奏记於公府,则崇让之德音矣;黄香奉笺於江夏,亦肃恭之遗式矣。公笺记,文丽而规益;子桓不论,故世所共遗。若略名取实,则有美於为诗矣。刘□谢恩,喻切以至;陆机自叙,情周而巧,笺之善者也。原笺记之为式,既上窥乎表,亦下睨乎书,使敬而不慑,简而无傲,清靡以惠其才,彪蔚以文其响,盖笺、记之分也。 《晋书》曰:刘卞字叔龙,东平须昌人也。本兵家子,质直少言,为县小吏。功曹夜醉,如厕,使卞执烛,不从。功曹衔之,以它事补亭子。有祖秀才者,于亭中作与刺史笺,久不成。卞教之数言,卓荦有大致。秀才谓县令曰:“卞公府掾之精者,卿云何以为亭子?”令即召为门下吏。 《异苑》曰:河内荀儒,字君林。乘冰省舅氏,陷河而死。兄伦为文求尸,积日不得。设祭水侧,又投笺与河伯。经一宿,岸侧冰开,尸手执笺浮出。伦又笺谢之。 《博物志》曰:郑玄注《毛诗》曰“笺”,不解此意。或云毛公尝为北海,玄是此郡人,故以为敬。 《世说》曰:郗司空在北府,桓宣武恶其居兵权,於事素暗。遣笺诣桓,方欲共奖王室,修复园陵。世子嘉宾出行道上,闻信至,急遣取笺,视之,竟寸寸毁裂。便回车,解衣帐中卧,更作笺,自陈老病不复堪人间,欲乞闲地自养。宣武大喜,即发诏转为督五部,守会稽。 启 《说文》曰:启,传信也。 服虔《通俗文》曰:官信曰启。 张《汉记》曰:董卓呼三台尚书以下自诣卓启事,然後得行。 《文心雕龙》曰:启者,开也。高宗云“启乃心,沃朕心”,盖其义也。孝景讳启,后两汉无称。至魏国笺记,始云启闻,奏事之末,或云谨启。自晋来盛启,用兼表奏:陈政言事,既奏之异条;让爵谢恩,亦表之别。必辩要轻清,文而不侈,亦启之大略也。 《晋书》曰:山涛为吏部。涛所秦甄拔人物,各为题目,时称“山公启事”。 书记 《文心雕龙》曰:大舜云“书用识哉”,所以记时事也。盖圣贤言辞,总为之书。书之为体,主言者也。扬雄曰:“言,心声也;书,心画也。声画形,君子小人见矣。”故书者,舒也。舒布其言,染之简牍,取象乎,贵在明决而已。三代政暇,文翰颇疏。春秋聘繁,书令弥盛。绕朝赠士会以策,子家吊赵宣以书,巫臣之责子反,子产之谏范宣,详观四书,辞若对面。又子服敬叔进吊书於滕君,故知行人挈辞多被翰墨。及七国献书,诡丽辐凑;汉来笔札,辞音纷纭。观史迁之报任安,东方之谒公孙,杨恽之酬会宗,子□之答刘歆,志气盘桓,各含珠采,并杼轴乎尺素,抑扬乎寸心。逮後汉书记,则崔瑗尤善。魏之元瑜,号称翩翩;文举属音,半简必录;休琏好事,留意翰辞:抑其次也。嵇康绝交,实志高而文伟矣;赵壹赠离,乃少年之激昂也。至如陈遵占辞,百封各意;祢衡代书,亲疏得宜:斯皆尺牍之文也。详诸书体,本在尽言,所以散郁陶,咏风采,固宜涤荡以任气,优游以怿怀;文明从容,亦心声之献酬也。若夫尊贵差序,则肃以节文,自战国已前,君臣同书,秦汉立仪,始有表奏。王公国内,亦称奏书。张敞奏书於胶后,其辞义美矣。迄至後汉,稍有名品:公府奏记,而郡将奏笺也。 《汉书》曰:苏武与常惠使匈奴,被留。昭帝即位,数使至匈奴。常惠请其守者与俱,得夜见汉使,具自陈过。教使者谓单于,言“天子射上林中,得雁,足有系帛书,言武等在某泽中”,使者大喜,如惠语以让单于。单于视左右而惊,谢汉使曰:“武等实在。”于是遣还汉。 又曰:陈遵容貌奇伟,略涉传记,赡於文辞,善书。与人尺牍,皆以为荣。为河南太守,既至官,遣吏西上,召善书吏十人於前,治私书谢京师故人。遵凭机口占,目省官事数百封,亲疏各有意。 又曰:谷永字子□,便於笔札,故时人云:“谷子□之笔札,娄君卿之唇舌。” 《後汉书》曰:邓奉反於南阳。赵熹素与奉善,数遗书切责之。而谗者因言熹与奉合谋。帝以为疑。及奉败,帝得熹书,乃惊曰:“赵熹真长者也。”即征熹引见,赐鞍马,待诏公车。 又曰:窦章字伯向。好学有文章。与马融、崔瑗同好,更相推荐。融集与窦书曰:“孟陵奴来赐书,见手迹欢喜,何量见於面也!书虽两纸,纸八行,行七字。” 《吴录》曰:王宏为翼州刺史,不发私书,不交豪族,号曰“王独坐”。 《蜀志》曰:先主辟马良,遂为掾。後遣使吴。良请亮曰:“今衔国命,协穆二家。幸为良介於孙将军。”亮曰:“君试自为文。”良即为草曰:“寡君遣掾马良通聘继好,以绍昆吾、豕韦之勋。其人吉士,荆楚之令,鲜於造次之华,而有克终之美。愿降心存纳,以慰将命。”权大待之。 又曰:王平字子均。生长戎旅,手不能书,所识不过十字,而占授作书皆有意。使人读史汉诸传,听之略知其义,往往论说不失其指。 《晋书》曰:何曾为三公,人以小纸为书者,敕记室勿报。 又曰:何绥字伯蔚,曾之孙也。位至侍中尚书。因以继世名贤,奢侈过度,性既轻物,翰札甚简。城阳王尼见绥书疏,谓人曰:“伯蔚居世,而务豪乃尔,岂其免乎!”刘与潘滔谮之于东海王越,越遂诛绥。 又曰:《荀勖传》曰:勖与裴秀、羊祜共管机密。时将发使聘吴,并遣当时文士作书与孙皓,帝用勖所作。皓既报命和亲,帝谓勖曰:“君前作书,使吴思顺,胜十万之众也。” 又曰:简文辅政,引高松为抚军司马。桓温擅率众北伐,简文忌之。松曰:“宜致书喻以祸福,自当回旆。”便於坐为书,草曰:“寇仇宜平,时会宜接,此实为国远图,经略之大莫能加。斯非足下而谁?” 又曰:王恭将举兵讨谯,王尚之以谋告殷仲堪、桓玄。玄等从之,推恭为盟主,克期同赴京师。时内外疑阻,津逻严急。仲堪之信因庾楷达之,以斜绢为书,内箭中,合镝漆之。楷送於恭,恭发书,绢文角戾,不复可识。谓楷为诈。 《晋阳春秋》曰:刘弘为荆州刺史,每有兴发,手书郡国,叮咛款密,故莫不感悦,颠倒恭赴。咸曰:“得公一纸书,贤於十部从事也。” 沈约《宋书》曰:刘穆之、朱龄石并便尺牍。尝於高祖坐与龄石共答书,自旦至日中,穆之得百函,龄石得八十函,而穆之应对无废。 又曰:徐湛之善於尺牍,音词流畅。 《南齐书》曰:周字彦伦,善尺牍。沈攸之送绝交书,太祖口授,令裁答。 《齐春秋》曰:吴都张融字思光,临终及葬,征士何点使汝南风周英为书与融。谢氵龠见,叹曰:“此书虽漂宕不伦,亦有破的。” 《後周书》曰:梁台性果敢,有志操,不过识百字,口占书,词意可观。 又曰:柳庆,时父僧习为颍川郡。地接都畿,民多豪右。将选官,皆依倚贵势,竞来请托。选用未定。僧习谓子曰:“权贵请托,吾并不用,其使欲还,皆须有答。汝等各以意为吾作书也。”庆乃具书,草云:“下官受委大邦,选吏之日,有能者进,不肖者退,此乃朝廷恒典。”僧习读书,叹曰:“此儿有意气,丈夫理当如是。”即依庆所草以报。 《後唐书》曰:李袭吉掌太祖书记。袭吉博学多通,尤谙悉国朝近事。为文精意练实,动拘典故,无所放纵,羽檄军书,辞理尤健。自太祖上源之难,与朱温不叶。乾宁末,刘仁恭负恩,其间论列是非,交相骋答者数百篇,警策之句,播在人口,文士称之。天复中,太祖与朱温修好,遣张特致书,初叙相失之由,毒手尊拳之句,温怡然大笑,谓幕史敬翔曰:“李公斗绝一隅,削弱如此,袭吉一函,抵二十万兵势,所谓彼有人可当也。如吾之智算,得袭吉之笔才,虎傅翼矣。”翔赧然而退。 《鲁连子》曰:燕伐齐,取七十馀城,惟莒与即墨不下。齐田单以即墨破燕军,杀将军骑劫,复齐城,惟聊城不下。燕将守城数月,鲁仲连乃为书,著之於矢,以射城中,遗燕将书。燕将得书,泣三日,乃自杀。 《韩子》曰:郑人有遗燕相国书者,夜,火不明,因谓持烛者曰:“举烛。”误於书中云“举烛”,非书意也。燕相国受书而悦之,曰:“举烛高明者,举贤而任之。”因以之治也。 皇甫谥《高士传》曰:光武征严光,至。司徒侯霸使西之曹属侯子道奉书,光不起,於床上箕踞发书,读讫,问子道曰:“君房素痴,今为三公,宁小差否?”子道曰:“位居台鼎,足不痴也。”光曰:“遣卿来,何言?”子道曰:“公闻先生至,区区欲即诣,迫於典司,是以不获。愿因日暮自屈语言。”光曰:“卿言不痴,是非痴语?天子征我,三辞乃来。人主尚不见,当见人臣乎?”子道求报,光曰:“我手不得书。”乃口授之曰:“君房足下,位至鼎司,甚善。怀仁辅义天下悦,阿谀顺旨要领绝。”无它言。使者嫌少,可更足。光曰:“买菜乎?求益耶!” 《鲁国先贤志》曰:孔翊为洛阳令,置器水於前庭,得私书皆投其中,一无所发。弹治贵戚,无所回避。 《典略》曰:太祖尝使阮作书与韩遂於马上,其具草,书成,呈之,太祖揽笔欲有所定,而竟不能增损。 《语林》曰:殷洪乔作豫章郡,临去,郡人因寄百馀函书至石头,悉掷水中,因视祝之,曰:“沉者自沉,浮者自浮,殷洪乔不能作达书邮。” 魏文帝《与吴质书》曰:元瑜书记翩翩,致足乐也。 《魏文帝集》曰:上平定汉中,族父都尉还书与余,盛称彼土地形势,观其词,知陈琳所为。 李充《起居诫》曰:床头书疏,亦不足视。或是他私密事,不欲令人见。见之纵不能宣,谁与明之?若有泄露,则伤之者至矣。 稽康《与山涛书》曰:素不便书,不喜作书,而人间事,堆案盈几,不相酬答则犯教伤义,欲自勉强,则不能久堪。 延笃《答张奂书》曰:离别三年,梦想言念。何日有违,伯英来惠之。书盈四纸,读之及覆,喜不可言。 张奂《与阴氏书》曰:笃念既密,文章粲烂,奉读周旋,纸弊墨渝,不离於手。 《金楼子》曰:刘眭能属文,作《春秋旨义终始论》及赋、颂数十。又善史书,当世以为楷则。及寝病,帝驿马令作草书尺牍十首。 古诗曰:客从远方来,遗我一书札,置之怀袖中,三岁字不灭。 又曰:客从远方来,遗我双鲤鱼。呼儿烹鲤鱼,中有尺素书。长跪读素书,书中意何如?上言加餐食,下言长相忆。
【卷五百九十六 文部十二】
诔 《释名》曰:诔,累也。累列其事而称之也。 《说文》曰:诔,谥也。 《周礼□春官下》曰:太史掌建邦之六典。大丧,执法以莅劝防。(郑司农云:劝防,引六绋。)遣之日,读诔。(累其行而读之,而作谥也。)凡丧事考焉。(为有得失。)小丧,赐谥。(小丧,卿大夫也。) 《礼记□檀弓》曰:鲁哀公诔孔丘曰:“天不遗耆老,莫相予位焉,呜呼哀哉,尼父!” 《曾子问》曰:贱不诔贵,幼不诔长,礼也。惟天子称天以诔之,诸侯相诔,非礼也。 又《檀弓上》曰:鲁庄公及宋人战于乘丘,县贲父御,卜国为右。马惊败绩,公坠。佐车授绥,公曰:“末之卜也。”县贲父曰:“他日不败绩,而今败绩,是无勇也。”遂死之。(二人赴敌而死。)圉人浴马,有流矢在白肉。公曰:“非其罪也。”(流矢中马,非御与右之罪。)遂诔之。士之有诔,自此始也。 《传》曰:诔者,累其行迹而为之谥也。 《汉书》曰:景帝中二年春二月,令诸侯王薨、列侯初封及之国,大鸿胪奏谥诔策。(应劭曰:诸侯王皆属大鸿胪,故其薨奏其行,赐与谥及哀策诔文也。)列侯薨及诸侯太傅初除之官,大行奏谥,诔策。(师古曰:大鸿胪者本名典客,后改曰大鸿胪。大行令者,本名行人,即典客之属官也,后改曰大行令。如淳曰:三公薨,以策书诔其行。) 《东观汉记》曰:杜笃字季雅,客居美阳。与美阳令游,数从之,请托,不谐,颇相恨。令怒,收笃送京师。会大司马吴汉薨,世祖诏诸儒诔之,笃於狱中为诔,辞最高。帝美之,赐帛免刑。 《魏志》:明帝诏曹植曰:“吾既薄才,至於赋诔,特不闲。从儿陵上还,哀怀未散,作儿诔,为田家公语耳。”答曰:“奉诏,并见圣思所作故平原公主诔,文义相扶,章章殊兴,句句感切,哀动圣明,痛贯天地。楚王臣彪等闻臣为读,莫不挥涕。” 《晋中兴书》:郗超死之日,贵贱操笔为诔者四十馀人。其为物所宗如此。 《齐书》曰:谢超宗有名誉,善属文,为新安王子鸾国常侍。王母殷淑仪卒,超宗作诔,奏,帝大嗟赏,谓谢庄曰:“超宗殊有凤毛。” 《文章流别传》曰:诗、颂、箴、铭之篇,皆有往古成文,可放依而作,惟诔无定制,故作者多异焉。见於典籍者,《左传》有鲁哀公为孔子诔。 《文心雕龙》曰:周世盛德,有铭诔之文。士大夫之才,临丧能诔。诔者,累其德行,旌之不朽也。夏商以前,其详靡闻。周虽有诔,未被於士。又贱不诔贵,幼而不诔长,其万乘则称天以诔之。读诔定谥,其节文大矣。自鲁庄战乘丘,始及於士。迨尼父之卒,哀公作诔,观其遗之辞,呜呼之叹,虽非睿作,古式存焉。至柳妻之诔惠子,则辞哀而韵长矣。暨于汉世,承流而作。扬雄之诔元后,文实烦秽;沙鹿撮其要,而执疑成篇,安有诔德述尊,而阔略四句乎?杜笃之诔德,有誉前代;吴诔虽工,而结篇颇疏。岂以见称光武,而顾ツ千金哉!傅毅所制,文体伦序,孝山崔瑗,辨洁相参:观其序事如传,辞靡律调,固诔之才也。潘岳构意,专师孝山,巧於叙悲,易入新丽,所以隔代相望,能征厥声者也。至如崔る诔赵,刘陶诔黄,并得宪章,贵在简要。陈思功名,而体实繁缓,文皇诔末,百言自陈,其乖甚矣。若夫殷臣诔汤,追褒玄鸟之祚;周史歌文,上阐后稷之烈:诔述祖宗,盖诗之则也。至於序述哀情,触类而长,傅毅之诔北海,云“白日幽光,霞杳冥”,始序致惑,遂为後式。影而效者,弥取於切矣。详夫诔之为制,盖遐言以录行,传体而颂文,荣始而哀终。论其人也,暧乎若可觌;送其哀也,凄焉如可伤。此其旨也。 《文心雕龙》曰:陈思之文,群才之俊也,而武帝诔云“尊灵永蛰”。明帝颂曰“圣体浮轻”。轻浮有似於蝴蝶,永蛰颇拟於昆虫,施之尊极,不其蚩乎? 《南史》:宋谢庄作宣贵妃诔曰:“赞轨尧门”,方之汉钅句弋也。及废帝即位,下庄于狱,曰:“卿作此诔时,知有东宫否?” 《列女传》曰:柳下惠死,门下将诔之,妻曰:“将述夫子德耶?二三子不若妾之知之。”乃为诔曰:“夫子之信,诚与人无害兮。呜呼哀哉,魂神泄兮。夫子之谥,宜为惠兮。”门人从之。 《世说》曰:长孙乐作王长史诔云:“余与夫子,交非势利,心犹淡水,同此玄昧。”孝伯见云:“才士不逊亡祖,何至与此人周旋。” 又曰:谢太傅问主簿陆退:“张凭何以作母诔?”陆答曰:“故当是丈夫之德,表於事行;妇人之美,非诔不显。” 吊文 《文心雕龙》曰:吊者,至也。诗云“神之吊矣”,言神至也。君子令终定谥,事极理哀,故宾之慰主,亦以至到为言也。压溺乖道,所以不吊矣。又宋水郑火,行人奉辞;国灾人亡,故同吊也。及晋筑虎台,齐袭燕城,史赵苏秦,翻贺为吊,害民构怨,亦亡之道。凡斯之例,吊之所设也。或骄贵以殒身,或狷介以乖道,或有志而无时,或行美而兼累,追而慰之,并名为吊。自贾谊浮湘,发愤而吊屈,体周而事核,辞清而理哀,盖首出之作也。又相如之吊二世,全为赋体,桓谭以为其言恻怆,读者叹息;及卒章意要切断,而能悲也。扬雄序屈,思积功寡,意深文略,故辞韵沉追。班彪、蔡邕,并敏於致诘,然影附贾氏,难为并驱耳。故胡阮之吊夷齐,褒丧而无文,仲宣所制,讥诃实工。然则胡阮嘉其清,王子伤其隘,各其志也。弥衡之吊平子,缛丽而轻清;陆机之吊魏武,词巧而文繁。降斯已下,未有可称者矣。夫吊虽古义,而华辞未造。华过韵缓,则化而为赋。固宜正义以绳理,昭德而塞违,析割褒贬,哀而有正,则无夺伦矣。 《左传□庄十一年》曰:秋,宋大水,公使吊焉。曰:“天作淫雨,害於粢盛,若之何不吊?”对曰:“孤实不敬,天降之灾,又以为君忧,拜命之辱。”臧文仲曰:“宋其兴乎!禹、汤罪已,其兴也勃焉;桀、纣罪人,其亡也忽焉。且列国有凶,称孤,礼也。言惧而名礼,其庶乎!” 《史记》曰:相如从上至长杨,还过宜春宫,奏赋以哀二世行失也。其辞曰:“东驰土山兮,北揭石濑;弥节容与兮,历吊二世。持身不谨兮,亡国失势;信谗不寤兮,宗庙灭绝。坟墓芜秽而不修兮,魂无归而不食。” 《汉书》曰:扬雄怪屈原文过相如,至不容,作《离骚》自投江而死,悲其文,未尝不流涕也。君子遇不遇,命也,何必沉身哉。乃作书,往往抚《离骚》文而反之。自岷山投诸江流,以吊屈原,名曰《反骚》。 《祢衡别传》曰:南阳寇柏松记刘景升当小出,属守长胡政令给视之。柏柏父子宿与政不佳。景升不在,柏松子在後罗人盗迹胡政无状,便尔杀之。景升还,惭悼无已,即治杀胡政,为作三牲,焉。正平为作板书吊之。时当行在焉,上驻马授笔,倚柱而作之。 弥衡吊张衡,其辞曰:“南岳有精,君诞其姿。清和有理,君达其机。故能下笔绣辞,扬手文飞。昔伊尹值汤,吕尚遇旦,嗟矣君生,而独值汉。苍蝇争飞,凤凰已散。元龟可羁,河龙可绊。石坚而朽,星华而灭。惟道兴隆,悠悠永靡绝。君音永浮,河水有竭,君声永流。周旦先没,发梦孔丘。余生虽後,身亦存游。士贵知己,君其勿忧!” 糜元吊比干曰:余既诘纣之後,又感比干亢辞进谏,不顾其身,而受刳屠之戮。杀身之後,纣不悔寤,适足快凶君之心,而无益於世。故复责而吊之。 糜元吊夷、齐曰:少承洪烈从戎子王侧,闻先生饿於首阳,敢不敬吊?寄之山岗,呜呼哀哉。夫五德更运,天秩靡常。如有绝代之主,必有受命之王。故尧终於虞舜,禹殄於成汤。且夏后氏之末祀,亦殷氏之所亡。若周武为有失,则帝乙亦有伤。子不弃殷而饿死,何独背周而深藏?所行谁路?而子涉之!首阳谁山?而子匿之!彼薇谁菜?而子食之!行周之道,藏周之林,读周之书,弹周之琴,饮周之水,食周之茶,而谤周之主,谓周之淫:是诵圣之文,听圣之音,居圣之世,而异圣之心。 束《吊萧孟恩文》曰:东海萧惠孟恩者,父昔为御史,与先君同僚。孟恩及旦夕同游,分义早著。孟恩夫妇皆亡,门无立胤。时有伯母从兄之忧,未获自往,致文一篇,以吊其魂,并修薄奠。其文曰:旧友人阳平束谨请同业生李察奉段一束,麦□一器,以致词於处士萧生之墓,曰:呜呼哀哉,精爽遐登,形骸幽匿,有耶亡耶?莫之能测。敬荐薄馈,魂兮来食。孟恩孟恩,岂犹我识。 束吊卫巨山曰:元康元年,楚王玮矫诏举兵,害太保卫公及公四子三孙。公世子黄门郎巨山与有交好,时自本郡来赴其丧,作吊文一篇,以告其柩,曰:同志旧友,阳平束,顷闻飞虎肆暴,窃矫皇制,祸集於子,宗礻方几灭。越自冀方,来赴来祭,遥望子弟,铭旌丛立。既窥子庭,其殡盈十。徘徊感恸,载号载泣。敛袂升阶,子不我楫,引袂授祛,子不我执。魂兮魂兮,於焉栖集! 李充吊嵇中散曰:先生挺邈世之风,资高明之质,神萧萧以宏远,志落落以遐逸,忘尊荣於华堂,括卑静於蓬室,宁漆园之逍遥,安柱下之得一。寄欣孤松,取乐竹林;尚想荣庄,聊与抽簪。味孙觞之浊醪,鸣七弦之清琴;慕义人于玄旨,咏千载之徽音;凌晨风而长啸,托归流而咏吟。乃自足於丘壑,孰有愠乎陆沉?马乐厚而翘足,龟悦涂而曳尾。畴庙堂之是荣,岂和铃之足视?久先生之所期,羌玄达於遐旨;尚遗大以出生,何殉小而入死?嗟乎先生,逢时命之不丁!冀後凋於岁寒,遭繁霜而夏零。灭皎皎之玉质,绝琅琅之金声;投明珠以弹雀,捐所重而为轻。谅心不爽,非大雅之所营。 袁宏友李氏吊嵇中散曰:宣尼有言曰:“惟仁者能好人,能恶人。”自非贤智之流,不可以褒贬明德,拟议英哲矣。故彼嵇中散之为人,可谓命世之杰矣。观其德奇伟,风韵劭邈,有似明月之英幽夜,清风之过松林也。若夫吕安者,嵇子之良友也;锺会者,天下之恶人也。良友不可以不明,明之而理全;恶人不可以不拒,拒之而道显。然夜光匪与鱼目比英,三秀难与朝华争荣,故布鼓自嫌於雷门,砾石有忌於琳琅矣。嗟乎,道之丧也,虽智周万物,不能遣绝粮之困;识达去留,不能违颠沛之艰。故存其心者,不以一眚累怀;捡乎迹者,必以纤芥为事。达人之获讥,惧高范之莫全。凌清风以三叹,予抚兹而怅焉。闻先觉之高唱,理极滞其必宣。候千载之大圣,期百王之明贤。聊寄愤於斯章,思慷慨男儿而泫然。 哀辞 《文章流别传》曰:哀辞者,诔之流也。崔瑗、苏顺、马融等为之,率以施於童殇夭折不以寿终者。建安中,文帝、临淄侯各失稚子,命徐、刘桢等为之哀辞。哀辞之体,以哀痛为主,缘以叹息之辞。 《文心雕龙》曰:哀者,依也。悲实依心,故曰哀也。以辞遣哀,盖下流之悼。故不在黄,必施夭昏。昔三良殉秦,百夫莫赎。事均夭枉,《黄鸟》赋哀。抑亦诗人之哀辞乎?汉武封禅,而霍嬗暴亡,哀伤而作诗,亦哀辞之类也。降及後汉,汝阳王亡,崔瑗哀辞,始变前式;然腹突鬼门,怪而不辞,驾龙乘□,仙而不哀。又卒章五言,颇似歌谣,亦仿佛乎汉武也。至於显顺张升,并述哀文,虽发其华,而未极心实。建安哀辞,惟伟长差善,《行女》篇时有恻怛。及潘岳继作,实踵其美。观其虑赡辞变,情洞悲苦,叙事如传,结言摹诗,促节四言,鲜有缓句,故能义直而文婉,体旧而趣新,《金鹿》《泽兰》,莫之或继也。原夫哀辞,大体情主於痛伤,而辞穷乎爱惜。幼未成性,故兴言止於察惠;弱不胜务,故悼惜加乎容色。隐心而结文则事惬,观文而属心则体奢。体奢为辞,则虽丽不哀,必使情往会悲,文来引泣,乃其贵耳。 班固《马仲都哀辞》曰:车骑将军顺文侯马仲都,明帝舅也。从车驾於洛水浮桥,马惊,入水溺死。帝谓侍御史班固为马上三十步哀辞。 《南史》曰:刘孝绰三妹,一适东海徐悱,文尤清壮,所谓刘三娘者也。悱为晋安郡,卒,丧还建业。妻为祭文,词甚凄怆。悱父勉欲为哀辞,见之乃阁笔。 《三国典略》曰:齐文宣崩,杨选其挽歌,令乐署歌之。其魏收四首,阳休之、祖、刘逖各二首,卢思道八首入用。於是晋阳人谓卢思道为“八采卢郎”。北营刺史李戏谓逖曰:“卢八问谇刘二。”逖每衔之。至是,上《感思赋》,自陈文宣之世遭遇谗谮。逖为帝奏其文诽谤先帝。齐主怒,令鞭之。逖喜曰:“高捶三十,熟鞭之百,何如唤刘二时?” 哀策 《文章流别传论》曰:今所哀策者,古诔之义。 《世说》曰:王东亭梦人以大笔与之,如椽子大。觉曰:“当有大手笔事。”少日,烈宗崩,哀策谥议皆王所作。 《国朝传记》曰:褚遂良为太宗哀策文,自朝还,马误入人家而不觉也。 又曰:崔融司业作武后哀文,因发疾而卒。时人以为三二百年来无此文。
【卷五百九十七 文部十三】
檄 《说文》曰:檄,二尺书也。 《释名》曰:檄,激也,下官所以激迎其上之书也。 李充《翰林论》曰:盟檄发於师旅,相如《喻蜀老》,可谓德音矣。 《起居诫》曰:军书羽檄,非儒者之事。曰,一家奉道法,言不及杀,语不虚诞,而檄不切厉,则敌心陵;言不夸壮,则军容弱,请姑舍之,以待能者。 《文心雕龙》曰;昔有虞氏始戒於国,夏后初誓於军,殷誓军门之外,周将交刃誓之。故知帝世戒兵,三王誓师,宣训我众,未及敌人也。至周穆西征,祭公谋父称古有威让之令,令有文诰之词,即檄之本源也。及春秋征伐自诸侯出,惧敌不服,故兵出须名,振此威风,暴彼昏乱,刘献公所谓告之以文词,董之以武师者也。齐桓征楚,诘菁茅之阙;晋厉伐秦,责箕郜之焚;管仲、吕相、奉词先路,详其意义,即今之檄文。暨乎战国,始称为檄。檄者,也,宣布於外,然明白也。张仪檄楚,书以尺二。明白之文,或称露布。夫兵以定乱,莫敢自专;天子亲戎,称恭行天罚;诸侯御师,则云肃将王诛。故分阃推毂,奉词伐罪,非惟致果为毅,抑亦厉词为武;使声如冲风所击,气似抢所扫;奋其武怒,总其罪人;征其恶稔之时,显其贯盈之数;摇奸凶之胆,订信顺之心;使百尺之冲,摧折於咫书;万雉之城,颠坠於一檄者也。观隗嚣之檄亡新,布其三逆,文不雕饣希,而意切事明。陇右文士,得檄之体也。陈琳之檄,壮于骨鲠,虽奸阉携养,章实太甚,发丘摸金,诬过其虐,然抗词书衅,然暴露。锺会檄蜀,徵验甚明;桓温檄胡,观衅尤切,并壮笔也。凡檄之大体,或述休明,或叙否剥,指天时,审人事,验强弱,角权势,标蓍龟於前验,悬ひ鉴於已然。虽本国信,实参兵诈;谲诡以驰旨,炜晔以腾说。凡此众作,莫之或违者也。故其植义词,各在刚健;插羽以示迅,不可使词缓;露板以宣众,不可使义隐;必事昭而理辨,气盛而词断:此其要也。若曲趣密巧,无所取才矣。 《史记》曰:张仪,魏人。尝从楚相饮,相亡璧,意仪盗之,掠笞数百。後仪既相秦,为檄告楚相曰:“吾从汝饮,不盗汝璧;善守汝国,我且盗汝城。” 《汉书》曰:申屠嘉为丞相,邓通在上旁怠慢。嘉奏事,因言曰:“陛下幸爱群臣,则富贵之,至於朝廷之礼,不可以不肃。”上曰:“君勿言,吾私之。”罢朝,嘉为檄召通,曰:“不来且斩。”通恐,又言於上。上曰:“速往,吾令召汝。”通至丞相府,免冠徒跣,顿首谢嘉。嘉不为礼,责曰:“朝廷者,高帝之朝廷也。通,小臣戏殿上,大不敬,当斩决。”敕吏令行斩之。通顿首血出不解,文帝度嘉已困通,持节召通,而谢嘉曰:“此吾弄臣,君释之。” 《东观汉记》曰:光武数召诸将,置酒,赐坐席之间,以要其死力。当此之时,贼檄日以百数,忧不可胜。上犹以馀间讲经艺。 又曰:庐江毛义,性恭俭谦约,家贫,以孝行称。南阳张奉闻其名,往候之。坐有顷,府檄到,当守令,义摄檄,持入白母,喜甚。(事具孝门。) 《後汉书》曰:耿恭为戊巳校尉,移檄乌孙,示汉威德。大昆弥已下皆喜,遣使献名马。 又曰:隗嚣,故宰府掾吏,善为文书,每上移檄,士大夫莫不讽诵。 《魏书》曰:陈琳作檄,草成,呈太祖。太祖先苦头风,是日疾发,卧读琳所作,翕然而起,曰:“此愈我疾病。”太祖平邺,谓陈琳曰:“君昔为本初作檄书,但罪孤而已,何乃上及父祖乎?”琳谢曰:“矢在弦上,不得不发。”太祖爱其才,不咎。 又曰:刘放善为书檄,三祖诏命,有所招喻,多放之所为。 《张华别传》曰:驾西征锺会,次长安。华兼中书侍郎,从行,掌军中书、疏、檄文,帝善之。 《晋书》曰:易雄,长沙人也。为舂陵令。刺史谯王承既拒王敦,将谋起兵以赴朝廷。雄承符驰檄远近,列王敦罪。西城陷,为其所虏,意气慷慨,神色无怍。送到武昌,敦遣人持檄示雄,而数之。雄曰:“此实有之,惜雄位微力弱,不能救国之难。王室如毁,安用生为?今日即戮,得作恶鬼,乃所愿也。”敦惮其辞正,释之。众人皆贺,雄笑曰:“昨夜梦乘车,挂肉其傍。夫肉必有筋,筋者,斤也。车傍有斤,吾其戮乎!”寻而敦遣杀之。当时见者,无不伤惋。 又曰:张轨为凉州刺史时,晋昌张越,凉州大族,谶言“张氏霸凉”,自以才力应之。越初为梁州刺史,而志在凉州。遂托病归河西,而阴谋代轨。乃遣兄镇及曹、曲佩移檄废轨。轨遣主簿奉表诣阙,将归老宜阳。长史王融、参军孟畅蹋折镇檄,排阁入谏,轨默然从之。 又曰:元帝遣扬威将军甘卓、建威将军郭逸攻周馥於寿春。安丰太守孙惠卿众应之,使谢ゼ为檄。ゼ,馥之故将。馥见檄,流涕曰:“必谢ゼ之辞。”ゼ闻之,遂毁草。旬日,馥众溃。 《续晋阳春秋》曰:何毋忌母,刘牢之姊也。无忌与高祖谋,夜於屏风里制檄文。母潜於屏风上窥之,既知其谋,大喜,谓曰:“汝能如此,吾仇耻雪矣!” 《嵇氏世家》曰:含字君道,为中书郎。书檄□集,含不起草。 《北齐书》曰:高祖西讨,命中外府司马李义深、知相府城局李士略共作檄文。二人皆辞,请以孙搴自代。高祖引塞入帐,自为吹火,催促之。搴援笔立成,其文甚美。高祖大悦,即署相府主簿,专典文笔。 《梁书》曰:元帝擒宋子仙及丁和,送之江陵,并下於狱。子仙檄湘东曰:“既瞎且,尔勇伊何?”即书记沈炯之文也。有司焚毁,湘东弗知。僧辨购炯,获之,酬钱十万。炯既不敢谒见,遂谄事於僧辨。自此,军书咸出於炯。 又曰:伟玉,洛阳人也。学通《周易》。尝在淮阳,赋诗曰:“平明听战鼓,薄暮叙存亡。楚汉方龙斗,秦关阵未央。”既至江陵,系之於狱,以诗赠湘东嬖人,曰:“赵壹能为赋,邹阳解献书。何惜西江水,不救辙中鱼。”又上五十韵诗,以希不死。湘东爱其词翰,犹欲未诛。左右嫉之,乃曰:“伟前作檄文,言词不顺。”湘东所视,其檄云:“项羽重瞳,尚有乌江之败;湘东一目,宁为赤县所归。”湘东大怒,钉其舌於柱,剜其脐,抽其肠出,乃斩之。 《陈书》曰:赵知礼涉猎文史,善书翰。武帝之讨元景仲也,或荐之,引为记室。知礼涉文赡速,每召制书,下笔便就,率皆称旨。 又曰:顾野王博识洽闻,侯景之寇,郡将衣君正举兵赴援,文檄皆以委之,口占便就,未尝立草。 《国朝传记》曰:元万顷初为契何力征高丽,管记□作檄书云:“不知守鸭绿之险”,莫离支报云:“谨闻命矣。”遂移兵固守。官军不得入,万顷坐流岭南。 《唐书》曰:李巨川为华州掌书记,时李茂贞犯京师,天子驻跸於华。韩建以一州之力供亿万乘,恐其不济,遣巨川传檄天下,请助转饷,同臣王室,完葺京城。西方书檄,酬报辐辏。巨川洒翰陈叙,文理俱惬。昭宗深重之。时巨川之名,闻於天下。 移 《文心雕龙》曰:移者,易也,移风易俗,令往而人随者也。相如之《难蜀老》,文晓而喻博,有檄移之骨焉。词刚而义辨,文移之首也。陆机之《移百官》,言简而事显,武移之要者也。故檄移为用,事兼文武,其在金革,则逆党用檄,顺众资移。所以洗濯民心,坚明符契,意用小异,而体大同也。 《汉书》曰:刘歆字子骏。成帝时与父尚俱领校书,讲六艺、传记。後王莽篡位,为京兆尹。哀帝时,与五经博士讲论,诸儒博士不肯置对。歆因移书太常博士。 《後汉书》曰:韩馥见民情归袁绍,忌方得众,恐将图已,尝遗从事守绍门,不听发兵。桥瑁乃诈为三公移书,传驿州郡,说董卓罪恶,企望义兵以释国难。馥於是方听绍举兵。 《齐书》曰:孔稚字德璋,会稽人也。周彦伦隐於北山,後应诏出为盐官令,欲过北山,乃假山灵之意,移文於北山。 《三国典略》曰:卫襄字叔辽,河东人。修行至孝,州郡嘉之。时有白波贼众数万人,官兵诛伐不能平。贼曰:“使叔辽要我,愿散。”於是襄为移书,即平定。 王隐《晋书》曰:毛宝据邾,城陷,宝尸沉江不出。戴洋移告河伯,死尸立出。 梁《裴子野传》曰:普通七年,大举北侵,敕子野为移魏文,受诏立成。武帝以其事体大,召尚书仆射徐勉、太子詹事周扌舍、鸿胪卿刘之遴、中书侍郎朱异集寿光殿以观之。时并叹服。武帝目子野曰:“其形虽弱,其文甚壮。”又敕为书喻魏相元叉。其夜受旨,子野谓可待旦方奏,未之为也。及五鼓,敕催令遣上。子野徐起,操笔撰之,昧爽便就。人奏,武帝深嘉焉。自是,凡诸符檄皆令具草。子野为文,典而速,不尚靡丽,制多法之古,与今文体异。当时或有诋诃者,及其末,翕然重之。或问其文速者,子野答言曰:“云人皆成於手,我独成於心。” 露布(附) 《文心雕龙》曰:露布者,盖露板不封,布诸视听也。 《後汉书》曰:鲍永为司隶校尉,子昱复拜焉。後诏昱诣尚书,使封胡降檄。光武遣小黄门问昱有所怪不,对曰:“臣闻故事,通官文书不着姓,又当司徒露布,怪使司隶下书而著姓也。”帝报曰:“吾故令天下知忠臣之子复为司隶也。” 《後魏书》曰:邢峦从征汉北,峦後至。高祖曰:“至此以来,未擒灭。城隍土崩想在不远,所以缓攻者,正待中书为露布耳。” 又曰:高祖为叹曰:“上马能击贼,下马作露板,惟傅修耳。” 《魏书》曰:高祖车驾南伐,以韩显宗统大军,破萧鸾军,斩其将高法援等。显宗至新野,高祖曰:“卿破贼斩师,殊益军势。朕方攻坚,何为不作露布也?”显宗曰:“臣顷闻王肃获贼二三匹驴马,皆为露布。臣在东观,私每哂之。近虽仰凭威灵,得摧丑虏,斩擒不多,脱复高曳长缣,虚张功捷,尤而效之,其罪弥甚。所以敛毫卷帛,解上而已。” 又曰:彭城王勰从征齐军,帝令勰为露布。对曰:“露布者,布於四海,露之群臣,以臣小才,岂是大用?”帝曰:“汝亦才达,但可为之。”及就,尤类帝文,人咸谓御笔。帝曰:“非兄即弟,谁能辨之?”勰对曰:“子夏被嗤於先圣,臣又荷责於今来。” 《後周书》曰:宇文神举。幽州人卢昌期、祖英伯等聚众据范阳反,诏神举率兵讨擒之。齐黄门侍郎卢思道亦在反中,贼平见获,解衣将伏法。神举素钦其才名,乃释而礼之,即令草露布。其待士礼贤如此。 又曰:吕思礼好学有文才,虽务兼军国,而手不释卷。昼理政事,夜则读书。令苍头执烛,烛烬夜有数升。沙苑之捷,命为露布,食顷使成。周文叹其工而速。 《北齐书》曰:杜弼从高祖破西魏於邙山,命为露布。弼即书绢,曾不起于草。 《世说》曰:桓武北征时,哀虎从,被责免官。会须露布文,唤袁倚马前令作,手不辍,俄顷得七纸,殊可观。王东亭亦在侧,绝叹其才。 《国史补》曰:李晟破朱Г,德宗览收城露布,云:“臣已肃清宫禁,祗谒寝国,锺ね不移,庙貌如故。”上感涕失声,左右六宫皆呜咽。论者以国朝捷书露布,无如此者,于公异之词也。公异後为陆贽所忌,诬以家行不至,赐《孝经》一卷,Б坎而终。
【卷五百九十八 文部十四】
符 《说文》曰:符,信也。汉制以竹,长六寸,分而相合。 《释名》曰:符,付也。书所敕命於上,付使传行之。 《文心雕龙》曰:符者,孚也。征召防伪,事资中孚。三代玉瑞,汉世金竹。末代从省,代以书翰矣。 《史记》曰:秦昭王破赵长平,又进围邯郸。魏昭王之子无忌号信陵君,其姊为赵惠文王弟平原君夫人。平原君数遗公子书,请救於魏。魏王使将军晋鄙将十万众救赵,实持两端以观望。平原君使者相属,谓公子曰:“今邯郸旦暮降秦,魏救不至,独不怜公子姊也?”公子患之,过候嬴问。屏人语曰:“嬴闻晋鄙兵符常在王卧内,而如姬最幸,力能窃之。嬴闻如姬父为人所杀,公子使客斩其仇头敬进如姬,姬为公子死无所辞。公子诚一开口,以请如姬,姬必许诺。”公子从其计。如姬果盗晋鄙兵符与公子。遂矫魏王令,夺晋鄙兵进击秦,秦军遂解。 又曰:吕不韦说华阳夫人,请立子楚。夫人然之。承太子问,从容言子楚质於赵者绝贤,来往者皆称誉之。乃涕泣曰:“妾幸得充後宫,不幸无子。愿得子楚立以为嫡嗣,以托妾身。”安国君许之。乃与夫人刻玉符,约以为嫡。 《汉书》曰:文帝二年九月,初与郡守相为铜虎竹使符。(应邵曰:银虎符第一至第五,国家当发兵,遣使者郡合符,符合乃听之。竹使以箭五枚,长五寸,镌刻篆书第一至第五。张晏曰:符以代古之圭璋,从简易。)终军从济南当诣博士,步入关,关吏与军,(张晏曰:音须。,符也。书帛裂而分之,若券契矣。臣瓒以为汉出入关用传,犹今之过所。)军弃而去。後为使,建节东出关。关吏识之,曰:“此使者,乃前弃生也。” 《後汉书》曰:初,禁网尚简,但以玺书发兵,未有虎符之信。杜诗上疏曰:“臣闻兵者国之凶器,圣人所慎。旧制发兵以虎符,其馀征调,竹使而已。符策合会,取为大信,所以明著国命,敛持威重也。间者,发兵但用玺书,或以诏令。如有奸人诈伪,无由知觉。愚以为军旅尚兴,贼虏未殄,征兵郡国,宜有重慎。可立虎符,以绝奸端。昔魏之公子,威倾邻国,犹假兵符以解赵围。若无如姬之仇,则其功不显。事有烦而不可省,费而不得已,盖谓此也。”书奏,从之。 《汉记》曰:延熹五年,长沙贼起,攻没苍梧,取铜虎符。太守甘定、刺史侯辅各奔出城。 又曰:郭丹字少卿,初之长安,买符以入函谷关。叹曰:“丹不乘使者车,终不出关。”後果如本心。 赤眉欲立宗室,以木札符书曰“上将军”,与两空札置笥中。大集会三老、从事,令刘盆子等三人居中央。一人奉符,以年次探之。盆子最幼,探得将军,三老等即皆称臣。 《隋书》曰:高祖颁青龙符於东方总管、刺史,西方以驺虞,南方以朱雀,北方以玄武。又颁木鱼符於总管、刺史,雌一雄一。又颁木鱼符於外官五品已上。 炀帝顾谓樊子盖曰:“朕遣越王留守东都,示以皇枝盘石。社稷大事终以委公,特宜持重甲五百人而後出,此亦勇夫重闭之义也。无赖不轨者,便诛锄之。凡可以施行,无劳形迹。今为公别造玉麟符以代铜兽。” 《列女传》曰:楚昭贞姜者,齐侯之女,楚昭王之夫人也。(昭王,平王子,昭王珍也。)昭王出游,留夫人渐台而上之去。(渐台,水上之台。)王闻江水大,遣使者迎夫人,忘持符。使者至,请,夫人曰:“王召宫人皆以符令,使者不持符,妾不敢从使者而行。”使者反取符未还,则大水至,台驰坏,夫人流而死。王曰:“嗟乎,夫守义死不为苟,处约持信,以成其贞。”乃号曰“贞姜”。 契券 《释名》曰:券,绻也,相约束绻,绻为限以别也;大书中央破别之。契,刻也,刻识其数也。 《说文》曰:券,契也。别之书以刀刻其旁也,故曰契也。 《汉书》曰:高祖微时,好酒及色。从王媪、武负贳酒,时饮醉卧。武负、王媪见其上有怪。高祖每酤留饮,酒雠数倍。及见怪,岁竟,两家常折券弃责。(以简牍为契券。既不征索,故折毁之,弃其所负也。) 《楚汉春秋》曰:高帝初,侯者皆书券曰:“使黄河如带,泰山如砺,汉有宗庙,无绝世也。” 《东观汉记》曰:樊重字君□,南阳人。家素富。外孙何氏兄弟争财,重耻之,以田二顷解其忿。县中称美,推为三老。年八十馀终。其所假贷人间数百万,遗令焚削文契。债家闻者皆惭,争往偿之。诸子从敕,竟不肯受。 《晋书》曰:诸王官司徒吏应给职使者,每岁先计,偕文书上道。五十日宣敕,使使各手书书定,见破券。诸送迎者所受,郡别校数写朱券为簿集上。 《宋书》曰:顾绰,觊之子也。有私财甚丰,乡里士庶多负债。觊之禁不能止。及觊之为吴郡太守,出文券一大厨,悉令焚之,宣言远近,皆不须还。绰叹懊弥日。 《唐书》曰:太宗时,东谢渠帅来朝。东谢者,南蛮之别种也。在黔安之东,地方千里,其俗无文书,刻木为约。 又曰:罗让为福建观察使兼御史中丞,甚著仁惠。有以女奴遗让者,让问其所,因者曰:本某处家人,兄姊九人,皆为官所卖,其留者惟老母耳。让惨然焚其券书,以女奴归其母。 《梦书》曰:券契为有信,梦得券契,有信士也。 《文心雕龙》曰:契者,结也。上古纯质,结绳执契。今羌胡征数负贩,其遗风也。 又曰:券者,束也,明白约束。约束以备,情伪自形半分,故周称判书。古有铁券,以坚信誓。王褒髯奴,则券之谐也。 《战国策》曰:孟尝君使冯收责於薛,曰:“责毕,市吾家所寡者。”冯召民,毕集,以责赐民,因烧其券。还见孟尝君曰:“君家所寡者,义也。臣窃矫命,舍责以赐民,此为君市义也。” 魏子曰:仲尼无券契於天下,而德著于古今,善恶明也。 王褒《僮约》曰:蜀郡王子渊,以事到湔,寡妇杨惠舍。惠有夫时奴名便了,子渊倩奴行酤酒。便了拽大杖上冢颠曰:“大夫买便了时,但要守家,不要为它人男子酤酒。”子渊大怒曰:“奴宁欲卖邪?”惠曰:“奴大忤人,人无欲者。”子渊即决买,券之。奴复曰:“欲使皆上券,不上券便不能为也。”子渊曰:“诺。”券文曰:“神爵三年正月十五日,资中男子王子渊,从成都安志里女子杨惠买亡夫时户下髯奴便了,决贾万五千。奴当从百役使,不得有二言。晨起早扫,食了洗涤,浚渠缚落,□园斫陌,杜埤地,刻大枷,屈竹作杷,削治鹿卢。居当穿臼缚帚,栽芋凿斗,织履作粗,黏雀张乌,结网捕鱼,种姜养羊,长育豚驹。二月春分,皮种瓜作(音昨)。瓠别茄,披葱,焚槎发芋。鸡鸣起舂,兼落三重,调治马户,涤杯整案,园中拔蒜,斫苏切脯。饮酒裁得染唇渍口,不得倾杯覆斗;用钱,推纺垩,贩索,绵亭,买席,往来都落,当为妇女求脂泽;转出旁蹉,牵犬贩鹅;武都买茶,杨氏池中掘荷;入市不得夷蹲旁卧,恶言鬼骂;(并榈也。皮可为绳作也。音凿。蜀土收芋皆窖藏之,至春乃发。马户,水门也。蜀每落流水养鱼,欲食乃取之。纺垩,白善地。蹉,市名。武都县出名茶,杨氏池出好。)多作刀矛,持入益州,货易牛羊,自教精慧,不得痴愚;持斧入山,断柔裁辕,若有馀残,当作俎几、木履及彘盘;焚薪作炭,{石}石薄岸,治舍盖屋,削书伐牍,日暮欲归,当送乾薪两三束;四月当披,九月当获,十月拔豆,抡麦窖芋,南安拾栗、采橘,持车载辏,多取蒲苎,益作绳索;雨堕无所,为当编蒋、织薄,植种桃、李梨、柿、柘、桑,三丈一树,八树为行,果类相从,从横相当;果熟收敛,不得吮尝;犬吠当起,惊告邻里,枨门柱户,上楼击鼓,持盾曳矛,还落三周;勤心疾作,不得遨游;奴老力索,种莞织席,事讫休息,当舂一石;夜半无事,浣衣当白;若有私钱,主给宾客,奴不得有奸私,事当关白,奴不听教,当笞一百。”读券文讫,辞穷诈索,仡仡叩头,两手自缚,目泪下落,鼻涕长一尺。审如王大夫言,不如早归黄土陌,蚯蚓钻额。早知当尔,为王大夫酤酒,真不敢作恶也。”(柔,车辋也。{石}石,竹笼盛石以薄岸也。豕,猪槽也。南安县出В扌龠。麦,种麦也。十月民输租载辏有利也。汉时官不禁报怨,民家皆作高楼致其上,有急则上楼,击以告邑里令救助也。) 石崇《奴券》曰:余元康之际,至在荥阳东住,闻主人公言声大高。须臾,出趣吾车,曰:“公府当怪吾家哓哓邪?中买得一恶羝奴,名宜勤。身长九尺馀,力举五千斤,挽五石力弓,百步射钱孔。言读书,欲使便病。日食三斗米,不能奈何。”吾问公卖不,公喜,便下绢百匹。间谓吾曰:“吾胡王子,性好读书。公府事一不上券,则不为。”公府作券文曰:“取东海巨盐,东齐羝羊,朝歌浦荐,八板床;负之安邑,梨栗之乡,常山细缣,赵国之编,许昌之总,沙房之绵。作车当取高平荚榆之毂,无尾髑髅之状,太良白槐之辐,河东茱萸之辋。乱栉桑辕,太山桑光,长安双入白乌钉锁,巧手出於上方。见好弓材,可斫千张。山阴青规,乌嗥柘桑。张金好墨,过市数蠡。并市豪笔,备即写书。嗥角帻道,金案玉碗。宜勒供笔,更作多辞。”乃敛吾绢而归。 《邵氏家传》曰:邵仲金好赈施。年八十一,临卒,取其贷钱物书券,自於目前焚之,曰:“吾不能以德教子孙,不欲复以贿利累之。”及贷者还钱,子孙不受,曰:“不能光显先人,岂可伤其义乎?” 铁券 《东观汉记》曰:桓帝延熹八年,妖贼盖登称太皇帝,有璧二十,五,铁券十一。後伏诛。 《晋中兴书》曰:初,闵帝在关中,与氐羌破铁券,约不役使。 又曰:应詹督天门等郡。天门、武陵蛮并反,詹诛其魁帅,馀皆当降。自元康以来,政令不洽,蛮怀化,数郡无忧。其後州郡所有败,惟詹独保之一境。 《三国典略》曰:梁任果降同。果字静蛮,南安人也。世为方隅豪族,仕於江左,志在立功。太祖嘉其远来,待以优礼。後除始州刺史,封乐安公,赐以铁券,听世传袭。 又曰:侯景围台城,陈昕说范桃棒,令率所领二千人袭杀王伟、宋子仙,带甲归降,桃捧许之。使昕夜入官城,密启梁主。梁主大悦,使命纳之,并镌银券赐桃捧,曰:“事定日当封汝为河南王。即有景众,并给金帛女乐,以报元功。”而太子恐其诡诈,犹豫不决。 《隋书》曰:李穆累以军功进爵为伯。从太祖击齐师於郎山,太祖临阵坠马,穆突围而进,以马策击太祖而詈之,授以从倚,溃围俱出。贼见其轻侮,谓太祖非贵人,遂缓之。以故得免。即而与穆相对泣,顾谓左右曰:“成我事者,其此人乎?”即令抚慰关中,所至克定,擢授武卫将军,赐以铁券,恕其十死。 又曰:越王侗立,以段达为纳言、右翊卫大将军,摄礼部尚书,王世充亦纳言、左翊卫大将军、摄吏部尚书,元文都内史令、左骁卫大将军,卢楚亦内史令,皇甫无逸兵部尚书、右武卫大将军,郭文懿内史侍郎,长文黄门侍郎,委以机务,为金书铁券,藏之宫掖。於时洛阳称段达等为七贵。 《唐书》曰:李怀光既解奉天之围,不获朝见,因大怒。德宗遣中使谕旨,加太慰,赐铁券。怀光怒甚,投券於地曰:“凡人臣反则赐铁券,今赐怀光,是使反也。”上遂幸梁州。 过所 《释名》曰:过所,至关津以示之。或曰:传,传也,转移所在,识以为信也。 《史记》曰:宁成为右内史,外戚多毁成之短,抵罪髡钳。是时,九卿罪死即死,少被刑。而成极刑,自以不复收,於是解脱,诈刻传出关归家。 《汉书》曰:文帝十三年,诏除关无用传。张晏注曰:“传,信也。若今过所。”李奇曰:“传,也。”颜师古曰:“或用,或用缯帛。者,刻木为合符。” 《魏略》曰:仓慈为敦煌太守,胡欲诣国家,为封过所。廷尉决事曰:“廷尉上广平赵礼诣雒治病。博士弟子张策门人李臧赍过所诣洛。还,责礼冒名渡津。平裴谅议礼一岁半刑,策半岁刑。” 《晋令》曰:诸渡关及乘船筏上下经津者,皆有所写一通,付关吏。 零丁 《齐谐记》曰:国步山有庙,又一亭。吕思与少妇投宿,失妇。思逐觅,见一大城,厅事一人,纱帽冯几。左右竞来击之,思以刀斫,计当杀百馀人,馀者便乃大走。向人尽成死狸。看向厅事,乃是古始大冢。冢上穿,下甚明,见一群女子在冢里,见其妇如失性人,因抱出冢口,又入抱取于先女子,有数十。中有通身已生毛者,亦有毛脚、面成狸者。须臾天晓,将妇还亭。亭吏问之,具如此答。前後有失儿女者,零丁有数十。吏便敛此零丁,至冢口,迎此群女,随家远近而报之,各迎取。於此後一二年,庙无复灵。 戴良字文让,失父,零丁曰:“敬白诸君行路者,敢告重罪自为积,恶致灾交天困我,今月七日失阿爹。念此酷毒可痛伤,当以重币缯用相赏,请为诸君说事状:我父躯体与众异,脊背伛偻卷如,唇吻参差不相值。此其庶形何能备?请复重陈其面:目鸱头鹄颈猎狗,眼泪鼻涕相追逐,吻中含纳无牙齿,食不能嚼左右蹉,似西域骆驼。请复重陈其形骸:为人虽长甚细材,面目芒苍如死灰,眼眶臼陷如米羹杯。”
【卷五百九十九 文部十五】
品量文章 《後周书□薛传》曰:前中书监卢柔,学业优深,文藻华赡,而与之方驾,故世号曰“卢薛”焉。 《梁书》曰:何逊文章与刘孝绰并见重,时谓之何刘。梁元帝著论云:“诗多而能者,沈约;文少而能者,谢眺、何逊。” 《三国典略》曰:刘逖字子长,少好弋猎骑射,後发愤读书,颇工诗咏。行台尚书席毗尝嘲之曰:“君辈词藻,譬若春荣,须臾之玩,非宏材也。岂比吾徒,千丈松树,常有风霜,不可雕悴。”逖报之曰:“既有寒木,又发春荣,何如也?”毗笑曰:“可矣!” 《唐书》曰:富嘉谟,雍州武功人也。举进士,长安中累转晋阳尉。与新安吴少微友善,同官。先是,文士撰碑颂皆以徐庾为宗,气调渐劣。嘉谟与少微属词皆以经典为本,时人钦慕之,文体一变,称为“富吴体”。嘉谟作《双龙泉颂》、《千谷颂》,少微撰《崇福寺锺铭》,词最高雅,作者推重。 张字文成,凡八登甲科。员外郎员半千谓人曰:“张子之文如青铜钱,万选万中,未闻退时。”时流重之,目为“青钱学士”。 杨盈川,华州华阴人。少与绛州王勃、范阳卢照邻、东阳骆宾王皆以文词知名,海内称为“王杨卢骆”,亦号为“四杰”。炯闻之,谓人曰:“吾愧在卢前,耻居王後。”当时议者亦以为然。其后崔融、李峤、张说皆为一时宗匠,崔、李尝曰:“王勃文章宏逸,有绝尘之迹,固非常流所及;炯与照邻则可企而致,盈川之言不信矣。”张说谓人曰:“杨盈川之文,如悬河注水,酌之不竭。既优於卢,亦不减王。耻居王後则信然,愧在卢前为误矣。” 李华善属文,与兰陵萧颖士友善。华举进士时,著《含元殿赋》万馀言,颖士见而赏之,曰:“《景福》之上,《灵光》之下,华文体温丽,少宏杰之气。”颖士词锋俊发,华自以所业过之,乃为《祭古战场文》,熏污之如故,置於佛书之阁。华与颖士因阅佛书得之,华谓之曰:“此文何如?”颖士曰:“可矣。”华曰:“当代秉笔者,谁及于此?”颖士曰:“君稍加精思,便可及此。”华愕然。 又曰:元和中词人元稹论李杜之优劣曰:“盖所谓上薄《风》、《骚》,下该沈、宋,古夺苏、李,气吞曹、刘,掩颜、谢之孤高,杂徐、庾之流丽,尽得古今之体势,而兼人人之所独专矣。则诗人已来,未有如子美者。是时山东人李白亦以文奇取称,时人谓之‘李杜’。予观其壮浪纵恣,摆去拘束,模写物象,及乐府歌诗,诚亦差肩於子美矣。至若铺陈终始,排比声韵,大或千言,次犹数百,词气豪迈而风调清深,属对律切而脱弃凡近,则李尚不能历其藩翰,况堂奥乎?” 魏文帝《典论》曰:文人相轻,自古而然。傅毅之於班固,伯仲之间耳,而固小之。与弟超书曰:“武仲以能属文为兰台令史,下笔不能自休。”夫人善于此自见,而文非一体,鲜能备善,是以各以所长,相轻所短矣。里谚曰:“家有弊帚,享之千金。”斯不自见之患也。今之文人,鲁国孔融文举,广陵陈琳孔璋,山阳王粲仲宣,北海徐伟长,陈留阮元瑜,汝南应德琏,东平刘桢公,斯七子者,於学无所遗,於辞无所假,咸自以骋骥於千里,仰齐足而并驰。以此相服,亦良难矣。盖君子审己以度人,故能免於斯累而作论文。王粲长於辞赋,徐时有逸气,然粲之匹也。如粲之《初征》、《登楼》、《槐赋》,之《玄猿》《漏卮》《员扇》《橘赋》,虽张、蔡不足过也。然於它文,未能称是。琳、之章、表、书、记,今之俊也。应和而不壮,刘桢壮而不密。孔融体气高妙有过人者,然不能持论,理不胜辞;至於杂以嘲戏,及其时有所善,杨、班之俦也。常人贵远贱近,向声背实,又患ウ於自见,谓己为贤。夫文本同而末异,盖奏议宜雅,书论宜理,铭诔尚实,诗赋欲丽。此四科不同,故能之者偏也。惟通才能备其体。文以气为主,气之清浊有体,不可力强而致。譬诸音乐,曲度虽均,节奏同检,至於引气不齐,巧拙有素,虽在父兄,不能以移子弟。盖文章经国之大业,不朽之盛事,年寿有时而尽,荣乐止乎其身,二者必至之常期,未若文章之无穷。是以古之作者,寄身於翰墨,见意於篇籍,不假良史之辞,不托飞驰之势,而声名自传於後。故西伯幽而演《易》,周旦显而制《礼》,不以隐约而不务,不以康乐而加思。夫然,则古人贱尺璧而重寸阴,惧乎时之过已。而人多不强力,贫贱则惧於饥寒,富贵则流於逸乐,遂营目前之务,而遗千载之功,日月逝於上,体貌衰於下,忽然与万物迁化,斯亦志士大痛也。融等已逝,惟著论,成一家之言。 傅子曰:或问刘歆、刘向孰贤,傅子曰:“向才学俗而志中,歆才学通而行邪。《诗》之《雅》、《颂》,《书》之《典》,《谟》,文质足以相副,玩之若近,寻之益远,陈之若肆,研之若隐,浩浩乎其文章之渊府也。” 李充《翰林论》曰:潘安仁为文也,犹翔禽之羽毛,衣被之绡。 《抱朴子》曰:世谓王充一代英伟,所著文时有小疵,犹邓林枯枝,沧海流芥,未易贬者。 又曰:欧阳生曰:“张茂先、潘正叔、潘安仁文远过二陆。” 又曰:张、潘与二陆为比,不徒骤步之间也。欧阳曰:“二陆文词,源流不出俗检。” 又曰:秦时不觉无鼻之丑,阳翟憎无瘿之人。陆君深疾文士放荡流遁,遂往不为虚诞之言,非不能也。陆君之文,犹玄圃之积玉,无非夜光也。吾生之不别陆文,犹侏儒测海,非所长也。 叹赏 《晋书》曰:张载为《汜赋》,司隶校尉傅玄见而嗟叹,以车迎之,言谭尽日,为之延誉,遂知名。 又曰:张华字茂先。阮籍见华《鹪鹩赋》,许以王佐之才,中书郎成公绥亦推华文义胜己。 陆机弟□尝与机书云:“君苗见兄文,辄欲烧其笔砚。”後葛洪著书称机文犹“玄圃之积玉,无非夜光焉;五河之吐流,源如一焉。其弘丽妍赡,英锐源逸,亦一代之绝乎!” 《南史》曰:王筠字元礼。善属文。沈约每见其文,常咨嗟,谓曰:“昔蔡伯喈见王仲宣曰:‘吾家书籍,悉当相与。’仆虽不敏,请附斯言。”筠尝以诗呈约,报书叹咏,以为後进擅美。约又尝谓筠叔志曰:“贤弟子文章之美,可谓後来独秀。” 又曰:谢好奖人才。会稽孔达裥文笔才,未为时人所知。孔稚尝令草让表以示,嗟吟良久,手自折简写之,谓曰:“士子声名未立,应共奖成,无惜齿牙馀论。”其好善如此。 吴均《齐春秋》曰:丘灵鞠善属文,宋孝武殷贵妃亡,灵鞠上挽歌诗云:“□横广陌ウ,霜深高殿寒。”帝摘句咨嗟赏之,即转为新安王北平中郎中参军。 《唐书》曰:封敖为翰林学士,拜中书舍人。敖构思敏速,语近而理胜,不务奇涩。武宗深重之。尝草《赐阵伤边将诏》警句云:“伤居尔体,痛在朕躬。”帝览而善之,赐之宫锦。李德裕在相位,定策破回鹘,诛刘稹。议兵之际,同列或有不可之言,惟德裕筹计相画,竟立奇功。武宗赏之,封卫国公守太尉。其制语有“遏横议於风波,定奇谋於掌握,逆稹盗兵,关昼钅巢,造膝嘉话,开怀静思,意皆我同,言不它惑。”制出,敖往庆之。德裕口诵此数句,抚敖曰:“陆生有言,所恨文不迨意。如卿此语,秉笔者不易措言。”坐中解其所赐玉带以遗敖,深礼重之。 又曰:冯定为太常少卿。文宗每临乐鄙郑、卫,诏奉常习开元中《霓裳羽衣舞》,以《□韶》乐和之。定统乐,立於庭。文宗以其端凝若植,问其姓氏。翰林学士李珏奏定之名。文宗喜问曰:“岂非能为古章句者耶?”遂召升阶,文宗自吟《送客西江》诗,吟罢益喜,因锡以禁中瑞锦,仍令大录所著古体诗以献。 《世说》曰:孙兴公作《天台赋》成,以示范荣期,曰:“卿试掷置地,要作金石之声。”范曰:“恐子之金石非宫商中声。”然每至佳句,辄云:“应是我辈语。” 又曰:左思字太冲。作《三都赋》,时人互有讥訾。思意不甚惬。後示张华,曰:“此二京可三,然君文未重於世,宜以示高名之士。”思乃请序於皇甫谧。谧见之嗟叹,遂为作序。於是先相訾者莫不敛衽赞述焉。 又曰:庾仲初作《杨都赋》成,呈庾亮。以亲族之怀,大为其名价,云:“可三《二京》,四《三都》。”於是人人竞写,都下纸为之贵。 《颜世家训》:刘孝绰当时既有重名,无所与让,惟服谢咏。置几案,动辄讽吟,味其文。 改易 《语》曰:为命,裨谌草创之,世叔讨论之,行人子羽修饰之,东里子产润色之。 《汉书》曰:宽善属文。张汤为廷尉,廷尉府尽用文史法律之吏,而宽以儒生在其间。见谓不习事,不署曹,除为从史,之北地视畜数年。还至府,上畜簿。会廷尉时有疑奏已再见却矣,掾吏莫知所为。宽言其意,掾吏因使宽为奏。奏成,读之皆服,以白廷尉张汤。汤大惊,召宽与语,乃奇其材,以为掾。上宽所作奏,即时得可。异日汤见,上问曰:“前奏非俗吏所及,谁为之者?”汤言宽,上曰:“吾固闻之久矣。”汤由是向学,以宽为奏谳掾。 《晋书》曰:袁宏从桓温北伐,又作《北征赋》,皆其文之高者。尝与王、伏滔读其《北征赋》,至闻“所传於相传,云获麟於此野,但灵物以瑞德,奚受体於虞者?究尼父之恸哭,似实恸而非假,岂一性之足伤,乃致伤於天下”,至此便改韵。云:“此赋必传千载,无容率尔。今於‘天下’之後便移韵结事,然於写送之致,似未为尽。”桓温曰:“卿思益之。”宏应声曰:“感不绝於予心,流风而独写。”讽味久之,谓滔曰:“当今文章之美,当共推此生。” 《宋书》曰:王诞字茂世,有才藻。晋孝武帝崩,从叔尚书令为哀策,出本示诞曰:“犹少叙节物一句。”诞便揽笔益之,接其“秋冬代变”云:“霜繁广除,风回高殿。”询叹美,因而用之。 《齐书》曰:张融作《海赋》,文词诡激,独与众异。後以示镇军将军徐觊之,觊之曰:“卿此赋实超玄虚,但恨不道盐耳。”融即求笔注曰:“漉沙构白,熬波出素,积雪中春,飞霜暑路。” 《齐书□刘绘传》曰:鱼复侯子响诛,豫章王嶷欲求葬之,召绘为表,须臾便成。嶷叹曰:“祢衡何以过此!”惟足八字文:提携鞠养,俯见成人。 《後魏书》:高祖尝宴侍臣於清徽堂,遂令黄门侍郎崔光读暮春群臣应诏诗,至彭城王勰诗,高祖仍为改一字,曰:“昔祁奚举子,天下谓之至公。今见勰诗,始知中令之举非私也。”勰曰:“臣露此掘才,见本朝之私。赖蒙神笔赐刊,得有令誉。”高祖曰:“虽雕琢一字,犹是玉之本体。”勰曰:“臣闻诗一言可蔽,今陛下刊以一字,足以价等连城。” 《唐书□文苑传》曰:李商隐能为古文,不喜偶对。从令狐楚幕,楚能章奏,遂以其道授商隐,自是始为今体章奏。 《三国典略》曰:齐王在东山饮酒,投杯怒赫,召魏收於前,立为书曰:“朕历数在射,志清四海,蕞尔秦陇,久阻风化,混一之事,期在今日。必当训旅誓众,天动□临。朕已下木汾流,成船晋地,便当躬先将士入玉璧,径掩长安,枭彼凶首。朕与梁国,旧敦好睦,闻其奸计,乃欲规谋。宜令上党王涣,总勒熊熊,星流风卷。王者之言,明如日月,宜宣内外,咸使闻知。”书成,齐王览之,於“凶首”下足九言曰“虽藏山没水,终不纵赦”。於是遣涣南侵。 曹植与杨修书曰:世人之著述,不能无病。仆常好讥弹其文,有不善者,应时改定。昔丁敬礼常作小文,使仆润饰之。仆自以才不过若人,辞不为也。敬礼谓仆:“卿何所疑难?文佳丽吾自得之,後世谁常知定吾文者耶?”尝叹此言达,以为美谭。 《世说》曰:司马景王令中书虞松作表,再呈辄不可意,令松更定。松思竭不能改。心存之,形於颜色。锺会察其忧,问松。松悦,以实答。会取为定五字,悦服之,以呈景王。景王曰:“不当尔耶,谁所当也?”曰:“锺会。向亦欲启之,会公见问。不敢饕其能。”王曰:“如此可大用。”令来日平旦入见。王独抚手叹息曰:“此真王佐才也。” 诋诃 曹植与杨修书曰:刘季绪才不能逮於作者,而好诋诃文章,椅摭利病。 《晋书》曰:左思字太冲,齐国临淄人也。作《三都赋》,构思十年。门庭藩溷,皆置笔砚,遇得一句,即便疏之。赋成,思恐时人未之见重,先以示皇甫谧。谧称善,为其赋序。陆机入洛,欲为此赋,闻思作之,抚掌而笑,与弟云书曰:“此间有伧父欲(助庚切。)作《三都赋》,须其成,当以覆酒瓮耳。”及思赋出,机绝叹服,以为不能加也。遂辍笔焉。 《三国典略》曰:齐有大儒刘画,恨不学属文,方复缉缀作赋一首,名为《六合》,自谓绝伦。魏收谓人曰:“赋名‘六合’,其愚已甚;及见其赋,又愚於名。” 又曰:邢邵尝云:“江南任,文体本疏。魏收非直模拟,亦大偷窃。”收闻之,乃言曰:“邵常於《沈休文集》里作赋,何意道我偷任语!”任、沈俱有重名,邢、魏各有所好。颜之推尝以二公之意问於祖,曰:“见邢、魏之臧否,即任、沈之优劣。” 又曰:魏收言及《沈休文集》,毁短之。徐之才怒曰:“卿读沈文集,半不能解,何事论其得失?”谓收曰:“未有与卿谈。”收去避之。 《隋书》曰:高构以老病解职。河东薛道衡才高当世,每称构有清鉴。所有文笔,必先以草呈构,而後出之。构有所诋诃,道衡未尝不嗟伏。 隋庾自直少好学属文,於五言诗尤善。性恭慎,不妄交游,特为所爱。帝有篇章,必先示自直,令其诋诃。自直所难,帝辄改之,至於再三,俟其称善,然後方出。其见亲礼如此。 《唐书□文苑传》曰:天宝末,诗人杜甫与李白齐名。而白自负文格放达,讥甫龌龊,而有“饭颗山”之嘲诮。 《国朝传记》曰:梁常侍徐陵聘於齐。时魏收文学北朝之秀,收录其文集以遗陵,令传之江左。陵济江而沉之,从者以问,陵曰:“吾为魏公藏拙。”
【卷六百 文部十六】
思疾 《汉书》曰:枚皋年十七,上书自陈枚乘之子,上得大喜。武帝春秋二十九,乃得皇太子。皋与东方朔作《皇太子生赋》。皋为文疾,受诏辄成;司马相如善为文而迟,故所作少。(亦具赋门中。) 又曰:淮南王安作《内篇》,新出,上爱,秘之。使作《离骚传》,旦受诏,日食时上。 《魏志》曰:陈思王植年十馀岁,读诵诗论及辞赋数万言,善属文。太祖尝视其文,谓植曰:“汝倩人耳。”植跪曰:“出言为论,下笔成章,愿当面试,奈何倩人?”时铜雀台新成,太祖悉将诸子登台,使各为诗。植援笔立成。太祖异之。文帝尝欲害植,以其无罪,令植七步为诗,若不成,加军法。植即应声曰:“煮豆燃豆箕,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文帝善之。 又曰:王粲善属文,举笔便成,无所改定。人常以为宿构。 《齐书》曰:萧文琰,兰陵人;丘令揩,吴兴人;江珙,(音拱)济阳人。竟陵王子良尝夜集学士,刻烛为诗,四韵者刻一寸,以此为率。文琰曰:“顿烧一寸烛,成四韵诗,何难之有?”乃与丘令揩、江珙等共打铜钵立韵,响灭则诗成,皆可观览。 《梁书》曰:高祖目裴子野曰:“其形甚弱,其文甚壮。”俄又敕为书喻魏相元叉,其夜受旨,子野谓可待旦方奏,未之为也。及五鼓,敕促令送上,子野徐起操笔,昧爽便就。既奏,高祖深嘉焉。自是凡诸符檄皆令具草。 《南史》曰:朱异(音怡,又音异。)迁散骑常侍。异容貌魁梧,能举止。虽出自诸生,甚闲军国故实。自周扌舍卒後,异代掌机密。其军旅谋谟,方镇改换,朝仪国典,诏诰敕书,并典掌之。四方表疏,当局簿领,谘详请断,填委於前。异属辞落纸,览事下议,纵横敏赡,不暂停笔,顷刻之间,诸事便了。 又曰:蔡景历,陈武帝镇朱方,素闻其名,以书要之。景历对使人答书,笔不停缀,文无所改。帝得书甚加钦赏,即日板授北府中记室参军。 崔鸿《十六国春秋□南凉录》曰:秃亻辱(内沃切。)檀子礼,年十三,命为《高昌殿赋》,援笔即成,影不移漏。亻辱檀览而异之,拟於曹子建。 《北齐书》曰:魏收,钜鹿人,以文章见知。曾奉诏为封禅文,收对曰:“封禅者,帝之盛事。昔司马长卿尚绝笔於此,以臣下材,何敢拟议。臣虽愚浅,敢不竭作?”乃於御前下笔便就,不立藁草,文将千言。黄门侍郎贾思同侍立,深奇之,白帝曰:“虽七步之才,无以过此。”自武定二年以後,国家大事,诏命军国文词,皆收所作。每有警急不停,有同宿构。速敏之工,邢、温之所不逮。 《梁书》:范□少机警有识,且善属文,便尺牍,下笔辄成,未尝定藁,时人疑其宿构。 《萧介传》曰:初,武帝延後进二十馀人置酒赋诗,臧盾以诗不成罚酒一斗,盾饮尽,颜色不变,言笑自若。介染翰便成,文无加点。帝两美之,曰:“臧盾之饮,萧介之文,即席之美也。” 《三国略》曰:高澄嗣渤海王,闻谢挺、徐陵来聘,遣中书侍郎陆昂於滑台迎劳。於席赋诗,昂必先成,虽未能尽工,亦以敏速见美。 梁庾肩吾少勤学,能鼓琴,善属文。宋子仙破会稽,购得肩吾,谓之曰:“吾昔闻汝能作诗,今可作。若能,当贳汝命。”肩吾便操笔立成,诗曰:“与年俱暮,愁将罪共深;聊持转风烛,暂映广陵琴。”子仙乃释之。 又曰:阴钅监字子坚,梁右卫将军子春之子也。徐陵言之於陈主,陈主召使赋新成安乐宫。钅监援笔便就,陈主甚叹赏之。 《北史》曰:隋韦正玄举秀才,杨素志在试退,乃手题,使拟司马相如《上林赋》、王褒《圣方得贤臣颂》、班固《燕然山铭》、张载《剑阁铭》、《白鹦鹉赋》谓曰:“我不能为君住宿,可至未时令就。”玄正及时并了,素读数遍,大惊。 《隋书》曰:杨素,周武帝以为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渐见礼遇。帝命素为诏书,下笔立成,词义兼美。帝嘉之,顾谓素曰:“善自勉之,勿忧不富贵。”素应声答曰:“臣但恐富贵来逼臣,臣无心图富贵。” 《唐书》曰:太宗征辽,岑文本卒於行驿,召许敬宗,令草《驻跸山破贼诏书》。敬宗立于马前,俄顷而就,词甚典丽,深见嗟赏。 唐贺知章晚年尤加纵诞,无复规检,自号“四明狂客”,遨游里巷,醉後属词,动成卷轴,文不加点,咸有可观。 又曰:王剧,(其御切。)长寿中累除太子典膳丞,知凤阁舍人事。时寿春王成器、衡阳王成义五王初出阁,同日受册。有司撰仪注,不载册文。及百僚在列,方知阙礼。宰臣相顾失色。剧立召小吏五人,各执笔,口授分授写,一时俱毕,词理俱赡,时人叹服之。寻除凤阁舍人兼弘文馆学士。 又曰:韦承庆迁凤阁舍人兼掌天官选事。承庆属文敏捷,虽军国大事,下笔辄成,未尝起草。 又曰:孙逖幼而英俊,文思敏速。始年十五,谒雍州长史崔日用。日用小之,令为《土火炉赋》。握翰即成,辞理典赡。日用览之骇然,遂为忘年之交。以是价誉益重。 又曰:玄宗度曲,欲造乐府新词,亟召李白。白嗜酒,已卧於肆矣。召入,以水洒面,即令秉笔。顷之,成十馀章。帝颇嘉之。 又曰:韦温,绶之子也。以书判拔萃,调补秘书省校书郎。时绶致仕田园,闻温登第,愕然曰:“判入高等,在群士之上,得非交结权幸而致耶?”令设席於庭,自出判目,试两节。温命笔即成,绶喜曰:“此无愧也。” 李端登进士第,工诗。大历中,与韩、钱起、卢纶等文咏唱和,驰名都下,号大历中十才子。时郭尚父少子暧尚代宗升平公主,贤明有才思,尤喜诗人,而端等十人多在暧之门下。每晏集赋诗,公主坐视帘中,诗之美者赏。暧因拜官,会十子曰:“诗先成者赏。”时端先献警句,云“薰香荀令偏怜小,傅粉何郎不解愁。”主即以百缣赏之。钱起曰:“李校书诚有才,此篇宿构也。愿赋一韵正之。请以起姓为韵。”端即襞笺而献曰:“方塘似镜草芊芊,初月如钩未上弦;新开金埒教调马,旧赐铜山许铸钱。”暧曰:“此愈工也。” 令狐楚为太原从事,自掌书记,至节度判官,历仗下侍御史。楚才思俊丽,德宗好文,每太原奏至,能辨楚之所为,颇称之。郑儋(都含切。)在镇暴卒,不及处分从事,军中喧哗,将有急变。中夜,忽十数骑持刃迫楚至军门,诸将环之,令草遗表。楚在白刃之中搦管即成,读示三军,无不感泣,军情乃安。自是声名益重。 唐中书舍人陆,文思敏速,初无思虑,挥翰如飞,文理俱惬,同舍服其能。天子顾待特异,尝金銮作赋,命学士和。先成,帝览而嗟挹之,曰:“朕闻贞元时有陆贽、吴通玄兄弟,能作内廷文书,後来绝不相继。今吾得卿,斯文不坠矣。” 又曰:李巨川乾符中应进士,属天大下乱,流离奔播,切於禄位。乃以刀笔从诸侯府。王重荣镇河中,辟为掌书记。时车驾在蜀,贼据京师。重荣匡合诸藩,叶力诛寇。军书奏请,堆案盈几。巨川文思敏速,翰动如飞,传之邻藩,无不耸动。重荣收复之功,巨川之助也。及重荣为部下所害,朝议罪参佐,贬为汉中掾。时杨守亮帅兴元素知之,闻巨川至,喜谓客曰:“天以李书记遗我也。”即命管记室,累迁幕职。 《金楼子》曰:刘备叛走,曹操使阮为书与备,马上立成。有以此为能者,吾以为儿戏耳。 《文士传》曰:刘桢坐,厨人进瓜,桢为赋立成。 又曰:潘尼曾与同僚饮,主人有流璃盆,使客赋之。尼於坐立成。 《国朝传记》曰:李德林为内史令,与杨素共执朝政。素功臣豪侈,後房妇女,锦衣玉食千人。德林子百药夜入其室,则某宠妾所召也。素拘执于庭,将斩之。百药年未二十,仪神俊秀,素意惜之,曰:“闻汝善为文,所作诗自叙,称吾意者当免汝死。”解缚授以纸笔,立就。素览之,欣然以妾与之,并资从数十万。 杨德祖《答临淄侯笺》曰:又尝亲见执事握牍持笔,有所造作,若成诵在心,借书於手,曾不斯须少留思虑。仲尼日月,无得而逾焉。修之仰望,殆如此矣。且以对而作《暑赋》,弥日而不献,见西施之容,归憎其白者也。(曹植曾作《鸟赋》,命修作,修辞不为也。又命作《暑赋》,修虽造,终日不敢献。) 思迟 《西京杂记》曰:枚皋文章敏疾,长卿制作淹迟,而尽延誉。然长卿首尾温丽,枚皋时有累句,故知疾行无善迹矣。 扬子□曰:军旅之际,戎马之间,飞书走檄而用枚皋;廊庙之上,朝廷之中,文高典册而用相如。 《後汉书》曰:张衡字平子。少游太学,善属文。永元时,天下自公侯以下莫不逾侈,衡乃拟班固《两都》,遂作《二京赋》,因以讽谏,思十年始成。 《魏志》曰:甘露二年,帝幸辟雍,会命群臣赋诗。侍中和、(音由)尚书陈骞等制作稽留,有司奏免官。诏曰:“吾以ウ昧,爱好文雅,广延诗赋,以知得失。乃尔纷纭,良用恻然。”乃共原等。 《晋书》曰:左思字太冲,齐郡临淄人。思少而好学,年四十未仕,潜思为《三都赋》,十年而成。贵势之家,竞传相写。又案:郭伯通、卫为思传曰:“思为《三都》,改易,死乃止。” 《宋书》曰:颜延之与陈郡谢灵运俱以词彩齐名,而迟速悬绝。文帝尝各敕拟乐府《北上》篇,延之受诏辄成,灵运久之乃就。 《梁书》曰:武帝宴寿光殿,令刘孺、张率赋诗。时率与孺并未及成,帝取孺手板,戏题之曰:“张率东南美,刘孺洛阳才,览笔便应就,何事久迟回。” 《隋书》曰:薛道衡授内史侍郎加上仪同三司。道衡每至构文,必隐空斋,蹋壁而卧,闻户外有人,便怒。其沉思由此。 李翰,天宝中寓居阳翟,为文精密,用思苦涩。常从阳翟令皇甫曾求音乐,每思涸,则奏乐;神逸,则著文。 唐李建字杓直。德宗闻其名,擢充翰林学士。未几,罢为它官。高郢为御史大夫,表授殿中侍御,四迁兵部郎中,知制诰。自以草诏思迟,不愿当其任。 《谈薮》曰:卢思道与庾知礼作诗,知礼诗成,而思道未就。知礼曰:“卢诗何太春日?”思道曰:“自许编苫疾,如他织锦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