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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部 · 农家类

齐民要术

北魏·贾思勰 · 北魏
《齐民要术》为我国现存最早之完整农学专著,十卷论耕作、园艺、畜牧、酿造,集北朝农业之大成。
◆ 全本 · 共 6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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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民要术 后魏 贾思勰 ●序 《史记》曰:“齐民无盖藏。”如淳注曰:“齐,无贵贱,故谓之齐民者。若今言平民也。” 盖神农为耒耜,以利天下;尧命四子敬授民时;舜命后稷,食为政首;禹制土田,万国作乂;殷周之盛,诗书所述。要在安民。富而教之。 《管子》曰:“一农不耕,民有饥者;一女不织,民有寒者。”“仓廪实,知礼节;衣食足?”传曰:“人生在勤,勤则不匮。”西语曰:“力能胜贫。谨能胜祸。”盖言勤力可以不贫,谨身可以避祸。故李悝为魏文侯作尽地力之教,国以富强;秦孝公用商君。急耕战之赏。倾夺邻国而雄诸候。 《淮南子》曰:“圣人不耻身之贱也,愧道之不行也;不忧命之长短,而忧百姓之穷。是故禹为治水,以身解於阳盱之河;汤由苦旱,以身祷於桑林之祭。……神农憔悴,尧瘦癯,舜黎黑,禹胼胝。由此观之,则圣人之忧劳百姓亦甚矣。故自天子以下,至於庶人,四肢不勤,思虑不用,而事治求赡者,未之闻也。”“故田者不强,囷仓不盈;将相不强,功烈不成。” 《仲长子》曰:“天为之时,而我不农,谷亦不可得而取之。青春至焉,时雨降焉,始之耕田,终之簠、簋,惰者釜之,勤者锺之。矧夫不为,而尚乎食也哉?”《谯子》曰:“朝发而夕异宿,勤则菜盈倾筐。且苟无羽毛,不织不衣;不能茹草饮水,不耕不食。安可以不自力哉?” 晁错曰:“圣王在上,而民不冻不饥者,非能耕而食之,织而衣之,为开其资财之道也。……夫寒之於衣,不待轻暖;饥之依食,不待甘旨。饥寒至身,不顾廉耻。一日不再食则饥,终岁不制衣则寒。夫腹饥不得食,体寒不得衣,慈母不能保其子,君亦安能以有民?……夫珠、玉、金、银,饥不可食,寒不可衣。……粟、米、布、帛,……一日不得而饥寒至。是故明君贵五谷而贱金玉。”刘陶曰:“民可百年无货,不可一朝有饥,故食为至急。”陈思王曰:“寒者不贪尺玉而思短褐,饥者不愿千金而美一食。千金、尺玉至贵,而不若一食、短褐之恶者,物时有所急也。”诚哉言乎! 神农、仓颉,圣人者也;其於事也,有所不能矣。故赵过始为牛耕,实胜耒耜之利;蔡伦立意造纸,岂方缣、牍之烦?且耿寿昌之常平仓,桑弘羊之均输法,疬国利民,不朽之术也。谚曰:“智如禹、汤,不如尝更。”是以爽迟请学稼,孔子答曰:“吾不如老农。”然则圣贤之智,犹有所未达,而况於凡庸者乎? 猗顿,鲁穷士,闻陶朱公富,问术焉。告之曰:“欲速富,畜五牸。”乃畜牛羊,子息万计。九真、庐江,不知牛耕,每致困乏。任延、王影,乃令铸作田器,教之垦辟,岁岁开广,百姓充给。敦粕不虹作耧梨;冢种,人牛功力既费,而收谷更少。皇甫隆乃教作耧犁,所省庸力过半,得谷加五。又敦煌俗,妇女作裙。挛缩如羊肠,用布一匹。隆又禁改之,所省复不赀。茨充为桂阳令,俗不种桑,无蚕织丝麻之利,类皆以麻枲头贮衣。民惰窳[羊主切],少粗履,足多剖裂血出,盛冬皆然火燎炙。充教民益种桑、枯养蚕,织履,复令种紵麻。数年之间,大赖其利,衣履温暖。今江南知桑蚕织履,皆充之教也。五原土宜麻枲,而俗不知织绩;民冬月无衣,积细草,卧其中,见吏则衣草而出。崔寔为作纺绩、织纴之具以教,民得以免寒苦。安在不教乎? 黄霸为颍川,使邮亭、乡官,皆畜鸡、豚,以赡鳏、寡、贫穷者;及务耕桑,节用,殖财,种树。鳏、寡、孤、独,有死无以葬者,乡部书言,霸具为区处:某所大木,可以为棺。某亭豚子,可以祭。吏往皆如言。袭遂为渤海,劝民务农桑,令口种一树榆,百本薤,五十本葱,一畦韭,家二母彘,五鸡。民有带持刀剑者,使卖剑买牛,卖刀买犊,曰:“何为带牛佩犊?”春夏不得不趣田亩,秋冬课收敛,益蓄果实、菱、芡。吏民皆富实。召信臣为南阳,好为民兴利,务在富之。躬劝农耕,出入阡陌,止舍离乡亭,锋有安居。时行视郡中水泉,开通沟渎,起水门、提阏,凡数十处,以广溉灌,民得其利,蓄积有馀。禁止嫁娶送终奢靡,务出於俭约。郡中莫不耕稼力田。吏民亲爱信臣,号曰“召父”。僮种为不其令,率民养一豬。雌鸡四头,以供祭祀,死买棺木。颜斐为京兆,乃令整阡陌,树桑果;又课以闲月取材,使得转相教匠作车;又课民无牛者,令畜豬,投贵时卖,以买牛。始者民以为烦,一二年间,家有丁车、大牛,整顿丰足。王丹家累千金,好施与,周人之急。每岁时农收後,察其强力收多者,辄历载酒肴,从而劳之,便於田头树下饮食劝勉之,因留其馀肴而去;其惰孄者,独不见劳,各自耻不能致丹,其後无不力田者,聚落以至殷富。杜畿为河东,课民畜牸牛、草马,下逮鸡、豚,皆有章程,家家丰实。此等岂好为烦扰而轻费损哉?盖以庸人之性,率之则自力,纵之则惰窳耳。 故《仲长子》曰:“丛林之下,为仓庾之坻;鱼鳖之堀,为耕稼之场者,此君长所用心也。是以太公封而斥卤播嘉谷,郑、白成而关中无饥年。盖食鱼鳖而薮泽之形可见,观草木而肥墝之势可知。”又曰:“稼穑不修,桑果不茂,畜产不肥,鞭之可也;杝落不完,垣墙不牢,扫除不净,笞之可也。”此督课之方也。且天子亲耕,皇后亲蚕,况夫田父而怀窳惰乎?李衡於武陵龙阳泛州上作宅,种甘橘千树。临死敕儿曰:“吾州里有千头木奴,不责汝衣食,岁上一匹绢,亦可足用矣。”吴末,甘橘成,岁得绢数千匹。恒称太史公所谓“江陵千树橘,与千户侯等”者也。樊重欲作器械物,先种梓、漆,时人嗤之。然积以岁月,皆得其用,向之笑者,咸求假焉。此种殖之不可已已也。谚曰:“一年之计,莫如树谷;十年之计,莫如树木。”此之谓也。 《书》曰:“稼穑之艰难。”《孝经》曰:“用天之道,因地之利,谨身节用,以养父母。”《论语》曰:“百姓不足,君孰与足?”汉文帝曰:“朕为天下守财矣,安敢妄用哉!”孔子曰:“居家理,治可移於官。”然则家犹国,国犹家,是以家贫则思良妻,国乱则思良相,其义一也。 夫财货之生,既艰难矣,用之又无节;凡人之性,好懒惰矣。率之又不笃;如以政令失所,水旱为灾。一谷不登,胔腐相继:古今同患,所不能止也,嗟乎!且饥者有过甚之原,渴者有兼量之情。既饱而後轻食,既暖而後轻衣。或由年谷丰穰,而忽於蓄积;或由布帛优赡,而轻於施与:穷窘之来,所由有渐。故《管子》曰:“桀有天下,而用不足;汤有七十二里。而用有馀。天非独为汤雨菽、粟也。”盖言用之以节。 《仲长子》曰:“鲍鱼之肆,不自以气为臭;四夷之人,不自以食为异:生心使之然也。居积心之中,见生然之事,夫孰自知非者也?斯何异蓼中之虫,而不知蓝之甘乎?” 今采捃经传,爰及歌谣,询之老成,验之行事,起自耕农,终於醯、醢,资生之业,靡不毕书,号曰《齐民要术》。凡九十二篇,束为十卷。卷首皆有目录,於文虽烦,寻览差易。其有五谷、果、蓏非中国所殖者,存其名目而已:种莳之法,盖无闻焉。舍本逐末,贤哲所非,日富岁贫,饥寒之渐,故商贾之事,阙而不录。花草之流,可以悦目,徒有春花,而无秋实,匹诸浮伪,盖不足存。 鄙意晓示家童,未敢闻之有识,故丁宁周至,言提其耳,每事指斥,不尚浮辞。览者无或嗤焉。 後魏高阳太守贾思勰撰 ●杂说 夫治生之道,不仁则农;若昧於田畴,则多匮乏。只知稼穑之力,辊未逮於老农;规画之间,窃自同於“後稷”。所为之术,条列後行。 凡人家营田,须量己力,宁可少好,不可多恶。假如一具牛,总营得小亩三顷——据齐地大亩,一顷三十五亩也。每年一易,必莫频种。其杂田地,即是来年谷资。 欲善其事,先利其器。悦以使人,人忘其劳。且须调习器机,务令快利;秣饲牛畜,事须肥健;抚恤其人,常遣欢悦。 观其地势。乾湿得所,禾秋收了,先耕荞麦地,次耕馀地。务遣深细,不得趁多。看乾湿,随时盖磨著切。见世人耕了,仰著土愉,并待孟春盖,若冬乏水雪,连夏亢阳,徒道秋耕不堪下种。无问耕得多少,皆须旋盖磨如法。 如一具牛,两个月秋耕,计得小亩三顷。终冬加料喂。至十二月内,即须排比农具使足。一入正月初,未开阳气上,即更盖所耕得地遍。 凡田地中有良有薄者,即须加粪粪之。 其踏粪法:凡人家秋收治田後,场上所有穰、谷(禾戠)等,并须收贮一处。每日布牛脚下,三寸厚;每平旦收聚堆积之;还依前布之,经宿即堆聚。计经冬一具牛,踏成三十车粪。至十二月、正月之间,既载粪粪地。计小亩亩别用五车,计粪得六亩。匀摊,耕,盖著,未须转起。 自地亢後,但所耕地,随饷盖之;待一段总转了,即横盖一遍。计正月、二月两个月,又车一遍。 然後看地宜纳粟:先种黑地、微带下地,即种糙种;然後种高壤白地。其白地,候寒食後检荚盛时纳种。以次种大豆、油麻等田。 然後转所粪得地,耕五、六遍。每耕一遍,盖两遍,最後盖三遍。还纵横盖之。候昏房、心中,下黍种无问。 谷,小亩一升下子,则稀穊得所。 候黍、粟苗未与垄齐,即锄一遍。黍经五日,更报锄第二遍。候未蚕老毕,报锄第三遍。如无力,即止;如有馀力,秀後更锄第四遍。油麻、大豆,并锄两遍止,亦不厌早锄。谷,第一遍便科定,每科只留两茎,更不得留多。每科相去一尺。两垄头空,务欲深细。第一遍锄。未可全深;第二遍。唯深是求;第三遍,较浅於第二遍;第四遍较浅。 凡荞麦,五月耕;经二十五日,草烂得转;并种,耕三遍。立秋前後,皆十日内种之。假如耕地三遍,即三重著子。下两重子黑,上头一重子折,皆是白汁,满似如浓,即须收刈之。但对梢相答铺之,其白者日渐尽变为黑,如此乃为得所。若待上头总黑,半已下黑子,尽总落矣。 其所粪种黍地,亦刈黍了,即耕两遍,熟盖,下糠麦。至春,锄三遍止。 凡种小麦地,以五月内耕一遍,看乾湿转之,耕三遍为度。亦秋社後即种。至春,能锄得两遍最好。 凡种麻地,须耕五、六遍,倍盖之。以夏至前十日下子。亦锄两遍。仍须用心细意抽拔全稠闹细弱不堪留者,即去却。 一切但依此法,除虫灾外,小小旱,不至全损。何者?缘盖磨数多故也。又锄耨以时。谚曰:“锄头三寸泽”,此之谓也。尧汤旱涝之年,则不敢保。虽然,此乃常式。古人云:“耕锄不以水旱息功,必获丰年之收。” 如去城郭近,务须多种瓜、菜、茄子等,且得供家,有馀出卖。只如十亩之地,灼然良沃者,选得五亩,二亩半种葱,二亩半种诸杂菜;似校平者种瓜、萝卜。其菜每至春二月内,选良沃地二亩熟,种葵、莴苣。作畦,栽蔓菁,收子。至五月、六月,拔诸菜先熟者,并须盛裹,亦收子讫。应空闲地种蔓菁、莴苣、萝卜等,看稀稠锄其科。至七月六日、十四日,如有车牛,尽割卖之;如自无车牛,输与人。即取地种秋菜。 葱,四月种。萝卜及葵,六月种。蔓菁,七月种。芥,八月种。瓜,一二月种;如拟种瓜四亩,留四月种,并锄十遍。蔓菁、芥子,并锄两遍。葵、萝卜,锄三遍。葱,但培锄四遍。白豆、小豆,一时种,齐熟,且免摘角。但能依此方法,即万不失一。

【卷一】

●耕田第一 《周书》曰:“神农之时,天雨粟,神农遂耕而种之。作陶,冶斤斧,为耒耜、锄、耨,以垦草莽,然後五谷兴助,百果藏实。” 《世本》曰:“倕曰作耒耜。”“倕,神农之臣也。” 《吕氏春秋》曰:“耜博六寸。” 《尔雅》曰:“斪忴斸谓之定。”犍为舍人曰:“斸谓,锄也,名定。” 《纂文》曰:“养苗之道,锄不如耨,耨不如铲。铲柄长二尺,刃广二寸,以划地除草。” 许慎《说文》曰:“耒,手耕曲木也。”“耜,耒端木也。”“斸,斫也,齐谓之镃錤。一曰,斤柄性自曲者也。”“田,陈也,树谷曰田,象四口,十,阡陌之制也。”“耕,犁也,从耒井声。一曰,古者井田。。” 刘熙《释名》曰:“田,填也,五谷填满其中。”“犁,利也利则发土绝草根。”“耨,似锄,妪耨禾也。”“斸,诛也,主以诛锄物根株也。” 凡开荒山泽田,皆七月芟艾之,草干即放火,至春而开。[根朽省功。]其林木大者(罃刂)[鸟更反]杀之,叶死不扇,便任耕种。三岁後,根枯茎朽,以火烧之。[入地尽矣。]耕荒毕,以铁齿(金屚)楱[俎侯反]再遍杷之,漫掷黍穄,劳[郎到反]亦再遍。明年,乃中为谷田。 凡耕高下田,不问餍秋,必须燥湿得所为佳。若水旱不调,宁燥不湿。[燥耕虽块,一经得雨,地则粉解。湿耕坚垎[胡格反],数年不佳。谚曰:“湿耕泽锄,不如归去。”言无益而有损。湿耕者,白背速(金屚)楱之,亦无伤;否则大恶也。]春耕寻劳,[古曰“耰”,今日“劳”。《说文》曰:“耰,摩田器。”今人亦名劳曰“摩”,鄙语曰:“耕田摩劳”也。]秋耕待白背劳。[春既多风,若不寻劳,地必虚燥。秋田(濕水换土)实,湿劳令地硬。谚曰:“耕而不劳,不如作暴。”盖言泽难遇。喜天时故也。桓宽《盐铁论》曰:“茂木之下无丰草,大块之间无美苗。”] 凡秋耕欲深,春夏欲浅。犁欲廉,劳欲再。[犁廉耕细,牛复不疲;再劳地熟。旱亦保泽也。]秋耕(禾奄)[一感反]青者为上。[比至冬月,青草复生者,其美与小豆同也。]初耕欲深,转地欲浅。[耕不深,地不熟;转不浅,动生土也。]菅茅之地,宜纵牛羊践之,[践则根浮]。七月耕之则死。[非七月,复生矣。] 凡美田之法,绿豆为上,小豆、胡麻次之。悉皆五、六月中(禾糞)[羹懿反]种,七月、八月犁掩杀之,为春谷田,则亩收十石,其美与蚕矢、熟粪同。 凡秋收之後,牛力弱,未及即秋耕者,谷、黍、穄、粱、秫茇[方末反]之下,即移羸速锋之,地恒润泽而不坚硬。乃至冬初,常得耕营,不患枯旱。若牛力少者,但九月、十月一劳之,至春樀种亦得。 《礼记?月令》曰:“孟春之月,……天子乃以元日,祈谷於上帝。[郑玄注曰:“谓上辛曰郊祭天。《春秋传》曰:‘春郊祀后稷,以祈农事。是故启蛰而郊,郊而后耕。’上帝,太微之帝。”]乃择元辰,天子亲载耒耜,……帅三公、九卿、诸侯、大夫,躬耕帝籍。[“元辰,盖疮後吉辰也。……帝籍,为天神借民力所治之田也。”]……是月也,天气下降,地气上腾,天地同和,草木萌动。[“此阳气蒸达,可耕之候也。农书曰:‘土长冒橛,陈根可拔,耕者急发’也。”]……命田司[“司谓‘田畯’,主农之官。”]……善相丘陵、阪险、原隰,土地所宜,五谷所殖,以教导民。……田事既饬,先定准直,农乃不惑。…… “仲春之月,……耕者少舍,乃修阖扇。[“舍,犹止也。蛰虫启户,耕事少闲,而治门户。用木曰阖,用竹苇曰扇。”]……无作大事,以妨农事。…… “孟夏之月,……劳农劝民,无或失时。[“重力劳来之。”]……命农勉作,无休於都。[“急趣农也。……《王居明堂礼》曰:‘无宿於国’也。”]…… “季秋之月,……蛰虫咸俯在内,皆墐其户。“墐,谓涂闭之,此避杀气也。” “孟冬之月,……天气上腾,地气下降,天地不通,闭藏而成冬。……劳农以休息之。[“‘党正’:‘属民饮酒,正齿位’是也。”]…… “仲冬之月,……土事无作,慎无发盖,无发屋室,……地气且泄,是谓发天地之房,诸蛰则死,民必疾疫。[“大阴用事,尤重闭藏。”按今世有十月、十一月耕者,非直逆天道,害蛰虫,地亦无膏润,收必薄少也。]…… “季冬之月,……命田官告人出五种;[“命田官告民出五种,大寒过,农事将起也。”]命农计耦耕事,修耒耜,具田器。[“耜者,耒之金,耜广五寸。田器,镃錤之属。”]是月也,日穷于次,月穷于纪,星回于天,数将几终,[“言日月星辰运行至此月,皆币於故基。次,舍也;纪,犹合也。”]岁且更始,专而农民,毋有所使。[“而,犹汝也;言专一汝农民之心,令人预有志於耕稼之事;不可徭役,徭役之则志散,失其业也。”]……” 《孟子》曰:“土之仕也,犹农夫之耕也。”[赵岐注曰:“言仕之为急,若农夫不耕不可。”] 魏文候曰:“民春以力耕,夏以强耘,秋以收敛。” 《杂阴阳书》曰:“亥为天仓,耕之始。” 《吕氏春秋》曰:“冬至後五旬七日昌生。昌者,百草之先生也,於是始耕。”[高诱注曰:“昌,昌蒲,水草也。”] 《淮南子》曰:“耕之为事也劳,织之为事也扰。扰劳之事,而民不舍者,知其可以衣食也。人之情,不能无衣食。衣食之道,必始於耕织,……。物之若耕织,始初甚劳。终必利也众。”又曰:“不能耕而欲黍粱,不能织而喜缝裳,无其事而求其功,难矣。” 《氾胜之书》曰:“凡耕之本,在於趣时,和土,务粪泽,早锄早获。 “春冻解。地气始通,土一和解。夏至,天气始暑,阴气始盛,土复解。夏至後九十日,昼夜分,天地气和。以此时耕田,一而当五,名曰膏泽,皆得时功。 “春地气通,可耕坚硬强地黑垆土,辄平摩其块以生草,草生复耕之,天有小雨复耕和之,勿令有块以待时。所谓强土而弱之也。 “春候地气始通:椓橛木长尺二寸,埋尺,见其二寸;立春後,土块散,上没橛,陈根可拔。此时二十日以後,和气去,即土刚。以时耕,一而当四;和气去耕,四不当一。 “杏始华荣,辄耕轻土弱土。望杏花落,复耕。耕辄蔺之。草生,有雨泽,耕重蔺之。土甚轻者,以牛羊践之。如此则土强。此谓弱土而强之也。 “春气未通,则土历适不保泽,终岁不宜稼,非粪不解。慎无旱耕。须草生,至可耕时,有雨即耕,土相亲,苗独生。草秽烂,皆成良田。引一耕而当五也。不如此而旱耕,块硬,苗、秽同孔出,不可锄治,反为败田。秋无雨而耕,绝土气,土坚垎,各曰‘腊田’。及盛冬耕。泄阴气,土枯燥,名曰‘脯田’。脯田与腊田,皆伤田,二岁不起稼,则一岁休之。 “凡麦田,常以五月耕,六月再耕,七月勿耕,谨摩平以待种时。五月耕,一当三。六月耕,一当再。若七月耕,五不当一。 “冬雨雪止,辄以蔺之,掩地雪,勿使从风飞去;後雪复蔺之;则立春保泽,冻虫死,来年宜稼。 “得时之和,适地之宜,田虽薄恶,收可亩十石。” 崔寔《四民月令》曰:“正月,地气上腾,土长冒橛,陈根可拔,急菑强土黑垆之田。二月,阴冻毕泽,可菑美田缓土及河渚小处。三月,杏华盛,可菑沙白轻土之田。五月、六月,可菑麦田。” 崔寔《政论》曰:“武帝以赵过为搜粟都尉,教民耕殖。其法三犁共一牛,一人将之,下种,挽耧,皆取备焉。日种一顷。至今三辅犹赖其利。今辽东耕犁,辕长四尺,回车相妨,既用两牛,两人牵之,一人将耕,一人下种,二人挽耧:凡用两牛六人,一日才种二十五亩。其悬绝如此。”[按三犁共一牛,若今三脚耧矣,未知耕法如何?今自济州以西,犹用长辕犁、两脚耧。长辕耕平地尚可,於山涧之间则不任用,且回转至难,费力,未若齐人蔚犁之柔便也。两脚耧,种垄穊,亦不如一脚耧之得中也。] ●收种第二 杨泉《物理论》曰:“梁者,黍、稷之总名;稻者,溉种之总名;菽者,众豆之总名。三谷各二十种,为六十;蔬、果之实,助谷各二十,凡为百种。故《诗》曰:‘揪厥百谷’也。” 凡五谷种子,浥郁则不生,生者亦寻死。种杂者,禾则早晚不均,舂复减而难熟,粜卖以杂糅见疵,炊爨失生熟之节。所以特宜存意,不可徒然。 粟、黍、穄、粱、秫,常岁岁别收,选好穗纯色者,劁[才彫反]刈高悬之。至春治取,别种,以明年种子。[耧耩掩种,一斗可种一亩。量家田所须种子多少而种之。]其别种种子,常须加锄。[锄多则无秕也。]先治而别埋,[先治,场净不杂;窖埋,又胜器盛。]还以所治蓑草蔽窖。[不尔必有为杂之患。]将种前二十许日,开出水洮,[浮秕去则无莠]。即晒令燥,种之。依《周官》相地所宜而粪种之。 《氾胜之术》曰:“牵马令就谷堆食数口,以马践过为种,无虸蚄,厌虸蚄虫也。” 《周官》曰:“草人,掌土化之法,以物地相其宜而为之种。[郑玄注曰:“土化之法,化之使美,若氾胜之术也。以物地,占其形色。为之种,黄白宜以种禾之属。”]凡粪种:骍刚用牛,赤缇用羊,坟壤用麋,渴泽用鹿,咸泻用貆,勃壤用狐,埴垆用豕,强(上臨下木)用蕡,轻爂用犬。[此“草人”职。郑玄注曰:“凡所以粪种者,皆谓煮取汁也。赤缇,縓色也。渴泽,故水处也;泻,卤也;貆,貒也;勃壤,粉解者;埴垆,黏疏者;强(上臨下木),强坚者;轻爂,清脆者。故书‘骍’为‘挈’,‘坟’作‘蚠’。杜子春‘挈’读为‘骍’,谓地色赤而土刚强也。郑司农云:‘用牛,以牛骨汁渍其种也。谓之粪种。坟壤,多蚠鼠也。壤,白色。蔶,麻也。’玄谓坟壤,润解。”] 《淮南术》曰:“从冬至日数至来年正月朔日,五十日者,民食足;不满五十日者,日减一斗;有馀日,日益一斗。” 《氾胜之书》曰:“种伤湿郁热则生虫也。 “取麦种,候熟可获,择穗大强者斩,束立场中之高燥处,曝使极燥。无令有白鱼,有辄扬治之。取乾艾杂藏之,麦一石,艾一把。藏以瓦器、竹器。顺时种之,则收常倍。 “取禾种,择高大者,斩一节下,把悬高燥处,苗则不败。 “欲知岁所宜,以布囊盛粟等诸物种,平量之,埋阴地。冬至後五十日,发取量之,息最多者。岁所宜也。” 崔寔曰:“平量五谷各一升,小罂盛,埋垣北墙阴下,……。”馀法同上。 《师旷占术》曰:“杏多实不虫者,来年秋禾善。五木者,五谷之先;欲知五谷,但视五木。择其木盛者,来年多种之,万不失一也。” ●种谷第三 稗附出,稗为粟类故。 种谷: 谷,稷也,名粟。谷者,五谷之总名,非指谓粟也。然今人专以稷为谷,望俗名之耳。 《尔雅》曰:“粢,稷也。” 《说文》曰:“粟,嘉谷实也。” 郭义恭《广志》曰:“有赤粟、白茎,有黑格雀粟,有张公斑,有含黄仓,有青稷,有雪白粟,亦名白茎。又有白蓝下、竹头茎青、白逮麦、擢石精、卢狗蹯之名种云。” 郭璞注《尔雅》曰:“今江东呼稷为粢。”孙炎曰:“稷,粟也。” 按今世粟名,多以人姓字为名目,亦有观形立名,亦有会义为称,聊复载之云耳: 朱谷、高居黄、刘豬獬、道愍黄、聒谷黄、雀懊黄、百日粮,有起妇黄、辱稻粮、奴子典、(黍枣)(上音下加)支谷、焦金黄、(酓鳥)[鸟含反]履苍——一名麦争场:此十四种,早熟,耐旱,熟早免虫。聒谷黄、辱稻粮二种,味美。 今堕车、下马看、百群羊、悬蛇赤尾、罢虎黄、雀民泰、马曳缰、刘豬赤、李浴黄、阿摩粮、东海黄、石(马寽)[良卧反]岁[苏卧反]、青茎青、黑好黄、陌南禾、隈堤黄、宋冀痴、指张黄、兔脚青、惠日黄、写风赤、一晛黄、山鹺、顿(禾党)黄:此二十四种,穗皆有毛,耐风,免雀暴。一晛黄一种,易舂。 宝珠黄、俗得白、张邻黄、白鹾谷、钩千黄、张蚁白、耿虎黄、都奴赤、茄芦黄、薰豬赤、魏爽黄、白茎青、竹根黄、调母粱、磊碨黄、刘沙白、僧延黄、赤粱谷、灵忽黄、獭尾青、续德黄、秆容青、豬矢青、烟熏黄、乐婢青、平寿黄、鹿橛白、鹾折筐、黄(禾覃)穇、阿居黄、赤巴粱、鹿蹄黄、饿狗苍、可怜黄、米谷、鹿橛青、阿逻罗:此三十八种,中(禾旦)大谷。白鹾谷、调母粱二种,味美。秆容青、阿居黄、豬矢青三种,味恶。黄(禾覃)穇、乐婢青二处,易舂。 竹叶青、石抑閦——竹叶青,一名胡谷——、水黑谷、忽泥青、冲天棒、雉子青、鸱脚谷、雁头青、揽堆黄、青子规:此十种晚熟,耐水;有虫灾则尽矣。 凡谷成熟有早晚,苗秆有高下,收实有多少,质性有强弱,米味有美恶,粒实有息耗。[早熟者苗短而收多,晚熟者苗长而收少。强苗者短,黄谷之属是也;弱苗者长、青、白、黑是也。收少者美而耗,收多者恶而息也。]地势有良薄,[良田宜种晚,薄田宜种早。良地非独宜晚,早亦无害;薄地宜早,晚必不成实也。]山、泽有异宜。[山田种强苗,以避风霜;泽田种弱苗,以求华实也。]顺天时。量地利,则用力少而成功多。任情返道,劳而无获。[入泉伐木,登山求鱼,手必虚;迎风散水,逆坂走丸,其势难。] 凡谷田,绿豆、小豆底为上,麻、黍、胡麻次之,芜菁、大豆为下。[常见瓜底,不减绿豆,本既不论,聊复记之。] 良地一亩,用子五升,薄地三升。[此为稙谷,晚田加种也。] 谷田必须岁易。[(兊风)子则莠多而收薄矣。(兊风),尹绢反]。 二月、三月种者为稙禾,四月、五月种者为穉禾。二月上旬及麻、菩[音倍、音勃]杨生种者为上时,三月上旬及清明节、桃始花为中时,四月上旬及枣叶生、桑花落为下时。岁道宜晚者,五月、六月初亦得。 凡春种欲深,宜曳重挞。夏种欲浅,直置自生。[春气冷,生迟,不曳挞则根虚,虽生辄死。夏气热而生速,曳挞遇雨必坚垎。其春泽多者,或亦不须挞;必欲挞者,宜须待白背,温挞令地坚硬故也。] 凡种谷,雨後为佳。叔叔雨,宜湿种;遇大雨,待秽生。[小雨不接湿,无以生禾苗;在雨不待白背,湿辗则令苗瘦。秽若盛者,先锄一遍,然後纳种乃佳也。]春若遇旱,秋耕之地,得仰垄待雨。[春耕者,不中也。]夏若仰垄,非直荡汰不生,兼与草秽俱出。 凡田谷早晚相杂。防岁道有所宜。有闰之负,节气近後,宜晚田。然大率欲早,早田倍多於晚。早田净而易治,晚者芜秽难治。其收任多少,从岁所宜,非关早晚。然早谷皮薄,米实而多;晚谷皮厚,米少而虚也。 苗生如马耳则镞锄。[谚曰:“欲得谷,马耳镞。”初角切。]衡稀豁之处,锄而补之。[用功盖不足言,利益动能百倍。]凡五谷,唯小锄为良。[小锄者,非直省功,谷亦倍胜。大锄者,草根繁茂,用功多而收益少。]良田率一尺留一科。[刘章《耕田歌》曰:“深耕穊种,立苗欲疏;非其类者。锄而去之。”谚云:“回车倒马,掷衣不下,皆十石而收。”言大稀大穊之收,皆均平也。] 薄地寻垄蹑之。[不耕故。] 苗出垄则深锄。锄不厌数,周而复始,勿以无草而暂停。[锄者非止除草,乃地熟而实多,糠薄,米息。锄得十遍,便得“八米”也 春锄起地,夏为除草,故春锄不用触湿。六月以後,虽湿亦无嫌。[春苗既浅,阴未覆地,湿锄则地坚。夏苗阴厚,地不见日,故虽湿亦无害矣。《管子》曰:“国为者,使农寒耕而热芸。”芸,除草也。] 苗既出垄,每一经雨,白背时,辄以铁齿(金屚)楱纵横杷而劳之。[杷法:令人坐上,数以手断去草;草塞齿,则伤苗。如此令地熟软,易锄省力。中锋止。] 苗高一尺,锋之。[三遍者皆佳。]耩[故项反]者,非不壅本苗深,杀草,益实,然令地坚硬,乏泽难耕。锄得五遍以上,不烦耩。[必欲耩者,刈谷之後,即锋茇[方末反]下令突起,则润泽易耕。] 凡种,欲牛迟缓行,种人令促步以足蹑垄底。[牛迟则子匀,足蹑则苗茂。足迹相接者,亦可不烦挞也。] 熟,速刈。乾,速积。[刈早则镰伤,刈晚则穗折,遇风则收减。湿积则藁烂,积晚则损耗,连雨则生耳。] 凡五谷,大判上旬种者全收,中旬中收,下旬下收。 《杂阴阳书》曰:“禾‘生’於枣或杨。九十日秀,秀後六十日成。禾‘生’於寅,‘壮’於丁、午,‘长’於丙,‘老’於戊,‘死’於申,恶於壬、癸,忌於乙、丑。 “凡种五谷,以‘生’、‘长’、‘壮’日种者多实,‘老’、‘恶’、‘死’日种者收薄,以忌日种者败伤。又用‘成’、‘收’、‘满’、‘平’、‘定’日为佳。” 《氾胜之书》曰:“小豆忌卯,稻、麻忌辰,禾忌丙,黍忌丑,秫忌寅、未,小麦忌戌,大麦忌子,大豆忌申、卯。凡九谷有忌日,种之不避其忌,则多伤败。此非虚语也。其自然者。烧黍穰则害瓠。”[《史记》曰:“阴阳之家,拘而多忌。”止可知其梗槩,不可委曲从之。谚曰:“以时及泽,为上策”也。] 《礼记?月令》曰:“孟秋之月,……修宫室,坏垣墙。…… “仲秋之月,……可以筑城郭,……穿窦窖,修囷仓。[郑玄曰:“为民当入,物当藏也。……堕曰窦,方曰窖。”按谚曰:“家贫无所有,秋墙三五堵。”盖言秋墙坚实,土功之时,一劳永逸,亦贫家之宝也。]乃命有司,趣民收敛,务畜菜,多积聚。[“始为御冬之备。”……] “季秋之月,……农事备收。[“备,犹尽也。”……] “孟冬之月,……谨盖藏,……循行积聚,无有不敛。“[谓刍、禾、薪、蒸之属也。”]…… “仲冬之月,……农有不收藏积聚者,……取之不诘。[“此收敛尤急之时,有人取者不罪,所以警其主也。”……”] 《尚书考灵曜》曰:“春,鸟星昏中,以种稷。[“鸟,朱鸟鹑火也”]秋,虚星昏中,以收敛。[“虚,玄枵也。]”” 《庄子》长梧封人曰:“昔予为禾,耕而卤莽[忙补反]之,则其实亦卤莽而报予;芸而灭裂之,其实亦灭裂而报予。[郭象曰:”卤莽、灭裂,轻脱末略,不尽其分。]“予来年变齐[在细反],深其耕而熟耰之,其禾繁以滋。予终年厌餮。” 《孟子》曰:“不违农时,谷不可胜食。[赵岐注曰:“使民得务农,不违夺其农时,则五谷饶穰,不可胜食也。”]”“谚曰:‘虽有智惠,不如乘势;虽有镃錤,不如待时。’[赵岐曰:“乘势,居富贵之势。镃錤,田器,耒耜之属。待时,谓农之三时。”]”又曰:“五谷,种之美者也;苟为不熟,不如稊稗。夫仁,亦在熟而已矣。[赵岐曰:‘熟,成也。五谷虽美,种之不成,不如稊稗之草,其实可食。为仁不成,亦犹是。”]” 《淮南子》曰:“夫地势,水东流,人必事焉,然後不潦得谷行。[“水势虽东流,人必事而通之,使得循谷而行也。”]禾稼春生,人必加功焉,故五谷遂长。[高诱曰:“加功,谓‘是藨是蓘’芸耕之也。遂,成也。”]听其自流,待其自生,大禹之功不立,而后稷之智不用。” “禹决江疏河,以为天下兴利,不能使水西流;后稷辟土垦草,以为百姓力农,然而不能使禾冬生:岂其人事不至哉?其势不可也。”[春生、夏长、秋收、冬藏,四时不可易也。]…… “食者民之本,民者国之本,国者君之本。是故人君上因天时,下尽地利,中用人力,是以群生遂长,五谷蕃殖。教民养育六畜,以时种树,务修田畴,滋殖桑、麻。肥、墝、高、下,各因其宜。丘陵、孤险不生五谷者,树以竹木。春伐枯槁,夏取果、蓏,秋畜蔬、食,[“菜食曰蔬,谷食曰食。”]冬伐薪、蒸,[“火曰薪,水曰蒸。”]以为民资。是故生无乏用,死无转尸。[“转,弃也。”]…… “故先王之制,四海云至,而修封疆;[“四海云至,二月也。”]虾蟆鸣,弱降,而通路除道矣;[“燕降,三月。”]阴降百泉,则修桥梁。[“阴降百泉,十月。”]昏,张中,则务树谷;[“三月昏,张星中於南方。张,南方朱鸟之宿。”]大火中,即种黍、菽;[“大火昏中,六月。”]虚中,即种宿麦;[“虚昏中,九月。”]昴星中,则收敛蓄积,伐薪木。[“昴星,西方白虎之宿。季秋之月,收敛蓄积。”]……所以应时修备,富国利民。” “霜降而树谷,冰泮而求获,欲得食则难矣。” 又曰:“为治之本,务在安民;安民之本,在於足用;足用之本,在於勿夺时;”[言不夺民之农要时。]“勿夺时之本,在於省事;省事之本,在於节谷;[“节,止;欲,贪。”]节谷之本,在於反性。[“反其所受於天之正性也。”]未有能摇其本而靖其末,浊其源而清其流者也。” “夫日回而月周,时不与人游。故圣人不贵尺璧而重寸阴,时难得而易失也。故禹之趋时也,履遗而不纳,冠挂而不顾,非争其先也,而争其得时也。” 《吕氏春秋》曰:“苗,其弱也欲孤,[“弱,小也。苗始生小时,欲得孤特,疏数适,则茂好也。”]其长也欲相与俱,[“言相依植,不偃仆。”]其熟也欲相扶。[“相扶持,不伤折。”]是故三以为族,乃多粟。[“族,聚也。”]“吾苗有行,故速长;弱不相害,故速大。横行必得,从行必术,正其行,通其风。”[行,行列也。]” 《盐铁论》曰:“惜草茅者耗禾稼,惠盗贼者伤良人。” 《氾胜之书》曰:“种禾无期,因地为时。三月榆荚时雨,高地强土可种禾。 “薄田不能粪者,以原蚕矢杂禾种种之,则禾不虫。 “又取马骨锉一石,以水三石,煮之三沸;漉去滓,以汁渍附子五枚。三四日,去附子,以汁和蚕矢、羊矢各等分,挠[呼毛反,搅也]。令洞洞如稠粥。先种二十日时,以溲种如麦饭状。常天旱燥时溲之,立乾;薄布数挠,令易乾。明日复溲。天阴雨则勿溲。六七溲而止。辄曝,谨藏,勿令复湿。至可种时,以馀汁溲而种之,则禾稼不蝗虫。无马骨,亦可用雪汁。雪汁者,五谷之精也,使稼耐旱。常以冬藏雪汁,器盛,埋於地中。治种如此,则收常倍。” 《氾胜之书》“区种法”曰:“汤有旱灾,伊尹作为区田,教民粪种,负水浇稼。 “区田以粪气为美,非必须良田也。诸山、陵、近邑高危倾孤及丘城上,皆可为区田。 “区田不耕旁地,庶尽地力。 “凡区种,不先治地,便荒地为之。 “以亩为率,令一亩之地,长十八丈,广四丈八尺;当横分十八丈作十五町;町间分为十四道,以通人行,道广一尺五寸;町皆广一丈五寸,长四丈八尺。尺直横凿町作沟,沟广一尺,深亦一尺。积壤於沟间,相去亦一尺。尝悉以一尺地积壤,不相受,令弘作二尺地以积壤。 “囊禾、黍於沟间,夹沟为两行,去沟两边各二寸半,中央相去五寸,旁行相去变五寸。一沟容四十四株。一亩合万五千七百五十株。种禾、黍,令上有一寸土,不可令过一寸,亦不可令减一寸。 “凡区种麦,令相去二寸一行。一行容五十二株。一亩凡九万三千五百五十株。麦上土,令厚二寸。 “凡区种大豆,令相去一尺二寸。一行容九株。一亩凡六千四百八十株。[禾一斗,有五万一千馀粒。黍亦少此少许。大豆一斗,一万五千馀粒也。] “区种荏,令相去三尺。 “胡麻,相去一尺。 “区种,天旱常溉之,一亩常收百斛。 “上农夫区,方深各六寸,间相去九寸。一亩三千七百区。一日作千区。区种粟二十粒;美粪一升,合土和之。亩用种二升。秋收,区别三升粟,亩收百斛。丁男长女治十亩。十亩收千石。岁食三十六石,支二十六年。 “中农夫区,方九寸,深六寸,相去二尺。一亩千二十七区。用种一升。收粟五十一石。一日作三百区。 “下农夫区,方九寸,深六寸,相去三尺。一亩五百六十七区。用种半升。收二十八石。一曰作二百区。[谚曰:“顷不比亩善。”谓多恶不如少善也。西兖州刺史刘仁之,老成懿德,谓余言曰:“昔在洛阳,於宅田以七十步之地,试为区田,收粟三十六石。”然则一亩之收,有过百石矣。少地之家,所宜遵用之。] “区中草生,茇之。区间草,以划划之,若以锄锄。苗长不能耘之者,以(句刂)鎌比地刈其草矣。” 氾胜之曰:“验美田至十九石,中田十三石,薄田一十石。‘尹择’取减法,‘神农’复加之。 “骨汁、粪汁溲种:锉马骨、牛、羊、豬、麋、鹿骨一斗,以雪汁三斗,煮之三沸。取汁以渍附子,率汗一斗,附子五枚。渍之五日,去附子。捣麋、鹿、羊矢等分,置汗中熟挠和之。候晏温,又溲曝,状如‘后稷法’,皆溲汁乾乃止。若无骨,煮缲蛹汁和溲。如此则以区种之,大旱浇之,其收至亩百石以上,十倍於‘后稷’。此言马、蚕,皆虫之先也,及附子,令稼不蝗虫,骨汁及缲蛹汁皆肥,使稼耐旱,终岁不失於获。 “获不可不速,常以急疾为务。芒张叶黄,捷获之无张。 “获禾之法,熟过半断之。” 《孝经援神契》曰:“黄白土宜禾。” 《说文》曰:“禾,嘉谷也。以二月始生,八月而熟,得之中和,故谓之禾。禾,木也,木王而生,金王而死。” 崔寔曰:“二月、三月,可种稙禾。美田欲稠,薄田欲稀。” 《氾胜之书》曰:“稙禾,夏至後八十、九十日,常夜半候之,天有霜若白露下,以平时时,令两人持长索相对,各持一端,以槩禾中,去霜露,日出乃止。如此,禾稼五谷不伤矣。” 《氾胜之书》曰:“稗,既堪水旱,种无不熟之时,又特滋茂盛,易生芜秽。良田亩得二、三十斛。宜种之,备凶年。 “稗中有米,熟时捣取米,炊食之,不减粱米。又可酿作酒。[酒势美酽,尤逾黍、秫。魏武使典农种之,顷收二千斛,斛得米三四斗。大俭可磨食之。若值丰年,可以饭牛、马、豬、羊。] “虫食桃者粟贵。” 杨泉《物理论》曰:“种作曰稼,稼犹种也;收敛曰穑,穑犹收也:古今之言云尔。稼,农之本;穑,农之末。本轻而末重,前缓而後急。稼欲熟,收欲速。此良农之务也。” 《汉书?食货志》曰:“种谷必杂五种,以备灾害。“[师古曰:‘岁月有宜,及水旱之利也。五种即五谷,谓黍、稷、麻、麦、豆也。’”] “田中不得有树,用妨五谷。[五谷之田,不宜树果。谚曰:“桃李不言,下自成蹊。”非直妨耕种,损禾苗,抑亦堕夫之所休息,竖子之所嬉游。故齐桓公问於管子曰:“饥寒,室屋漏而不治,垣墙壤而不筑,为之奈何?”管子对曰:‘沐涂树之枝。’公令谓左右伯:“沐涂树之枝。”期年,民被布帛,治屋,筑垣墙。公问:“此何故?”管子对曰:“齐,夷莱之国也。一树而百乘息其下,以其不捎也。众鸟居其上。丁壮者胡丸操弹居其下,终日不归。父老柎枝而论,终日不去。今吾沐涂树之枝,日方中,无尺荫,行者疾走,父老归而治产,丁壮归而有业。”] “力耕数耘,收获如寇盗之至。“[师古曰:‘力谓勤作之也。如寇盗之至,谓促遽之甚,恐为风雨所损。’”] “还庐树桑,“[师古曰:‘还,绕也。’”]菜茹有畦。[《尔雅》曰:“菜谓之蔌。”“不熟曰馑。”“蔬,菜总名也。”“凡草、菜可食,通名曰蔬。”案生曰菜,熟曰茹,犹生曰草,死曰芦。]瓜、瓠、果、蓏,[“郎果反。应劭曰:‘木实曰果,草实曰蓏。’张晏曰:‘有核曰果,无核曰蓏。’臣瓒案:‘木上曰果,地上曰蓏。’”《说文》曰:“在木曰果,在草曰蓏。”许慎注《淮南子》曰:“在树曰果,在地曰蓏。”郑玄注《周官》曰:“果,桃、李属;蓏,瓠属。”郭璞注《乐雅》曰:“果,木子也。”高诱注《吕氏春秋》曰:“有实曰果,无实曰蓏。”宋沈约注《春秋元命苞》曰:“木实曰果;蓏,瓜瓠之属。”五广注《易传》曰:“果、蓏者,物之实。”]殖於疆易。[“张晏曰:‘至此易主,故曰易。’师古曰:‘《诗?小雅?信南山》云:中田有庐,疆易有瓜。即谓此也。’”] “鸡、豚、狗、彘,毋失其时,女修蚕织,则五十可以衣帛,七十可以食肉。…… “入者必持薪樵。轻重相分,班白不提挈。“[师古曰:‘班白者,谓发杂色也。不提挈者,所以伟老人也。’”] “冬,民既入,妇人同巷,相从夜绩,女工一月得四十五日。”[服虔曰:‘一月之中,又得夜半,为十五日,凡四十五日也。’”]必相从者,所以省费燎火,同巧拙而合习俗。“师古曰:‘省费燎火,省燎、火之费也。燎,所以为明;火,所以为温也。燎,音力召反。’”…… “董仲舒曰:‘《春秋》他谷不书,至於麦、禾不成则书之,以此见圣人於五谷,最重麦、禾也。’…… “赵过为搜粟都尉。过能为代田,一畮三甽,[“师古曰:‘甽,垄也,音工犬反,字或作畎。’”]岁代处。故曰代田。[“师古曰:‘代,易也。’”]古法也。 “后稷始甽田:以二耜为耦,[“师古曰:‘併两耜而耕。’”]广尺深尺四甽,长终畮,一畮三甽,一夫三百甽,而播种於甽中。[“师古曰:‘播,布也。种,谓谷子也。’”]苗生叶以上,稍耩陇草,[“师古曰:‘耨,锄也。’”]因聩其土,以附苗根。“师古曰:‘聩,谓下之也。音颓。’”故其《诗》曰:‘或芸或芓,黍稷儗儗。’[“师古曰:‘《小雅?甫田》之诗。儗儗,盛貌。芸,音云。芓,音子。儗,音拟。’”]芸,除草也。耔,附根也。言苗稍壮,每耨辄附根。比盛暑,陇尽而根深,[“师古曰:‘比,音必寐反。’”能风与旱,“师古曰:‘能,读曰耐也。’”故儗儗而盛也。 “其耕、耘、下种田器,皆有便巧。率十二夫为田一井一屋,故畮五倾。[“邓展曰:‘九夫为井,三夫为屋,夫百畮,於古为十二顷。古百步为畮,汉时二百四十步为畮,古千二百畮,则得今五顷。’”]用耦犁:二牛三人。一岁之收,常过缦田畮一斛以上,[“师古曰:‘缦田,谓不为甽者也。缦,音莫干反。’”]善者倍之。[“师古曰:‘善甽者,又过缦田二斛已上也。’”] “过使教田太常、三辅。[“苏林曰:‘太常,主诸陵,有民,故亦课田种。’”]大农置工巧奴与从事,为作田器。二千石遣令、长、三老、力田,及里父老善田者,受田器,学耕种养苗状。[“苏林曰:‘为法意状也。’”]“民或苦少牛,亡以趋泽。[“师古曰:‘趋,读曰趣。趣,及也。泽,雨之润泽也。’”]故平都令光,教过以人輓犁。[“师古曰:‘輓,引也。音晚。’”]过奏光以为丞,教民相与庸輓犁。“师古曰:‘庸,功也,言换功共作也。义亦与庸凭同。’”率多人者,田日三十畮,少者十三畮。以故田多垦辟。 “过试以离宫卒,田其宫壖地,[“师古曰:‘离宫,别处之宫,非天子所常居也。壖,馀也。宫壖地,谓外垣之内,内垣之外也。诸缘河壖地,庙垣壖地,其义皆同。守离宫卒,闲而无事,因令於壖地为田也。壖,音而缘反。’”]课得谷,皆多其旁田畮一斛以上。令命家田三辅公田。[“李奇曰:‘令,使也。命者,教也。令离宫卒,教其家,田公田也。’韦昭曰:‘命,谓爵命者。命家,谓受爵命一爵为公士以上,令得田公田,优之也。’师古曰:‘令,音力成反。’”]又教边郡及居延城。[“韦昭曰:‘居延,张掖县也,时有田卒也。’”]是後边城、河东、弘农、三辅、太常民,皆便代田,用力少而得谷多。”

【卷二】

●黍穄第四 《尔雅》曰:“秬,黑黍。秠,一稃二米。”郭璞注曰:“秛亦黑黍,但中米异耳。” 孔子曰:“黍可以为酒。” 《广志》云:“有牛黍,有稻尾黍、秀成赤黍,有马革大黑黍,有秬黍,有温屯黄黍,有白黍,有塸芒、燕鸽之名。穄,有赤、白、黑、青、黄燕鸽,凡五种。” 按今俗有鸳鸯黍、白蛮黍、半夏黍;有驴皮穄。 崔寔曰:“糜,黍之秫熟者,一名穄也。” 凡黍、穄田,新开荒为上,大豆底为次,谷底为下。 地必欲熟。[再转乃佳。若春夏耕者,下种後,再劳为良。] 一亩,用子四升。 三月上旬种者为上时,四月上旬为中时,五月上旬为下时。夏种黍、穄,与稙谷同时;非夏者,大率以椹赤为候。[谚曰:“椹厘厘,种黍时。”]燥湿候黄墑。[始章切]种讫不曳挞。常记十月、十一月、十二月冻树日种之,万不失一。[冻树者,凝霜封著木条也。假令月三日冻树,还以月三日种黍;他皆仿此。十月冻树宜早黍,十一月冻树宜中黍,十二月冻树宜晚黍。若从十月至正月皆冻树者,早晚黍悉宜也。] 苗生垄平,即宜杷劳。锄三遍乃止。锋而不耩。[苗晚耩,即多折也。] 刈穄欲早,刈黍欲晚。[穄晚多零落,黍早米不成。谚曰:“穄青喉,黍折头。”皆即湿践。久积则浥郁,燥践多兜牟。]穄,践讫即蒸而裛[于劫反]之。[不蒸者难舂,米碎,至春又土臭;蒸则易舂,米坚,香气经夏不歇也。]黍,宜晒之令燥。[湿聚则郁。] 凡黍,黏者收薄。穄,味美者,亦收薄,难舂。 《杂阴阳书》曰:“黍‘生’於榆。六十日秀,秀後四十日成。黍‘生’於巳,‘壮’於酉,‘长’於戌,‘老’於亥,‘死’於丑,恶於丙、午,忌於丑、寅、卯。穄,忌於未、寅。” 《孝经援神契》云:“黑坟宜黍、麦。” 《尚书考灵曜》云:“夏,火星昏中,可以种黍、菽。[“火,东方苍龙之宿,四月昏,中在南方。菽,大豆也。”] 《氾胜之书》曰:“黍者暑也,种者必待暑。先夏至二十日,此时有雨,强土可种黍。[谚曰:“前十鸱张,後十羌襄,欲得黍,近我傍。”“我傍”,谓近夏至也,盖可以种晚黍也。一亩,三升。] “黍心未生,雨灌其心,心伤无实。 “黍心初生,畏天露。令两人对持长索,搜去其露,日出乃止。 “凡种黍,覆土锄治,皆如禾法,欲疏於禾。”[按疏黍虽科,而米黄,又多减及空;今穊,虽不科而米白,且均熟不减,更胜疏者。氾氏云:“欲疏於禾”,其义未闻。 崔氏曰:“四月蚕入簇,时雨降,可种黍、禾,谓之上时。] “夏至先後各二日,可种黍。 “虫食李者黍贵也。” ●粱秫第五 《尔雅》曰:“虋,赤苗也;芑,白苗也。”郭璞注曰:“虋,今之赤粱粟;芑,今之白粱粟:皆好谷也。”犍为舍人曰:“是伯夷、叔齐所食首阳草也。” 《广志》曰:“有具粱,解粱;有辽东赤粱,魏武帝尝以作粥。” 《尔雅》曰:“粟,秫也。”孙炎曰:“秫,黏粟也。” 《广志》曰:“秫,黏粟,有赤、有白者;有胡秫,早熟及麦。” 《说文》曰:“秫,稷之黏者。” 按今世有黄粱;谷秫,桑根秫,槵天棓秫也。 粱、秫并欲薄地而稀,一计较用子三升半。[地良多雉尾,苗穊穗不成。] 种与稙谷同时。[晚者全不收也。] 燥湿之宜,杷劳之法,一同谷苗。 收刈欲晚。[性不零落,早刈损实。] ●大豆第六 尔雅曰:“戎叔谓之荏菽。”孙炎注曰:“戎叔,大菽也。” 张辑《广雅》曰:“大豆,菽也。小豆,荅也。豍豆、豌豆,留豆也。胡豆,(豆夅)(豆雙)也。” 《广志》曰:“重小豆,一岁三熟,椠甘。白豆,粗大可食。剌豆,亦可食。剌豆,苗似小豆,紫花,可为面,生朱提、建宁。大豆:有黄落豆;有御豆,其豆角长;有杨豆,叶可食。胡豆,有青、有黄者。” 《本草经》云:“张骞使外国,得胡豆。” 今世大豆,有白、黑二种,及长梢、牛践之名。小豆有菉、赤、白三种。黄高丽豆、黑高丽豆、燕豆、豍豆,大豆类也。豌豆、江豆、(塋力改豆)豆,小豆类也。 春大豆,次稙谷之後。二月中旬为上时,[一亩用子八升。]三月上旬为中时,[用子一斗。]四月上旬为下时。[用子一斗二升。]岁宜晚者,五、六月亦得;然稍晚稍加种子。 地不求熟。[秋锋之地,即(禾啇)种。地过熟者,苗茂而实少。] 收刈欲晚。[此不零落,刈早损实。] 必须耧下。[种欲深故。豆性强,苗深则及泽。]锋、耩各一。锄不过再。 叶落尽,然後刈。[叶不尽,则难治。]刈讫则速耕。[大豆性炒,秋不耕则无泽也。] 种茭者,用麦底。一亩用子三升。先漫散讫。犁细浅(田寽)[良辍反]而劳之。[旱则萁坚叶落,稀则苗茎不高,深则土厚不生。]若泽多者,先深耕讫,逆垡掷豆,然後劳之。[泽少则否,为其浥郁不生。九月中,候近地叶有黄落者,速刈之。[叶少不黄必浥郁。刈不速,逢风则叶落尽,遇雨则烂不成。] 《杂阴阳书》曰:“大豆‘生’於槐。九十日秀,秀後七十日熟。豆‘生’於申,‘壮’於子,‘长’於壬,‘老’於丑,‘死’於寅,恶於甲、乙,忌於卯、午、丙、丁。” 《孝经援神契》曰:“赤土宜菽也。” 《氾胜之书》曰:“大豆保岁易为,宜古之所以备凶年也。谨计家口数,种大豆,率人五亩,此田之本也。 ”三月榆荚时,有雨,高田可种大豆。土和无块,亩五升;土不和,则益之。种大豆,夏至後二十日,尚可种。戴甲而生,不用深耕。 “大豆须均而稀。 “豆花憎见日,见日则黄烂而根焦也。 “获豆之法,荚黑而茎苍,輒收无疑;其实将落,反失之。故曰:‘豆熟於场。’於场获豆,即青荚在上,黑荚在下。” 氾胜之区种大豆法:“坎方深各六寸,相去二尺,一亩得千二百八十坎。其坎成,取美粪一升,合坎中土搅和,以内坎中。临种沃之,坎三升水。坎内豆三粒;覆上土,勿厚,以掌抑之,令种与土相亲。一亩用种二升,用粪十二石八斗。 “豆生五六叶,锄之。旱者溉之,坎三升水。 “丁夫一人,可治五亩。至秋收,一亩中十六石。 “种之上,土才令蔽豆耳。” 崔寔曰:“正月可种豍豆。二月可种大豆。”又曰:“三月,昏,参夕,杏花盛,桑椹赤,可种大豆,谓之上时。四月,时雨降,可种大、小豆。美田欲稀,薄田欲稠。” ●小豆第七 小豆,大率用麦底。然恐小晚,有地者,常须兼留去岁谷下以拟之。 夏至後十日种者为上时,[一亩用子八升。]初伏断手为中时,[一亩用子一斗],中伏断手为下时,[一亩用子一斗二升。]中伏以後则晚矣。[谚曰:“立秋叶如荷钱,犹得豆”者,指谓宜晚之岁耳,不可为常矣。] 熟耕、耧下以为良。泽多者,耧耩,漫掷而劳之,如种麻法。[未生白背,劳之极佳。]漫掷、犁(田寽),次之。(禾啇)[土历反]种为下。 锋而不耩,锄不过再。 叶落尽,则刈之。[叶未尽者,难治而易湿也。]豆角三青两黄,拔而倒竖笼丛之,生者均熟,不畏严霜,从本至末,全无秕减,乃胜刈者。 牛力若少,得待春耕;亦得(禾啇)种。 凡大、小豆,生既布叶,皆得用钱齿(金屚)楱[俎遘反]纵横杷而劳之。 《杂阴阳书》曰:“小豆‘生’於李。六十日秀,秀後六十日成。成後,忌与大豆用。” 《氾胜之书》曰:“小豆不保岁,难得。 “椹黑时,注雨种,亩五升。 “豆生布叶,锄之。生五六叶,又锄之。 “大豆、小豆,不可尽治也。古所以不尽治者,豆生布叶,豆有膏,尽治之则伤膏,伤则不成。而民尽治,故其收耗折也。故曰,豆不可尽治。 “养美田,亩可十石;以薄田,尚可亩收五石。”[谚曰:“与他作豆田。”斯言良美可惜也。] 《龙鱼河图》曰:“岁暮夕,四更中,取二七豆子,二七麻子,家人头发少许,合麻、豆著井中,咒敕井,使其家竟年不遭伤寒,辟五方疫鬼。” 《杂五行书》曰:“常以正月旦——亦用月半——以麻子二七颗,赤小豆七枚,置井中,辟疫病,甚神验。”又曰:“正月七日,七月七日,男吞赤小豆七颗,女吞十四枚,竟年无病;令疫病不相染。” ●种麻第八 《尔雅》曰:“黂,枲实。枲,麻。别二名”“茡,麻母,”孙炎注曰:“黂,麻子。”“茡,苴麻盛子者。” 崔寔曰:“牡麻,无实,好肌理,一名为枲也。” 凡种麻,用白麻子。[白麻子为雄麻。颜色虽白,啮破枯燥无膏润者,秕子也,亦不中种。市籴者,口含少时,颜色如旧者佳;如变黑者,裛。崔寔曰:“牡麻子,青白,无实,两头锐而轻浮。”] 麻欲得良田,不用故墟。[故墟亦良,有点丁破反叶夭折之患,不任作布也。地薄者粪之。粪宜热。无熟粪者,用小豆底亦得。崔寔曰:“正月粪畴。畴,麻田也。”] 耕不厌熟。[纵横七遍以上,则麻无叶也。]田俗岁易。[抛子种则节高。] 良田一亩,用子三升;薄田二升。[穊则细而不长,稀则粗而皮恶。] 夏至前十日为上时,至日为中时,至後十日为下时。[“麦黄种订,麻黄种麦”,亦良候也。谚曰:“夏至後,不没狗。”或答曰:“但雨多,没橐驼。”又谚曰:“五月及泽,父子不相借。”言及泽急,说非乱也。夏至後者,非唯浅短,皮亦轻薄。此变趋时不可失也。父子之间,尚不相假借,而况他人者也?] 泽多者,先渍麻子令芽生,[取雨水浸之,生芽疾;用井水则生迟。浸法:著水中,如炊两石米顷,漉出。著席上,布令厚三四寸,数搅之,令均得地气。一宿则芽出。水若滂沛,十日亦不生。]待地白背,耧耩,漫掷子,空曳劳。[截雨脚即种者,地湿,麻生瘦;待白背者,麻生肥。]泽少者,暂浸即出,不得待芽生,耧头中下之。[不劳曳挞。] 麻生数日中,常驱雀。[叶青乃止。]布叶而锄。[频烦再遍止。高而锄者,便伤麻。] 勃如灰便收。[刈,拔,各随乡法。未勃者收,皮不成;放勃不收而即骊。](上幵下束)欲小,缚欲薄,[为其易乾。]一宿辄翻之。[得霜露则皮黄也。] 获欲净。[有叶者喜烂。]沤欲清水,生熟合宜。[浊水则麻黑,水少则麻脆。生则难剥,大烂则不任。暖泉不冰冻,冬日沤者,最为柔肕也。] 《卫诗》曰:“蓺麻如之何?衡从其亩。”[《毛诗》注曰:“蓺,树也。衡猎之,从猎之,种之然後得麻。”] 《氾胜之书》曰:“种枲太早,则刚坚、厚皮、多节;晚则皮不坚。宁失於早,不失於晚。获麻之法,穗勃勃如灰,拔之。夏至後二十日沤枲,枲和如丝。” 崔寔曰:“夏至先後各五日,可种牡麻。”[“牡麻,有花无实。”] ●种麻子第九 崔寔曰:“苴麻,麻之有蕴者,茡麻是也。一名黂。” 止取实者,种斑黑麻子。[斑黑者饶实。崔寔曰:“苴麻子黑,又实而重,捣治作烛,不作麻。”] 耕须再遍。一亩用子三升。种法与麻同。 三月种者为上时,四月为中时,五月初为下时。 大率二尺留一根。[穊则不科。]锄常令净。[荒则少实。]既放勃,拔去雄。[若未放勃去雄者,则不成子实。] 凡五谷地畔近道者,多为六畜所犯,宜种在麻、麻子以遮之。[胡麻,产畜不食;麻子啮头,则科大。收此二实,足供养烛之费也。]慎勿於大豆地中杂种麻子。[扇地两损,而收并薄。]六月间,可於麻子地间散芜菁子而锄之,拟收其根。 《杂阴阳书》曰:“麻‘生’认杨或荆。七十日花,後六十日熟。种忌四季——辰、示、戌、丑——戊、己。” 《氾胜之书》曰:“种麻,豫调和田。二月下旬,三月上旬,傍雨种之。麻生布叶,锄之。率九尺一树。树高一尺。以蚕矢粪之,树三升。无蚕矢,以溷中熟粪粪之亦善,树一升。天旱,以流水浇之,树五升。无流水,曝井水,杀其寒气以浇之。雨泽时适,忽浇。浇不欲数。养麻如此,美田则亩五十石,及百石,薄田尚三十石。获麻之法,霜下实成,速斫之;其树大者,以锯锯之。” 崔寔曰:“二、三月,可种苴麻。”[麻之有实者为苴。] ●大小麦第十 瞿麦附 《广雅》曰:“大麦,麰也;小麦,(禾來)也。” 《广志》曰:“虏水麦,其实大麦形,有缝。(禾宛)麦,似大麦,出凉州。旋麦,三月种,八月熟,出西方。赤小麦,赤而肥,出郑县。语曰:‘湖豬肉,郑稀熟。’山提小麦,至黏弱;以贡御。有半夏小麦,有秃芒大麦,有黑穬麦” 《陶隐居本草》云:“大麦为五谷长,即今倮麦也。一名麰麦,似穬麦,唯无皮耳。穬麦,上是今马食者。然则在、穬二麦,种别名异,而世人以为一物,谬矣。” [按世有落麦者,秃芒是也。又有春种穬麦也。] 大、小麦,皆须五月、六月暵地。[不暵需种者,其收倍薄。崔寔曰:“五月、六月菑麦田也。”] 种大、小麦,先(田寽),逐犁(禾奄)种者佳。[再倍省种子而科大。逐犁掷之亦得,然不如作(禾奄)耐旱。]其山田及刚强之地,则耧下之。[其种子宜加五省於下田。]凡耧种者,非直土浅易生,然於锋、锄亦便。 穬麦,非良地则不须种。[薄地徒劳,种而必不收。凡种穬麦,高、下田皆得用,但必须良熟耳。高田借拟禾、豆,自可专用下田也。]八月中戊社前种者为上时,[掷者,亩用子二升半。]下戊前为中时,[用子三升。]八月末九月初为下时。[有子三升半或四升。] 小麦宜下田。[歌曰:“高田种小平等,稴穇不成穗。男儿在他乡,那得不憔悴。”]八月上戊社前为上时,[掷者,有子一升半也。]中戊前为中时,[用子二升]。下戊前为下时。[有子二升半]。 正月、二月,劳而锄之。三月、四月,锋而更锄。[锄麦倍收,皮薄面多;而锋、劳、锄各得再遍为良也。] 令立秋前治讫。[立秋後则虫生。]蒿、艾箪盛之,良。[以蒿、艾蔽窖埋之,亦佳。窖麦法:必须日曝令乾,及热埋之]。多种久居供食者,宜作劁[才彫切]麦:倒刈,薄布,顺风放火;火既著,即以扫帚扑灭,仍打之。[如此者,经夏虫不生;然唯中作麦饭及面用耳。] 《礼记?月令》曰:“仲秋之月,……乃劝人种麦,无或失时;其有失时,行罪无疑。”[郑玄注曰:“麦者,接绝续乏之谷,尤宜重之。”] 《孟子》曰:“今夫麰麦,播种而耰之,其地同,树之时又同;浡然而生,至於日至之时,皆熟矣。虽有不同,则地有肥、硗,雨露之所养,人事之不齐。” 《杂阴阳书》曰:“大麦‘生’於杏。二百日秀,秀後五十日成。麦‘生’於亥,‘壮’於卯,‘长’於辰,‘老’於巳。‘死’於午,恶於戊,忌於子、丑。小麦‘生’於桃。二百一十日秀,秀後六十日成。忌与大麦同。虫食杏者麦贵。” 种瞿麦法:以伏为时。[一名“地面”。良地一亩,用子五升,薄田三四升]。亩收十石。浑蒸,曝乾,舂去皮,米全不碎。炊作飧,甚滑。细磨,下绢簁,作饼,亦滑美。然为性多秽,一种此物,数年不绝;耘锄之功,更益劬劳。 《尚书大传》曰:“秋,昏,虚星中,可以种麦。”[“虚,北方玄武之宿;八月昏中,见於南方。”] 《说文》曰:“麦,芒谷。秋种厚埋,故谓之‘麦’。麦,金王而生,火王而死。” 《氾胜之书》曰:“凡田有六道,麦为首种。种麦得时,无不善。帮至後七十日,可种宿麦。早种则虫而有节,晚种则穗小而少实。 “当种麦,若天旱无雨泽,同薄渍麦种以酢[且故反]浆并蚕矢;夜半渍,向晨速投之,令与白露俱下。酢浆令麦耐旱,蚕矢令麦忍寒。 “麦生黄色,伤於太稠。稠者锄而稀之。 “秋锄以棘柴耧之,以壅麦根。故谚曰:‘子欲富,黄金覆。’‘黄金覆’者,谓秋锄麦、曳柴壅麦根也。至春冻解,棘柴曳之,害绝其干叶。须麦生,复锄之。到榆荚时,注雨止,候土白背复锄。如此则收必倍。 “冬雨雪止,以物辄蔺麦上,掩其雪,勿令从风飞去。後雪,复如此。则麦耐旱、多实。 “春冻解,耕和土,种旋麦。平生根茂盛,莽锄如宿麦。” 氾胜之区种麦:“区大小如上农夫区。禾收,区种。凡种一亩,有子二升。覆土厚二寸,以足践之,令种土相亲。麦生根成。锄区间秋草。缘以棘柴律土壅麦根。秋旱,则以桑落时浇之。秋雨泽适,勿浇之。春冻解,棘柴律之,突绝去其枯叶。区间草生,锄之。大男、大女治十亩。至五月收,区一亩,得百石以上,十亩得千石以上。 “小麦忌戌,大麦忌子,‘除’日不中种。” 崔寔曰:“凡种大、小麦,得白露节,可种薄田;秋分,种中田;後十日,种美田。唯穬,早晚无常。正月,可种春麦、豍豆,尽二月止。” 青稞麦。[特打时稍难,唯映日用碌碡碾。]右每十亩,用种八斗。与大麦同时熟。好收四十石;石八九斗面。堪作饭及饼饦,甚美。磨,总尽无麸。[锄一遍佳,不锄亦得。] ●水稻第十一 《尔雅》曰:“稌,稻也。”《郭璞》注曰:“沛国今呼稻为稌。” 《广志》云:“有虎掌稻、紫芒稻、赤芒稻、白米稻。南方有蝉鸣稻,七月熟。有盖下白稻,正月种,五月获;获讫,其茎根复生,九月熟。青芋稻,六月熟;累子稻,白汉稻,七月熟:此三稻,大而且长,米半寸,出益州。粳有乌粳、黑穬、青函、白夏之名。” 《说文》曰:“(禾糞),稻紫茎不黏者。”“粳,稻属。” 《风土记》曰:“稻之紫茎,稴稻之青穗,米皆青白也。” 《字林》曰:“秾[力脂反],稻今年死,来年自生曰‘秜’。” 按今世有黄瓮稻、黄陆稻、青稗稻、豫章青稻、尾紫稻、青杖稻、飞蜻稻、赤甲稻、乌陵稻、大香稻、小香稻、白地稻;菰灰稻,一年再熟。有秫稻。秫稻米,一名糯[奴乱反]米,俗云“乱米”,非也。有九(禾各)秫、雉目秫、大黄秫、棠秫、马牙秫、长江秫、惠成秫、黄般秫、方满秫、虎皮秫、荟柰秫,皆米也。 稻,无所缘,唯岁易为良。选地欲近上流。[地无良薄,水清则稻美也。] 三月种者为上时,四月上旬为中时,中旬为下时。 先放水,十日後,曳陆轴十遍。[遍数唯多为良。]地既熟,净淘种子;[浮者不去,秋则生稗。]渍经三宿,漉出;内草篅[市规反]中裛之。复经三宿,芽生,长二分。一亩三升掷。三日之中,令人驱鸟。 稻苗长七八寸,陈草复起,以镰侵水芟之,草悉脓死。稻苗渐长,复须薅。[拔草曰薅。虎高切。]薅讫,决去水,曝根令坚。量时水旱而溉之。将熟,又去水。 霜降获之。[早钊米青而不坚,晚刈零落而损收。] 北土高原,本无陂泽。随逐隈曲而田者,二月,冰解地乾,烧而耕之,仍即下水;十日,块既散液,持木斫平之。纳种如前法。既生七八寸,拔而栽之。[既非岁易,草、稗俱生,芟亦不死,故须栽而薅之。]溉灌,收刈,一如前法。 畦(田寽)大小无定,须量地宜,取水均而已。 藏稻必须用箪。[此既水谷,窖埋得地气则烂败也。]若欲久居者,亦如“劁麦法”。 舂稻必须冬时积日燥曝,一夜置霜露中,即舂。[若冬舂不乾,即米青赤脉起。不经霜,不燥曝,则米碎矣。] 秫稻法,一切同。 《杂阴阳书》曰:“稻‘生’於柳或杨。八十日秀,秀後七十日成。戊、己、四季日为良。忌寅、卯、辰。恶甲、乙。” 《周官》曰:“稻人,掌稼下地。[“以水泽之地种谷也。谓之稼者,有似嫁女相生。”]以潴畜水,以防止水,以沟荡水,以遂均水,以列舍水,以浍写水,以涉扬其芟,作田。”[“郑司农说‘潴’、‘防’:以《春秋传》曰:‘町原防,规偃潴’。‘以列舍水’:‘列者,非一道以去水也。’‘以涉扬其芟’:‘以其水写,故得行其田中,举其芟钩也。’杜子春读‘荡’为‘和荡’,谓‘以沟行水也。’玄谓偃潴者,畜流水之陂也。防,潴旁隄也。遂,田首受水小沟也。列,田之畦(田寽)也。浍,田尾去水大沟。作,犹治也。开遂舍水於列中,因涉之,扬去前年所芟之草,而治田种稻。”] “凡稼泽,夏以水殄草而芟夷之。[“殄,病也,绝也。郑司农说‘芟夷’:以《春秋传》曰:‘芟夷、蕰崇之。今时谓禾下麦为’夷下麦‘,言芟刈其禾,於下种麦也。’玄谓将以泽地为稼者,必於夏六月之时,大雨时行,以水病绝草之後生者,至秋水涸,芟之,明年乃稼。”]泽草所生,谓之芒种。”[“郑司农云:‘泽草之所生,其地可种芒种。’芒种,稻、麦也。”] 《礼记?月令》云:“季夏……大雨时行,乃烧、(上艹下雉)、行水,利以杀草,如以热汤。[郑玄注曰:“(上艹下雉),谓迫地杀草。此为欲稼莱地,先(上艹下雉)其草,草乾,烧之,至此月,大雨流潦,畜於其中,则草不复生,地美可稼也。‘(上艹下雉)氏,掌杀草:春始生而萌之,夏日至而夷之,秋绳而芟之,冬日至而耜之。若欲其化也,则以水火变之。’]”可以粪田畴,可以美土强。”[注曰:“土润,溽暑,膏泽易行也。粪、美,互文。土强,强(上臨下木)之地。”] 《孝经?援神契》曰:“汙,泉宜稻。” 《淮南子》曰:“蓠,先稻熟,而农夫薅之者,不以小利害大获。”[高诱曰:“蓠,水稗。”] 《氾胜之书》曰:“种稻,春冻解,耕反其土。种稻,区不欲大,大则水深浅不行之有效。冬至後一百一十日可种稻。稻地美,用种亩四升。始种稻欲温,温者缺其塍,令水道相直;夏至後大热,令水道错。” 崔寔曰:“三月,可种筻稻。稻,美田俗稀,薄田欲稠。五月,可别稻及蓝,尽夏至後二十日止。” ●旱稻第十二 早稻用下田,白土胜黑土。[非言下田胜高原,但夏停水者,不得禾、豆、麦,稻田种,虽涝亦收,所谓彼此俱获,不失地利故也。下田种者,用功多;高原种者,与禾同等也。]凡下田停水处,燥则坚垎,湿则污泥,难治而易荒,墝埆而杀种——其春耕者,杀种尤甚——故宜五六月暵之,以擬以麦。麦时水涝,不得纳种者,九月中复一转,至春种稻,万不失一。[春耕者十不收五,盖误人耳。] 凡种下田,不问秋夏,候水尽,地白背时,速耕,杷、劳频烦令熟。[过燥则坚,过雨则泥,所以宜速耕也。] 二月半种稻为上时,三月为中时,四月初及半为下时。 渍种如法,裛令开口。耧耩(禾奄)种之,[(禾奄)种者省种而生科,又胜掷者]。即再遍劳。[若岁寒,早种虑时晚,即不渍种,恐芽焦也。]其土黑坚强之地,种未生前遇旱者,欲得令牛羊及人履践之;湿则不用一迹入地。稻既生,犹欲令人践垄背。[践者茂而多实也。] 苗长三寸,杷、劳而锄之。锄唯欲速。[稻苗性弱,不能扇草,故宜数锄之]。每经一雨,辄欲杷劳。苗高尺许则锋。天雨无所作,宜冒雨薅之。科大,如穊者,五六月中霖雨时,拔而栽之。[栽法欲浅,令其根须四散,则滋茂;深而直下者,聚而不科。其苗长者,亦可捩去叶端数寸,忽伤其心也]。入七月,不复任栽。[七月百草成,时晚故也。] 其高田种者,不求极良,唯须费地。[过良则苗折,废地则无草]。亦秋耕、杷、劳令熟,至春,黄塲纳种。[不宜湿下]。馀法悉与下田同。 ●胡麻第十三 《汉书》,张骞外国得胡麻。今俗人咱为“乌麻”者,非也。 《广雅》曰:“狗虱、胜茄,胡麻也。” 《本草经》曰:“胡麻,一名巨胜,一名鸿藏。” [按今世有白胡麻、八稜胡麻。白者油多,人可以为饭,惟治脱之烦也。] 胡麻宜白地种。二、三月为上时,四月上旬为中时,五月上旬为下时。[月半前种者,实多而成;月半後种者,少子而多秕也。] 种欲截雨脚。[若不缘湿,融则不生]。一亩用子二升。漫种者,和以耧耩,然後散子空曳劳。[劳上加人,则土厚不生]。耧耩者,炒沙令燥,中半和之。[不和沙,下不均。垄种若荒,得用锋、耩。] 锄不过三遍。 刈束欲小。[束大则难燥;打,手复不胜。]以五六束为一丛,斜倚之。[不尔,则风吹倒,损收也。]候口开,乘车诣田斗薮;[倒竖,以小杖微打之。]还丛之。三日一打。四五遍乃尽耳。[若乘湿横积,蒸热速乾,虽曰郁浥,无风吹亏损之虑。浥者,不中为种子,然於油无损也。] 崔寔曰:“二月、三月、四月、五月,时雨降,可种之。” ●种瓜第十四 茄子附 《广雅》曰:“土芝,瓜也;其子谓之(兼瓜)[力点反]。瓜有龙肝、虎掌、羊骹、兔头、(昷瓜)[音温](屯瓜)[大真反]、狸头、白(扁瓜)、秋无馀、缣瓜,瓜属也。” 张孟阳《瓜赋》曰:“羊骹、累错,(扁瓜)子、庐江。” 《广志》曰:“瓜之所出,以辽东、庐江、敦煌之种为美。有鸟瓜、缣瓜、狸头瓜、蜜筩瓜、女臂瓜、羊髓瓜。瓜州大瓜,大如斛,出凉州。猒须、旧阳城御瓜。有青登瓜,大如三升魁。有桂枝瓜,长二尺馀。蜀地温良,瓜至冬熟。有春白瓜,细小小瓣,宜藏,正月种,三月;有秋泉瓜,秋种,直月熟,形如羊角,色黄黑。” 《史记》曰:“召平者,故秦东陵侯。秦破,为布衣,家贫,种瓜於长安城东。瓜美,故世谓之‘东陵瓜’,从召平始。” 《汉书?进志》曰:“敦煌,古瓜州,地有美瓜。” 王逸《瓜赋》曰:“落疏之文。” 《永嘉记》曰;“永嘉美瓜,八月熟。至十一月,肉青瓤赤,香甜清快,众瓜之胜。” 《广州记》曰:“瓜,冬熟,号为‘金钗瓜’。” 《说文》曰:“(塋土换瓜),小瓜,瓞也。” 陆机《瓜赋》曰:“栝楼、定桃,黄(扁瓜)、白抟,金驻,蜜筩,小青、大斑,玄骭、素腕,狸首、虎蹯。东陵出於秦谷,桂髓起於巫山”也。 收瓜子法:常岁岁先取“本母子”瓜,截去两头,止取中央子。[“本母子”者,瓜生数叶,便结子;子复早熟。用中辈瓜子者,蔓长二三尺,然後结子。用後辈子者,蔓长足,然後结子;子亦晚熟。种早子,熟速而瓜小;种晚子,熟迟而瓜大。去两头者:近蒂子,瓜曲而细;近头子,瓜短而喎。凡瓜,落疏青黑者为美;黄、白及斑,虽大而恶。若种苦瓜子,虽烂熟气香,其味犹苦也。] 又收瓜子法:食瓜时,美者收取,即以细糠拌之,日曝向燥,挼则簸之,净而且速也。 良田,小豆底佳;黍底次之。刈讫即耕。频烦转之。 二月上旬种者为上时,三月上旬为中时,四月上旬为下时。五月、六月上旬,可种藏瓜。 凡种法:先以水净淘瓜子,以盐和之。[盐和则不笼死。]先卧锄耧却燥土,[不耧者,坑虽深大,常杂燥土,故瓜不生]。然後掊坑,大如斗口。纳瓜子四枚、大豆三个於堆旁向阳中。[谚曰:“种瓜黄台头。”瓜生数叶,掐去豆。瓜性弱,苗不独生,故须大豆为之起土。瓜生不去豆,则豆反扇瓜,不得滋茂。但豆断汁出,更成良润;勿拔之,拔之则土虚燥也]。多锄则饶子,不锄则无实。[五谷、蔬菜、果蓏之属,皆如此也]。 五六月种晚瓜。 治瓜笼法:旦起,露未解,以杖举瓜蔓,散灰於根下。後一两日,复以土培其根,则迥无虫矣。 又种瓜法:[依法种之,十亩胜一顷]。於良美地中,先种晚禾。[晚禾令地腻]。熟,劁刈取穗,欲充茇方[末反长]。秋耕之。耕法:弭缚犁耳,起规逆耕。耳弭则禾茇头出而不没矣。至春,起复顺耕,亦弭缚犁耳翻之,还令草头出。耕讫,劳之,令甚平。 种稙谷时种之。种法:使行阵整直,两行微相近,两行外相远,中间通步道,道外还两行相近。如是作次第,经四小道,通一车道。凡一顷地中,须开十字大巷,通两乘车,来去运辇。其瓜,都聚在十字巷中。 瓜生,比至初花,必须三四遍熟锄,勿令有草生。草生,胁瓜无子。锄法:皆起禾茇,令直竖。其瓜蔓本底,皆令土下四厢高微雨时,得停水。瓜引蔓,皆沿茇上。茇多则瓜多,茇少则瓜少。茇多则蔓广,蔓广则歧多,歧多则饶子。其瓜会是歧头而生;无歧而花者,皆是浪花,终无瓜矣。故令蔓生在茇上,瓜悬在下。 摘瓜法:在步道上引手而取,勿听浪人踏瓜蔓,及翻覆之。[踏则茎破,翻则成细,皆令瓜不茂而蔓早死]。若无茇而种瓜者,地虽美好,正得长苗直引,无多盘歧,故瓜少子。若无茇处,竖乾柴亦得。[凡乾柴草,不妨滋茂]。凡瓜所以早烂者,皆由脚蹑及摘时不慎,翻动其蔓故也。若以理慎护,及至霜下叶乾,子乃尽矣。[但依此法,则不必别种早、晚及中三辈之瓜。] 区种瓜法:六月雨後种菉豆,八月中犁(禾奄)杀之;十月又一转,即十月中种瓜。率两步为一区,坑大如盆口,深五寸。以土壅其畔,如菜畦形。坑底必令平正,以足踏之,令其保泽。以瓜子、大豆各十枚,遍布坑中。[瓜子、大豆,两物为双,藉其起土故也]。以粪五升覆之。[亦令均平]。又以土一斗,薄散粪上,复以足微蹑之。冬月大雪时,速并力推雪於坑上为大堆。至春草生,瓜亦生,茎叶肥茂,异於常者。且常有润泽,旱亦无害。五月瓜便熟。[其掐豆、锄瓜之法与常同。若瓜子尽生则太穊,宜掐去之,一区四根即足矣。] 又法:冬天以瓜子数枚,内热牛粪中,冻即拾聚,置之阴地。[量地多少,以足为限。]正月地释即耕,逐墒布之。率方一步,下一斗粪,耕土覆之。肥茂早熟,虽不及区种,亦胜凡瓜远矣。[凡生粪粪地无势;多於熟粪,令地小荒矣。] 有蚁者,以牛羊骨带髓者,置瓜科左右,待蚁附,将弃之。弃二三,则无蚁矣。 氾胜之区种瓜:“一亩为二十四科。区方圆三尺,深五寸。一科用一石粪。粪与土合和,令相半。以三斗瓦瓮埋著科中央,令瓮口上与地平。盛水瓮中,令满。种瓜,瓮四面各一子。以瓦盖瓮口。水或减,辄增,常令水满。种常以冬至後九十日、百日,得戊辰日种之。又种薤十根,令周回瓮,居瓜子外。至五月瓜熟,薤可拔卖之,与瓜相避。又可种小豆於瓜中,亩四五升,其藿可卖。此法宜平地。瓜收亩万钱。” 崔寔曰;“种瓜宜用戊辰日。三月三日可种瓜。十二月腊时祀炙萐,树瓜田四角,去(上甘下二虫)。”[胡滥反。瓜虫谓之(上甘下二虫)。] 《龙鱼河图》曰:“瓜有两鼻者杀人。” 种越瓜、胡瓜法:四月中种之。[胡瓜宜竖柴木,令引蔓缘之]。收越瓜,欲饱霜。霜不饱则烂。收胡瓜,候色黄则摘。[若待色赤,则皮存而肉消也]。并如凡瓜,於香酱中藏之变佳。 种冬瓜法:[《广志》曰:“冬瓜,蔬(立巨)。”《神仙本草》谓之“地芝”也]。傍墙阴地作区,圆二尺,深五寸。以熟粪及土相和。正月晦日种。[二月、三月亦得]。既生,以柴木倚墙,令其缘上。旱则浇之。八月,断其梢,减其实,一本但留五六枚。[多留则不成也]。十月,霜足收之。[早收则烂]。削去皮子,於芥子酱中,或美豆酱中藏之,佳。 冬瓜、越瓜、瓠子,十月区种,如区种瓜法。冬则推雪著区上为堆。润泽肥好,乃胜春种。 种茄子法:茄子,九月熟时摘取,擘破,水淘子,取沈者,速曝乾裹置。至二月畦种。[治畦下水,一如葵法。性宜水,常须润泽。]著四五叶,雨时,合泥移栽之。[若旱无雨,浇水令彻泽,夜栽之。白日以席盖,勿令见日。] 十月种者,如区种瓜法,推雪著区中,则不须栽。 其春种,不作畦,直如种凡瓜法者,亦得,唯须晓夜数浇耳。 大小如弹丸,中生食,味如小豆角。 ●种瓠第十五 《卫诗》曰:“匏有苦叶。”毛云:“匏,谓之瓠。”《诗义疏》云:“匏叶,少时可以为羹,又可淹煮,极美,故云:‘瓠叶幡幡,采之亨之。’河东及扬州常食之。八月中,坚强不可食,故云:‘苦吉’。” 《广志》曰:“有都瓠子,如牛角,长四尺。有约腹瓠,其大数斗,其腹窈挈,缘带为口,出雍县;移种於他则否。朱崖有苦叶瓠,其大者受斛馀。” 《郭子》曰:“东吴有长柄壶楼。” 《释名》曰:“瓠畜,皮瓠以为脯,蓄积以待冬月用也。” 《淮南万毕术》曰:“烧穰杀瓠,物自然也。” 《氾胜之书》种瓠法:“以三月耕良田十亩。作区,方深一尺。以杵筑之,令可居泽。相去一步。区种四实。蚕矢一斗,与土粪合。浇之,水二升;所乾处,复浇之。 “著三实,以马菙壳其心,勿令蔓延;多实,实细。以藁荐其下,无令亲土多疮瘢。度可作瓢,以手摩其实,从蒂至底,去其毛;不复长,且厚。八月微霜下,收取。 ”掘地深一丈,荐以藁,四边各厚一尺。以实置孔中,令底下向。瓠一行,覆上土,厚三尺。二十日出,黄色好,破以为瓢。其中白肤,以养豬致肥;其瓣,以作烛致明。 “一本三实,一区十二实,一亩得二千八百八十实。十亩凡得五万七千六百瓢。瓢直十钱,并直五十七万六升文。用蚕矢二百石,牛耕、功力,直二万六千文。馀有五十五万肥豬、明烛,利在其外。” 《氾胜之书》区种瓠法:“收种子须大者。若先受一斗者,得收一石;受一石者,得收十石。先掘地作坑,方圆、深各三尺。用蚕沙与土相和,令中半,[若无蚕沙,生牛粪亦得。]著坑中,足蹑令坚。以水沃之。候水尽,即下瓠子十颗,复以前粪覆之。既生,长二尺独创性,便总聚十茎一处,以布缠之五寸许,复用泥泥之。不过数日,缠处便合为一茎。留强者,馀悉掐去,引蔓结子。子外之条,亦掐去之,勿令蔓延。留子法:初生二、三子不佳,去之;取第四、五、六子,留三子即足。旱时须浇之:坑畔周匝小渠子,深四五寸,以水停之,令其遥润,不得坑中下水。” 《崔寔》曰:“正月,可种瓠。六月,可畜瓠。八月,可断瓠,作蓄瓠。砖中白肤实,以养豬致肥;其瓣则作烛致明。” 《家政法》曰:“二月可种瓜、瓠。” ●种芋第十六 《说文》曰:“芋,大叶实根骇人者,故谓之‘芋’。”“齐人呼芋为‘莒’。” 《广雅》曰:“渠芋;其茎谓之(上艹下耿)。”公杏反“藉姑,水芋也,说曰乌芋。” 《广志》曰:“蜀汉既繁芋,民以为资。凡十四等:有君子芋,大如斗,魁如杵(上竹下旅),有车毂芋,有锯子芋,有旁巨芋,有青边芋:此四芋多子。有谈善芋,魁大如瓶,少子;叶如散盖,绀色;紫茎,和丈馀;易熟,味长,芋之最善者也;茎可作羹臛,肥涩,得饮乃下。有蔓芋,缘枝生,故里次二三升。有鸡子芋,色黄。有百果芋,魁大,子繁多,亩收百斛;种以百亩,以养彘。有早芋,七月熟。有九百芋,大而不美。有象空芋,大而弱,使人易饥。有青芋,有素芋,子皆不可食,茎可为菹。凡此诸芋,皆可乾腊,又可藏至夏食之。又百子芋,出叶俞县。有魁芋,无旁子,生永昌县。有大芋,二升,出范阳、新郑。” 《风土记》曰:“博士芋,蔓生,根如鹅、鸭卵。” 《氾胜之书》曰:“种芋,区方深皆三尺。取豆萁内区中,足践之,厚尺五寸。取区上湿土与粪和之,内区中萁上,令厚尺二寸,以水浇之,足践令保泽。取五芋子置四角及中央,足践之。旱,数浇之。萁烂。芋生子,皆长三尺。一区收三石。 “又种芋法:宜择肥缓土近水处,和柔,粪之。二月注雨,可种芋。率二尺下一本。芋生根欲深,劚其旁以缓其土。旱则浇之。有草锄之,不厌数多。治芋如此,其收常倍。” 《列仙传》曰:“酒客为梁,使烝民益种芋:‘三年当大饥。’卒如其言,梁民不死。”[按芋可以救饥馑,度凶年。今中国多不以此为意,後至有耳目所不闻见者。及水、旱、风、虫、霜、雹之灾,便能饿死满道,白骨交横。知而不种,坐致泯灭,悲夫!人君者,安可不督课之哉?] 崔寔曰:“正月,可菹芋。” 《家政法》曰:“二月可种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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