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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部 · 农家类

齐民要术 第2页

北魏·贾思勰 · 北魏
《齐民要术》为我国现存最早之完整农学专著,十卷论耕作、园艺、畜牧、酿造,集北朝农业之大成。
◆ 全本 · 共 6 页 · 第 2 页

【卷三】

●种葵第十七 《广雅》曰:“蘬,丘葵也。” 《广志》曰:“胡葵,其花紫赤。” 《博物志》曰:“人食落葵,为狗所啮,作疮则不差,或至死。” 按今世葵有紫茎、白茎二种,种别复有大小之殊。又有鸭脚葵也。 临种时,必燥曝葵子。[葵子虽经岁不浥,然湿种者,疥而不肥也。] 地不厌良,故墟弥善,薄即粪之,不宜妄种。 春必畦种、浇。[春多风、旱,非畦不得。且畦者地省而菜多,一畦供一口]。畦长两步,广一步。[大则水难均,又不用人足入]。深掘,以熟粪对半和土覆其上,令厚一寸,铁齿杷耧之,令熟,足踏使坚平;下水,令彻泽。水尽,下葵子,又以熟粪和土覆其上,令厚一寸馀。葵生三叶,然後浇之。[浇用晨夕,日中便止]。每一掐,辄杷耧地令起,下水加粪。三掐更种,一岁之中,凡得三辈。[凡畦种之物,治畦皆如种葵法,不复条列烦文。] 早种者,必秋耕。十月末,地将冻,散子劳之,[一亩三升。正月末散子亦得]。人足践踏之乃佳。[践者菜肥]。地释即生。锄不厌数。 五月初,更种之。[春者既老,秋叶未生,故种此相接。] 六月一日种白茎秋葵。[白茎者宜乾;紫茎者,乾即黑而涩]。秋葵堪食,仍留五月种者取子。[春葵子熟不均,故须留中辈]。於此时,附地剪却春葵,令根上(木卉)生者,柔软至好,仍供常食,美於秋菜。[留之,亦中为榜簇。] 掐秋菜,必留五六叶。[不掐则茎孤;留叶多则科大。]凡掐,必待露解。[谚曰:“触露不掐葵,日中不剪韭。”]八月半剪去,[留其歧。歧多者则去地一二寸,独茎者亦可去地四五寸]。(木卉)生肥嫩,比至收时,高与人膝等,茎叶皆美,科虽不高,菜实倍多。[其不剪早生者,虽高数尺,柯叶坚硬,全不中食;所可用者,唯有菜心。附叶黄涩,至恶,煮亦不美。看虽似多,其实倍少。] 收待霜降。[伤早黄烂,伤晚黑涩。]榜簇皆须阴中。[见日亦涩]。其碎者,割讫,即地中寻手糺之。[待萎而糺者必烂。] 又冬种葵法:近州郡都邑有市之处,负郭良田三十亩,九月收菜後即耕,至十月半,令得三遍。每耕即劳,以铁齿杷耧去陈根,使地极熟,令如麻地。於中逐长穿井十口。[井必相当,斜角则妨地。地形狭长者,井必作一行;地形正方者,作两三行亦不嫌也]。井别作桔槔、辘轳。[井深用辘轳,井浅用桔槔]。柳鑵,令受一石。[鑵小,用则功费。] 十月末,地将冻,漫散子,唯穊为佳。[亩用子六升]。散讫,即再劳。有雪,勿令从风飞去,[劳雪令地保泽,叶又不虫]。每雪,辄一劳之。若竟冬无雪,腊月中汲井水普浇,悉令彻泽。[有雪则不荒]。正月地释,驱羊踏契地皮。[不踏即枯涸,皮破即膏润]。春暖草生,葵亦俱生。 三月初,叶大如钱,逐穊处拔大者卖之。[十手拔,乃禁取。儿女子七岁以上,皆得充事也。]一升葵,还得一升米。日日常拔,看稀稠得所乃止。有草拔却,不得用锄。一亩得葵三载,合收米九十车。车准二十斛,为米一千八百石。 自四月八日以後,日日剪卖。其剪处,寻以手拦斫斸地令起,水浇,粪覆之。[四月亢旱,不浇则不长;有雨即不须。四月以前,虽旱亦不须浇,地实保泽,雪势示尽故也]。比及剪遍,初者还复,周而复始,日日无穷。至八月社日止,留作秋菜。九月,指地卖,两亩得绢一匹。 收讫,即急耕,依去年法,胜作十顷谷田。止须一乘车牛专供此园。[耕、劳、辇粪、卖菜,终岁不闲。] 若粪不可得者,五、六月中穊种菉豆,至七月、八月犁掩杀之,如以粪粪田,则良美与粪不殊,又省功力。[其井间之田,犁不及者,可作畦,以种诸菜。] 崔寔曰:“正月,可种瓜、瓠、葵、芥、薤、大小葱、苏。苜蓿及杂蒜,亦可种。——此二物皆不如秋。六月,六日可种葵,中伏後可种冬葵。九月,作葵菹,乾葵。” 《家政法》曰:“正月种葵。” ●蔓菁第十八 菘、芦菔附出 《尔雅》曰:“蕦,葑蓯。”注:“江东呼为芜菁,或为菘,菘、蕦音相近,蕦则芜菁。” 《字林》曰:“蘴,芜菁苗也,乃齐鲁云。” 《广志》云:“芜菁,有紫花者,白花者。” 种不求多,唯须良地,故墟新粪坏墙垣乃佳。[若无故墟粪者,以灰为粪,令厚一寸;灰多则燥不生也。]耕地欲熟。 七月初种之。一亩用子三升。[从处暑至八月白露节皆得。早者作菹,晚者作乾。漫散而劳。种不用湿。湿则地坚叶焦]。既生不锄。 九月末收叶,[晚收则黄落]。仍留根取子。十月中,犁粗(田寽),拾取耕出者。[若不耕(田寽),则留者英不茂,宰不繁也。] 其叶作菹者,料理如常法。拟作乾菜及(上艹下釀)[人丈反]菹者,[(上艹下釀)菹者,後年正月始作耳,须留第一好菜拟之。其菹法列後条]。割讫则寻手择治而辫之,勿待萎,[萎而後辫则烂]。挂著屋下阴中风凉处,勿令烟熏。烟熏则苦。燥则上有厨积置以苫之。[积时宜候天阴润,不尔多碎折。久不积苫则涩也。] 春夏畦种供食者,与畦葵法同。剪讫更种,从春至秋得三辈,常供好菹。 取根者,用大小麦底。六月中种。十月将冻,耕出之。[一亩得数车。早出者根细。] 又多种芜菁法:近市良田一顷,七月初种之。[六月种者,根虽粗大,叶复虫食;七月末种者,叶虽膏润,根复细小;七月初种,根叶俱得]。拟卖者,纯种“九英”。[“九英”叶根粗大,虽堪举卖,气味不美。欲自食者,须种细根]。 一顷取叶三十载。正月、二月,卖作(上艹下釀)菹,三载得一奴。收根依(田寽)法,一顷收二百载。二十载得一婢。[细剉和茎饲牛羊,全掷乞豬,并得弃肥,亚於大豆耳]。一顷收子二百石,输与压油家,三量成米,此为收粟米六百石,亦胜谷田十顷。 是故汉桓帝诏曰:“横水为灾,五谷不登,令所伤郡国,皆种芜菁,以助民食。”然此可以度凶年,救饥馑。乾而蒸食,既甜且美,自可藉口,何必饥馑?[若值凶年,一顷乃活百人耳。] 蒸乾芜菁根法:作汤净洗芜菁根,漉著一斛瓮子中,以苇荻塞瓮里以蔽口,合著釜上,系甑带,以乾牛粪燃火,竟夜蒸之,粗细均熟。谨谨著牙,真类鹿尾。蒸而卖者,则收米十石也。 种菘、芦菔[蒲北反]法,与芜菁同。[菘菜似芜菁,无毛而大。《方言》曰:“芜菁,紫花者谓之芦菔。”按芦菔,根实粗大,其角及根叶,并可生食,非芜菁也。谚曰:“生啖芜菁无人情。”]取子者,以草覆之,不覆则冻死。秋中卖银,十亩得钱一万。 《广志》曰:“芦菔,一名雹突。” 崔寔曰:“四月,收芜菁及芥、葶苈、冬葵子。六月中伏後,七月可种芜菁,至十月可收也。” ●种蒜第十九 泽蒜附出 《说文》曰:“蒜,劳菜也。” 《广志》曰:“蒜有胡蒜、小蒜。黄蒜,长苗无科,出哀牢。” 王逸曰:“张骞周流绝域,始得大蒜、葡萄、苜蓿。” 《博物志》曰:“张骞使西域,得大蒜、胡荽。” 延笃曰:“张骞大宛之蒜。” 潘尼曰:“西域之蒜。” 朝歌大蒜甚辛。一名葫,南人尚有“齐葫”之言。又有胡蒜、泽蒜也。 蒜宜良软地。[白软地,蒜甜美而科大;黑软次之;刚强之地,辛辣而瘦小也]。三遍熟耕。九月初种。 种法:黄塲时,以耧耩,逐垄手下之。五寸一株。[谚曰:“左右通锄,一万馀株。”]空曳劳。二月半锄之,令满三遍。[勿以无草则不锄,不锄则科小。] 条拳而轧之。[不轧则独科。] 叶黄,锋出,则辫,於屋下风凉之处桁之。[早出者,皮赤科坚,可以远行;晚则皮皴而喜碎。] 冬寒,取谷(棏木换禾)[奴勒反]布地,一行蒜,一行(棏木换禾)。[不尔则冻死。] 收条中子种者,一年为独瓣;种二年者,则成大蒜,科皆如拳,又逾於凡蒜矣。[瓦子垄底,置独瓣蒜於瓦上,以土覆之,蒜科横阔而大,形容殊别,亦足以为异。今并州无大蒜,朝歌取种,一岁之後,还成百子蒜矣,其瓣粗细,正与条中子同。芜菁根,其大如椀口,虽种地州子,一年亦变大。蒜瓣变小,芜菁根变大,二事相反,其理难推。又八月中方得熟,九月中始刈得花子。至於五谷蔬果,与馀州早晚不殊,亦一异也。并州豌豆,度井陉以东,山东谷子,入壶关、上党,苗而无实。皆余目所亲见,非信传疑:盖土地之异者也。] 种泽蒜法:预耕地,熟时采取子,漫散劳之。泽蒜可以香食,吴人调鼎,率多用此,根叶解菹,更胜葱、韭。此物繁息,一种永生。蔓延滋漫,年年稍广。间区斸取,随手还合。但种数亩,用之无穷。种者地熟,美於野生。 崔寔曰:“布谷呜,收小蒜。六月、七月,可种小蒜。八月,可种大蒜。” ●种薤第二十 《尔雅》曰:“薤,鸿荟。”注曰:“薤菜也。” 薤宜白软良地,三转乃佳。二月、三月种。[八月、九月种亦得]。秋种者,春末生。率七八支为一本。[谚曰:“葱三薤四。”移葱者,三支为一本;种薤者,四支为一科。然支多者,科圆大,故以七八为率。] 薤子,三月叶青便出之,[未青而出者,肉未满,令薤瘦]。燥曝,挼去莩馀,切却强根。[留强根而湿者,即瘦细不得肥也]。先重耧耩地,垄燥,掊而种之。[垄燥则薤肥,耧重则白长]。率一尺一本。 叶生即锄,锄不厌数。[薤性多秽,荒则羸恶]。五月锋,八月初耩。[不耩则白短]。 叶不用剪。[剪则损白。供常食者,别种]。九月、十月出卖。[经久不任也]。 掷种子,至春地释,出即曝之。 崔寔曰:“正月,可种薤、韭、芥。七月,别种薤矣。” ●种葱第二十一 《尔雅》曰:“茖,山葱。”注曰:“茖葱,细茎大叶。” 《广雅》曰:“藿、薵、(上艹下禾者),葱也;其蓊谓之苔。” 《广志》曰:“葱有冬春二葱。有胡葱、木葱、山葱。” 《晋令》曰:“有紫葱。” 收葱子,必薄布阴乾,勿令浥郁。[此葱性热,此葱性热,多喜浥郁;浥郁则不生]。 其拟种之地,必须春种绿豆,五月掩杀之。比至七月,耕数遍。 一亩用子四五升。[良田五升,薄地四升]。炒谷拌和之,[葱子性涩,不以谷和,下不均调;不炒谷,则草秽生]。两耧重耩,窍瓠下之,以批[蒲结反]契[苏结反]继腰曳之。 七月纳种,至四月始锄。锄遍乃剪。剪与地平。[高留则无叶,深剪则伤根]。剪欲旦起,避热时。良地三剪,薄地再剪,八月止。[不剪则不茂,剪过则根跳。若八月不止,则葱无袍而损白]。 十二月尽,扫去枯叶枯袍。[不去枯叶,春叶则不茂]。二月、三月出之。[良地二月出,薄地三月出]。收子者,别留之。 葱中亦种胡荽,寻手供食,乃至孟冬为菹,亦无妨。 崔寔曰:“三月,别小葱。六月,别大葱。七月,可种大、小葱。[“夏葱曰小,冬葱曰大。”] ●种韭第二十二 《广志》曰:“白弱韭,长一尺,出蜀汉。” 王彪之《关中赋》曰:“蒲、韭冬藏”也。 收韭子,如葱子法。[若市上买韭子,宜试之:以铜铛盛水,於火上微煮韭子,须臾芽生者好;芽不生者,是浥郁矣。] 治畦,下水,粪覆,悉与葵同。然畦欲极深。[韭,一剪一加粪,又根性上跳,故须深也。] 二月、七月种。种法:以升盏合地为处,布子於围内。[韭性内生,不向外长,围种令科成。] 薅令常净。[韭性多秽,数拔为良。]高数寸剪之。[初种,岁止一剪]。至正月,扫去畦中陈叶。冻解,以铁杷耧起,下水,加熟粪。韭高三寸便剪之。剪如葱法。一岁之中,不过五剪。[每剪,杷耧、下水、加粪,悉如初]。收子者,一剪即留之。 若旱种者,但无畦与水耳,杷、粪悉同。一种永生。[谚曰:“韭者懒人菜。”以散会不须岁种也。《声类》曰:“韭者,久长也,一种永生。”] 崔寔曰:“正月上辛日,扫除韭畦中枯叶。七月,藏韭菁。[“菁,韭花也。”] ●种蜀芥、芸苔、芥子第二十三 《吴氏本草》云:“芥蒩,一名水苏,一名劳抯。” 蜀芥、芸苔取叶者,皆七月半种。地欲粪熟。蜀芥一亩,用子一升;芸苔一亩,有子四升。各法与芜菁同。既生,亦不锄之。十月收芜菁讫时,收蜀芥。[中为咸淡二菹,亦任为乾菜]。芸苔,足霜乃收。[不足霜即涩]。 种共进子及蜀芥、芸苔收子者,皆二三月好雨泽时种。[三物性不耐寒,经冬则死,故须春种]。昌则畦种水浇。五月熟而收子。[芸苔冬天草覆,主得取子,又得生茹食。] 崔寔曰:“六月,大暑中伏和,可收芥子。七月、八月,可种芥。” ●种胡荽第二十四 胡荽宜黑软青沙良地,三遍熟耕。[树阴下,得;禾豆处,亦得]。春种者用秋耕地。开春冻解地起有润泽时,急接泽种之。 种法:近市负郭田,一亩用子二升,故穊种,渐锄取,卖供生菜也。外舍无市之处,一亩用子一升,疏密正好。六、七月种,一亩用子一升。先燥晒,欲种时,布子於坚地,一升子与一掬湿土和之,以脚蹉令破作两段。[多种者,以(土尃)瓦蹉之亦得,以木砻砻之亦得。子有两人,人各著,故不破两段,则疏密水裛而不生。著土者,令土入壳中,则生疾而长速。种时欲燥,此菜非雨不生,所以不求湿下也。]於旦暮润时,以耧耩作垄,以手散子,即劳令平。[春雨难期,必须藉泽,蹉跎失机,则不得矣。地正月中冻解者,时节既早,虽浸,芽不生,但燥种之,不须浸子。地若二月始解者,岁月稍晚,恐泽少,不时生,失岁计矣;便於暖处笼盛胡荽子,一日三度以水沃之,二三日则芽生,於旦暮时接润漫掷之,数日悉出矣。大体与种麻法相似。假定十日、二十日未出者,变勿怪之,寻自当出。有草,乃令拔之。] 菜生三二寸,锄去穊者,供食及卖。十月足霜,乃收之。 取子者,仍留根,间[古苋反]拔令稀,穊即不生。以草覆上。[覆者得供生食,又不冻死]。又五月子熟,拔取曝乾,[勿使令湿,湿则裛郁。]格柯打出,作蒿篅盛之。冬日亦得入窖,夏还出之。但不湿,亦得五六年停。 一亩收十石,都邑糶卖,石堪一匹绢。 若地柔良,不须重加耕垦者,於子熟时,好子稍有零落者,然後拔取,直深细锄地一遍,劳令平,六月连雨时,穭[音吕]生者亦寻满地,省耕种之劳。 秋种者,五月子熟,拔去,急耕,十馀日又一转,入六月又一转,令好调熟,调熟如麻地。即於六月中旱时,耧耩作垄,蹉子令破,手散,还劳令平,一同春法。但既是旱种,不须耧润。此菜旱种,非连雨不生,所以不同春月要求湿下。种後,未遇连雨,虽一月不生,亦勿怪。麦底地亦得种,止须急耕调熟。虽名秋种,会在六月。六月中无不霖,遇连雨生,则根强科大。七月种者,雨多亦得,雨少则生不尽,但根细科小,不同六月种者,便十倍失矣。 大都不用触地湿入中。生高数寸,锄去穊者,供食及卖。 作菹者,十月足霜乃收之。一亩两载,载直绢三匹。若留冬中食者,以草覆之,尚得竟冬中食。 其春种小小供食者,自可畦种。畦种者一如葵法。若种者,挼生子,令中破,笼盛,一日再度以水沃之,令生芽,然後种之。再宿即生矣。[昼用箔盖,夜则去之。昼不盖,热不生;夜不去,虫栖之。] 凡种菜,子难生者,皆水沃令芽生,无不即生矣。 作胡荽菹法:汤中渫出之,著大瓮中,以暖盐水经宿浸之。明日,汲水净洗,出别器中,以盐、酢浸之,香美不苦。亦可洗讫,作粥清、麦(麦完)末,如(上艹下釀)芥菹法,亦有一种味。作裹菹者,亦须渫去苦汁,然後乃用之矣。 ●种兰香第二十五 兰香者,罗勒也;中国为石勒讳,故改,今人因以名焉。且兰香之目,美於罗勒之名,故即而用之。 韦弘《赋?叙》曰:“罗勒者,生昆仑之丘,出西蛮之俗。” 按今世大叶而以者,名朝兰香也。 三月,候枣叶始生,乃种兰香。[早种者,徒费子耳,天寒不生。]治畦下水,一同葵法。及水散子讫。水尽,簁熟粪,仅得盖子便止。[厚则不生,弱苗故也]。昼日箔盖,夜即去之。[昼日不用见日,夜须受露气]。生即去箔。常令足水。六月连雨,拔栽之。[掐心著泥中,亦活]。 作菹及乾者,九月收。[晚即乾恶]。作乾者,大晴时,薄地刈取,布地曝之。乾乃挼取末,瓮中盛。须则取用。[拔根悬者,裛烂,又有雀粪、尘土之患也。] 取子者,十月收。[自馀杂香菜不列者,种法悉与此同]。 《博物志》曰:“烧马蹄、羊角成灰,春散著湿地,罗勒乃生。” ●荏、蓼第二十六 紫苏、姜芥、薰葇,与荏同时,宜畦种。 《尔雅》曰:“蔷,虞蓼。”注云:“虞蓼,泽蓼也。”“苏,桂荏。”“苏,荏类,故名桂荏也。” 《本草》曰:“芥蒩(音祖),一名水苏。” 《吴氏》曰:“假苏,一名鼠蓂,一名姜芥。” 《方言》曰:“苏之小者谓之穰葇。”注曰:“薰葇也。” 三月可种荏、蓼。[荏,子白者良,黄者不美。]荏性甚易生。蓼尤宜水畦种也。荏则随宜,园畔漫掷,便岁岁自生矣。 荏子秋未成,可收蓬於酱中藏之。[蓬,荏角也,实成则恶。]其多种者,如种谷法。[雀甚嗜之,必须近人家种矣。]收子压取油,可以煮饼。[荏油色绿可爱,其气香美,煮饼亚胡麻油,而胜麻子脂膏。麻子脂膏,并有腥气。然荏油不可为泽,焦人发。研为羹臛,美於麻子远矣。又可以为烛。良地十石,多种博谷则倍则,与诸田不同]。为帛煎油弥佳。[荏油性淳,涂帛胜麻油。] 蓼作菹者,长二寸则剪,绢袋盛,沈於酱瓮中。又长,更剪,常得嫩者。[若待秋,子成而落,茎既坚硬,叶又枯燥也]。取子者,候实成,速收之。[性易凋零,晚则落尽]。五月、六月中,蓼可为虀以食苋。 崔寔曰:“正月,可种蓼。” 《家政法》曰;“三月可种蓼。” ●种姜第二十七 《字林》曰:“姜,御湿之菜。”“茈(音紫),生姜也。” 潘尼曰:“南夷之姜。” 姜宜白沙地,少与粪和。熟耕如麻地,不厌熟,纵横七遍尤善。 三月种之。先重耧耩,寻垄下姜,一尺一科,令上土厚三寸。数锄之。六月作苇屋覆之。[不耐寒热故也。]九月掘出,置屋中。[中国多寒,宜作窖,以谷(棏木换禾)合埋之]。 中国土不宜姜,仅可存活,热不滋息。种者,聊拟药物小小耳。 崔寔曰:“三月,清明节後十日,封生姜。至四月立夏後,蚕大食,牙生,可种之。九月,藏茈姜、蘘荷。其岁若温,皆待十月。[“生姜,谓之茈姜。”]” 《博物志》曰:“妊娠不可食姜,令子盈指。” ●种蘘荷、芹、(上艹下豦)和二十八 堇、胡葸附出 《说文》曰:“蘘荷,一名葍蒩。” 《搜神记》曰:“蘘荷,或谓嘉草。” 《尔雅》曰:“芹,楚葵也。” 《本草》曰:“水斳,……一名水英。” “(上艹下豦),菜,似蒯。” 《诗义疏》曰:“(上艹下豦),苦菜,青州谓之‘芑’。” 蘘荷宜在树阴下。二月种之。一种永生,亦不须锄。微须加粪,以土覆其上。 八月初,踏其苗令死。[不踏则根不滋润]。九月中,取旁生根为菹;亦可酱中藏之。十月中,以谷麦糠覆之。[不覆则冻死]。二月,扫去之。 《食经》藏蘘荷法:“蘘荷一石,洗,渍。以苦酒六斗,盛铜盆中,著火上,使小沸。以蘘荷稍稍投之,小萎便出,著席上令冷。下苦酒三斗,以三升盐著中。乾梅三升。使蘘荷一行。以盐酢浇上绵覆罂口。二十日便可食矣。” 《葛洪方》曰:“人得蛊,欲知姓名者,取蘘荷叶著病人卧席下,立呼蛊主名也。” 芹、(上艹下豦),并收根畦种之。常令足水。尤忌潘泔及咸水。[浇之则死]。性并易繁茂,而甜脆胜野生者。 白(上艹下豦),尤宜粪,岁常可收。 马芹子,可以调蒜韲。 菫及胡葸,子熟时收子,冬初畦种之。开春早得,美於野生。惟穊为良,尤宜熟粪。 ●种苜蓿第二十九 《汉书?西域传》曰:“罽宾有苜蓿。”“大宛马,武帝时得其马。汉使采芷蓿种归,天子益种离宫别馆旁。” 陆机《与弟书》曰:“张骞使外国十八年,得苜蓿归。” 《西京杂记》曰:“乐游苑自生玫瑰树,下多苜蓿。苜蓿,一名‘怀风’,时人或谓‘光风’;光风在其间,常肃然自照其花,有光彩,故名苜蓿为‘怀风’。茂陵人谓之‘连枝草’。” 地宜良熟。七月种之。畦种水浇,一如韭法。亦一剪一上粪,铁杷耧土令起,然後下水。 旱种者,重耧耩地,使垄深阔,窍瓠下子,批契曳之。 每至正月,烧去枯叶。地液辄耕垄,以铁齿(金屚)楱(金屚)楱之,更以鲁斫斫斸其科土,则滋茂矣。[不尔瘦矣]。 一年三刈。留子者,一刈则止。 春初既中生啖,为羹甚香。长宜饲马,马尤嗜。此物长生,种者一劳永逸。都邑负郭,所宜种之。 崔寔曰:“七月,八月,可种苜蓿。” ●杂说第三十 崔寔《四民月令》曰:“正旦,各上椒酒於其家长,和觞举寿,欣欣如也。上除若十五日,合诸膏、小草续命丸、散、注药。农事未起,命成童以上,入太学,学五经。[“谓十五以上至二十也。”]砚冰释,命幼童入小学,学篇章。[“谓九岁以上,十四以下。篇章谓六甲、九九、《急就》、《三仓》之属。”]命女工趋织布,黄馈酿春酒。” 染潢主治书法:凡打纸欲生,生则坚厚,特宜入潢。同潢纸灭白便是,不宜太深,深则年久色闇也。人浸蘗熟,即弃滓,直用纯汁,费用无益。蘗熟後,漉滓捣而煮之,布囊压讫,复捣煮之,凡三捣三煮,浅纯汁者,其省四倍又弥明净。写书,经夏然後入潢,缝不绽解。其新写者,须以熨斗缝缝熨而潢之,不尔,入则零落矣。豆黄特不宜裛,裛则全不入黄矣。 凡开卷读书,卷头首纸,不宜急卷;争则破折,的则裂。以书带上下络首纸者,地不裂坏;卷一两张後,乃以书带上下络之者,稳而不坏。卷书勿用鬲带而引之,非直带湿损卷,又损首纸令穴;当衔竹引之。书带勿太急,急则令书腰折。骑蓦书上过者,亦令书腰折。 书有毁裂,(麗刀)方纸而补者,率皆挛击,瘢疮硬厚。瘢痕於书有损。裂薄纸如薤叶以补织,微相入,殆无际会,自非向明举而看之,略不觉补。裂若屈曲者,还须於正纸上,逐屈曲形势裂取而补之。若不先正元理,随宜裂斜纸者,则令书拳缩。 凡点书、记事,多用绯缝,缯体硬强,费人齿力,俞污染书,又多零落。若用红纸者,非直明净无染,又纸性相亲,久而不落。 雌黄治书法:先於青硬石上,水磨雌黄令熟;曝乾,更於瓷椀中研令极熟。乃融好胶清,和於铁杵臼中,熟捣。丸如墨丸,阴乾。以水研而治书,永不剥落。若於椀中和用之者,胶清虽多,久亦剥落。主雌黄治书,待潢讫治者佳;先治入潢则动。 书厨中欲得安麝香、木瓜,令蠹虫不生。五月湿热,蠹虫将生,书经夏不舒展者,必生虫也。五月十五日以後,七月二十日以前,必须三度舒而展之。须要晴时,於大屋下风凉处,不见日处。日曝书,令书色暍。热卷,生虫弥速。阴雨润气,尤须避之。慎书如此,则数百年矣。 “二月。顺阳习射,以备不虞。春分中,雷且发声,先後各五日,寝别内外。[有不戒者,生子不备。]蚕事未起,命缝人浣冬衣,彻复为袷。其有嬴帛,遂供秋服。[凡浣故帛,用灰汁则色黄而且脆。捣小豆为末,下绢簁,投汤中以洗之,洁白而柔肕,胜皂荚矣。]可糶粟、黍、大、小豆、麻、麦子等。收薪炭。[炭聚之下碎末,勿令弃之。捣、簁,煮淅米泔溲之,更捣令熟。丸如鸡子,曝乾。以供笼炉种火之用,辄得通宵达曙,坚实耐久,逾炭十倍。] 漱[素钩反]生衣绢法:以水浸绢令没,一日数度回转之。六七日,水微臭,後拍出,柔肕洁白,大胜用灰。 上犊车篷軬及糊屏风、书袠令不生虫法:水浸石灰,经一宿,挹取汁以和豆黏及作面糊则无虫。若黏纸写书,入潢则黑矣。 作假蜡烛法:蒲熟时,多收蒲台。削肥松,大如指,以为心。烂布缠之。融羊、牛脂,灌於蒲台中,宛转於板上,挼令圆平。更灌,更展,粗细足,便止。融蜡灌之。足得供事。其省功十倍也。 “三月。三日及上除,采艾及柳絮。[絮,止疮痛。]是月也,冬谷或尽,椹麦未熟,乃顺阳布德,振赡穷乏,务施九族,自亲者始。无或蕴财,忍人之穷;无或利名,罄家继富:度入为出,处厥中焉。蚕农尚闲,可利沟渎,葺治墙屋;修门户,警设守备,以御春饥草窃之寇。是月尽夏至,暖气将盛,日烈暵燥,利用漆油,作诸日煎药。可糶黍。买布。 “四月。茧既入族,趋缲,剖绵;具机杼,敬经络。草茂,可烧灰。是月也,可作枣糒,以御宾客。可糴穬及大麦。收弊絮。 “五月。芒种节後,阳气始亏,阴慝将萌;暖气始盛,蛊蠹并兴。乃弛角弓弩,解其徽弦;弢竹木弓弩,弛其弦。以灰藏旃、裘、毛毳之物及箭羽。以竿挂油衣,勿辟藏。[暑湿相著也。]是月五日,合止痢黄连乱丸、霍乱丸。采葸耳。取蟾蜍[以合血疽疮药。]及东行蝼蛄。[蝼蛄,有刺;治去刺,疗产妇难生,衣不出。]霖雨将降,储米谷、薪炭,以备道路陷滞不通。是月也,阴阳争,血气散。夏至先後各十五日,薄滋味,勿多食肥醲;距立秋,无食煮饼及水引饼。[夏月食水时,此二饼得水,即坚强难消,不幸便为宿食伤寒病矣。试以此二饼置水中即见验;唯酒引饼,入水即烂矣。]可糶大、小豆、胡麻。糶、大、小麦。收弊絮及布帛。至後糴(麦孚)(琐王换麦),曝乾,置甖中,密封,[使不虫生。]至冬可养马。 “六月。命女工织缣缚。[绢及纱縠之属。]可烧灰,染青、绀杂色。 “七月。四日,命治麴室,具箔槌,取净艾。六日,馔治五谷、磨具。七日,遂作麴,及曝经书与衣裳。作乾糗。采葸耳。处暑中,向秋节,浣故制新,作袷薄,以备始凉。糴大、小豆。糴麦。收缣练。 “八月。暑退,命幼童入小学,如正月焉。凉风戒寒,趣练缣帛,染彩色。” 河东染御黄法:“碓捣地黄根令熟,灰汁和之,搅令匀,搦取汁,别器盛。更捣滓,使极熟,又以灰汁和之,如薄粥,泻入不渝釜中,煮生绢。数回转使匀,举看有盛水袋子,便是绢熟。抒出,著盆中,寻绎舒张。少时,捩出,净搌去滓。晒极乾。以别绢滤白淳,和热抒出,更就盆染之,急舒展令匀。汗冷,捩出,曝干,则成矣。治釜不渝法,在”醴酷条中。大率三升地黄,梁得一匹御黄。地黄多则好。柞柴、桑薪、蒿灰等物,皆得用之。 “擘绵治絮,製新浣故,及韦履贱好,预买以备冬寒。刈萑、苇、刍茭。凉燥,可上角弓弩,缮理,檠正,缚徽弦,遂以习射。弛竹木弓、弧。糶种麦。糴黍。 “九月。治场圃,涂囷仓,修箪、窖。缮五丘,习战射,以备寒冻穷厄之寇。存问九族孤、寡、老病不能自存者,分厚彻重,以求其寒。 “十月。培筑垣墙,塞向、墐户。[北出牖,谓之‘向’。]上辛,命典馈渍麴,酿冬酒。作脯腊。农事毕,命成童入太学,如正月正。五谷既登,家储蓄积,乃顺时令,勑丧纪,同宗有贫窭久丧不堪葬者,则纠合宗人,共兴举之,以亲疏贫富为差,正心平敛,无相逾越,先自竭以率不随。先冰冻,作凉饧,煮暴饴。可析麻,缉绩布缕。作白履、不借。[草履之贱者曰‘不借’。]卖缣帛、弊絮。糴粟、豆、麻子。 “十一月。阴阳争,血气散。冬至日先後各五日,寝别内外。砚冰冻,命幼童读《孝经》、《论语》、篇章、小学。可酿醢。糴岻稻、粟、豆、麻子。 “十二月。请召宗族、婚姻、賔、旅,讲好和礼,以笃恩纪。休农息役,惠必下浃。遂合耦田器,养耕牛,选任田者,以俟农事之起。去豬盍车骨[後三岁可合疮膏药。]及腊日祀炙箑,[箑,一作簴。烧饮,治刺入肉中,及树瓜田中四角,去(上甘下二虫)虫。]东门磔白鸡头。[可以合注药。]” 《范子计然》曰:“五谷者,万民之命,国之重宝。故无道之君及无道之民,不能积其盛有馀之时,以待其衰不足也。” 《孟子》曰:“狗彘食人之食而不知检,涂有饿殍而不知发,[言丰年人君养犬豕,使食人食,不知法度检敛;凶年,道路之旁,人有饿死者,不知发仓廪以赈之。”原孟子之意,盖“常平仓”之滥觞也。]人死,则曰:‘非我也,岁也。’是何异於刺人而杀之,曰:‘非我也,兵也。’”[人死,谓饿、役死者,王政使然,而曰:‘非我杀之,岁不熟杀人。’何异於用兵杀人,而曰:‘非我杀也,兵自杀之。]” 凡糴五谷、菜子,皆须初熟日糴,将种时糶,收利必倍。凡冬糴豆、谷,至夏秋初雨潦之时糶之,价亦倍矣。盖自然之数。 鲁秋胡曰:“力田不如逢年,丰者尤宜多糴。” 《史记?货殖传》曰:“宣曲任氏为督道仓吏。秦之败,豪杰皆争取金玉,任氏独窖仓粟。楚汉相拒荥阳,民不得耕,米石至数万,而豪杰金玉,尽归任氏。任氏以此起富。”其效也。且风、虫、水、旱,饥馑荐臻,十年之内,俭居四五,安可不预备凶灾也? 《归旷占》五谷曰:“正月甲戌日,大风东来折树者,稻熟。甲寅日,大风西北来者贵。庚寅日,风从西、北来者,皆贵。二月甲戌日,风从南来者,稻熟。乙卯日,稻上场,不雨晴明,不熟。四月四日雨,稻熟;日月珥,天下喜。十五日、十六日雨,晚稻善;日月蚀。” 《师旷占》五谷早晚曰:“粟米常以九月为本;若贵贱不时,以最贱所之月为本。粟以秋得本,贵在来夏;以冬得本,贵在来秋。此收谷远近之期也,早晚以其时差之。粟米春夏贵去年秋冬什七,到夏复贵秋冬什九者,是阳道之极也,急糶之勿留,留则太贱也” “黄帝问师旷曰:‘欲知牛马贵贱?’‘秋葵下有小葵生,牛贵;大葵不虫,牛马贱。’” 《越绝书》曰:“越王问范子曰:‘今寡人谷保谷,为之奈何?’范子曰:‘欲保谷,必观於野,视诸侯所多少为备。’越王曰:‘所少可得为困,其贵贱亦有应乎?’范子曰:‘夫知谷贵贱之法,必察天之三表,即决矣。’越王曰:‘请问三表。’范子曰:‘水之势胜金,阴气蓄积大盛,水据金而死,故金中有水,如此者,岁大败,八谷皆贵。金之势胜木,阳气蓄积大盛,金据木而死,故木中有火。如此者,岁大美,八谷皆贱。金木水火更相胜,此天之三表也,不可不察。能知三表,可以为邦宝。’……越王又问曰:‘寡人忆已闻阴阳之事,谷之贵贱,可得闻乎?’答曰:‘阳主贵,阴主贱。故当寒不寒,谷暴贵;当温不温,谷暴贱。……’王曰:‘善!’收帛致於枕中,以为国宝。” “范子曰:‘……尧、舜、汤,皆在顾见之明,虽有凶年,而民不穷。’王曰:‘善!’以丹书帛,致之枕中,以为国宝。” 《盐铁论》曰:“桃李实多者,来年为之穰。” 《物理论》曰:“正月望夜占阴阳,阳长即旱,阴长即水。立表以测其长短,审其水旱,表长丈二尺:月影长二尺者以下,大旱;二尺五寸至三尺,小旱;三尺五雨至四尺,调适,高下皆熟;四尺五寸至五尺,小水;五尺五寸至六尺,大水。月影所极,则正面也;立表中正,乃得其定。”又曰:“正月朔旦,四面有黄气,其岁大丰。此黄帝用事,土气黄均,四方并熟。有青气杂黄,有螟虫。赤气,大旱。黑气,大水。正朝占岁星,上有青气,宜桑;赤气,宜豆;黄气,宜稻。” 《史记天官书》曰:“正月旦,决八风:风从南方来,大旱;西南,小旱;西方,有兵;西北,戎菽为,[戎菽,胡豆也。为,成也。]趣兵;北方,为中岁;东北,为上岁;东方,大水;东南,民有疾疫,岁恶。……正月上甲,风从东方来,宜蚕;从西方,若旦黄云,恶。” 《师旷占》曰:“黄帝问曰:‘吾欲占岁苦乐善恶,可知否?’对曰:‘岁欲甘,甘草先生;[荠。]岁欲苦,苦草先生;[葶苈。]岁欲雨,雨草先生;[藕。]岁欲旱,旱草先生;[蒺藜。]岁欲流,流草先生;[蓬。]岁欲病,病草先生。[艾。]’”

【卷四】

●园篱第三十一 凡作园篱法,於墙基之所,方整深耕。凡耕,作三垄,中间相去各二尺。 秋上酸枣熟时,收,於垄中穊种之。至明年秋,生高三尺许,间斸去恶者,相去一尺留一根,必须稀穊均调,行伍条直相当。至明年春,劙[敕传切]去横枝,劙必留距。[若不留嘘,侵皮痕大,逢寒即死。]劙讫,即编为巴篱,随宜夹缚,务使舒缓。[急则不复得长故也。]又至明年春,更劙其末,又复编之,高七尺便足。[欲高作者,亦任人意。]非直奸人惭笑而返,狐狼亦自息望而回。行人见者,莫不嗟叹,不觉白日西移,遂忘前途尚远,盘桓瞻瞩,久而不能去。枳棘之篱,“折柳樊圃”,斯其义也。 其种柳作之者,一尺一树,初即斜插,插时即编。其种榆荚者,一同酸刺。如其栽榆,与柳斜植,高共人等,然後编之。数年成长,共相蹙迫,交柯错叶,特似房笼。既图龙蛇之形,复写鸟兽之关,缘势嵚崎,其貌非一。若值巧人,随便采用,则无事不成,尤宜作机。其盘纾茀郁,奇文互起,萦布锦绣,万变不穷。 ●栽树第三十二 凡栽一切树木,欲记其阴阳,不令转易。[阴阳易位则难生。小小栽者,不烦记也。] 大树髡之,[不髡,风摇则死。]小则不髡。 先为深坑,内树讫,以水沃之,著土令如薄泥,东西南北摇之良久,[摇则泥入根间,无不活者;不摇根虚多死。其小树,则不烦尔。]然後下土坚筑。[近上三寸不筑,取其柔润也。]时时溉灌,常令润泽。[每浇水尽,即以燥土覆之,覆则保泽,不然则乾涸。]埋之欲深,勿令挠动。凡栽树讫,皆不用手捉,及六畜觝突。[《战国策》曰:“夫柳,纵横颠倒树之皆生。使千人树之,一人摇之,则无生柳矣。”] 凡栽树,正月为上时,[谚曰:“正月可栽大树。”言得时则易生也。]二月为中时,三月为下时。然枣——鸡口,槐——兔目,桑——虾蟆眼,榆——负瘤散,自馀杂木——鼠耳、虻翅,各其时。[此等名目,皆是叶生形容之所象似,以此时栽种者,叶皆即生。早栽者,叶晚出。虽然,大率宁早为佳,不可晚也。] 树,大率种数既多,不可一一备举,凡不见者,栽莳之法,皆求之此条。 《淮南子》曰:“夫移树者,失其阴阳之性,则莫不枯槁。”[高诱曰:“失,犹易。”]《文子》曰:“冬冰可折,夏木可结,时难得而易失。木方盛,终日采之而复生;秋风下霜,一夕而零。”[非时者,功难立。] 崔寔曰:“正月,自朔暨晦,可移诸树:竹、漆、桐、梓、松、柏、杂木。唯有果实者,及望而止;“望谓十五日。”过十五日,则果少实。“ 《食经》曰:“种名果法:三月上旬,斫取好直植,如大母指,长五尺,内著芋魁中种之。无芋,大芜菁根亦可用。胜种核,核三四年乃如此大耳。可得行种。” 凡五果,花盛时遭霜,则无子。常预於园中,往往贮恶草生粪。天雨新晴,北风寒切,是夜必霜,此时放火作煴,少昨烟气,则免於霜矣。 崔寔曰:“正月尽二月,可剥树枝。二月尽三月,可掩树枝。”[埋树枝土中,令生,二岁已上,可移种矣。] ●种枣第三十三 诸法附出 《尔雅》曰:“壶枣;边,要枣;櫅,白枣;樲,酸枣:杨彻,齐枣;遵,羊枣;洗,大枣;煮,填枣;蹶泄,苦枣;皙,无实枣;还味,棯枣。”郭璞注曰:“今江东呼枣大而锐上者为‘壶’;壶,犹瓠也。要,细腰,今谓之‘鹿卢枣’。櫅,即今枣子白熟。樲,树小实酢。《孟子》曰:‘养其樲枣。’遵,实小而员,紫黑色,俗呼‘羊矢枣’。《孟子》曰:‘曾皙嗜羊枣。’洗,今河东猗氏县出大枣,子如鸡卵。蹶泄,子味苦。皙,不著子者。还味,短味也。杨彻、煮填,未详。” 《广志》曰:“河东安邑枣;东郡谷城紫枣,长二寸;西王母枣,大如李核,三月熟;河内汲郡枣,一名墟枣;东海蒸枣;洛阳夏白枣;安平信都大枣;梁国夫人枣。大白枣,名曰‘蹙咨’,小核多肌;三星枣;骈白枣;灌枣。又有狗牙、鸡心、牛头、羊矢、猕猴、细腰之名。又有氐枣、木枣、崎谦枣,桂枣,夕枣也。” 《邺中记》:“石虎苑中有西王母枣,冬夏有叶,九月生花,十二月乃熟,三子一尺。又有羊角枣,亦三子一尺。” 《抱朴子》曰:“尧山有历枣。” 《吴氏本草》曰:“大枣,一名良枣。” 《西京杂记》曰:“弱枝枣、玉门枣、西王母枣、棠枣、青花枣、赤心枣。”潘岳《闲居赋》有“周文弱枝之枣。丹枣。” 按青州有乐氏枣,丰肌细核,多膏肥美,为天下第一。父老相传云:“乐毅破齐时,从燕齐来所种也。”刘郡西安、广饶二县所有名枣即是也。今世有陵枣、幪弄枣也。 常选好味者,留栽之。候枣叶始生而移之。[枣性硬,故生晚;栽早者,坚垎生迟也。]三步一树,行欲相当。[地不耕也。]欲令牛马履践令净。[枣性坚强,不宜苗稼,是以不耕;荒秽则虫生,所以须净,地坚饶实,故宜践也。] 正月一日日出时,反斧斑駮椎之,名曰“嫁枣”。[不椎则花而无实;斫则子萎而落也。]候大蚕入簇,以杖击其枝间,振去狂花。[不打,花繁,不实不成。] 全赤即收。收法:日日撼[胡感切]而落之为上。[半赤而收者,肉未充满,乾则色黄而皮皱将赤味亦不佳;全赤久不收,则皮硬,复有乌鸟之患。] 晒枣法:先治地令净。[有草莱,令枣臭。]布椽於箔下,置枣於箔上,以朳聚而复散之,一日中二十度乃佳。夜仍不聚。[得霜露气,乾速,成。阴雨之时,乃聚而苫盖之。]五六日後,别择取红软者,上高厨而曝之。[厨上者已乾,虽厚一尺亦不坏。]择去胮烂者。[胮者永不乾,留之徒令污枣。]其未乾者,晒曝如法。 其阜劳之地,不任耕稼者,历落种枣则任矣。[枣性炒故。] 凡五果及桑,正月一日鸡鸣时,把火遍照其下,则无虫灾。 食经曰:“作乾枣法:新菰蒋,露於庭,以枣著上,厚三寸,复以新蒋覆之。凡三日三夜,撤覆露之,毕日曝,取乾,内屋中。率一石,以酒一升,漱著器中,密泥之。经数年不败也。” 枣油法:郑玄曰:“枣油,捣枣实,和,以涂缯上,燥而形似油也。”乃成之。 枣脯法:切枣曝之,乾如脯也。 《杂五行书》曰:“舍南种枣九株,辟县官,宜蚕桑。服枣核中人二七枚,辟疾病。能常服枣核中人及其刺,百邪不复干矣。” 种椯枣法:阴地种之,阳中则少实。足霜,色殷,然後乃收之。早收者涩,不任食之也。《说文》云:“梬,枣也,似柿而小。” 作酸枣麨法:多收红软者,箔上日曝令乾。大釜中煮之,水仅自淹。一沸即漉出,盆研之。生布绞取浓汁,涂盘上或盆中。盛暑,日曝使乾,渐以手摩挲,散为末。以方寸七,投一椀水中,酸甜味足,即成好浆。远行用和米麨,饥渴俱当也。 ●种桃柰第三十四 尔雅曰:“旄,冬桃。榹桃,山桃。”郭璞注曰:“旄桃,子冬熟。山桃,实如桃而不解核。” 广志曰:“桃有冬桃,夏白桃,秋白桃,襄桃,其桃美也,有秋赤桃。” 《广雅》曰:“抵子者,桃也。” 《本草经》曰:“桃枭,在树不落,杀百鬼。” 《邺中记》曰:“石虎苑中有句鼻桃,重二斤。” 《西京杂记》曰:“榹桃,樱桃,缃核桃,霜桃,言霜下可食,金城桃,胡桃,出西域,甘美可食,绮蒂桃,含桃,紫文桃。” 桃,柰桃,欲种,法:熟时合肉全埋粪地中。[直置凡地则不生,生亦不茂。桃性早实,三岁便结子,故不求栽也。]至春既生,移栽实地。[若仍处粪地中,则实小而味苦矣。]栽法,以锹合土掘移之。[桃性易种难栽,若离本土,率多死矣,故须然矣。] 又法:桃熟时,於墙南阳中暖处,深宽为坑。选取好桃数十枚,擘取核,即内牛粪中,头向上,取好烂粪和土厚覆之,令厚尺馀。至春桃始动时,徐徐拨去粪土,皆应生芽,合取核种之,万不失一。其馀以熟粪粪之,则益桃味。 桃性皮急,四年以上,宜以刀竖劙其皮。[不劙者,皮急则死。] 七八年便老,[老则子细。]十年则死。[是以宜岁岁常种之。] 又法:候其子细,便附土斫去,漉上生者,复为少桃,如此亦无穷也。 桃酢法:桃烂自零者,收取,内之於瓮中,以物盖口。七日之後,既烂,漉去皮核,密封闭之。三七日酢成,香美可食。 《术》曰:“东方种桃九根,宜子孙,除凶祸。胡桃、柰桃种,亦同。” 樱桃: 《尔雅》曰:“楔,荆桃。”郭璞曰:“今樱桃。” 《广志》曰:“楔桃,大者如弹丸,子有长八分者,有白色肥者:凡三种。” 《礼记》曰:“仲夏之月,……天子……羞以含桃。”郑玄注曰:“今谓之樱桃。” 博物志曰:“樱桃者,或如弹丸,或如手指。春秋冬夏,花实竟岁。” 《吴氏本草》所说云:“樱桃,一名牛桃,一名英桃。” 二月初,山中取栽,阳中者还种阳地,阴中者还种阴地。若阴阳易地则难生,生变不实:此果性。生阴地,既入园囿,便是阳中,故多难得生。宜坚实之地,不可用虚粪也。 蒲萄: 汉武帝使张骞至大宛,取蒲萄实,於离宫别馆旁尽种之。西域有蒲萄,蔓延、实并似蘡。 《广志》曰:“蒲萄有黄、白、黑三种”者也。 蔓延,性缘不能自举,作架以承之。叶密阴厚,可以避热。 十月中,去根一步许,掘作坑,收卷蒲萄悉埋之。近枝茎薄安黍穰弥佳。无穰,直安土亦得。不宜湿,湿则冰冻。二月中还出,舒而上架。性不耐寒,不埋即死。其岁久根茎粗大者,宜远根作坑,勿令茎折。其坑外处,亦掘土并穰培覆之。 摘蒲萄法:逐熟者一一零叠[一作“条”]摘取,从本至末,悉皆无遗。世人全房折杀者,十不收一。 作乾蒲萄法:极熟者一一零叠摘取,刀子切蒂,切勿令汁出。蜜两分,脂一分,和内蒲萄中,煮四五沸,漉出,阴乾便成矣。非直滋味倍胜,又得夏暑不败坏也。 藏蒲萄法:极熟时,全房折取。於屋下作廕坑,坑内近地凿壁为孔,插枝於孔中,还筑孔使坚,屋子置土覆之,经冬不异也。 ●种李第三十五 《尔雅》曰:“休,无实李。痤,接虑李。驳,赤李。” 《广志》曰:“赤李。麦李,细小有沟道。有黄建李,青皮李,马肝李,赤陵李。有糕李,肥黏似糕。有柰李,离核,李似柰。有劈李,熟必劈裂。有经李,一名老李,其树数年即枯有杏李,味小醋,似杏。有黄扁李。有夏李;冬李,十一月熟。有春季李,冬花春熟。” 《荆州土地记》曰:“房陵、南郡有名李。” 《风土记》曰:“南郡细李,四月先熟。” 西晋傅玄《赋》曰:“河、沂黄建,房陵缥青。” 《西京杂记》曰:“有朱李,黄李,紫李,绿李,青李,绮李,青房李,车下李,颜回李,出鲁,合枝李,羌李,燕李。” 今世有木李,实绝大而美。又有中植李,在麦後谷前而熟者。 李欲栽。[李性坚,实晚,五岁始子,是以藉栽。栽者三岁便结子也。] 李性耐久,树得三十年;老虽枝枯子亦不细。 嫁李法:正月一日,或十五日,以塼石著李树歧中,令实繁。 又法:腊月中,以杖微打歧间,正月晦日复打之,亦足子也。 又法:以煮寒食醴酪火掭著树枝间,亦良。树多者,故多束枝,以取火焉。 李树桃树下,并欲锄去草秽,而不用耕垦。耕则肥而无实。树下犁拨亦死之。 桃、李,大率方两步一根。[大穊连阴,则子细而味亦不佳。] 《管子》曰:“五沃之土,其木宜梅李。” 《韩诗外传》云:“简王曰:‘春树桃李,夏得阴其下,秋得食其实。春种蒺藜,夏不得采其实,秋得刺焉。’” 《家政法》曰:“二月徙梅李也。” 作白李法:用夏李。色黄便摘取,於盐中挼之。盐入汁出,然後合盐晒令萎,手捻之令褊。复晒,更捻,极褊乃止。曝使乾。饮酒时,以汤洗之,漉著蜜中,可下酒矣。 ●种梅杏第三十六 杏李麨附出 《尔雅》曰:“梅,柟也。”“时,英梅也。”郭璞注曰:“梅,似杏,实醋。”“英梅,未闻。” 《广志》曰:“蜀名梅为‘(上艹下橑)’,大如雁子。梅杏皆可以为油、脯。黄校以熟(上艹下橑)作之。” 《诗义疏》云:“梅,杏类也;树及叶皆如杏而黑耳。实赤於杏而醋,亦可生啖也。煮而曝乾为蘇{疑(上艹下橑)误,《說文》:乾梅之属},置羹臛、齏中。又可含以香口。亦蜜藏而食。” 《西京杂记》曰:“侯梅,朱梅,同心梅,紫蒂梅,燕脂梅,丽枝梅。” 按梅花草而白,杏花晚而红;梅实小而酸,核有细文,杏实细文,杏实大而甜,核无文采。白梅任调食及齏,杏则不任此用。世人或不能辨,言梅、杏为一物,失之远矣。 《广志》曰:“荣阳有白杏,邺中有赤杏,有黄杏,有柰杏。” 《西京杂记》曰:“文杏,核有文彩。蓬莱杏,东海都尉于台献,一株花杂五色,云是仙人所食杏也。” 栽种与桃李同。 作白梅法:梅子酸、核初成时摘取,夜以盐汁渍之,昼则日曝。凡作十宿、十浸、十曝,便成矣。调鼎和齏,所在多入也。 作乌梅法:亦以梅子核初成时摘取,笼盛,於突上熏之,令乾,即成矣,乌梅入药,不任调食也。 《食经》曰:“蜀中藏梅法:取梅极大者,剥皮阴乾,勿令得风。经二宿,去盐汁,内蜜中。月许更易蜜。经年如新也。” 作杏李麨法:杏李熟时,多收烂者,盆中研之,生布绞取浓汁,涂盘中,日曝乾,以手摩刮取之。可和水为浆,及和米麨,所在入意也。 作乌梅欲令不蠹法:浓烧穰,以汤沃之,取汁,以梅投中,使泽。乃出蒸之。 《释名》曰:“杏可为油。” 《神仙传》曰:“董奉居庐山,不交人。为人治病,不取钱。重病得愈者,使种杏五株;轻病愈,为栽一株。数年之中。杏有十数万株,郁郁然成林。其杏子熟,於林中所在作仓。宣语买杏者:‘不须来报,但自取之,具一器谷,便得一器杏。’有人少谷往,而取杏多,即有五虎逐之。此人怖遽,檐倾覆,所馀在器中,如向所持谷多少。虎乃还去。自是以後,买杏者皆於林中自平量,恐有多出。奉悉以前所得谷,赈救贫乏。” 《寻阳记》曰:“杏在北岭上,数百株,今犹称董先生杏。” 《嵩高山记》曰:“东北有牛山,其山多杏。至五月,烂然黄茂。自中国丧乱,百姓饥饿,皆资此为命,人人充饱。” 史游《急就篇》曰:“园菜果蓏助米粮。” 按杏一种,尚可赈贫穷,救饥馑,而况五果、蓏、菜之饶,岂直助粮而已矣?谚曰:“木奴千,无凶年。”盖言果实可以市易五谷也。 杏子人,可以为粥。[多收卖者,可以供纸墨之直也。] ●插梨第三十七 《广志》曰:“洛阳北邙张公夏梨,海内唯有一树。常山真定,山阳钜野,梁国睢阳,齐国临淄,钜鹿,并出梨。上党楟梨,小而加甘。广都梨——又云钜鹿豪梨——重六斤,数人分食之。新丰箭谷梨。弘农、京兆、右扶风郡界诸谷中梨,多供御。阳城秋梨、夏梨。” 《三秦记》曰:“汉武果园,一名‘御宿’,有大梨如五升,落地即破。取者以布囊盛之,名曰‘含消梨’。” 《荆州土地记》曰:“江陵有名梨。” 《永嘉记》曰:“青田村民家有一梨树,名曰‘官梨’,子大一围五寸,常以供献,名曰‘御梨’。梨实落地即融释。” 《西京杂记》曰:“紫梨;芳梨,实小;青梨,实大;大谷梨;细叶梨;紫条梨;瀚海梨,出瀚海地,耐寒不枯;东王梨,出海中。” 别有朐出梨,张公大谷梨,或作“糜雀梨”也。 种者,梨熟时,全埋之。经年,至春地释,分栽之,多著熟粪及水。至冬叶落,附地刈杀之,以炭火烧头。二年即结子。[若穭生及种而不栽者,则著子迟。每梨有十许子,唯二子生梨,馀皆生杜。] 插者弥疾。插法:用棠、杜。[棠,梨大而细理;杜次之;桑梨大恶;枣、石榴上插得者,为上梨,虽治十,收得一二也。]杜如臂以上,皆任插。[当先种杜,经年後插之。主客俱下亦得;然俱下者,杜死则不生也。]杜树大者,插五枝;小者,或三或二。 梨叶微动为上时,将欲开莩为下时。 先作麻纫[汝珍反],缠十许匝;以锯截杜,令去地五六寸。[不缠,恐插时皮披。留杜高者,梨枝繁茂遇大风则披。其高留杜者,梨树早成,然宜高作蒿箪盛杜,以土筑之令没,风时,以笼盛梨,则免披耳。]斜攕竹为籤,刺皮木之际,令深一寸许。折取其美梨枝阳中者,[阴中枝则实少。]长五六寸,亦斜攕之,令过心,大小长短与大小长短等;以刀(罃刂)梨枝斜扦之际,剥去黑皮。[勿令伤青皮,青皮伤即死。]拔去竹籤,即插梨,令至(罃刂)处,木边向木,皮还近皮。插讫,以绵幕杜头,封熟泥於上,以土培覆,令梨枝仅得出头,以土壅四畔。当梨上沃水,水尽以土覆之,勿令坚涸。百不失一。[梨枝甚脆。培土时宜慎之,勿使掌拨,掌拨则折。] 其十字破杜者,十不收一。[所以然者,木裂皮开,虚燥故也。] 梨既生,杜旁有叶出,辄去之。[不去势分,梨长必迟。[ 凡插梨,园中者,用旁枝;庭前者,中心。[旁枝,树下易收;中心,上耸不妨。]用根蒂小枝,树形可喜。五年方结子;鸠脚老枝,三年即结子,而树丑。 [《吴氏本草》曰:“金创,乳妇,不可食梨。梨多食则损人,非补益之物。产妇蓐中,及疾病未愈,食梨多者,无不致病。欬逆气上者,尤宜慎之。”] 凡远道取梨枝者,下根即烧三四寸,亦可行数百里犹生。 藏梨法:初霜後即收。[霜多即不得经夏也。]於屋下掘作深廕坑,底无令润湿。收梨置中,不须覆盖,便得经夏。[摘时必令好接,勿令损伤。] 凡醋梨,易水熟煮,则甜美而不损人也。 ●种栗第三十八 《广志》曰:“栗,关中大栗,如鸡子大。” 蔡伯喈曰:“有胡栗。” 《魏志》云:“有东夷韩国出大栗,状如梨。” 《三秦记》曰:“汉武帝果园有大栗,十五颗一升。” 王逸曰:“朔滨之栗。” 《西京杂记》曰:“榛栗,瑰栗,峄阳栗,峄阳都尉曹龙所献,其大如拳。” 栗,种而不栽。[栽者虽生,寻死矣。] 栗初熟出壳,即於屋里埋著湿土中。[埋必须深,勿令冻彻。若路远者,以韦囊盛之。停二日以上,及见风日者,则不复生矣。]至春二月,悉芽生,出而种之。 既生,数年不用掌近。[凡新栽之树,皆不用掌近,栗性尤甚也。]三年内,每到十月,常须草裹,至二月乃解。[不裹则冻死。] 《大戴礼?夏小正》曰:“八月,栗零崦後取之,故不言剥之。” 《食经》藏乾栗法:“取穰灰,淋取汁渍栗。出,日中晒,令粟肉焦燥,可不畏虫,得至後年春夏。” 藏生栗法:著器中;晒细沙可燥,以盆覆之。至後年二月,皆生芽而不虫者也。 榛: 《周官》注曰:“榛,似栗而小。” 《说文》曰:“榛,似梓,实如小栗。” 《卫诗》曰:“山有蓁。”《诗义疏》云:“蓁,栗属。或从木。有两种:其一种,大小枝叶皆如栗,其子形似杼子,味变如栗,所谓‘树之榛栗’者。其一种,枝茎如木蓼,叶如牛李色,生高丈馀;其核中悉如李,生作胡桃味,膏烛又美,亦可食啖。渔阳、辽、代、上党皆饶。其枝茎生樵,爇烛,明而无烟。” 栽种与栗同。 ●柰、林檎第三十九 《广雅》曰:“橏、掩、蓲,柰也。” 《广志》曰:“柰有白、青、赤三种。张掖有白柰,酒泉有赤柰。西方例多柰,家以为脯,数十百斛以为蓄积,如收藏枣栗。” 魏明帝时,诸王朝,夜赐冬成柰一蓲。陈思王《谢》曰:“柰以夏熟,今则冬生;物以非时为珍,恩以绝口为厚。”诏曰:“此柰从凉州来。” 《晋宫阁簿》曰:“秋有白柰。” 《西京杂记》曰:“紫柰,绿柰。” 别有素柰,朱柰。 《广志》曰:“里琴,似赤柰。” 柰、林檎不种,但栽之。[种之虽生,而味不佳。] 取栽如压桑法。[此果根不浮薉,栽故难求,是以须压也。] 又法:於树旁数尺许掘坑,泄其根头,则生栽矣。凡树栽者,皆然矣。 栽如桃李法。 林檎树以正月、二月中,翻斧斑驳椎之,则饶子。 作柰麨法:拾烂柰,内瓮中,盆合口,勿令蝇入。六七日许,当大烂,以酒淹,痛抨之,令如粥状。下水,更抨,以罗漉去皮子。良久,清澄,泻去汁,更下水,复抨如初,嗅看无臭气乃止。泻去汁,置布於上,以灰饮汁,如作米粉法。汁尽,刀(麗刂),大如梳掌,於日中曝乾,研作末,便成。甜酸得所,芳香非常也。 作林檎麨法:林檎赤熟时,擘破,去子、心、蒂,日晒令乾。或磨或捣,下细绢筛;粗者更磨捣,以细尽为限。以方寸匕投於椀水中,即成美浆。不去蒂不则大苦,合子则不度夏,留心则大酸。若乾啖者,以林檎麨一升,和米麨二升,味正调适。 作柰脯法:柰熟时,中破,曝乾,即成矣。 ●种柿第四十 《说文》曰:“柿,赤实果也。” 《广志》曰:“小者如小杏。”又曰:“(木耎)枣,味如柿。晋阳(木耎),肌细而厚,以供御。” 王逸曰:“苑中牛柿。” 李尤曰:“鸿柿若瓜。” 张衡曰:“山柿。” 左思曰:“胡畔之柿。” 潘岳曰:“梁侯乌椑之柿。” 柿,有小者,栽之;无者,取枝於(木耎)枣根上插之,如插梨法。 柿有树乾者,亦有火焙令乾者。 《食经》藏柿法:“柿熟时取之,以灰汁澡再三度,乾令汁绝,著器中,经十日可食。” ●安石榴第四十一 陆机曰:“张骞为汉使外国十八年,得涂林。涂林,安石榴也。” 《评选民》曰:“安石榴有甜、酸二种。” 《邺中记》云:“石虎苑中有安石榴,子大如盂椀,其味不酸。” 《抱朴子》曰:“积石山有苦榴。” 周景式《庐山记》曰:“香炉峰头有大磐石,可坐数百人,垂生山石榴。三月中作花,色如石榴而小淡,红敷紫萼,烨烨可爱。” 《京口记》曰:“在刚县有石榴。” 《西京杂记》曰:“有甘石榴”也。 栽石榴法:三月初,取枝大如手大指者,斩令长一尺半,八九枝共为一窠,烧下头二寸。[不烧则漏汁矣。]掘圆坑深一尺七寸,口径尺。竖枝於坑畔,[环圆布枝,令匀调也]。置枯骨、礓石於枝间,[骨、石,此是树性所宜]。下土筑之。一重土,一重骨、石,平坎止。[其土令没枝头一寸许也]。水浇常令润泽。既生,又以骨、石布其根下,同科圆滋茂可爱。[若孤根独立者,唾亦不佳焉。] 十月中,以蒲藁裹而缠之。[不裹则冻死也。]二月初乃解放。 若不能得多枝者,取一长条,烧头,圆屈如牛拘百横埋之变得。然不及上法根强早成。其拘中亦安骨、石。 其斸根栽者,亦圆布之,安骨、石於其中也。 ●种木瓜第四十二 《尔雅》曰:“楙,木瓜。”郭璞注曰:“实如小瓜,酢可食。” 《广志》曰:“木瓜子可藏。枝可为数号,一尺百二十节。” 《卫诗》曰:“投我以木瓜。”毛公曰:“楙也。”《诗义疏》曰:“楙,叶似柰叶,实如小(?)瓜,上黄,似著粉,香。欲啖者,截著热灰中,令萎蔫,净洗,以苦酒、豉汁、蜜度之,可案酒食。蜜封藏百日,乃食之,甚益人。” 木瓜,种子及栽皆得,压枝亦生。栽种与桃李同。 《食经》藏木瓜法:“先切去皮,煮令熟,著水中,车轮切,百瓜用三升盐,蜜一斗渍之。昼曝,夜内汁中。取令乾,以馀汁密藏之。亦用浓杬汁也。” ●种椒第四十三 《尔雅》曰:“檓,大椒。” 《广志》曰:“胡椒出西域。” 《范子计然》曰:“蜀椒出武都,秦椒出天水。” 按今青州有蜀椒种,本商人居椒为业,见椒中黑实,乃遂生意种之。凡种数千枚,止有一根生。数岁之後,便结子,实芬芳,香、形、色与蜀椒不殊,气势微弱耳。遂分布栽移,略遍州境也。 熟时收取黑子。俗名“椒目”。不用人手数近捉之,则不生也。四月初,畦种之。[治畦下水,如种葵法。]方三寸一子,筛土覆之,令厚寸许;复筛熟粪,以盖土上。旱辄浇之,常令润泽。 生高数寸,夏连雨时,可移之。移法:先作小坑,圆深三寸;以刀子圆(麗刂)椒栽,合土移之於坑中,万不失一。[若拔而移者,率多死。] 若移大栽者,二月、三月中移之。先作熟蘘泥,掘出即封根合泥埋之。[行百馀里,犹得生之。] 此物性不耐寒,阳中之树,冬须草裹。[不裹即死。]其生小阴中者,少禀寒气,则不用裹。[所谓“习以性成”。一木之性,寒暑异容;若朱、蓝之染,能不易质?故观邻识士,见友知人也。] 候实口开,便速收之,天晴时摘下,薄布曝之,令一日即乾,色赤椒好。若阴时收者,色黑失味。 其叶及青摘取,可以为菹;乾而末之,亦足充事。 《养生要论》曰:“腊夜令持椒卧房床旁,无与人言,内井中,除温病。” ●种茱萸第四十四 食茱萸也,山茱萸则不任食。 二月、三月栽之。宜故城、堤、冢高燥之处。[凡於城上种莳者,先宜随长短掘壍,停之经年,然后於壍中种莳,保泽沃壤,与平地无差。不尔者,土坚泽流,长物至迟,历年倍多,树木尚小。] 候实开,便收之,挂著屋里壁上,令廕乾,勿使烟熏。[烟熏则苦而不香也。] 用时,去中黑子。[肉酱、鱼鮓,偏宜所用。] 《术》曰:“井上宜种茱萸,茱萸叶落井中,饮此水者,无温病。” 《发五行书》曰:“舍东种白杨、茱萸三根,增年益寿,除患害也。” 又《术》曰:“悬茱萸子於屋内,鬼畏不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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