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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世本云:「随作笙。」未知其何代人也。礼记曰:「女娲之笙簧。」说文云:「笙,正月之音。物生,故谓之笙。十三簧,象凤之身。」列管匏内,施簧管端。宫管在中央。三十六簧曰竽,宫管在左旁。十九簧至十三簧曰笙。其它相似也。「大笙谓之巢,小笙谓之和」。诗传云「吹笙则簧鼓矣」,盖笙中之簧也。周礼春官大司乐:「笙師掌教竽笙。」郑众云:「竽三十六簧,笙十三簧。教,教视瞭也。」音吹。尔雅曰:「笙十九簧者曰巢,十三簧者曰和。」汉章帝时,零陵文学奚景于舜祠得笙,白玉管。后代易之以竹耳。释名曰:「笙,生也,象物贯地而生。竹之贯匏,以匏为之,故曰匏。」 竽,亦笙也。今之笙竽,以木代匏而漆,殊愈于匏。荆梁之南,尚仍古制。南蛮笙则是匏,其声甚劣。 竹八箫 管 篪 七星 钥 笛 筚篥 笳 角 箫,世本曰:「舜所造。」其形参差,象凤翼,十管,长二尺。尔雅曰:「編二十三管,長一尺四寸者曰;音言。十六管,长尺二寸者曰筊。」音交。凡箫一名籁。前代有洞箫,今无其器。蔡邕曰:「箫,编竹有底。大者二十三管,小者十六管。长则浊,短则清。以蜜蜡实其底而增减之,则和。」然则邕时无洞箫矣。 管,尔雅曰:「长尺,围寸,并漆之,有底。」「大者曰簥。音娇。中者曰篞。乃结反。小者曰篎。」音妙。古者以玉为管,舜时西王母献白玉管是也。月令:「均琴、瑟、管、箫。」蔡邕章句曰:「管者,形长尺,围寸,有孔无底。其器今亡。」说文曰:「管如篪,六孔,十二月之音。」诗云:「嘒嘒管声。」周礼:「孤竹之管,于圆丘奏之;孙竹之管,于方丘奏之;阴竹之管,于宗庙奏之。」郑玄云:「孤竹,竹特生者也。孙竹,竹枝根之末生者。阴竹,生于山北者。」 篪,世本云:「暴新公所造。」旧志云一曰管,非也。虽不知暴新公何代人,而非舜前人明矣。舜时西王母献管,则是已有此器,新公安得造篪乎?尔雅曰:「大篪谓之沂。」音银。篪,以竹为之,长尺四寸,围三寸,一孔,上出寸三分,名曰翘,横吹之。小者尺二寸。广雅云「八孔」。今有胡吹,非雅器也。蔡邕月令章句云:「篪,竹也,六孔,有距,横吹之。」诗云:「仲氏吹篪。」 七星,不知谁所作。其长盈寻。 钥,不知谁所造。按礼记「苇钥,伊耆氏之乐」,则伊耆已有钥矣。周礼有钥师,掌教国子秋冬吹钥。历代文舞之乐所执羽钥是也。盖诗所谓「左手执钥,右手秉翟」。尔雅云:「钥如笛,三孔而短小。」广雅云:「七孔。大者曰产,中者曰仲,小者曰箹。」中音丁仲反。箹音握。 笛,马融长笛赋「此器起于近代,出于羌中,京房备其五音」,又称「丘仲工其事」,不言所造。风俗通曰:「丘仲造笛,长尺四寸,七孔,武帝时人。后更有羌笛。」二说不同,未详孰实。今横笛去觜。其加觜者,谓之义觜笛。按横笛,小篪也。汉灵帝好胡笛。宋书云「有胡篪出于胡吹」,即谓此。梁胡吹歌云:「快马不须鞭,拗折杨柳枝。下马吹横笛,愁杀路旁儿。」此歌词元出于北国,知横笛是北名也。 筚篥,本名悲篥,出于胡中,其声悲。或云,儒者相传,胡人吹角以惊马。后乃以笳为首,竹为管。 笳,杜挚有笳赋云:「李伯阳入西戎所造。」晋先蚕仪注:「车驾住,吹小箛;发,吹大箛。」箛即笳也。又有胡笳。汉书筝笛录有其曲,不记所出本末。 角,书记所不载。或出羌胡,以惊中国马。马融又云出吴越。 八音之外又有三 一、桃皮。东夷有卷桃皮,似筚篥也。二、贝。大蠡也,容可数升。并吹之以节乐。亦出南蛮。三、叶。衔叶而啸,其声清震。橘柚尤善。或云卷芦叶为之,形如笳首也。 乐悬周 汉 魏 宋 梁 隋 大唐 周礼春官:「大司乐掌凡乐事,大祭祀宿悬,遂以声展之。」叩听其声,具陈次之,以知完不。小胥「正乐悬之位,王宫悬,诸侯轩悬,卿大夫判悬,士特悬,辨其声。乐悬,谓钟磬之属悬于笋者。郑众云:「宫悬四面悬,轩悬去其一面,判悬又去其一面,特悬又去其一面。四面象宫室四面有墙,故谓之宫悬。轩悬三面,其形曲,故春秋传曰「请曲悬繁缨以朝」,诸侯之礼。玄谓:「轩悬去南面,避王也。判悬左右之合,又空北面。特悬悬于东方,或于阶间而已。」凡悬钟磬,半为堵,全为肆。」钟磬者,编悬之,二八十六枚而在一,谓之堵。钟一堵,磬一堵,为之肆。半之者,谓诸侯之卿大夫士也。诸侯之卿大夫半天子之卿大夫,西悬钟,东悬磬。士亦半天子之士,悬磬而已。郑众云:「以春秋传曰歌钟二肆。」故孔子之堂,闻金石之音;魏绛之家,有钟磬之乐。 汉丞相田蚡,扶粉反。前庭罗钟磬,置曲旃。光武又赐东海恭王钟簨之乐,即汉代人臣尚有金石乐。汉乐歌云「高张四悬,神来燕飨」,谓宫悬也。汉仪云「高庙撞千石之钟十枚」,即上林赋所谓「撞千石之钟,立万石之」也。钟当十二,而此十枚,未识其义。议者皆言汉代不知用宫悬。按汉章、和代实用旋宫,汉代群儒备言其义,牛弘、祖孝孙所由准的,知汉代之乐为最备矣。后汉则亡矣。 魏杜夔修雅乐,稍备。遭晋丧乱,江左金石不具。本史云,至孝武帝太元中,破苻坚,获乐工杨蜀等,正四厢乐,金石始备。 宋文帝元嘉中,锺宗之更调金石。十四年,奚纵之又改之。晋及宋、齐,悬钟磬大准相似,皆十六架。黄锺之宫:北方,北面,编磬起西,其东编钟,衡大于镈,不知何代所作,其东镈钟。太蔟之宫:东方,西面,起北。蕤宾之宫:南方,北面,起东。姑洗之宫:西方,东面,起南。所次皆如北面。设建鼓于四隅,悬内四面,各有柷敔。诸家着晋史者,皆言太元四年,四厢金石大备。其实乐府止有黄锺、姑洗、蕤宾、太蔟四格而己。六律不具,何谓四厢?备乐之文,其义焉在? 梁去衡钟,设十二镈钟,各依辰位,而应其律。每一镈钟,则设编钟磬各一,合三十六架。植建鼓于四隅。元正大会备用之。 隋参用仪礼及尚书大传,为宫悬陈布之法。北方北向,应锺起西,磬次之,黄锺次之,林锺次之,大吕次之,皆东陈。一建鼓在其东,东鼓。东方西向,太蔟起北,磬次之,夹锺次之,姑洗次之,皆南陈。一建鼓在其南,东鼓。南方北向,中吕起东,黄锺次之,蕤宾次之,磬次之,林锺次之,皆西陈。一建鼓在其西,西鼓。西方东向,夷则起南,锺次之,南吕次之,磬次之,无射次之,皆北陈。一建鼓在其北,西鼓。大射,则彻北面而加钲鼓。又准仪礼,宫悬四面设镈钟十二,各依辰位。又甲、丙、庚、壬位各设钟一,乙、丁、辛、癸位各陈磬一。共为二十。其宗庙殿庭郊丘社并同。树建鼓于四隅,以象二十四气。依月为均,四厢同作,盖取毛诗传曰「四悬皆同」之义。古者镈钟据仪礼击为节检,而无合曲之义。又大射有二镈,皆乱击焉,乃无成曲之理。依后周以十二镈相生击之,声韵克谐。 大唐造蓬莱宫成,充庭七十二架。武后还东都,乃省之。皇后庭、诸后庙及郊祭并二十架,同舞八佾。先圣庙及皇太子朝庙并九架,舞六佾。悬间设柷敔各一,柷于左,敔于右。錞于、抚拍、顿相、铙、铎次列于路鼓南。舞人列于悬北。登歌二架,登于堂上两楹之前。编钟在东,编磬在西。登歌工人坐堂上,竹人立堂下。殿庭加设鼓吹于四隅。燕享陈清乐、西凉乐。架对列于左右厢,设舞筵于其间。旧皇后庭但设丝管,隋大业尚侈,始置钟磬,犹不设镈钟,以镈磬代。武太后称制,用钟,因而莫革。 开元中太乐曲制:凡天子宫悬,太子轩悬。宫悬之乐,镈钟十二,编钟十二,编磬十二,凡三十有六。宗庙与殿庭同。郊丘社稷则二十,面别去编钟磬各二。东方西方,磬起北,钟次之;南方北方,磬起西,钟次之。镈钟在于编悬之间,各依辰位。四隅建鼓,左柷右敔。又设笙、竽、笛、箫、篪、埙,系于编钟之下;偶歌琴、瑟、筝、筑,系于编磬之下。其在殿庭前,则加鼓吹十二案于建鼓之外,羽葆之鼓、大鼓、金錞、歌箫笳置于其上焉。又设登歌钟、磬、节鼓、琴、瑟、筝、筑于堂上,笙、笳、箫、篪、埙于堂下。宫悬登歌工人,皆介帻,朱连裳,革带,乌皮履。鼓人阶下工人皆武弁,朱衣,革带,乌皮履。若在殿庭,加白练裆,白布袜。鼓吹工人亦如之轩悬之乐,去其南面镈钟、编钟、编磬各三,凡九,设于辰丑申之位,三建鼓亦如之,余如宫悬之制。凡宫悬、轩悬之作,奏二舞以为众乐之容:一曰文舞,二曰武舞。宫悬之舞八佾,轩悬之舞六佾。文舞之制,左执钥,右执翟,二人执纛以引之。文舞六十四人,供郊庙,服委貌冠,玄丝布大袖,白练领褾,白纱中单,绛领褾,绛布大口葱,革带,乌皮履,白布袜。其执纛人衣冠各同。文舞谓之九功。武舞之制,左执干,右执戚,二人执旌居前,二人执,二人执铎,四人持金錞,二人奏之,二人执铙以次之,二人执相在左,二人执雅在右。武舞六十四人,供郊庙,服平冕,余同文舞。若供殿庭,服武弁,平巾帻,金支绯丝布大袖,裲裆,甲金饰,白练裆,锦腾蛇起梁带豹文,大口布葱,乌布。其执旌人衣冠各同当色舞人,余同工人也。武舞谓之七德。凡簨,饰以崇牙、旒苏、树羽。宫悬每架则金五博山,轩悬则金三博山。鼓承以花趺,覆以华盖。乐悬横曰簨,曰,饰簨以飞龙,饰趺以飞廉,钟簨以鸷兽,磬以鸷鸟。上列树羽,旁悬旒苏,周制也。悬以崇牙,殷制也。饰以博山,后代所加也。凡乐器之饰,天地之神尚赤,宗庙及殿庭尚彩,东宫亦赤。凡中宫之乐,则以大磬代钟鼓,余如宫悬之制。凡磬,天地之神用石,宗庙及殿庭用玉。凡有事于天神用雷鼓、雷,地神用灵鼓、灵,宗庙及帝社用路鼓、路,皆建于宫悬之内。凡大燕会,设十部之伎于庭,以备华夷:一曰燕乐伎,有景云之舞,庆善乐之舞,破阵乐之舞,承天乐之舞;二曰清乐伎;三曰西凉伎;四曰天竺伎;五曰高丽伎;六曰龟兹伎;七曰安国伎;八曰疏勒伎;九曰高昌伎;十曰康国伎。其十部所用工人、乐器,在清乐及四方乐篇中。每先奏乐三日,太乐令宿设悬于庭。其日,率工人入居次。协律郎举麾,乐作;仆麾,乐止。文舞退,武舞进。 通典卷第一百四十五 乐五 歌 杂歌曲 舞 杂舞曲 歌 释名曰:「人声曰歌。歌者,柯也。所歌之言,是其质也。以声吟咏,其上下如草木之有柯叶。」说文曰:「咏,歌也,从言,永声也。」尔雅曰「徒歌谓谣」,齐歌也。 虞书曰:「九功惟序,九序惟歌。六府三事之功有次序,皆可歌乐,乃德政之致也。劝之以九歌,俾勿坏。」歌以劝之,使政勿坏,在此三者而已。又:「帝庸作歌曰:『敕天之命,惟时惟几。』用庶尹允谐,故作歌以戒之,安不忘危也。敕,正也。奉天命以临民,惟政在顺时,在慎微。乃歌曰:『股肱喜哉,元首起哉,百工熙哉。』元首,君也。股肱之臣,喜乐尽忠,君之治功乃起,百官之业乃广。乃赓载歌曰:『元首明哉,股肱良哉,庶事康哉。』赓,续。载,成也。帝歌归美股肱,乃安以成其美。赓音加孟反。又歌曰:『元首丛脞哉,股肱惰哉,万事堕哉。』」丛脞,细碎无大略也。君如此,则臣懈惰,万事堕废,其功不成,歌以申戒。 帝王世纪曰:「舜恭己无为,歌南风之诗。诗曰:南风之时兮,可以阜吾人之财兮;南风之熏兮,可以解吾人之愠兮。」 禹省南土,涂山之女令其妾候禹于涂山之阳,女乃作歌,始为南音。昔有娀氏二女居九成台,天帝使燕夜往,二女覆以玉筐,既而视之,遗二卵,五色,北飞不反。二女作歌,始为北音。夏后孔甲田于东阳萯山,天大风,晦冥,迷入人室,主人方乳,或曰:「后来是良日也,必大吉。」或曰:「不胜之子,必有殃。」后乃取以归,曰:「以为余子,谁敢殃之!」后析橑,斧破断其足。孔甲曰:「呜呼!有命矣。」乃作破斧之歌,始为东音。周昭王南征,殒于汉中,王右辛余靡,长且多力,振王北济,周公乃封之西翟,徙宅西河,追思故处,作歌,始为西音。此盖四方之歌也。 夏太康失道,畋游十旬弗反。其弟五人,待于洛汭,述大禹之戒,作五子之歌。 周礼春官,太师,大祭祀帅瞽登歌。小师,掌教弦歌。教,谓教瞽蒙。弦,谓琴瑟。歌,依咏诗也。乐师,帅学士而歌彻。于有司彻而歌雍也。 乐记:「师乙曰:『夫歌者,直己而陈德也。宽而静、柔而正者,宜歌颂;广大而静、疏达而信者,宜歌大雅;恭俭而好礼者,宜歌小雅;正直而静、廉而谦者,宜歌风;肆直而慈爱者,宜歌商;温良而能断者,宜歌齐。故商者,五帝之遗声也,商人识之,故谓之商;齐者,三代之遗声也,齐人识之,故谓之齐。』又曰:『歌者,上如抗,下如坠,曲如折,止如槁木,倨中矩,句中钩,累累乎端如贯珠。言歌声之着,动人心之审,有如此事也。郊特牲曰:「歌者在上,匏竹在下,贵人声也。」注云:「匏,笙也。」故歌之为言也,长言之也。说之,故言之;言之不足,故长言之;长言之不足,故嗟叹之;嗟叹之不足,故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长言,引其声也。嗟叹,和续之也。不知手足舞蹈,欢之至也。 周衰,有秦青者,善讴,而薛谈学讴于青,未穷青之伎而辞归。青饯之于郊,乃抚节悲歌,声振林木,响遏行云。遂留不去,以卒其业。 又有韩娥,东之齐,至雍门,匮粮,乃鬻歌假食,既而去,余响绕梁,三日不绝,左右谓其人不去也。又过逆旅,逆旅人辱之,韩娥因曼声哀哭,一里老幼悲愁,垂涕相对,三日不食。遽而追之,韩娥还,复为曼声长歌,众皆喜跃抃舞,不能自禁,遗向之悲也。乃厚赂遣之。故雍门之善歌哭,效韩娥之遗声也。许慎曰:「曼声,长声也。」 卫人王豹处淇川,善讴,河西之人皆化之。齐人绵驹居高唐,善歌,齐之右地亦传其业。 汉有虞公,善歌,能令梁上尘起。 武帝时,李延年善歌,为协律都尉。 但歌,四曲,出自汉代。无弦节,作伎最先,一人唱,三人和。魏武帝尤好之。时有宋容华者,清彻好声,善唱此曲,当时称妙。自晋以来不复传,遂绝。 齐有朱顾仙,善声读曲,齐武朱子尚又善歌,二人遂俱蒙厚赉。 梁有吴安泰,善歌,后为乐令,精解声律。方改西曲别江南、上云乐,内人王金珠善歌吴声西曲,又制江南歌,当时妙绝。令斯宣达选乐府少年好手,进内习学。吴弟,安泰之子,又善歌。次有韩法秀,又能妙歌吴声读曲等,古今独绝。 大唐贞观中,有尚书侯贵和,妾名丽音,特善唱行天,清畅舒雅,含嚼恣态,有喉牙吐纳之异。后改号方等。女亦传其母伎。方等卒后,有郝三宝亦善歌行天。有人引三宝歌之,诸女隔帘听之,发声便笑。三宝初不知,怒曰:「亦堪女郎终身仿效,何忽嗤笑。」女曰:「上客所为,殊有乖越,请一听之。」始发一声,三宝便拜伏曰:「真方等声也,诚远所不及也。」 杂歌曲 白雪,周曲也。平调、清调、瑟调,皆周房中之遗声也。汉代谓之三调。大唐显庆二年,上以琴中雅乐,古人歌之,近代以来,此声顿绝,令所司修习旧曲。至三年十月,太常寺奏:「按张华博物志云:『白雪,是天帝使素女鼓五弦琴曲名。』以其调高,人和遂寡。自宋玉以来,迄今千祀,未有能歌白雪者。臣今准敕,依琴中旧曲,定其宫商,然后教习,并合于歌。辄以御制雪诗,为白雪歌辞。又,乐府奏正曲之后,皆有送声,君唱臣和,事彰前史。辄取侍中许敬宗等奏和雪诗十六首,以为送声,各十六节。」上善之,仍付太常,编于乐府。 明君,汉曲也。汉元帝时,匈奴单于入朝,诏以待诏王嫱配之,即昭君也。及将去,入辞,光彩射人,悚动左右,天子悔焉。汉人怜其远嫁,为作此歌。晋石崇妓绿珠善舞,以此曲教之,而制新歌曰:「我本汉家子,将适单于庭。昔为匣中玉,今为粪土英。」晋文王讳昭,故晋人谓之明君。 相和,汉旧曲歌也。丝竹更相和,执节者歌。本一部,魏明帝分为二,更递相夜宿。本十七曲,朱生、宋识、列和等复合之为十三曲。 吴歌杂曲,并出江东,晋、宋以来,稍有增广。凡此诸曲,始皆徒歌,既而被之弦管。又有因弦管金石,造歌以被之,魏世三调歌辞之类是也。魏晋之代,有孙氏善弘旧曲,宋识善击节唱和,陈左善清歌,列和善吹笛,郝素善弹筝,朱生善琵琶,尤发新声。故傅玄著书曰:「人苦钦所闻而忽所见,不亦惑乎。设此六人生于上代,越古今而无俪,何但夔牙同契哉。」按此说,则自兹以后,皆孙、朱等之遗则。 凤将鶵,汉代旧歌曲也。应璩百一诗云:「为作陌上桑,反言凤将鶵。」然则凤将鶵其来久矣。特由声曲讹变,以至于此矣。 碧玉歌者,晋汝南王妾名。宠好,故作歌之。 懊垄歌,石崇绿珠所作「丝布涩难缝」一曲而已。东晋隆安初,人间讹谣之曲云:「春草可揽结,女儿可揽撷。」齐高帝谓之中朝歌。 子夜歌者,有女子曰子夜,造此声。晋孝武帝太元中,琅琊王轲之家有鬼歌子夜。殷允为章郡,侨人庾僧虔家亦有鬼歌子夜。殷允为章郡,亦是太元中,则子夜此时以前人也。 长史变者,晋司徒左长史王廞临败所制。 阿子歌、欢闻歌者,晋穆帝升平初,童子辈或歌于道,歌毕辄呼「阿子,汝闻否」,又呼「欢闻否」,以为送声。后人演其声,以为此二曲。宋、齐时用「莎乙子」之语,稍讹异也。 桃叶歌者,是晋王子敬妾名,缘于笃爱,所以作歌。 前溪歌者,晋车骑将军沈玩所制也。 团扇歌者,晋中书令王与嫂婢有情,爱好甚笃。嫂鞭挞婢过苦,婢素善歌,而好持白团扇,故云:「团扇复团扇,持许自遮面。憔悴无复理,羞与郎相见。」 督护歌者,彭城内史徐逵之为鲁轨所杀,宋武帝使内直督护丁音五收殡殓之。逵之妻,帝长女也,呼至合下,自问殓送之事,每问辄叹息曰:「丁督护。」其声哀切,后人因其声广其曲焉。歌是宋武帝所制,云:「督护上征去,侬亦恶闻许。愿作石尤风,四面断行旅。」 读曲歌者,人为宋彭城王义康所制也。其歌云:「死罪刘领军,误杀刘第四。」 乌夜啼,宋临川王义庆所作也。元嘉十七年,徙彭城王义康于章郡,义庆时为江州,至镇,相见而哭,为文帝所怪,征还。义庆大惧,伎妾闻乌夜啼声,叩斋合云:「明日应有赦。」其年更为兖州刺史,因作此歌。故其和云:「笼不开,乌夜啼,夜夜忆郎来。」今所传歌似非义庆本旨,辞曰:「歌舞诸年少,娉婷无种则。昌蒲花可怜,闻名不相识。」 石城乐,宋臧质所作也。石城在竟陵,质尝为竟陵郡,于城上眺瞩,见群少年歌谣遒畅,因作此曲。云:「生长石城下,开门对城楼。楼中美年少,出入见依投。」 莫愁乐者,出于石城乐。石城女子名莫愁,善歌谣,且石城乐中有「忘愁」声,故歌云:「莫愁在何处,莫愁石城西。艇子打两桨,催送莫愁来。」 襄阳乐者,刘道彦为襄阳太守,有善政,百姓乐业,人户丰赡,蛮夷顺服,悉缘沔而居,由此有襄阳乐歌也。随王诞又作襄阳乐。诞始为襄阳郡,元嘉末仍为雍州刺史,夜闻群女歌谣,因而作之。所以歌和中有「襄阳来夜乐」之语也。其歌云:「朝发襄阳城,暮至大堤宿。大堤诸女儿,花艳惊郎目。」 寿阳乐者,南平穆王为荆河州作也。 栖乌夜飞者,荆州刺史沈攸之所作也。攸之举兵发荆州来,未败之前,思归京师,所以歌云:「日落西山还去来。」 三洲歌者,诸商客数由巴陵三江口往还,因共作此歌。又因三洲曲而作采桑。 估客乐者,齐武帝之所制也。布衣时,常游樊、邓,登祚已后追忆往事,而作歌:「昔经樊邓后,假楫梅根渚。感昔追往事,意满情不叙。」使太乐令刘瑶教习,百日无成。或启释宝月善音律,帝使宝月奏之,便就。敕歌者常重为感忆之声。梁改其名为商旅行。 杨叛儿,本童谣也。齐隆昌时,女巫之子曰杨旻,随母入内,及长,为太后所宠爱。童谣云:「杨婆儿,共戏来。」所歌语讹,遂成杨叛儿。歌云:「暂出白门前,杨柳可藏乌。欢作沈水香,侬作博山炉。」 襄阳蹋铜蹄者,梁武西下所作也,沈约又作其和。 上声歌者,此因上声促柱得名。或用一调,或用无调,名如古歌辞。所谓哀思之音,不合中和。梁武因之改辞无邪句。 常林欢者,盖宋、梁间曲。宋代荆、雍为南方重镇,皆王子为之牧。江左辞咏,莫不称之,以为乐土。故宋随王诞作襄阳之歌,齐武帝追忆樊、邓。梁简文乐府歌云:「分手桃林岸,遂别岘山头。若欲寄音信,汉水向东流。」又曰:「宜城投音豆酒今行熟,停鞍系马暂栖宿。」桃林在汉水上,宜城在荆山北。荆州有长林县。江南谓情人为欢。「常」「长」声相近,盖乐人误「长」为「常」。 玉树后庭花、堂堂、黄鹂留、金钗两臂垂,并陈后主所造。恒与宫女、学士及朝臣相唱和为诗,太乐令何胥采其尤轻艳者,以为此曲。 骁壶者,盖是投壶乐也。隋炀帝所造。以投壶有跃矢为骁壶,今谓之骁壶是也。 泛龙舟,炀帝幸江都宫所作。又令太乐令白明达造新声期万岁乐、藏钩乐、七夕乐、相逢乐、舞席同心髻、玉女行觞、神仙留客、掷砖缚命、斗鸡子、斗百草、还旧宫乐,掩抑摧藏,哀音断绝。 舞 夫乐之在耳者曰声,在目者曰容。声应乎耳,可以听知;容藏于心,难以貌观。故圣人假干戚羽旄以表其容,发扬蹈厉以见其意,声容选和,则大乐备矣。诗序曰:「咏歌之不足,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然乐心内发,感物而动,不觉手之自运,欢之至也。此舞之所由起也。 虞书曰:「帝乃诞敷文德,舞干羽于两阶。七旬,有苗格。」 乐记:「孔子曰:『夫乐者,象成者也。象成功而为乐也。总干而山立,总持干楯,山立不动。武王之事也;发扬蹈厉,太公之志也;志在鹰扬。武乱皆坐,周召之治也。武乱,武之治也。皆坐,盖以象其人无事。且夫武,始而北出,象观兵孟津时。再成而灭商,成,犹奏也。再奏,象克殷时。三成而南,诛纣而南。四成而南国是疆,有南国疆界也。五成而分,周公左,召公右,分陕东西而治之也。六成复缀以崇。六奏,象兵还振旅也。复缀,反位止也。崇,充也。凡六奏,以充武乐。天子夹振之,而四伐,盛威于中国也。」夹振之者,王将夹舞者,振木铎以为节也。武舞,战象也。四伐者,伐四方也。每奏四伐,一击一刺为一伐。 周礼地官:「舞师掌教兵舞,帅而舞山川之祭祀;教帗舞,帅而舞社稷之祭祀;教羽舞,帅而舞四方之祭祀;教皇舞,帅而舞旱暵之事。」四方祭祀,谓四望也。旱暵之事,谓雩也。暵,热气也。春官:「乐师掌国学之政,以教国子小舞。谓以年幼少时教之舞。内则曰:「十三舞勺,成童舞象,二十舞大夏。」凡舞,有帗舞,有羽舞,有皇舞,有旄舞,有干舞,有人舞。郑众云:「帗舞者,全羽;羽舞者,析羽;皇舞者,以羽冒覆头上,衣饰翡翠之羽;旄舞者,牦牛之尾;干舞者,兵舞;人舞者,手舞。社稷以帗,宗庙以羽,四方以皇,辟雍以旄,兵事以干,星辰以人舞。」玄谓:「帗,析五采缯,今灵星舞子持之是也;皇,杂五采羽;如凤皇色,持以舞;人舞无所执,以手袖为威仪。四方以羽,宗庙以人,山川以干,旱暵以皇。」旄人,凡四方之以舞仕者属焉。凡祭祀、宾客,舞其燕乐。钥师掌教国子舞羽吹钥。文舞有持羽钥者,所谓钥舞。文王世子:「秋冬学羽钥。」诗云:「左手执钥,右手秉翟。」祭祀则鼓羽钥之舞,鼓之者,恒为之节也。宾飨则亦如之。」 五经通义曰:「王者之乐有先后者,各尚其德也。以文得之,先文乐,持羽毛而舞;以武得之,先武舞,持朱干玉戚,所以增威武也。戚,斧;干,楯也。玉取其德,干取其仁,明当尚德行仁,以断斩也。」又曰:「东夷之乐持矛舞,助时生也;南夷之乐持羽舞,助时养也;西夷之乐持钺舞,助时杀也;北夷之乐持干舞,助时藏也。」 蔡邕月令章句曰:「天子省风以作乐,所以节八音而行八风。天子八佾,诸侯六,大夫四,士二。佾,舞列也,每佾八人。每服冕而执戚,有俯仰张翕之容,行缀长短之制,所以受命而歌王者之功也。人之动而有节者莫若舞,肆舞所以动阳气而导物也。」 杂舞曲 公莫舞,即巾舞也。相传云,项庄剑舞,项伯以袖隔之,使不得害高帝,且语庄云「公莫」。古人相呼曰「公」,言公莫害汉王也。后之用巾,盖像项伯衣袖之遗式。按琴操又有公莫渡河曲,然则其声从来已久。俗云项伯,非也。 巴渝舞者,汉高帝自蜀汉将定三秦,阆中范且率賨人以从帝,为前锋,号「板楯蛮」,勇而善斗。及定三秦,封且为阆中侯,复賨人七姓。其俗喜舞,高帝乐其猛锐,观其舞,后使乐人习之。阆中有渝水,因以为名,故曰巴渝舞。舞曲有矛渝、安台、弩渝、行辞本歌曲,有四篇。其辞既古,莫能晓其句度。魏初,使王粲改创其调。晋及江左皆制其辞。 盘舞,汉曲,至晋加之以杯,谓之世宁舞也。张衡舞赋云:「历七盘而纵蹑。」王粲七释云:「七盘陈于广庭。」颜延之云:「递间开于盘扇。」鲍昭云:「七盘起长袖。」皆以七盘为舞也。干宝云:「晋武帝太康中,天下为晋代宁舞,矜手以接盘反复之。」至危之象,言晋代之士苟贪饮食,智不及远。至宋,改为宋世宁。至齐,改为齐代昌舞。今谓之盘舞,隶清部乐中。 鞞舞,未详所起,然汉已施于燕享矣。傅毅、张衡所赋,皆其事也。魏曹植鞞舞歌序曰:「汉灵帝西园鼓吹有李坚者,能鞞舞,遭乱西随段煨。先帝闻其旧伎,召之。坚既中废,兼古曲多谬误,异代之文,未必相袭,故依前曲改作新歌五篇。不敢充之黄门,近以成下国之陋乐焉。」 明之君,汉代鞞舞曲也。梁武帝时,改其曲词以歌君德也。 铎舞,汉曲也。晋鞞舞歌亦五篇,及铎舞歌一篇、幡舞一篇、鼓舞伎六曲,并陈于元会。鞞舞故二八,桓玄将即真,太乐遣众伎,尚书殿中郎袁明子启增满八佾。相承不复革。宋明帝自改舞曲,歌词犹存,舞并阙。其鞞舞,梁谓之鞞扇舞也。幡舞、扇舞今并亡。 白鸠,吴朝拂舞曲也。杨泓拂舞序云:「自到江南,见白符舞曲,或云白凫鸠,云有此来数十年。察其词旨,乃是吴人患孙皓虐政,思属晋也。」隋牛弘请以鞞、铎、巾、拂舞陈之殿廷,帝从之,而去其所持巾拂等。 白纻舞,按舞辞有巾袍之言。沈约云,纻本吴地所出,疑是吴舞也。晋俳歌云:「皎皎白绪,节节为双。」吴音呼「绪」为「纻」,疑即「白绪」也。梁武帝又令沈约改其辞,曰有四时白纻之歌,约集所载是也。今中原有白纻曲,辞旨与此全殊。 前代乐饮,酒酣,必起自舞。诗云「屡舞仙仙」是也。宴乐必舞,但不宜屡耳。前代讥在屡舞,不讥舞也。汉武帝乐饮,长沙定王舞是也。魏晋已来,尤重以舞相属,谢安以属桓嗣是也。近代以来,此风绝矣。宋孝武帝大明中,以鞞、拂、杂舞合之钟石,施于庙庭。 鹤舞、马舞,竹书、穆天子传亦有之。宋鲍昭又有舞鹤赋。此舞或时而有,非乐府所统。今翔麟、凤苑厩有蹀马,俯仰腾跃,皆合曲节,朝会用乐,则兼奏之。 通典卷第一百四十六 乐六 清乐 坐立部伎 四方乐 散乐隋以前谓之百戏 前代杂乐 清乐 清乐者,其始即清商三调是也,并汉氏以来旧曲。乐器形制,并歌章古调,与魏三祖所作者,皆备于史籍。属晋朝迁播,夷羯窃据,其音分散。苻永固平张氏,于凉州得之。宋武平关中,因而入南,不复存于内地。及隋平陈后获之。文帝听之,善其节奏,曰:「此华夏正声也。昔因永嘉,流于江外,我受天明命,今复会同。虽赏逐时迁,而古致犹在。可以此为本,微更损益,去其哀怨,考而补之。以新定吕律,更造乐器。」因置清商署,总谓之清乐。 先遭梁、陈亡乱,而所存盖。隋室以来,日益沦缺。大唐武太后之时,犹六十三曲。今其辞存者有:白雪、公莫、巴渝、明君、明之君、铎舞、白鸠、白纻、子夜、吴声四时歌、前溪、阿子欢闻、团扇、懊垄、长史变、督护、读曲、乌夜啼、石城、莫愁、襄阳、栖乌夜飞、估客、杨叛、雅歌、骁壶、常林欢、三洲采桑、春江花月夜、玉树后庭花、堂堂、泛龙舟等共三十二曲。明之君、雅歌各二首,四时歌四首,合三十七曲。其吴声四时歌、杂歌、春江花月夜并未详所起,余具前歌舞杂曲之篇。又七曲有声无辞:上林、凤雏、平调、清调、瑟调、平折、命啸,通前为四十四曲存焉。 当江南之时,巾舞、白纻、巴渝等,衣服各异。梁以前,舞人并十二人,梁武省之,咸用八人而已。令工人平巾帻,绯褶。舞四人,碧轻纱衣,裙襦大袖,画云凤之状,漆鬟髻,饰以金铜杂花,状如雀钗,锦履。舞容闲婉,曲有姿态。沈约宋书恶江左诸曲哇淫,至今其声调犹然。观其政已乱,其俗已淫,既怨且思矣,而从容雅缓,犹有古士君子之遗风,他乐则莫与为比。乐用钟一架,磬一架,琴一,一弦琴一,瑟一,秦琵琶一,卧箜篌一,筑一,筝一,节鼓一,笙二,笛二,箫二,篪二,叶一,歌二。 自长安以后,朝廷不重古曲,工伎转缺,能合于管弦者,唯明君、杨叛、骁壶、春歌、秋歌、白雪、堂堂、春江花月夜等八曲。旧乐章多或数百言,武太后时明君尚能四十言,今所传二十六言,就之讹失,与吴音转远。刘贶以为宜取吴人使之传习。开元中,有歌工李郎子。郎子北人,声调已失,云学于俞才生。才生,江都人也。自郎子亡后,清乐之歌阙焉。又闻清乐唯雅歌一曲,辞典而音雅,阅旧记,其辞信典。 自周、隋以来,管弦杂曲将数百曲,多用西凉乐,鼓舞曲多用龟兹乐,其曲度皆时俗所知也。唯弹琴家犹传楚、汉旧声及清调、琴调,蔡邕五弄、楚调四弄调,谓之「九弄」,雅声独存。非朝廷郊庙所用,故不载。 昔唐虞讫三代,舞用国子,欲其早习于道也;乐用瞽师,谓其专一也。汉魏以来,皆以国之贱隶为之,唯雅舞尚选用良家子。国家每岁阅司农户,容仪端正者归太乐,与前代乐户总名「音声人」。历代滋多,至有万数。 坐立部伎 安乐,后周武帝平齐所作也。行列方正,象城郭,周代谓之城舞。舞者八十人,刻木为面,狗喙兽耳,以金饰之,垂线为发,画袄皮帽,舞蹈姿制犹作羌胡状。 太平乐,亦谓之五方师子舞。师子挚兽,出于西南夷天竺、师子等国。缀毛为衣,象其俛仰驯狎之容。二人持绳拂,为习弄之状。五师子各依其方色,百四十人歌太平乐,舞抃以从之,服饰皆作昆仑象。 破阵乐,大唐所造也。太宗为秦王时,征伐四方,人间歌谣有秦王破阵乐之曲。及即位,贞观七年,制破阵乐舞图:左圆右方,先偏后伍,鱼丽鹅鹳,箕张翼舒,交错屈伸,首尾回互,以象战陈之形。令起居郎吕才依图教乐工百二十人,被甲执戟而习之。凡为三变,每变为四阵,有来往疾徐击刺之象,以应歌节。数日而就。发扬蹈厉,声韵慷慨。歌和云「秦王破阵乐」。飨宴奏之。太宗谓侍臣曰:「朕昔在藩邸,屡有征伐,人间遂有此歌,岂意今日登于雅乐。然其发扬蹈厉,虽异文容,功业由之,致有今日,所以被于乐章,示不忘于本也。」右仆射封德彝进曰:「陛下以圣武戡难,立极安人,功成化定,陈乐象德,实弘济之盛烈,为将来之壮观。文容习仪,岂得为比。」太宗曰:「朕虽以武功定天下,终当以文德绥海内。文武之道,各随其时。公谓文容不如蹈厉,斯为过矣。」其后,若殿廷奏,天子避位,公卿以下坐宴者皆兴焉。 庆善乐,亦大唐造也。太宗生于武功庆善宫,既贵,宴宫中,赋诗,被以管弦。舞童六十四人,皆进德冠,紫大袖裙襦,漆髻皮履。舞蹈安徐,以象文教洽而天下安乐也。正至飨宴及国有大庆,奏于庭。先是,神功破阵乐、功成庆善乐二舞每奏,上皆立对。高宗时,太常博士裴守真奏议曰:「窃惟二舞肇兴,讴吟攸属,赞九功之茂烈,协万国之欢心,义均韶夏,用兼宾祭,皆祖宗盛德,而子孙飨之。详览传记,未有皇王立观之礼。」并谓守真议是。 大定乐,高宗所造,出自破阵乐。舞者百四十人,被五彩文甲,持槊。歌云「八纮同轨乐」,以象平辽东而边隅大定也。 上元乐,高宗所造。舞者八十人,画云衣,备五色,以象元气,故曰「上元」。 圣寿乐,高宗、武后所作也。舞者百四十人,金铜冠,五色画衣。舞之行列必成字,十六变而毕。有「圣超千古,道泰百王,皇帝万年,宝祚弥昌」。 光圣乐,玄宗所造也。舞者八十人,鸟冠,五彩画衣。兼以上元、圣寿之容,以歌王业所兴。 自安乐以后,皆雷大鼓,杂以龟兹乐,声振百里,并立奏之。其大定乐加金钲,唯庆善乐独用西凉乐,最为闲雅。旧破阵、上元、庆善三舞,皆易其衣冠,合之钟磬,以飨郊庙。自武太后革命,此礼遂废。自安乐部谓之立部伎。 燕乐,武德初,未暇改作,每燕享,因隋旧制,奏九部乐。一燕乐,二清商,三西凉,四扶南,五高丽,六龟兹,七安国,八疏勒,九康国。至贞观十六年十一月,宴百寮,奏十部。先是,伐高昌,收其乐,付太常。至是增为十部伎,其后分为立坐二部。立部伎有八部:一安乐,后周平齐所作,周代谓之城舞。二太平乐,亦谓之五方师子舞。三破阵乐。四庆善乐。五大定乐,亦谓之八纮同轨乐,高宗平辽时作也。六上元乐,高宗所造。七圣寿乐,武太后所作。八光圣乐,高宗所造。坐部伎有六部:一燕乐,张文收所作,又分为四部,有景云、庆善、破阵、承天等。二长寿乐,武太后长寿年所作。三天授乐,武太后天授年所作。四鸟歌万岁乐,武太后所造。五龙池乐,玄宗所作。六破阵乐,玄宗作,生于立部伎也。贞观中,景云见,河水清。协律郎张文收采古朱雁天马之义,制景云河清歌,名曰燕乐,奏之管弦,为诸乐之首:今元会第一奏者是。景云乐,舞八人,花锦袍,五色绫葱,彩云冠,乌皮靴;庆善乐,舞四人,紫绫袍,大袖,丝布葱,假髻;破阵乐,舞四人,绯绫袍,锦衿褾,绯绫葱;承天乐,舞四人,紫袍,进德冠,并金铜带。乐用玉磬一架,大方响一架,搊筝一,筑一,卧箜篌一,大箜篌一,小箜篌一,大琵琶一,小琵琶一,大五弦琵琶一,小五弦琵琶一,吹叶一,大笙一,小笙一,大筚篥一,小筚篥一,大箫一,小箫一,正铜钹一,和铜钹一,长笛一,尺八一,短笛一,揩鼓一,连鼓一,鼓二,浮鼓二,歌二。此乐唯景云舞近存,余并亡。 长寿乐,武太后长寿年所造也。舞十有二人,画衣冠也。 天授乐,武太后天授年所造也。舞四人,画衣五彩,凤冠。 鸟歌万岁乐,武太后所造也。时宫中养鸟能人言,又常称万岁,为乐以象之。舞三人,緋大袖,並畫鵒,冠作鳥象。今嶺南有鳥,似鵒,養之久,則能言,名吉了。音料。 龙池乐,玄宗龙潜之时,宅于崇庆坊,宅南坊人所居变为池,瞻气者亦异焉。故中宗末年,泛舟池内。玄宗正位,以宅为宫,池水逾大,弥漫数里,为此乐以歌其祥也。舞有七十二人,冠饰以芙蓉。 小破阵乐,玄宗所作也。生于立部伎破阵乐。舞四人,金甲冑。 自长寿乐以下,皆用龟兹乐,舞人皆着靴,唯龙池乐备用雅乐,而无钟磬,舞人蹑履。自燕乐并谓之坐伎。初,太宗贞观末,有裴神符,妙解琵琶,初唯作胜蛮奴、火凤、倾杯乐三曲,声度清美,太宗深悦之。高宗之末,其伎遂盛,流于时矣。自武太后、中宗之代,大增造坐立诸舞,随亦寝废。 四方乐 周官:「韎师掌教韎乐,祭祀则帅其属而舞之,舞之以东夷之舞。韎、音妹。大飨亦如之。」「旄人掌教夷乐,夷乐,四夷之乐,亦皆有声歌及舞。凡四方之以舞仕者属焉。」又有「鞮鞻氏上音低,下音屦。掌四夷之樂,與其聲歌,祭祀則而歌之,讌亦如之」。作先王乐,贵能包而用之。纳四夷之乐者,美德广之所及也。东夷之乐曰侏离,离言阳气所通,万物离地而生也。南蛮之乐曰任,任言阳气用事,万物怀任也。西戎之乐曰禁,禁言阴气始通,禁止万物生长。北狄之乐曰昧,昧言阴气用事,万物众形暗昧。其声不正,作之四门之外,各持其方兵,献其声而已。自周衰,此礼则废。 东夷二国。高丽、百济。高丽乐,工人紫罗帽,饰以鸟羽,黄大袖,紫罗带,大口葱,赤皮,五色绦绳。舞者四人,椎髻于后,以绛抹额,饰以金珰。二人黄裙襦,赤黄葱;二人赤黄裙,襦葱。极长其袖,乌皮,双双并立而舞。乐用弹筝一,搊筝一,卧箜篌一,竖箜篌一,琵琶一,五弦琵琶一,义觜笛一,笙一,横笛一,箫一,小筚篥一,大筚篥一,桃皮筚篥一,腰鼓一,齐鼓一,担鼓一,贝一。大唐武太后时尚二十五曲,今唯能习一曲,衣服亦寖衰败,失其本风。百济乐,中宗之代,工人死散。开元中,岐王范为太常卿,复奏置之,是以音伎多阙。舞者二人,紫大袖裙襦,章甫冠,皮履。乐之存者,筝、笛、桃皮筚篥、箜篌、歌。 南蛮二国。扶南、天竺。扶南乐,舞二人,朝霞衣,朝霞行缠,赤皮鞋。隋代全用天竺乐,今其存者有羯鼓、都昙鼓、毛员鼓、箫、横笛、筚篥、铜钹、贝。天竺乐,乐工皁丝布头巾,白练襦,紫绫葱,绯帔。舞二人,辫发,朝霞袈裟,若今之僧衣也。行缠,碧麻鞋。乐用羯鼓、毛员鼓、都昙鼓、筚篥、横笛、凤首箜篌、琵琶、五弦琵琶、铜钹、贝。其都昙鼓今亡。 西戎五国。高昌、龟兹、疏勒、康国、安国。高昌乐,舞二人,白袄锦袖,赤皮靴、皮带,红抹额。乐用荅腊鼓一,腰鼓一,鸡娄鼓一,羯鼓一,箫一,横笛二,筚篥二,五弦琵琶二,琵琶二,铜角一,竖箜篌一,今亡。笙一。龟兹乐,工人皁丝布头巾,绯丝布袍,锦袖,绯布葱。舞四人,红抹额,绯袄,白葱帑,乌皮靴。乐用竖箜篌一,琵琶一,五弦琵琶一,笙一,横笛一,箫一,筚篥一,荅腊鼓一,腰鼓一,羯鼓一,毛员鼓一,今亡。鸡娄鼓一,铜钹二,贝一。疏勒乐,工人皁丝布头巾,白丝布袍,锦衿褾,白丝布葱。舞二人,白袄,锦袖,赤皮靴,赤皮带。乐用竖箜篌一,琵琶一,五弦琵琶一,横笛一,箫一,筚篥一,荅腊鼓一,腰鼓一,羯鼓一,鸡娄鼓一。康国乐,工人皁丝布头巾,绯丝布袍,锦衿。舞二人,绯袄,锦袖,绿绫浑裆葱,赤皮靴,白葱帑。舞急转如风,俗谓之胡旋。乐用笛二,正鼓一,和鼓一,铜钹二。安国乐,工人皁丝布头巾,锦衿褾,紫袖葱。舞二人,紫袄,白葱帑,赤皮靴。乐用琶琶一,五弦琶琵一,竖箜篌一,箫一,横笛一,大筚篥一,双筚篥一,正鼓一,铜钹二,箜篌一。 乞寒者,本西国外蕃之乐也。神龙二年三月,并州清源县令吕元泰上疏曰:「臣谨按洪范八政,曰『谋时寒若』。君能谋事,则寒顺之。何必裸露形体,浇灌衢路,鼓舞跳跃而索寒也。礼记曰:『立秋之日行夏令,则寒暑不节。』夫阴阳不调,政令之失也;休咎之应,君臣之感也。理均影响,可不戒哉!」景云二年,左拾遗韩朝宗谏曰:「传曰,辛有适伊川,见被发于野者,曰不及百年,此其戎乎。其礼先亡矣。后秦晋迁陆浑之戎于伊川,以其中国之人,习戎狄之事。一言以贯,百代可知。今之乞寒,滥触胡俗,伏愿三思,筹其所以。」至先天二年十月,中书令张说谏曰:「韩宣适鲁,见周礼而叹;孔子会齐,数倡优之罪。列国如此,况天朝乎!今外国请和,选使朝谒,所望接以礼乐,示以兵威。虽曰戎夷,不可轻易,焉知无驹支之辩,由余之贤哉!且乞寒、泼胡,未闻典故,裸体跳足,盛德何观;挥水投泥,失容斯甚。法殊鲁礼,亵比齐优,恐非干羽柔远之义,樽俎折冲之道。愿择刍言,特罢此戏。」至开元元年十二月敕:「腊月乞寒,外蕃所出,渐浸成俗,因循以久。自今以后,无问蕃汉,即宜禁断。」 北狄三国。鲜卑、吐谷浑、部落稽。北狄乐,皆为马上乐也。鼓吹本军旅之音,马上奏之,故自汉以来,北狄乐总归鼓吹署。后魏乐府始有北歌,即魏真人歌是也。代都时,命掖庭宫女晨夕歌之。周、隋代,与西凉乐杂奏。今存者五十三章,其名目可解者六章:慕容可汗、吐谷浑、部落稽、巨鹿公主、白净王太子、企俞也。其余不可解,咸多可汗之词。按今大角,即后魏代簸逻回是也,其曲亦多可汗之词。北虏之俗,皆呼主为可汗。吐谷浑又慕容别种,如此歌是燕、魏之际鲜卑歌,其词虏音,不可晓。梁有巨鹿公主歌词,似是姚苌时歌,其词华音,与北歌不同。梁乐府鼓吹又有大白净皇太子、小白净皇太子、企俞等曲。隋鼓吹有白净王太子曲,与北歌校之,其音皆异。大唐开元中,歌工长孙元忠之祖受业于侯将军贵昌,并州人也,亦代习北歌。贞观中,有诏令贵昌以其声教乐府。元忠之家代相传如此,虽译者亦不能通知其词,盖年岁久远,失其真矣。丝桐,唯琴曲有胡笳声大角,金吾所掌。 龟兹乐者,起自吕光破龟兹,因得其声。吕氏亡,其乐分散,后魏平中原,复获之。有曹婆罗门,受龟兹琵琶于商人,代传其业,至于孙妙达,尤为北齐文宣所重,常自击胡鼓和之。周武帝聘突厥女为后,西域诸国来媵,于是有龟兹、至隋,有西龟兹、齐龟兹、土龟兹凡三部,开皇中大盛于闾阎。疏勒、安国、康国之乐。帝大聚长安胡儿,羯人白智通教习,颇杂以新声。 初,张重华时,天竺重译致乐伎,后其国王子为沙门来游中土,又得传其方伎。宋代得高丽、百济伎。魏平冯跋,亦得之而未具。周师灭齐,二国献其乐,合西凉乐,凡七部,通谓之国伎。隋文帝平陈,得清乐及文康礼毕曲,而黜百济。至炀帝,乃立清乐、龟兹、西凉、天竺、康国、疏勒、安国、高丽、礼毕为九部。平林邑国,获扶南工人及其匏瑟琴,陋不可用,但以天竺乐传写其声,而不列乐部。 高昌乐者,西魏与高昌通,始有高昌伎。隋文帝开皇六年,高昌献圣明乐曲,帝令知音者于官所听之,归而肄习,及客献,先于前奏之,胡夷大惊。大唐平高昌,尽收其乐,又进燕乐,而去礼毕曲。今着令者,唯十部。龟兹、疏勒、安国、康国、高丽、西凉、高昌、燕乐、清乐伎、天竺,凡十部。 南蛮、北狄国俗,皆随发际断其发,今舞者咸用绳围首,反约发杪,内于绳下。 又有新声自河西至者,号胡音声,与龟兹乐、散乐俱为时重,诸乐咸为之少寝。 散乐隋以前谓之百戏 散乐,非部伍之声,俳优歌舞杂奏。 后汉天子临轩设乐,舍利兽从西方来,戏于殿前,激水化成比目鱼,跳跃嗽水,作雾翳日,而化成黄龙,长八丈,出水游戏,辉耀日光。以两大绳系两柱,相去数丈,二倡女对舞行于绳上,切肩而不倾。如是杂变,总名百戏。 江左犹有高紫鹿、跂行鳖食、齐王卷衣、鼠、夏育扛鼎、巨象行乳、神龟抃戏、背负灵岳、桂树白雪、画地成川之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