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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之神瞽考律均声,必先立黄锺之均。五声十二律,起于黄锺之气数。黄锺之管,以九寸为法,度其中气,明其阳数之极。故用九自乘为管弦之数。九九八十一数。管数多者则下生,其数少者则上生,相生增减之数皆不出于三。以本起三才之数也。又生取之数不出于八,以本法八风之义也。宫从黄锺而起,下生得八为林锺,上生太蔟亦复依八而取为商。其增减之法,以三为度,以上生者皆三分益一,下生者皆三分去一,宫生征,三分宫数八十一,分各二十七,下生者去一,去二十七,余有五十四,以为征,故征数五十四也。征生商,三分征数五十四,则分各十八,上生者益一,加十八于五十四,得七十二,以为商,故商数七十二也。商生羽,三分商数七十二,则分各二十四,下生者去一,去二十四,得四十八,以为羽,故羽数四十八。羽生角,三分羽数四十八,则分各十六,上生者益一,加十六于四十八,得六十四,以为角,故角数六十四。此五声大小之次也。是黄锺为均,用五声之法,以下十二辰,辰各有五声,其为宫商之法亦如之,故辰各有五声,合为六十声,是十二律之正声也。声本制,唯以宫、商、角、征、羽各得上下三分之次为声。 其十二律相生之法,皆以黄锺为始,黄锺之管,九寸。下生者三分去一,上生者三分益一,五下六上,仍得一终。黄锺下生林锺,林锺之管,六寸。林锺上生太蔟,太蔟之管,八寸。太蔟下生南吕,南吕之管,五寸三分寸之一。南吕上生姑洗,姑洗之管,长七寸九分寸之一。姑洗下生应锺,应锺之管,长四寸二十七分寸之二十。应锺上生蕤宾,蕤宾之管,长六寸八十一分寸之二十六。蕤宾上生大吕,大吕之管,长四寸二百四十三分寸之五十二,倍之为八寸二百四十三分寸之一百四。大吕下生夷则,夷则之管,长五寸七百二十九分寸之四百五十一。夷则上生夹锺,夹锺之管,长三寸二千一百八十七分寸之一千六百三十一,倍之为七寸二千一百八十七分寸之一千七十五。夹锺下生无射,无射之管,长四寸六千五百六十一分寸之六千五百二十四。无射上生中吕,中吕之管,长三寸万九千六百八十三分寸之六千四百八十七,倍之为六寸万九千六百八十三分寸之万二千九百七十四。此谓十二律长短相生一终于中吕之法。 又制十二锺准,为十二律之正声也。凫氏为钟,郑玄云:「官有代功,若族有代业,则以氏名官也。」以律计自倍半。半者,准半正声之半,以为十二子律,制为十二子声。比正声为倍,则以正声于子声为倍;以正声比子声,则子声为半。但先儒释用倍声,自有二义:一义云,半以十二正律,为十子声之钟;二义云,从于中宫之管寸数,以三分益一,上生黄锺,以所得管之寸数然半之,以为子声之钟。其为半正声之法者:以黄锺之管,正声九寸为均,子声则四寸半,黄锺下生林锺之子声,三分去一,故林锺子声律,三寸。林锺上生太蔟之子声,三分益一,太蔟子声之律,四寸。太蔟下生南吕之子声,三分去一,南吕子声之管,长二寸三分寸之二。南吕上生姑洗之子声,三分益一,姑洗子声之律,长三寸九分寸之五。姑洗下生应锺之子声,三分去一,应锺子声之律,长二寸二十七分寸之十。应锺上生蕤宾之子声,三分益一,蕤宾子声之律,三寸八十一分寸之十三。蕤宾上生大吕之子声,三分益一,大吕子声之律,四寸二百四十三分寸之五十二。大吕下生夷则之子声,三分去一,夷则子声之律,长二寸七百二十九分寸之五百九十。夷则上生夹锺之子声,三分益一,夹锺子声之律,长三寸二千一百八十七分寸之一千六百三十一。夹锺下生无射之子声,三分去一,无射子声之律,二寸六千五百六十一分寸之三千二百六十二。无射上生中吕之子声,三分益一,中吕子声之律,三寸一万九千六百八十三分寸之六千四百八十七。还终于中吕。此半正声法。其半相生之法者,以正中吕之管长六寸,一万九千六百八十三分寸之万二千九百七十四。中吕上生黄锺,三分益一,得八寸五万九千四十九分寸之五万一千八百九十六,半之,得四寸五万九千四十九分寸之二万五千九百四十八,以为黄锺。黄锺下生林锺,三分去一,还以六生所得林锺之管寸数半之,以为林锺子声之管,以次而为上下相生,终于中吕,皆以相生所得之律寸数半之,各以为子声之律,故有正声十二,子声十二。分大小有二十,以为二十四锺,通于二神,迭为五声,合有六十声,即为六十律。其正管长者为均之时,则通自用正声五音;正管短者为均之时,则通用子声为五音。亦皆三分益一减一之次,还以宫、商、角、征、羽之声得调也。 历代制造汉 魏 晋 梁 陈 后魏 北齐 隋 大唐 汉文帝令丞相北平侯张苍始定律历。武帝以李延年为协律都尉,盖掌音律也。 元帝时,郎中京房知五音六十律之数,上使韦玄成等试问房于乐府。房对:「受学于故小黄令焦延寿。六十律相生之法:以上生下,皆三生二,以下生上,皆三生四,阳下生阴,阴上生阳,终于中吕,而十二律毕矣。中吕上生执始,执始下生去灭,上下相生,终于南事,六十律毕矣。夫十二律之变至于六十,犹八卦之变至于六十四也。又造准,形如瑟,而十三弦,隐间九尺,中央一弦,下有画分寸,六十律之节。史官传之。至后汉建武之后,不能定其弦缓急矣。王莽征天下通知锺律者,有百余人,令刘歆领之,造铜律,其所制与房不殊。 魏武帝时,杜夔精识音韵,为雅乐郎中。铸铜工柴玉巧有意思,形器之中,多所造作,亦为时人见知。夔令玉铸钟,其声均清浊多不如法,数毁改作。玉甚厌之,谓夔清浊任意,更相诉白于魏武。魏武取所铸钟,杂错更试,然后知夔为精而玉之谬也。 明帝青龙中,铸大钟,高堂崇谏曰:「夫礼乐者,为治之大本也。故箫韶九成,凤凰来仪,雷鼓六变,天神以降,是以政平刑措,和之至也。新声发响,商辛以陨;大钟既铸,周景以死。存亡之机,恒由此作。君举必书,古之道也,作而不法,何以示后。」帝称善焉。 晋张华、荀勖校魏杜夔所造锺律,其声乐多不谐合,乃出御府古今铜竹律二十五,铜尺、铜斛七具,校减新尺,短夔尺四分,因造十有二笛,笛具五音,以应京房之术。笛体之音,皆各用蕤宾、林锺之角,短则又倍之,二笛八律而后成,去四分之一,而以本宫管上行度之,则宫穴也;因宫穴,以本宫征管上行度之,则征穴也。各以其律展转相因,随穴疏密所宜置之,或半之,或四之,以调律吕,正雅乐。正会殿庭作之,自谓宫商克谐,然论者谓勖为暗解。初,勖常于路逢赵贾人牛铎。及掌乐事,律吕未谐,曰:「得赵人牛铎则谐矣。」遂下郡国,悉送牛铎,果得谐者。时阮咸善达八音,论者谓之神解。咸常心讥勖新律声高,以谓高近哀思,不合中和。每公会作乐,勖自以为远不及咸,常意咸谓之不调,以为异己,乃出咸为始平相。后有田夫耕于野,得周玉尺,勖以校己所理锺石丝竹,皆短校一米,于此伏咸之妙,复征咸归。 梁武帝天监元年,下诏博采古乐,竟无所得。帝既素善音律,详悉旧事,遂自制立四器,名之为通。通受声广九寸,宣声长九尺,临岳高寸二分。每通施三弦。一曰玄英通:应锺弦,用百四十二丝,长四尺七寸四分差强;黄锺弦,用二百七十丝,长九尺;大吕弦,用二百五十二丝,长八尺四寸三分差弱。二曰青阳通:太蔟弦,用二百四十丝,长八尺;夹锺弦,用二百二十四丝,长七尺五寸弱;姑洗弦,用二百一十四丝,长七尺一寸一分强。三曰朱明通:中吕弦,用百九十九丝,长六尺六寸六分弱;蕤宾弦,用百八十九丝,长六尺三寸二分强;林锺弦,用百八十丝,长六尺。四曰白藏通:夷则弦,用百六十八丝,长五尺六寸二分弱;南吕弦,用百六十丝,长五尺三寸二分大强;无射弦,用百四十九丝,长四尺九寸九分强。因以通声,转推月气,悉无差违,而还相得中。又制为十二笛,黄锺笛长三尺八寸,大吕笛长三尺六寸,太蔟笛长三尺四寸,夹锺笛长三尺二寸,姑洗笛长三尺一寸,中吕笛长二尺九寸,蕤宾笛长二尺八寸,林锺笛长二尺七寸,夷则笛长二尺六寸,南吕笛长二尺五寸,无射笛长二尺四寸,应锺笛长二尺三寸。用笛以写通声,饮古钟玉律并周代古钟,并皆不差。于是被以八音,旋以七声,莫不和韵。 陈山阳太守毛爽,习京房候气术。陈亡,祖孝孙学之于爽。周岁之日,日异其律。冬至之日,以黄锺为宫,林锺为征,太蔟为商,南吕为羽,姑洗为角,应锺为变宫,蕤宾为变征。随月异宫,匝岁而复。 后魏孝明帝神龟元年,有陈仲儒者自江南归魏,颇闲乐事,请依前汉京房立准,以调八音。有司问,仲儒言: 前被符,问:「京房准定六十律之后,虽有器存,晓之者,至后汉熹平末,张光等犹不能定弦之急缓,声之清浊。仲儒授自何师,出何典籍,而云能晓?」答曰:仲儒在江左之日,颇爱琴,又常览司马彪所撰续汉书,见京房准术,成数昭然,而张光等不能定。仲儒不量庸昧,窃有意焉。遂竭愚思,钻研甚久。虽未能测其机妙,至于声韵,颇有所得。度量衡历,出自黄锺,虽造管察气,经史备存,但气有盈虚,黍有巨细,差之毫厘,失之千里。自非管应时候,声验吉凶,则是非之源,谅亦难定。此则非仲儒浅识所敢闻之。至于准者,本以代律,取其分数,调校乐器,则宫商易辨。若尺寸小长,则六十宫商相与微浊;若分数加短,则六十征羽类皆小清。至于清浊相宣,谐会歌管,皆得应合。虽积黍验气,取声之本,清浊谐会,亦须有方。若闲准意,则辨五声清浊之韵;若善琴术,则知五调调音之体。参此二途,以均乐器,则自然应和,不相夺伦。如不练此,必至乖谬。 按后汉顺帝阳嘉二年冬十月,行礼辟雍,奏应锺,始复黄锺作乐,器随月律。是谓十二之律必须次第为宫,而商角征羽以类从之。寻调声之体,宫商宜浊,征羽用清。若依公孙崇止以十二律声,而云还相为宫,清浊悉足,非唯未练五调调器之法,至于五声次第,自是不足。何者?黄锺为声气之元,其管最长,故以黄锺为宫,太蔟为商,林锺为征,则一任相顺。若均之八音,犹须错采众声,配成其美。若以应锺为宫,大吕为商,蕤宾为征,则征浊而宫清,虽有其韵,不成音曲。若以夷则为宫,则十二律中唯得取中吕为征,其商角羽并无其韵。若以中吕为宫,则十二律内全无所取。何者?中吕为十二之穷,变律之首。依京房书,中吕为宫,乃以去灭为商,执始为征,然后方韵。而崇乃以中吕为宫,犹用林锺为商,黄锺为征,何由可谐?仲儒以为调和乐器,文饰五声,非准不妙。若如严嵩父子,心赏清浊,是则为难。若依案见尺作准,调弦缓急,清浊可以意推耳。 但音声精微,史传简略,旧志唯云准形如瑟十三弦,隐间九尺,以应黄锺九寸,调中一弦,令与黄锺相得。按画以求其声,遂不辨准须柱以不。柱有高下,弦有麤细,余十二弦复应若为?致令揽者迎前拱手。又按房准九尺之内为十七万七千一百四十七分,一尺之内为万九千六百八十三分,又复十之,是为于准一寸之内亦为万九千六百八十三分。然则于准一分之内,乘为二千分,又为小分,以辨强弱。中间至促,虽离朱之明,犹不能穷而分之。虽然,仲儒私曾考验,但前却中柱,使入常准尺分之内,相生之韵已自应合。然分数既微,器宜精妙。其准面平直,须如停水;其中弦一柱,高下须与二头临岳一等,移柱上下之时,不使离弦,不得举弦。又中弦麤细,须与琴宫相类。中弦须施轸如琴,以轸调声,令与黄锺一管相合。中弦下依数画出六十律清浊之节。其余十二弦,须施柱如筝。又凡弦皆须素张,使临时不动,即于中弦按画一周之声,度着十二弦上。然后依相生之法,以次运行,取十二律之商征。商征既定,又依琴五调调声之法,以均乐器。其瑟调以宫为主,清调以商为主,平调以角为主。然后错采众声以文饰之,方如锦绣。 自上代以来,消息调准之方,并史文所略,出仲儒愚思。若事有乖此,声则不和。仲儒寻之分数,精微如彼,定弦急缓,艰难若此。而张光等视掌,尚不知藏中有准。既未识其器,又安能施弦也?且燧人不师资而习火,延寿不束修以变律,故云『知之者欲教而无从,心达者体知而无师』。苟有毫厘所得,皆关心抱,岂必要经师授然后为奇哉!但仲儒自省庸浅,才非赡足,正可麤识音韵,纔言其理致耳。 时尚书萧宝夤又奏:「金石律吕,制度调均,自古以来或通晓。仲儒虽麤述,而学不师授,云出己心;又言旧器不任,必须更造,然后克谐。上违用旧之旨,轻欲制造。臣窃思量,不合依许。」诏曰:「礼乐之事,盖非常人能明,可如所奏。」 北齐神武霸府田曹参军信都芳,世号知音,能以管候气,仰观云色。常与人对语,则指天曰:「孟春之气至矣。」人往验管,而飞灰已应。每月所候,言皆无爽。又为轮扇二十四埋地中,以测二十四气,每一气感,则一扇自动,他扇并住,与管灰相应,若合符契焉。 隋文帝开皇二年,诏求知音之士,参定音乐。沛国公郑译云:「考寻乐府锺石律吕,皆有宫、商、角、征、羽、变宫、变征之名。七声之内,三声乖应,每常求访,终莫能通。初,周武帝时,有龟兹人曰苏祇婆,从突厥皇后入国,善胡琵琶。听其所奏,一均之中间有七声。因而问之,答云:『父在西域,称为知音。代相传习,调有七种。』以其七调,勘校七声,冥若合符。一曰婆陀力,华言平声,即宫声也。二曰鸡识,华言长声,即商声也。三曰沙识,华言质直声,即角声也。四曰沙侯加滥,华言应声,即变征声也。五曰沙腊,华言应和声,即征声也。六曰般赡,华言五声,即羽声也。七曰俟利箑,华言斛牛声,即变宫声也。」译因习而弹之,始得七声之正。然其就此七调,又有五旦之名,旦作七调。以华言译之,旦者则谓之「均」也。其声亦应黄锺、太蔟、林锺、南吕、姑洗五均,以外七律,更无调声。遂因其所捻琵琶,弦柱相饮为均,推演其声,更立七均。合成十二,以应十二律。律有七音,音立一调,故成七调十二律,合八十四调,旋转相交,尽皆和合。仍以其声考校太乐所奏,林锺之宫,应用林锺为宫,乃用黄锺为宫;应用南吕为商,乃用太蔟为商;应用应锺为角,乃取姑洗为角。故林锺一宫七声,三声并戾。其十一宫七十七音,例皆乖越,莫有通者。又以编悬有八,因作八音之乐。七声之外,更立一声,谓之应声。译因作书二十余篇,明其指趣。至是译以其书宣示朝廷,并立议正之。 有万宝常者,妙达锺律,遍解八音。常与人方食,论及声调,时无乐器,因取前食器及杂物,以箸扣之,品其高下,宫商毕备,谐于丝竹。文帝后召见,问郑译所定音乐可否,对曰:「此亡国之音,岂陛下之所宜闻。」遂极言乐声哀怨淫放,非雅正之音,请以水尺为律,以调乐器。上遂从之。遂造诸乐器,其声率下于译调二律。并撰乐谱六十四卷,论八音旋相为宫之法,改弦移柱之变。为八十四调,百四十四律,变化终于千八百声。时人以周礼有旋宫之义,自汉魏以来,知音者皆不能通,见宝常特创其事,皆哂之。至是,试令为之,应手成曲,无所凝滞,见者莫不嗟异。于是损益乐器,不可胜纪,其声雅淡,不为时所好,太常善声者多排毁之。 又太子洗马苏夔驳译曰:「韩诗外传所载乐声感人,及月令所载五音所中,并皆有五,不言变宫、变征。又左氏所云:『七音六律,以奉五声。』准此而言,每宫应立五调,不闻更加变宫、变征二调为七调。七调之作,所出未详。」译答曰:「周有七音之律。汉书律历志,天地人及四时,谓之七始。黄锺为天始,林锺为地始,太蔟为人始,是为三始。姑洗为春,蕤宾为夏,南吕为秋,应锺为冬,是为四时。四时三始,是以为七。今若不以二变为调曲,则是冬夏声阙,四时不备。是故每宫须立七调。」于是众从译议。 译又与夔俱云:「按今乐府黄锺,乃以林锺为调首,失君臣之义;清乐黄锺宫,以小吕为变征,乖相生之道。今请雅乐黄锺宫,以黄锺为调首;清乐去小吕,还用蕤宾为变征。」众皆从之。 夔又与译议,欲累黍立分,正定律吕。时以音律久不通,译、夔等一朝能为之,以为乐声可定。而何妥旧以学问推为儒首,帝素不悦学,不知乐,妥又耻己宿儒不逮译等,欲沮坏其事。乃立议非十二律旋相为宫,曰:「经文虽道旋相为宫,恐是直言其理,亦不通随月用调,是以古来不取。若依郑玄及司马彪,须用六十律,方得和韵。今译唯取黄锺之正宫,兼得七始之妙义。非止金石谐韵,亦乃簨不繁,可以享百神,可以合万舞矣。」而又非其七调之义,曰:「近代书记所载,缦乐鼓琴吹笛之人,多云三调。三调之声,其来久矣。请存三调而已。」时牛弘总知乐事,不能精究音律。宝常又修洛阳旧曲,言幼学音律,师于祖孝征,知其上代修调古乐。周之璧翣,殷之崇牙,悬八用七,尽依周礼备矣。所谓正声,又近前汉之乐,不可废也。是时竞为异议,各立朋党,是非之理,纷然淆乱。或欲各令修造,待成,择其善者而从之。妥恐乐成,善恶易见,乃请张乐试之。遂先说曰:「黄锺者,以象人君之德。」及奏黄锺之调,帝曰:「洋洋和雅,甚与我会。」妥因陈用黄锺一宫,不假余律。帝大悦,班赐妥等修乐者。自是译等议寝。 帝又遣毛爽及蔡子元、于普明等,以候节气。依古,于三重密屋之内,以木为案,十有二具。每取律吕之管,随十二辰位,置于案上,而以土埋之,上平于地。中实葭莩之灰,以轻缇素覆律口。每地气至,与律冥符,则灰飞冲素,散出于外。而气应有早晚,灰飞有多少,或初入月其气即应,或至中下旬间气始应者;或灰飞出三五夜而尽,或终一月纔飞少许者。帝异之,问牛弘。弘对曰:「灰飞半出为和气,灰全出为猛气,吹灰不能出为衰气。和气应者其政平,猛气应者其臣纵,衰气应者其君暴。」帝驳之曰:「臣纵君暴,其政不平,非月别而有异也。今十二月律,于一岁内,应并不同。安得暴君纵臣若斯之甚也。」弘不能对。 初,万宝常听太常所奏乐,泫然而泣。人问其故,对曰:「乐淫厉而哀,天下不久相杀。」当时四海全盛,闻其言皆谓不然。大业末,其言卒验。而宝常贫困,无人赡遗,饥馁将死,取其所著书焚之,曰:「何用此为。」见者于火中探得数卷,见行于世。开皇初,有卢贲、萧吉并撰着乐书,皆为当时所用。至于天机,去宝常远矣。又有安马驹、曹妙达、王长通、郭金乐等,能造曲,为一时之妙,多习郑声。而宝常所为,皆归于雅正。虽公议不服,然皆谓以为神。 炀帝将幸江都,有乐人王令言妙达音律,令言之子常从,于户外弹胡琵琶,作翻调安公子曲。令言时卧室中,闻之大惊,蹶然而起,变色,急呼其子曰:「此曲兴自早晚?」对曰:「顷来有之。」令言歔欷流涕,谓其子曰:「汝慎无从行,帝必不返。此曲宫声往而不返。宫,君也。吾所以知之。」帝竟被弒于江都。 大唐高祖受禅后,军国多务,未遑改刱,乐府尚用隋氏旧文。至武德九年正月,始命太常少卿祖孝孙考正雅乐,至贞观二年六月乐成,奏之。太宗谓侍臣曰:「礼乐之作,盖圣人缘情设教,以为撙节,治之兴替,岂此之由。」御史大夫杜淹对曰:「前代兴亡,实由此乐。陈之将亡也,为玉树后庭花。齐之将亡也,为伴侣曲。行路闻之,,莫不悲泣,所谓亡国之音也。以是观之,盖乐之由也。」太宗曰:「不然。夫音声能感人,自然之道也。故欢者闻之即大悦,忧者闻之即大悲。悲悦之情,在于人心,非由乐也。将亡之政,其人必苦,然苦心所感,故闻之则悲耳。何有乐声哀怨,能使人悦者悲乎。今玉树后庭花、伴侣之曲,其声具存,朕当为公奏之,知公必不悲矣。」 初,孝孙以梁、陈旧乐,杂用吴、楚之音;周、齐旧乐,多涉胡戎之伎。于是斟酌南北,考以古音,而作大唐雅乐。以十二律各顺其月,旋相为宫。按礼记云「大乐与天地同和」。「治世之音,安以乐,其政和」。故制十二和之乐,合三十二曲,八十有四调。祭圆丘以黄锺为宫,方泽以林锺为宫,宗庙以太蔟为宫,五郊、朝贺、享宴则随月用律为宫。初,隋但用黄锺一宫,唯扣七钟,余五钟虚悬而不扣。及孝孙建旋宫之法,扣钟皆遍,无复虚悬也。凡祭天神奏元和之乐,地祇奏顺和,宗庙奏永和,天地、宗庙登歌俱奏肃和,皇帝临轩奏太和,王公出入奏舒和,皇帝食举及饮酒奏休和,皇帝受朝奏正和,皇太子轩悬出入奏承和,元日、冬至皇帝礼会登歌奏昭和,郊庙俎入奏雍和,皇帝祭飨酌酒、读祝文及饮福酒、受胙奏寿和,五郊迎气各以月律而奏其音。又郊庙祭享奏化康、凯安之舞。周礼旋宫之义,亡绝已久,莫能知之,一朝复古,自孝孙始也。 贞观初,张文收善音律,尝览萧吉乐谱,以为未甚详悉,乃取历代沿革,截竹为十二律吹之,备尽旋宫之义。太宗召文收于太常,令与少卿祖孝孙参定雅乐。太乐有古锺十二,近代唯用其七,余有五钟,俗号哑钟,莫能通者。文收吹律调之,声皆响彻,时人咸服其妙。寻授协律郎。及孝孙卒,文收复采三礼,更加厘革。依周礼,祭昊天上帝,以圜锺为宫,黄锺为角,太蔟为征,姑洗为羽,奏元和之舞。若封泰山,同用此乐。皇地祇方丘,以函锺为宫,太蔟为角,姑洗为征,南吕为羽,奏顺和之舞。禅梁甫,同用此乐。禘祫宗庙,以黄锺为宫,大吕为角,太蔟为征,应锺为羽,奏永和之舞。五郊、日月星辰及类上帝,黄锺为宫,奏元和之曲。大蜡、大报,以黄锺、太蔟、姑洗、蕤宾、夷则、无射等调奏元和、顺和、永和之舞。明堂、雩,以黄锺为宫,奏元和之曲。神州、社稷、籍田,宜以太蔟为宫,雨师以姑洗为宫,山川以蕤宾为宫,并奏顺和之曲。临轩出入,奏舒和之乐,并以姑洗为宫。飨先妣,以夷则为宫,奏永和之曲。大飨燕会,奏姑洗、蕤宾二调。皇帝食毕,以月律为宫,并奏休和之曲。皇帝郊庙出入,奏太和之曲;临轩出入,奏舒和之乐;皇帝大射,奏驺虞之曲:并以姑洗为宫。皇太子奏狸首之曲。皇太子轩悬,姑洗为宫,奏永和之曲。凡奏黄锺,歌大吕;奏太蔟,歌应锺;奏姑洗,歌南吕;奏蕤宾,歌林锺;奏夷则,歌中吕;奏无射,歌夹锺。凡黄锺、蕤宾为宫,其乐九变;大吕、林锺为宫,其乐八变;太蔟、夷则为宫,其乐七变;夹锺、南吕为宫,其乐六变;姑洗、无射为宫,其乐五变;中吕、应锺为宫,其乐四变。天子十二终,上公九终,侯伯七终,子男五,卿六,大夫四,士三。然后乐教大备。总章中,润州得玉磬以献,张文收试扣其一,曰:「是晋某岁闰月造者,得月数当十三,今阙其一,于黄锺东九尺掘必得焉。」下州求之,如言而得。裴知古,武太后朝以知音直太常,路逢乘马者,闻其声,窃云:「此人当坠马。」好事者随观之,行未半里,马惊,堕殆死。常观人迎妇,闻妇佩玉声,曰:「此妇人不利姑。」是日,姑有疾,竟亡。其知音皆此类也。近代言乐,卫道弼为最,天下莫能以声欺者,曹绍夔次之。夔、弼皆为太乐令。享北郊,监享御史有怒于夔,欲以乐不和为之罪,杂扣钟声,使夔闇名之,无误者,由是反叹伏。又洛阳有僧房中磬日夜自鸣,僧以为怪,惧而成疾,求术士百方禁之,终不能已。绍夔素与僧善,来问疾,僧寻以告。俄击斋钟,磬复作声。绍夔笑曰:「明日可设盛馔,当与除之。」僧虽不信绍夔言,冀其或效,乃具馔以待。绍夔食讫,出怀中错,鑢磬数处而去,声遂绝。僧苦问其所以,绍夔云:「此磬与锺律合,故击彼此应。」僧大喜,疾亦愈。 前上元三年十一月敕:「新造上元之舞,先令大祠享皆将陈设,自今以后,圆丘、方泽、太庙祀享然后用此舞,余祭并停。」 干元元年三月,肃宗以太常旧钟磬,自隋以来,所传五声,或有差错,谓太常少卿于休烈曰:「古者圣人作乐,以应天地之和,以合阴阳之序。和则人不夭札,物不疵疠。且金石丝竹,乐之器也。比亲享郊庙,每听乐声,或宫商不伦,或钟磬失度。可尽将钟磬来,朕当于内定。」太常进入,上集乐工考试数日,审知差错,然后令再造及磨刻。二十五日,一部先毕,召太常乐工,上临三殿亲观考击,皆合五音,送太常。又于内造乐章三十一章,送太常,郊庙歌之。 通典卷第一百四十四 乐四 权量 八音金一 石二 土三 革四 丝五 木六 匏七 竹八 八音之外又有三 乐悬 权量虞 汉 魏 隋 大唐 虞书曰:「乃同律度量衡。」三代式遵斯制。秦灭学之后,纷纶莫定。 汉书曰:「夫推历生律制器,规圆矩方,权重衡平,准绳嘉量,探赜索隐,钩深致远,莫不用焉。度长短者不失毫厘,量多少者不失圭撮,权轻重者不失黍累。纪于一,协于十,长于百,大于千,衍于万,其法在算术。宣于天下,小学是则。职在太史,羲和掌之。度者,分、寸、尺、丈、引也,所以度长短也。本起黄锺之长。以子谷秬黍中者,子,北方。北方黑,谓黑黍也。一黍之广,度之九十分,黄锺之长。黄锺,九寸。一为一分,十分为寸,十寸为尺,十尺为丈,十丈为引,而五度审矣。量者,龠、合、升、斗、斛也,所以量多少也。本起于黄锺之龠,用度数审其容,以子谷秬黍中者千有二百实其龠,以井水平其概。十龠为合,十合为升,十升为斗,十斗为斛,而五量嘉矣。权者,铢、两、斤、钧、石也,所以称物平施,知轻重也。本起于黄锺之重。一龠容千二百黍,重十二铢,两之为两。二十四铢为两,十六两为斤,三十斤为钧,四钧为石。权与物钧而生衡,衡运生规,规圆生矩,矩方生绳,绳直生准,准正则平衡而钧权矣。是谓五则也。位于北方,太阴为智,为水,水曰润下,智者谋,谋而深,故为权,北方之义也。大小有准,轻重有数,各应其象,五权谨矣。」 魏初,杜夔造斛,即周礼所谓「嘉量」也。深尺,方尺,实一釜。音辅。臀一寸,实一豆。耳三寸,实一升。重一钧。声中黄锺。晋氏播迁,亡其彝量。 隋制,前代三升当今一升,三两当今一两,一尺二寸当今一尺。 大唐贞观中,张文收铸铜斛、秤、尺、升、合,咸得其数。诏以其副藏于乐署。至武延秀为太常卿,以为奇翫,以律与古玉尺、玉斗升合献焉。开元十七年,将考宗庙乐,有司请出之。敕惟以铜律付太常,而亡其九管。今正声有铜律三百五十六,铜斛二,铜秤二,铜瓯十四。斛左右耳与臀皆正方,积十而登,以至于斛。铭云:「大唐贞观十年,岁次玄枵,月旅应锺,依新令累黍尺,定律校龠,成兹嘉量,与古玉斗相符,同律度量衡。协律郎张文收奉敕修定。」秤盘铭云:「大唐贞观秤,同律度量衡。」匣上有朱漆题「秤尺」二字,尺亡,其迹犹存。以今常用度量校之,尺当六之五,衡皆三之一。一斛,一秤,是文收总章年所造。斛正圆而小,与秤相符也。 八音 金一钟 栈钟 镈 錞于 铙 镯 铎 方响 铜钹 铜鼓 钟,世本云:「黄帝工人垂所造。」山海经云:「炎帝之孙鼓延始为钟。」又礼记云:「垂之和钟。」郑玄云:「垂,尧时钟工。」并未知孰是。周礼冬官考工记:「凫氏为钟,两栾谓之铣,铣,钟口两角。铣间谓之于,于上谓之鼓,鼓上谓之钲,钲上谓之舞,此四名者,钟体也。郑众云:「于,钟唇之上袪也,鼓所击处。」舞上谓之甬,甬上谓之衡。此二名者,钟柄也。甬,并音勇。钟悬谓之旋,旋虫谓之干。旋属钟柄,所以悬之也。郑众云:「旋虫者,旋以虫为饰也。」郑玄谓:「今时旋有蹲熊、盘龙、辟邪。」钟带谓之篆,篆间谓之枚,枚谓之景。带,所以介其名也。介在于鼓、钲、舞、甬、衡之间,凡四。郑众云:「枚,钟乳也。」郑玄云:「今时钟乳侠鼓与舞,每处有九,四面三十六。」于上之●谓之隧。●,所击之处●敝也。隧在鼓中,窐而生光,有似夫隧。●音摩,又莫贺反。窐音乌华反。十分其铣,去二以为钲。以其钲为之铣间,去二分以为之鼓间。以其鼓间为之舞修,去二分以为舞广。此言钲之径,居铣径之八分,而铣间与钲之径相应。鼓间又居铣径之六,与舞修相应。舞修,舞径也。舞上下促,以横为修,从为广。舞广四分,今亦去径之二分,以为之间,则舞间之方,常居铣之四也。舞间方四,则鼓间六亦其方也。鼓六,钲六,舞四,此钟口十者,其长十六也。钟之大数,以律为度,广长与圜径假设之耳。其铸之则各随钟之制,为长短大小也。凡言间者,亦为从篆以分之。钲间亦当六,今时钟或无钲间。以其钲之长,为之甬长。并衡数也。以其甬长,为之围。参分其围,去一以为衡围。衡居甬上,又小。参分其甬长,二在上,一在下,以设其旋。今衡居一分,则参分旋,亦二在上,一在下,以旋半当甬之中央,是其正。钟已厚则石,太厚则声不发。已薄则播,太薄则声散。侈则柞,侧柏反。弇则郁,声不舒扬。长甬则振。钟掉则声不正。掉音徒吊反。是故大钟十分其鼓间,以其一为之厚;小钟十分其钲间,以其一为之厚。言若此则不石不播。鼓钲之间同方六,而今宜异,又十分之一,犹太厚,皆非也。若言鼓外钲外,则近之。鼓外二,钲外一。钟大而短,则其声疾而短闻;浅则躁,躁则易竭也。闻音问。下同。钟小而长,则其声舒而远闻。深则安,安难息。为隧,六分其厚,以其一为之深而圜之。」厚,钟厚也。深,谓窐之也。其窐圜。尔雅曰:「大钟曰镛,中者曰剽,音漂。小者曰栈。」春秋左氏传曰:景王将铸无射,无射,钟名。律中无射。伶州鸠曰:「王其以心疾死乎!伶,乐官也。州鸠,其名。夫乐,天子之职也。职,所主也。夫音,乐之舆也;乐因音而行也。而钟,音之器也。音由器以发也。天子省风以作乐,省风俗,作乐以移之。器以钟之,钟,聚也。以器聚音也。舆以行之。乐须音而行也。小者不窕,窕,细不满也。窕音他刁反。下同。大者不摦,摦,横大不入也。摦音户化反。下同。则和于物。物和则嘉成。嘉乐成也。故和声入于耳而藏于心,心亿则乐。亿,安也。窕则不感,不充满人心也。感音户暗反。下同。摦则不容,心不堪容也。心是以感,感实生疾。今钟摦矣,王心不堪,其能久乎!」 栈钟,东晋初得,则尔雅所谓钟小者栈也。小而编次之,曰编钟。 镈,如钟而大。按前代有大钟,若周之无射,非一,皆谓之钟。 錞于,古礼器也。錞音淳。圆如碓头,大上小下。周礼「以金錞和鼓」。宋史云「今人间犹时有其器」,则宋非庙廷所用。广汉什邡人段祖以錞于献始兴王鉴,其器高三尺六寸六分,围二尺四寸,圆如筩,音动。铜色黑如漆,甚薄。上有铜马,以绳县马,令去地尺余,灌之以水,又以器盛水于下,以芒茎当心跪注錞于,以手震芒,则其声如雷,清响良久乃绝。后周平蜀得之,斛斯征观曰:「錞于也。」依干宝周礼注验之,如其言也。 铙,如编钟而无舌,有柄摇之,以止鼓。汉鼓吹曲有铙歌。释名曰:「铙声铙铙也。」 镯,钲也。形如小钟,军行鸣之,以为鼓节。周礼「以金镯节鼓」。近代有如大铜迭,悬而击之以节鼓,呼曰钲。 铎,大铃也。周礼「以金铎通鼓」。三礼图云:「其匡以铜为之。木舌为木铎,金舌为金铎。」 方响,梁有铜磬,盖今方响之类也。方响,以铁为之,修九寸,广二寸,圆上方下。架如磬而不设业,倚于架上以代钟磬。人间所用者,纔三四寸。 铜钹,亦谓之铜盘,出西戎及南蛮。其圆数寸,隐起如浮沤,贯之以韦,相击以和乐也。南蛮国大者圆数尺,或谓齐穆士素所造,非也。 铜鼓,铸铜为之,虚其一面,覆而击其上。南夷扶南、天竺类皆如此。岭南豪家则有之,大者广丈余。西戎有吹铜角者,长可二尺,形如牛角。 石二磬 毊 磬,世本云:「叔所造。」不知何代人。又曰:「无句作磬。」古史考曰:「尧时人也。」礼记曰:「叔之离磬。」周礼冬官考工记:「磬氏为磬,倨句一矩有半,必先度一矩为句,一矩为股,而求其弦。既而以一矩有半触其弦,则磬之倨句也。磬之制有大小,此假矩以定倨句,非用其度耳。其博为一,博,谓股博也。博,广也。股为二,鼓为三。参分其股博,去一以为鼓博,以其一为之厚。郑众云:「股,磬之上大者。鼓,其下小者,所当击也。」郑玄谓:「股外面,鼓内面也。假令磬股广四寸半者,股长九寸也,鼓广三寸,长尺三寸,厚一寸。」已上则摩其旁,郑众云:「磬声太上,则摩鑢其旁。」玄谓:「太上声清也。薄而广则浊。」已下则摩其端。」太下声浊也。短而厚则清。磬师掌教奥磬,教视瞭也。磬亦编。教缦乐、燕乐之钟磬。郑玄云:「缦,谓杂声之和乐者。学记曰:『不学操缦,不能安弦。』燕乐,房中之乐,所谓阴声。二乐皆教其钟磬。」 毊,虚娇反。尔雅注云:「形似犁錧,以玉石为之。」书云「泗滨浮磬」,言泗滨石可为磬。近代出华原也。 土三埙 缶 埙,许袁反。世本云:「暴辛公所造。」亦不知何代人。周畿内有暴国,岂其时人乎?宋均曰:「为埙久矣,此掌其官也。」尔雅注曰:「烧土为之,大如鹅子,锐上,平底,形似秤锤,六孔。小者如鸡子。」大者曰嘂音。 缶,说文曰:「瓦器也。所以盛酒浆。秦人鼓之,以节歌也。」尔雅云「盎谓之缶」,注云:「盆也。」「坎其击缶」。渑池会,秦王为赵王击缶是也。李斯云:「击瓮扣缶,真秦之声。」 革四鼓 齐鼓 担鼓 羯鼓 都昙鼓 毛员鼓 荅鼓 鸡楼鼓 正鼓 节鼓 抚拍 雅 鼓,世本云:「夷作鼓。」以桴击之曰鼓,以手摇之曰。周礼地官:「鼓人掌教六鼓四金之音声,以节声乐,以和军旅,以正田役。音声,五声合和者。教为鼓,而辨其声用:教为鼓,教击鼓者大小之数,又别其声而用事也。以雷鼓鼓神祀,雷鼓,八面鼓。神祀,祀天神也。以灵鼓鼓社祭,灵鼓,六面鼓。社祭,祭地祇也。以路鼓鼓鬼享,路鼓,四面鼓也。鬼享,享宗庙也。以鼖鼓鼓军事,大鼓谓之鼖鼓。鼖鼓,长八尺。鼖音扶云反。以鼛鼓鼓役事,鼛鼓,长丈二尺。鼛音古刀反。以晋鼓鼓金奏。」晋鼓,长六尺六寸。金奏,谓乐作击编钟。冬官考工记:「韗人为皋陶,郑众云:「韗,书或为●。皋陶,鼓木也。」郑玄谓:「●者,以皋陶名官。●,从革耳。」韗音运,●音陶。长六尺有六寸,左右端广六寸,中尺,厚三寸,板中广头狭为穹隆。郑众云:「谓鼓木一判者,其两端广六寸,而中央广尺,如此乃得有腹。」穹者三之一,郑众云:「穹读为志无空邪之空,谓鼓木腹穹隆者居鼓三之一。」郑玄:「读如穹苍之穹。穹隆者居鼓面三分之一,则其鼓四尺者,版穹一尺三寸三分寸之一,倍之为二尺六寸三分寸之二,加鼓四尺,穹之径六尺六寸三分寸之二,此鼓合二十版也。」上三正,郑众云:「谓两头一平,中央一平。」郑玄谓:「三读当为参,正,直也。参直者,穹上一直,两端又直,各居二尺二寸,不弧曲也。此鼓两面,以六鼓差之。贾侍中云,晋鼓大而短,近晋鼓也。以晋鼓鼓金奏。」鼓长八尺,鼓四尺,中围加三之一,谓之鼖。中围加三之一者,加于面之围以三分之一也。面四尺,其围十二尺,加以三分一四尺,则中围十六尺,径五尺三寸三分寸之一也。今亦合二十版,则版穹六寸三分寸之二。大鼓谓之鼖。以鼖鼓鼓军事。郑众云:「鼓四尺,谓革所蒙者广四尺。」为皋鼓,长寻有四尺,鼓四尺,倨句磬折。以皋鼓鼓役事。磬折,中曲之不参正也。中围与鼖鼓同,以磬折为异。凡冒鼓,必以启蛰之日,启蛰,孟春之中。蛰虫始闻雷声而动,鼓所取象也。冒,蒙鼓以革也。良鼓瑕如积环。革调急也。鼓大而短,则其声疾而短闻;音问。下同。小而长,则其声舒而远闻。」礼记云:「夏后之鼓足,殷楹鼓,周悬鼓。」足,谓四足也。楹,谓之柱贯中上出也。悬,悬之簨。诗殷颂曰:「植我鼓。」周颂曰:「应朄悬鼓。」朄,以刃反。应鼓在大鼓侧,以和大鼓。小鼓有柄曰鼗,音桃。大鼗谓之鞞,月令「仲夏修鼗、鞞」是也。然则鼗、鞞,即类也。帝王世纪曰:「帝喾命垂作鞞。」又有鼍鼓焉。近代有腰鼓,大者瓦,小者木,皆广首而纤腹。 齐鼓,如漆桶,大一头,设齐于鼓面如麝齐,故曰齐鼓。 担鼓,如小瓮,先冒以革而漆之。 羯鼓,正如漆桶,两头俱击。以出羯中,故号羯鼓,亦谓之两杖鼓。 都昙鼓,似腰鼓而小,以槌击之。 毛员鼓,似都昙而稍大。 荅腊鼓,制广羯鼓而短,以指揩之,其声甚震,俗谓之揩鼓。 鸡楼鼓,正圆,而首尾可击之处,平可数寸。 正鼓、和鼓者,一以正,一以和,皆腰鼓也。 节鼓,状如博局,中开圆孔,适容其鼓,击之以节乐也。节,不知谁所造。傅玄节赋云:「黄唱歌,九韶兴舞。口非节不咏,手非节不拊。」此则所从来亦远矣。音横。 抚拍,以韦为之,实之以糠,抚之以节乐也。 雅,周礼春官:「笙师掌教雅,以教祴乐。」教,教视瞭也。郑众曰:「雅状如漆筩而弇口,大二围,长五尺六寸,以羊韦鞔之,有两纽疏画之。」贾公彦云:「长疏而画之,宾醉而出奏祴夏,以此器筑地为之行节,明不失礼。」祴,鼓来反。 丝五琴 瑟 筑 筝 琵琶 阮咸 箜篌 琴,世本云:「神农所造。」琴操曰:「伏羲作琴,所以修身理性,反其天真。」白虎通曰:「琴,禁也,禁止于邪,以正人心也。」广雅曰:「琴长三尺六寸六分,象三百六十六日;五弦象五行。大弦为君,宽和而温;小弦为臣,清廉不乱。文王、武王加二弦,以合君臣之恩也。」琴操曰:「广六寸,象六合也。」又:「上曰池,言其平;下曰滨,言其服。前广后狭象尊卑,上圆下方象天地。」一弦琴十有二柱,柱如琵琶。击琴,柳恽所作。恽尝为文咏,思有所属,摇笔误中琴弦,因为此乐。以管承弦,又以片竹约而束之,使弦急而声亮,举以击之,以为节曲。杨雄琴清英曰:「舜弹五弦之琴,而天下化;尧加二弦,以合君臣之恩。」桓谭新论曰:「五弦,第一弦为宫,其次商、角、征、羽,文王、武王各加一弦,以为少宫、少商。」说者不同。又琴之始作,或云伏羲,或云神农,诸家所说,莫能详定。尔雅曰:「大琴谓之离。」二十七弦。今无其器。齐桓公曰「号钟」,楚庄曰「绕梁」,相如曰「绿绮」,伯喈曰「焦尾」,而傅玄琴赋云非伯喈也。一云「焦尾」,蔡邕琴。 瑟,世本云:「庖羲作,五十弦。黄帝使素女鼓瑟,哀不自胜,乃破为二十五弦,具二均声。」尔雅曰:「大瑟谓之洒。」礼图旧云:「雅瑟,长八尺一寸,广一尺八寸,二十三弦。其常用者,十九弦。颂瑟,长七尺二寸,广尺八寸,二十五弦,尽用之。」易通卦验曰:「人君冬至日,使八能之士,鼓黄钟之瑟,瑟用槐木,长八尺一寸;夏至日,瑟用桑木,长五尺七寸。」槐取气上也。桑取气下也。 筑,不知谁所造也。史籍唯云高渐离善击筑,汉高祖过沛所击。释名曰:「筑,以竹鼓之也。」似筝,细项。按今制,身长四尺三寸,项长三寸,围四寸五分;头七寸五分,上阔七寸五分,下阔六寸五分。 筝,秦声也。傅玄筝赋序曰:「代以为蒙恬所造。今观其器,上崇似天,下平似地,中空准六合,弦柱拟十二月,设之则四象在,鼓之则五音发,斯乃仁智之器,岂蒙恬亡国之臣能关思哉!」今清乐筝并十有二弦,他乐皆十有三弦。轧筝以片竹,润其端而轧之。弹筝用骨爪,长寸余,以代指。 琵琶,傅玄琵琶赋曰:「汉遣乌孙公主嫁昆弥,念其行道思慕,故使工人裁筝、筑,为马上之乐。今观其器,中虚外实,天地象也;盘圆柄直,阴阳叙也;柱十有二,配律吕也;四弦,法四时也。以方俗语之曰琵琶,取其易传于外国也。」风俗通曰:「以手琵琶,因以为名。」释名曰:「推手前曰批,引手却曰把。」杜挚曰:「秦苦长城之役,百姓弦而鼓之。」并未详孰实。其器不列四厢。今清乐奏琵琶,俗谓之「秦汉子」,圆体修颈而小,疑是弦之遗制。傅玄云:「体圆柄直,柱有十二。」其它皆充上锐下,曲项,形制稍大,本出胡中,俗传是汉制。兼似两制者,谓之「秦汉」,盖谓通用秦、汉之法。梁史称侯景之害简文也,使太乐令彭隽赍曲项琵琶就帝饮,则南朝似无曲项者。五弦琵琶,稍小,盖北国所出。旧弹琵琶,皆用木拨弹之,大唐贞观中始有手弹之法,今所谓搊琵琶者是也。风俗通所谓以手琵琶之,知乃非用拨之义,岂上代固有搊之者?手弹法,近代已废,自裴洛儿始为之。 阮咸,亦秦琵琶也,而项长过于今制,列十有三柱。武太后时,蜀人蒯朗于古墓中得之,晋竹林七贤图阮咸所弹与此类同,因谓之阮咸。咸,晋世实以善琵琶、知音律称。蒯朗初得铜者,时莫有识之。太常少卿元行冲曰:「此阮咸所造。」乃令匠人改以木为之,声甚清雅。 箜篌,汉武帝使乐人侯调所作,以祠太一。或云侯晖所作。其声坎坎应节,谓之坎侯,声讹为空侯。侯者,因乐工人姓耳。古施郊庙雅乐,近代专用于楚声。宋孝武大明中,吴兴沈怀远被徙广州,造绕梁,其器与箜篌相似。怀远亡,其器亦绝。或谓师延靡靡乐,非也。旧说一依琴制。今按其形,似瑟而小,七弦,用拨弹之,如琵琶也。 竖箜篌,胡乐也。汉灵帝好之。体曲而长,二十二弦,竖抱于怀中,用两手齐奏,俗谓之擘箜篌。凤首箜篌,颈有轸。 木六柷敔 舂牍 拍板 柷、敔,不知谁所造。乐记曰:「圣人作为椌、楬。」谓柷、敔也。椌,苦江反。楬,苦八反。柷如漆桶,方二尺四寸,深一尺八寸,中有椎柄,连底,旁开孔。内手于中击之,以举乐。敔状如伏虎,背上有二十七鉏铻。碎竹以击其首而逆戛之,以止乐。 舂牍,周制,春官笙师掌教舂牍,以教祴乐。郑众曰:「舂牍,以竹大五六寸,长七尺,短者一二尺,其端有两空髹画,以两手筑地。宾醉而出,以节之。」髹音许牛反。虚中如筒,无底,举以顿地如舂杵,亦谓之「顿相」。相,助也,以节乐也。或谓梁孝王筑睢阳城,击鼓为下杵之节。睢阳操用舂牍,后代因之。 拍板,长阔如手,重十余枚,以韦连之,击以代抃。抃,击其节也。情发于中,手抃足蹈。抃者,因其声以节舞。龟兹伎人弹指为歌舞之节,亦抃之意也。 匏七笙 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