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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部 · 政书类

通典 第6页

唐·杜佑 · 唐
《通典》为我国第一部典制通史,分食货、选举、职官、礼、乐、兵、刑、州郡、边防九门,详历代制度沿革。
◆ 全本 · 共 123 页 · 第 6 页

    伏以陛下仁圣至深,忧勤庶务,小有饥乏,降诏哀矜,躬亲支计,救其危急。今既大驾东巡,百司扈从,诸州及三辅先有所贮,且随见在发重臣分道振给,计可支一二年。从东都广漕运,以实关辅,待稍充实,车驾西还,即事无不济。     臣以国家帝业本在京师,万国朝宗,百代不易之所。但为秦中地狭,收粟不多,傥遇水旱,便即匮乏。往者贞观、永徽之际,禄廪数少,每年转运,不过一二十万石,所用便足,以此车驾久得安居。今升平日久,国用渐广,每年陕洛漕运,数倍于前,支犹不给。陛下数幸东都,以就贮积,为国大计,不惮劬劳,皆为忧人而行,岂是故欲来往。若能更广陕运支入京,仓廪常有二三年粮,即无忧水旱。今日天下输丁约有四百万人,每丁支出钱百文,充陕洛运脚,五十文充营窖等用,贮纳司农及河南府、陕州,以充其费。租米则各随远近,任自出脚送纳。     东都至陕,河路艰险,既用陆脚,无由广致。若能开通河漕,变陆为水,则所支有余,动盈万计。且江南租船,所在候水,始敢进发。吴人不便河漕,由是所在停留,日月既淹,遂生隐盗。臣请于河口置一仓,纳江东租米,便放船回。从河口即分入河洛,官自雇船载运。河运者至三门之东,置一仓。既属水险,即于河岸傍山车运十数里;至三门之西,又置一仓。每运至仓,即般下贮纳。水通即运,水细便止。渐至太原仓,泝河入渭,更无停留,所省巨万。臣常任济、定、冀等三州刺史,询访故事,前汉都关内,年月稍久,及隋亦在京师,缘河皆有旧仓,所以国用常赡。若依此行用,利便实深。」 上大悦,寻以耀卿为黄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敕郑州刺史及河南少尹萧炅,自江淮至京以来,检古仓节级贮纳。仍以耀卿为转运都使。于是始置河阴县及河阴仓,河清县置柏崖仓,三门东置集津仓,三门西置三门仓。开三门北山十八里,陆行以避湍险。自江淮西北泝鸿沟,悉纳河阴仓。自河阴候水调浮,漕送含嘉仓,又取晓习河水者,递送纳于太原仓,所谓北运也。自太原仓浮渭以实关中。凡三年,运七百万石,省脚三十万贯。耀卿罢相后,缘北运险涩,颇有欺隐,议者又言其不便,事又停废。   二十七年,河南采访使、汴州刺史齐澣以江淮漕运经淮水波涛有沈损,遂开广济渠下流,自泗州虹县至楚州淮阴县北十八里,合于淮,不踰时毕功。既而以水流浚急,行旅艰险,旋即停废,却由旧河。   二十九年,陕州刺史李齐物避三门河路急峻,于其北凿石渠通运船,为漫流,河泥旋填淤塞,不可漕而止。   天宝二年,左常侍兼陕州刺史韦坚开漕河,自苑西引渭水,因古渠至华阴入渭,引永丰仓及三门仓米以给京师,名曰广运潭。以坚为天下转运使。灞、浐二水会于漕渠,每夏大雨,辄皆填淤。大历之后,渐不通舟。天宝中,每岁水陆运米二百五十万石入关。旧于河南路运至陕郡太原仓,又运至永丰仓及京太仓。开元初,河南尹李杰始为陆运使,从含嘉仓至太原仓,置八递场,相去每长四十里。每岁冬初起,运八十万石,后至一百万石。每递用车八百乘,分为前后,交两月而毕。其后渐加,至天宝七载,满二百五十万石。每递用车千八百乘,自九月至正月毕。天宝九载九月,河南尹裴迥以递重恐伤牛,于是以递场为交场,两递简择近水处为宿场,分官押之,兼防其盗窃。大历后,水陆运每岁四十万石入关。     盐铁周 汉 后汉 陈 后魏 后周 隋 大唐   管子曰:「海王之国,海王者,言以负海之利而王其业。王音于况反。谨正盐筴。正,税也。音征。十口之家,十人食盐,百口之家,百人食盐。终月大男食盐五升少半,少半,犹劣薄也。大女食盐三升少半,吾子食盐二升少半,吾子,谓小男小女也。此其大历也。历,数。盐百升而釜,盐十二两七铢一黍十分之一为升,当米六合四勺也。百升之盐,七十六斤十二两十九铢二累为釜,当米六斗四升。今盐之重,升加分强,釜五十也;分强,半强也。今使盐官税其盐之重,每一斗加半合为强而取之,则一釜之盐,得五十合而谓之强。升加一强,釜百也;升加二强,釜二百也。锺二千,十釜之盐,七百六十八斤为锺,当米六斛四斗是。十锺二万,百锺二十万,千锺二百万。万乘之国,人数开口千万也。举其大数而言之也。开口,谓大男大女之所食盐也。禺筴之商,日二百万,禺读为偶。偶,对也。商,计也。对其大男大女食盐者之口数而立筴,以计所税之盐,一日计二百万,合为二百锺。十日二千万,一月六千万,万乘之国,正九百万也。万乘之国,大男大女食盐者千万人,而税之,盐一日二百锺,十日二千锺,一月六千锺也。今又施其税数,以千万人如九百万人之数,则所税之盐一日百八十锺,十日千八百锺,一月五千四百锺。月人三十钱之籍,为钱三千万。又变其五千四百锺之盐而籍其钱,计一月每人人籍钱三十,凡千万人,为钱三万万矣。以此籍之数而比其常籍,则当一国而有三千万人矣。今吾非籍之诸君吾子,而有二国之籍者六千万。诸君,谓老男老女也。六十以上为老男,五十以上为老女也。既不籍于老男老女,又不籍于小男小女,乃能以千万人而当三千万人者,盖盐官之利耳。盐官之利既然,则铁官之利可知也。盐官之利当一国而三千万人,铁官之利当一国而三千万人焉,故能有二国之籍者六千万人耳。其常籍人之数,犹在此外。使君施令曰:吾将籍于诸君吾子,则必嚣号,令天给之盐筴,则百倍归于上,人无以避此者,数也。今铁官之数曰:一女必有一针一刀,若其事立。若犹然后。耕者必有一耒一耜一铫,若其事立。大锄谓之铫,羊昭反。行服连辇名,所以载作器,人挽者。轺羊昭反輂居玉反者,大车驾马。必有一斤一锯一锥一凿,若其事立。不尔而成事者,天下无有。今针之重加一也,三十针一人之籍。针之重,每十分加一分,为强而取之,则一女之籍得三十针也矣。刀之重加六,五六三十,五刀一人之籍也。刀之重,每十分加六分,以为强而取之,五六为三十也,则一女之籍得五刀。耜铁之重加七,三耜铁一人之籍也。耜铁之重,每十分加七分,以为强而取之,则一农之籍得三耜铁也。其余轻重皆准此而行,其器弥重,其加弥多。然则举臂胜音升事,无不服籍者。」   桓公曰:「然则国无山海不王乎?」   管子曰:「因人之山海,假之名有海之国,虽无海而假名有海,则亦虽无山而假名有山。售盐于吾国。彼国有盐而籴于吾国为售耳。釜十五吾受而官出之以百,受,取也。假令彼盐平价釜当十钱者,吾又加五钱而取之,所以来之也。既得彼盐,则令吾国盐官又出而粜之,釜以百钱也。我未与其本事也,与,用也。本事,本盐也。受人之事,以重相推,以重相推,谓加五钱之类也。推犹度也。此人用之数也。」彼人所有而皆为我用也。   又曰:「齐有渠展之盐,渠展,齐地,泲水所流入海之处,可煮盐之所也,故曰渠展之盐。请君伐菹薪,草枯曰菹。釆居反。煮水为盐,煮海水。正音征而积之。十月始正,至于正月,成三万六千锺,下令曰:孟春既至,农事且起,大夫无得缮冢墓,理宫室,立台榭,筑墙垣。北海之众无得聚庸庸,功也。而煮盐。北海之众,谓北海煮盐之人。本意禁人煮盐,下令托以农事,虑有妨夺,先自大夫起,欲人不知其机,斯为权术。此则坐长十倍,以令粜之。梁、赵、宋、卫、濮阳彼尽馈食之国,本国自无盐,远馈而食。无盐则肿,守圉之国,圉与御同,古通用。用盐独甚。」桓公乃使粜之,得成金万斤。   汉孝武中年,大兴征伐,财用匮竭,于是大农上盐铁丞孔仅、东郭咸阳言:「山海,天地之藏,皆宜属少府,陛下弗私,以属大农佐赋。愿募民自给费,因官器作煮盐,官与牢盆。牢,价直也,今世人言雇手牢。牢盆,煮盐盆也。浮食奇民欲擅管山海之货,若人执仓库之管钥。以致富羡,羡,饶也。役利细民。其沮事之议,沮,才据反。不可胜听。敢私铸铁器煮盐者,釱左趾,釱音徒计反,足钳也。没其器物。郡不出铁者置小铁官,铸故铁。使属在所县。」使仅、咸阳乘传,举行天下盐铁,举,皆也。普天之下皆行之。作官府,主煮铸及出纳。除故盐铁家富者为吏,吏益多贾人矣。   卜式为御史大夫,元鼎六年。见郡国多不便县官作铁器苦恶,谓作铁器民患苦其不好。价贵,或强令民买之,而船有算,商者少,物贵,乃因孔仅言船算事。上不说。   又董仲舒说上曰:「今盐铁之利二十倍于古,人必病之。」   孝昭元始六年,令郡国举贤良文学之士,问以民所疾苦,教化之要。皆对曰:「愿罢盐铁酒榷均输官,无与天下争利,示以俭节,然后教化可兴。」   御史大夫桑弘羊难诘难议者之言。以为:「此国家大业,所以制四夷、安边足用之本。往者豪强之家,得管山海之利,采石鼓铸煮盐,一家聚众或至千余人。大抵尽放流之人,远去乡里,弃坟墓,依倚大家,相聚深山穷泽之中,成奸伪之业。家人有宝器,尚犹柙而藏之,况天地之山海乎?夫权利之处,必在山泽,非豪人不能通其利。异时盐铁未笼,布衣有朐邴,人君有吴王,专山泽之饶,薄赋其人,赡穷乏以成私威,积而逆节之心作。今纵人于权利,罢盐铁以资强暴,遂其贪心,众邪群聚,私门成党,则强御日以不制,而并兼之徒奸形成矣。盐铁之利,佐百姓之急,奉军旅之费,不可废也。」   文学曰:「人庶藏于家,诸侯藏于国,天子藏于海内,是以王者不蓄,下藏于人,远浮利,务民之义。义礼立则人化上。若是,虽汤武生存于代,无所容其虑。工商之事,欧冶之任,何奸之能成?三桓专鲁,六卿分晋,不以盐冶。故权利深者不在山海,在朝廷;一家害百家,在萧墙,不在朐邴。」   大夫曰:「山海有禁而人不倾,贵贱有平而人不疑,县官设衡立准而人得其所,虽使五尺童子适市,莫之能欺。今罢之,则豪人擅其用而专其利也。」   文学曰:「山海者,财用之宝路也;铁器者,农夫之死士也。死士用则仇雠灭,田野辟而五谷熟;宝路开则百姓赡而人用给,人用给则富国,而教之以礼,礼行则道有让,而人怀敦朴以相接而莫相利也。夫秦、楚、燕、齐,士力不同,刚柔异气,巨小之用,倨勾之宜,党殊俗异,各有所便。县官笼而一之,则铁器失其宜而农人失其便,器用不便则农夫罢于野而草莱不辟,草莱不辟则人困乏也。」   大夫曰:「昔商君理秦也,设百倍之利,收山泽之税,国富人强,蓄积有余,是以征伐敌国,攘地斥境,不赋百姓,军师以赡。故利用不竭而人不知,地尽西河而人不苦。今盐铁之利,所以佐百姓之急,奉军旅之费,务于积蓄,以备乏绝,所给甚众,有益于用,无害于人。」   文学曰:「昔文帝之时,无盐铁之利而人富,当今有之而百姓困乏,未见利之所利而见其所害。且利非从天来,不由地出,所出于人闲,而为之百倍,此计之失者也。夫李梅实多者,来年为之衰,新谷熟,旧谷为之亏。自天地不能满盈,而况于人乎?故利于彼者,必耗于此,犹阴阳之不并曜,昼夜之代长短也。商鞅峭七反法长利,秦人不聊生,相与哭孝公,其后秦日以危。利蓄而怨积,地广而祸构,恶在利用不竭乎?」   于是丞相奏曰:贤良文学不明县官事,猥以盐铁为不便,宜罢郡国榷酤,关内铁官。奏可。于是利复流下,庶人休息。   孝元时,尝罢盐铁官,三年而复之。   后汉章帝时,尚书张林上言:「盐,食之急者,虽贵,人不得不须,官可自鬻。」   献帝建安初,关中百姓流入荆州者十余万家。荆州,今襄阳南。及闻本土安宁,皆企愿思归,而无以自业。于是卫觊议以为:「盐者,国之大宝,自丧乱以来,放散,今宜如旧置使者监卖,以其直益市犁牛,百姓归者以供给之。劝耕积粟,以丰殖关中。远者闻之,必多竞还。」魏武于是遣谒者仆射监盐官,移司隶校尉居弘农,流人果还,关中丰实。   陈文帝天嘉二年,太子中庶子虞荔、御史中丞孔奂以国用不足,奏立煮海盐税,从之。   后魏宣武时,河东郡有盐池,旧立官司以收税利。先是罢之,而人有富强者专擅其用,贫弱者不得资益。延兴末,复立监司,量其贵贱,节其赋入,公私兼利。孝明即位,复罢其禁,与百姓共之。自后豪贵之家复乘势占夺,近池之人又辄障●。神龟初,太师、高阳王雍,太傅、清河王怿等奏,请依先朝,禁之为便,于是复置监官以监检焉。其后更罢更立,至于永熙。自迁邺后,于沧、瀛、幽、青四州之境,傍海煮盐。沧州置灶一千四百八十四,瀛州置灶四百五十二,幽州置灶百八十,青州置灶五百四十六,又于邯郸置灶四,计终岁合收盐二十万九千七百八斛四斗,军国所资,得以周赡矣。   后周文帝霸政之初,置掌盐之政令。一曰散盐,煮海以成之。二曰盬盐,引池以化之。三曰形盐,掘地以出之。四曰饴盐,于戎以取之。凡盬盐形盐每地为之禁,百姓取之皆税焉。   隋开皇三年,通盐池盐井,并与百姓共之。   大唐开元元年十一月,左拾遗刘彤论盐铁上表曰:「臣闻汉孝武之时,外讨戎夷,内兴宫室,殚费之甚,实倍当今。然而古费多而货有余,今用少而财不足者,何也?岂非古取山泽而今取贫人哉!取山泽,则公利厚而人归于农;取贫人,则公利薄而人去其业。故先王作法也,山海有官,虞衡有职,轻重有术,禁发有时,一则专农,二则饶国。夫煮海为盐,采山铸钱,伐木为室,农余之辈也。寒而无衣,饥而无食,佣赁自资者,穷苦之流也。若能收山海厚利,夺农余之人,调敛重徭,免穷苦之子,所谓损有余而益不足,帝王之道,可不谓然乎?臣愿陛下诏盐铁伐木等官收兴利,货于人,则不及数年,府有余储矣。然后下宽大之令,蠲穷独之徭,可以惠群生,可以柔荒服。虽戎狄未服,尧汤水旱,无足虞也。」玄宗令宰臣议其可否,咸以盐铁之利,甚益国用,遂令将作大匠姜师度、户部侍郎强循俱摄御史中丞,与诸道按察使检责海内盐铁之课。   二十五年仓部格:「蒲州盐池,令州司监当租分与有力之家营种之,课收盐。每年上中下畦通融收一万石,仍差官人检校。若陂渠穿穴,所须功力,先以营种之家人丁充。若破坏过多量力不济者,听役随近人夫。   又屯田格:「幽州盐屯,每屯配丁五十人,一年收率满二千八百石以上,准营田第二等,二千四百石以上准第三等,二千石以上准第四等。大同横野军盐屯配兵五十人,每屯一年收率千五百石以上准第二等,千二百石以上准第三等,九百石以上准第四等。又成州长道县盐井一所,并节级有赏罚。蜀道陵、绵等十州盐井总九十所,每年课盐都当钱八千五十八贯。陵州盐井一所,课都当钱二千六十一贯。绵州井四所,都当钱二百九十二贯。资州井六十八所,都当钱一千八十三贯。泸州井五所,都当钱一千八百五十贯。荣州井十二所,都当钱四百贯。梓州都当钱七百一十七贯。遂州四百一十五贯。阆州一千七百贯。普州二百七贯。果州二十六贯。若闰月,共计加一月课,随月征纳,任以钱银兼纳。其银两别常以二百价为估。其课依都数纳官,欠即均征灶户。」自兵兴,上元以后,天下出盐,各置盐司,节级权利,每岁所入九百余万贯文。 通典卷第十一 食货十一   鬻爵 榷酤 算缗 杂税 平准均输附     鬻爵汉 后汉 晋 后魏 大唐   汉孝文时,晁错说上曰:「欲人务农,在于贵粟;贵粟之道,在于使人以粟为赏罚。今募天下入粟县官,得以拜爵,得以除罪。如此,富人有爵,农人有钱,粟有所泄。泄,散也,先列反。夫能入粟以受爵,皆有余者也;取于有余以供上用,则贫人之赋可损,所谓以有余补不足,令出而人利者也。顺于人心,所补者三:一曰主用足,二曰民赋少,三曰劝农功。爵者,上之所擅,出于口而无穷;粟者,人之所种,生于地而不乏。夫得高爵与免罪,人之所甚欲也。使天下入粟于边,以受爵免罪,不过三岁,塞下之粟必多矣。」于是从错言,令人入粟边,六百石爵上造,第二等爵。稍增至四千石为五大夫,第九等爵。万二千石为大庶长,第十八等爵。各以多少级数为差。错复奏言:「陛下幸使天下入粟塞下以拜爵,甚大惠也。窃恐塞卒之食,不足用大泄天下粟。边食足以支五岁,可令入粟郡县矣。入诸郡县,以备凶灾。足支一岁以上,可时赦,勿收农人租。如此,德泽加于万人矣。」从之。   孝景时,上郡以西旱,复修卖爵令,而裁其价以招人,裁谓减省。及徒复作,得输粟于县官以除罪。   孝武元朔元年,外事四夷,内兴功利,国用空竭,乃募人能入奴婢得以终身复,为郎增秩及入羊为郎,始于此。五年,有司议,令人得买爵及赎禁锢,免臧罪;请置赏官,名曰武功爵。茂陵中书有武功爵:一级曰造士,二级曰闲舆卫,三级曰良士,四级曰元戎士,五级曰官首,六级曰秉铎,七级曰千夫,八级曰乐卿,九级曰执戎,十级曰政戾庶长,十一级曰军卫,此武帝所制以宠军功也。颜师古云:「此下云级十七万,凡直三十余万金。所引茂陵书止十一级,则计数不足,与本文乖矣。或者茂陵书说之不尽乎。」级十七万,凡直三十余万金。诸买武功爵官首者,试补吏,先除千夫,如五大夫。五大夫,旧二十等爵之第九级也,至此以上,始免徭役,故每先选以为吏。千夫者,武功十一等爵之第七也,亦得免役,今则先除为吏,比于五大夫也。其有罪,又减二等。爵得至乐卿,乐卿者,武功爵第八,言买爵唯得至第八。以崇军功。军功多用超等,大者封侯、卿大夫,小者郎。吏道杂而多端,则官职耗废矣。元鼎初,豪富皆争匿财,不助县官,唯卜式数求入财。天子乃超拜式为中郎,赐爵左庶长,田十顷,告天下,以风百姓。始令吏得入粟补官,郎至六百石。后桑弘羊请令民得入粟补官及罪人赎。令民能入粟甘泉各有差,以复终身。所忠又言:「世家子弟富人或斗鸡走狗,弋猎博戏,乱齐人。」乃征诸犯令,相自变量千人,名曰「株送徒」,入财者得补郎。   后汉孝安永初三年,天下水旱,用度不足,三公奏请,令吏人入谷得关内侯。   灵帝悬鸿都之牓,开卖官之路,公卿以降,悉有等差。廷尉崔烈入钱五百万,以买司徒。其子钧曰:「大人不当为三公,论者嫌其铜臭。」则刺史二千石迁除,皆责助理宫室钱,大都至二三千万。钱不毕,至自杀。羊续为太尉,时拜三公者,皆输东园礼钱千万,令中使督之,名为「左驺」。其所往,辄迎致礼,厚加赠赂。续乃坐使人于单席上,举缊袍以示之。   晋武帝太康三年,问刘毅曰:「卿以吾可方汉何主也?」对曰:「桓灵之主。」帝曰:「吾虽德不及古人,犹克己为理,南平吴会,一同天下。方之桓灵,不亦甚乎?」对曰:「桓灵卖官,钱入官库。陛下卖官,钱入私门。以此言之,乃不如也。」   后魏庄帝初,承丧乱之后,仓廪虚罄,遂班入粟之制。输粟八千硕,赏散侯;六千硕,散伯;四千硕,散子;三千硕,散男。职人输七百硕,赏一大阶,授以实官。白人输五百硕,听依第出身;千硕,加一大阶。诸沙门有输粟四千硕入京仓者,授本州岛统,各有差。   大唐至德二年七月,宣谕使侍御史郑叔清奏:「承前诸使下召纳钱物,多给空名告身,虽假以官,赏其忠义,犹未尽才能。今皆量文武才艺,兼情愿稳便,据条格拟同申奏闻,便写告身。诸道士、女道士、僧、尼如纳钱,请准敕回授余人,并情愿还俗,授官勋邑号等,亦听。如无人回授及不愿还俗者,准法不合畜奴婢、田宅、资财,既助国纳钱,不可更拘常格。其所有资财能率十分纳三分助国,余七分并任终身自荫,身殁之后,亦任回与近亲。又准敕,纳钱百千文,与明经出身,如曾受业,粗通帖策,修身慎行,乡曲所知者,量减二十千文。如先经举送,到省落第,灼然有凭,帖策不甚寥落者,减五十千文。若粗识文字者,准元敕处分。未曾读学,不识文字者,加三十千。应授职事官并勋阶邑号及赠官等,有合荫子孙者,如户内兼荫丁中三人以上免课役者,加一百千文。每加一丁中,累加三十千文。其商贾,准令所在收税,如能据所有资财十分纳四助军者,便与终身优复。如于敕条外有悉以家产助国,嘉其竭诚,待以非次。如先出身及官资,并量资历好恶,各据本条格例,节级优加拟授。如七十以上情愿授致仕官者,每色内量十分减二分钱。」时属幽寇内侮,天下多虞,军用不充,权为此制,寻即停罢。     榷酤汉 陈 隋 大唐   汉孝武天汉三年,初榷酒酤。韦昭曰:「以木渡水曰榷。谓禁人酤酿,独官开置,如道路设木为榷者,独取利。」颜师古曰:「榷者,步渡桥,尔雅谓之石杠,今之略彴是也。禁闭其事,总利入官,而下无由以得,若渡水之榷。彴音酌。」   孝昭始元末,丞相车千秋奏罢酒酤,卖酒升四钱。   孝元时,贾捐之上书曰:「昔孝文时,天下人赋四十,丁男三年而一事。今天下人赋数百,造盐铁榷酒之利,以佐用度,犹不能足,而人困矣。」   王莽时,羲和鲁匡言:「名山大泽,盐铁钱布帛,五均赊贷,斡在县官,斡,谓主领之,音管。唯酒酤独未斡。酒者,天之美禄,帝王所以颐养天下,享祀祈福,扶衰养疾。百礼之会,非酒不行。故诗曰『亡酒酤我』,酤,买也。言王于族人恩厚,要在燕饫,无酒则买而饮之也。论语云『酤酒市脯不食』,二者非相反也。夫诗据承平之代,酒酤在官,和旨便人,可以相御也。旨,美也。御,进也。论语孔子当周衰乱,酒酤在人,薄恶不诚,是以疑而弗食。今绝天下之酒,则无以行礼相养;放而无限,则费财伤人。请法古,令官作酒,以二千五百石为一均,率开一垆以卖,垆,谓卖酒之区也,以其一边高,形如锻家垆,故取其名也。雠五十酿为准。一酿用麤米二斛,曲一斛,得成酒六斛六斗。各以其市,月朔米曲三斛,并计其价而参分之,参,三。以其一为酒一斛之平。除米曲本价,计其利而什分之,以其七入官,其三及糟酨灰炭酨,酢浆也。酨,才代反。给工器薪樵之费。」而人愈怨。   陈文帝天嘉中,虞荔等以国用不足,奏请榷酤,从之。   隋文帝开皇三年,罢酒坊,与百姓共之。   大唐广德二年十二月敕,天下州各量定酤酒户,随月纳税。除此外,不问官私,一切禁断。大历六年二月,量定三等,逐月税钱,并充布绢进奉。建中三年制,禁人酤酒,官司置店自酤,收利以助军费。     算缗汉 晋 宋 齐 梁 陈   汉孝武元狩四年,自作皮币铸白金后,商贾以币之变,多积货逐利。于是公卿言:「商贾滋众,贫者蓄积无有,皆仰县官。异时算轺车贾人缗钱皆有差,请算如故。缗,丝也,以贯钱。一贯千钱,出二十为算也。诗云:「维丝伊缗。」轺,小车。诸贾人末作贳贷卖买,居邑贮积诸物贳,赊也。贷,假与。及商以取利者,虽无市籍,各以其物自占,占,隐度也,各隐度其财物多少,而为名簿送之于官也。占,音之赡反。率缗钱二千而算一。率计有二千钱者,则出一算也。诸作有租及铸,以手力所作而卖也。率缗钱四千算一。非吏比者、三老、北边骑士,轺车一算。比,例也。身非为吏之例,非为三老,非为北边骑士,而有轺车,皆令出一算也。商贾人轺车二算。商贾人有轺车,又使多出一算,重其赋也。船五丈以上一算。匿不自占,占不悉,戌边一岁,没入缗钱。悉,尽也。有能告者,以其半畀之。」有不输税者,令人得告言,以半与之也。天子既下缗钱令而尊卜式,百姓终莫分财佐县官,于是杨可告缗遍天下。杨可,人姓名。按义纵传云:「时杨可方受告缗,纵以为此乱人,部吏捕其为可使者。」杨可据令而发动之,故天下皆被告也。商贾居积及工巧之家,非桑农所出,谓之缗。茂陵中书有缗田奴婢是也。中家以上大抵皆遇告。宪司理之,狱少反者。理匿缗狱,少有反者。反,音幡,谓从轻而出。乃分遣御史、廷尉正监分曹分曹,言曹辈而出为使也。往,往即理郡国缗钱。就其所在而理也。得民财物以亿计,奴婢以千万数,田大县数百顷,小县百余顷,宅亦如之。于是商贾中家以上大抵破。人偷甘食好衣,不事蓄藏之产业,而县官以盐铁缗钱之故,用少饶矣。初,大农管盐铁官布多,置水衡,欲以主盐铁。及杨可告缗,上林财物众,乃令水衡主上林。上林既充满,益广。乃分缗钱诸官,而水衡、少府、大农、太仆各置农官,往往即郡县比没入田田之。即,就也。比,谓比者没入也。其没入奴婢,分诸苑养狗马禽兽,及与诸官。官益杂置多,谓新置官员分掌。徒奴婢众,而下河漕度四百万硕,及官自籴乃足。其后令吏得入粟补官及罪人赎,入粟甘泉,不复告缗。   晋自过江,至于梁陈,凡货卖奴婢、马牛、田宅,有文券,率钱一万输估四百入官,卖者三百,买者一百。无文券者,随物所堪,亦百分收四,名为散估。历宋齐梁陈,如此以为常。以人竞商贩,不为田业,故使均输,欲为惩励。虽以此为辞,其实利在侵削。此亦算缗之类。     杂税汉 后汉 宋 齐 梁 陈 后魏 北齐 后周 隋 大唐   汉高帝十一年,令诸侯王、通侯常以十月朝献,及郡各以其口数率,人岁六十三钱,以给献费。   孝武元光六年冬,初算商车。始税商贾船车,令出算也。太初四年冬,行回中,徙弘农都尉理武关,税出入者,以给官吏卒食。   孝昭元凤二年,令郡国无敛今年马口钱。往时有马口出敛钱,今省之。所谓租及六畜。   宣帝时,耿寿昌奏请增海租三倍,天子从其计。御史大夫萧望之奏言:「故御史属徐宫,御史大夫属也。家在东莱,言往年加海租,鱼不出。长老皆言,武帝时县官尝自渔,海鱼不出,后予人,鱼乃出。夫阴阳之感,物类相应,万事尽然,宜且如故。」上不听。   王莽令诸取鸟兽鱼鳖百虫于山林水泽及畜牧者,嫔妇桑蚕织纴纺绩补繨,工匠医巫卜祝及他方技商贩贾人坐肆列里区谒舍,区谒舍,若客馆。皆各自占所为于其在所之县官,除其本,计其利,十一分之,而以其一为贡。末年,盗贼群起,匈奴侵寇,大募天下囚徒人,名曰猪突豨勇。一切税吏人,赀三十而取一。   后汉灵帝时,南宫灾。中常侍张让、赵忠等说帝,令敛天下田税十钱,以治宫室。蜀李雄薄赋,其人口出钱四十文,巴人谓赋为賨,因为名焉,賨之名旧矣。其赋钱四十,则始于李雄也。   宋元嘉二十七年,后魏南侵,军旅大起,用度不充,王公妃主及朝士牧守各献金帛等物,以助国用。下及富室小人,亦有献私财数千万者。扬、南徐、兖、江四州富有之家赀满五十万,僧尼满二十万者,并四分借一。过此率计,事息即还。   齐武帝时,王敬则为东扬州刺史,理今会稽郡也。以会稽边带湖海,人无士庶,皆保塘陂。敬则以功力有余,悉评敛为钱,以送台库,帝纳之。竟陵王子良上表曰:「臣昔忝会稽,粗闲物俗,塘丁所上,本不入官。良由陂湖宜壅,桥路须通,均夫订佗顶反直,人自为用。若甲分毁坏,则年一修改;乙限坚完,则终岁无役。今乃通课此直,悉以还台,租赋之外,更生一调。致令塘路崩芜,湖源泄散,害人损政,实此为剧。建元初,军用殷广,浙东五郡,丁税一千,乃质卖妻子,以充此限,所逋尚多,寻蒙蠲原。而此年租课,三分逋一,明知徒足扰人,实自弊国。愚谓课塘丁一条,宜还复旧。」   自东晋至陈,都西有石头津,东有方山津,各置津主一人,贼曹一人,直水五人,以检察禁物及亡叛者。荻炭鱼薪之类过津者,并十分税一以入官。淮水北有大市百余,小市十余所,大市备置官司,税敛既重,时甚苦之。   后魏明帝孝昌二年,税市入者,人一钱。其店舍又为五等,收税有差。   北齐黄门侍郎颜之推奏请立关市邸店之税,开府邓长颙赞成之,后主大悦。于是以其所入以供御府声色之费,军国之用不在此焉。税僧尼令曰:「僧尼坐受供养,游食四方,损害不少,虽有薄敛,何足为也。」   后周闵帝初,除市门税。及宣帝即位,复兴入市之税,每人一钱。   隋文帝登庸,又除入市之税。   大唐开元十八年,御史大夫李朝隐奏请薄百姓一年税钱充本,依旧令高户及典正等捉,随月收利,将供官人料钱。自天宝末年,盗贼奔突,克复之后,府库一空。又所在屯师,用度不足,于是遣御史康云闲出江淮,陶锐往蜀汉,豪商富户,皆籍其家资,所有财货畜产,或五分纳一,谓之「率贷」,所收巨万计。盖权时之宜。其后诸道节度使、观察使多率税商贾,以充军资杂用,或于津济要路及市肆闲交易之处,计钱至一千以上者,皆以分数税之。自是商旅无利,多失业矣。上元中,敕江淮堰埭商旅牵船过处,准斛斗纳钱,谓之埭程。大历初,诸州府应税青苗钱,每亩十文,充百司手力资课。三年十月十六日,台司奏,缘兵马未散,百司支计不给,每亩更加五文。贞元九年制,天下出茶州,商人贩者,十分税一。     平准均输附○周 汉 后汉   周制,司市掌市之理教政刑,量度禁令,郑玄曰:「量,豆区斗斛之属。度,丈尺也。」以次叙分地而经市,次谓吏所治舍,思次、介次也。若今市亭然。叙肆,行列也。经,界也。以陈肆辨物而平市,陈犹列也。辨物,物异肆也。肆异则市平。以政令禁物靡而均市,物靡者,易售而无用,禁之则市均。郑众云:「靡谓侈靡。」以商贾阜货而行布,通物曰商,居卖曰贾。阜犹盛也。以量度成贾而征儥,征,召。儥,买也。物有定价,则买者来。儥音鬻。以质剂结信而止讼,质剂,谓两书一札而别之,若今下手书,言保物要还矣。大市以质,小市以剂。音子随反。以贾人禁伪而除诈,贾人,胥师、贾师之属也。必以贾人为之者,知物之情伪与实诈尔。以泉府同货而敛赊。同,共也。同者,谓人货不售,则为敛而买之。人无货,则赊贳而与之。大市日仄而市,百族为主;朝市朝时而市,商贾为主;夕市夕时而市,贩夫贩妇为主。仄,日昳也。市者,杂聚之处。言主者,谓其多者。百族谓百姓也。必容来去。商贾家于城市。贩夫贩妇,朝资夕卖。因其便而分为三时之市,所以了物极众也。凡理市之货贿,六畜珍异,亡者使有,利者使阜,害者使亡,靡者使微。利,利于人,谓物实厚者也。害,害于人,谓物行苦者也。使有,使阜,起其贾以征之也。使亡,使微,抑其贾以却之也。侈靡细好,使富人好奢,微之而已。郑众云:「亡者使有,无此物则开利其道,使之有。」凡通货贿,以玺节出入之。玺节印章,如今斗检封矣,使人执之,以通商。以出货贿者,王之司市也。以内货贿者,邦国之司市也。国凶荒札丧,则市无征而作布泉矣。有灾害物贵,市不可以税,为人乏困也。金铜无凶年,因物贵大铸泉,以饶人。凡市,伪饰之禁在人者十有二,在商者十有二,在贾者十有二,在工者十有二。郑玄曰:「王制云:『用器不中度,兵车不中度,布帛精粗不中数,幅度广狭不中量,奸色乱正色,五谷不时,果实未熟,木不中伐,禽兽鱼鳖不中杀,皆不鬻于市。』亦其类也。于四十八,则未闻数十二焉。」凡天患,禁贵儥者,使有恒贾。恒,常也,谓若贮米谷棺木而睹久雨而有疫病者,贵卖之。因灾害阨人,使之重困,故令有常贾也。四时之珍异亦如之。荐宗庙之物也。   汉武帝征伐四夷,国用空竭,兴利之官自此始也。桑弘羊为大农中丞,管诸会计事,稍稍置均输以通货物矣。谓诸当所输于官者,皆令输其土地所饶,平其所在时价,官更于他处卖之。输者既便,而官有利。汉书百官表,大司农属有平准令。元封元年,弘羊为治粟都尉,领大农,尽管天下盐铁。以诸官各自市,相与争物,以故腾跃,而天下赋输或不偿其僦费,乃请置大农部丞数十人,分部主郡国,各往往置均输盐铁官,令远方各以其物如异时商贾所转贩者为赋,而相灌输。置平准于京师,都受天下委输。召工官理车诸器,皆仰给大农。大农诸官尽笼天下之货物,贵则卖之,贱则买之。如此,富商大贾无所牟大利,牟,取也。则反本,而万物不得腾踊。故抑天下之物,名曰「平准」。天子以为然而许之。时南越初置郡,数反,发南方吏卒往诛之,闲岁万余人。帝数行幸,所过赏赐,用帛百余万疋,钱金以巨万计,皆取足大农。诸均输一岁之中,帛得五百万疋,人不益赋而天下用饶。   孝昭即位,霍光辅政,令郡国举贤良文学之士,使丞相御史相与语,问以人所疾苦。   文学曰:「理人之道,防淫佚之原,广教道之端,抑末利而开仁义,无示以利,然后教化可兴而风俗可移也。今郡国有均输,与人争利,散敦厚之朴,成贪鄙之行,是以百姓就本寡而趋未众。夫末修则人侈,本修则人懿,懿则财用足,侈则饥寒生。愿罢均输以进本退末。」   大夫曰:「匈奴背叛,数为寇暴,备之则劳中国,不备则侵盗不止。先帝哀边人之愁苦,为虏所俘,乃修鄣塞,饰烽燧屯戌以备之。边用不足,故置均输,蕃货长财,以助边费。今议者欲罢之,是内空府库之藏,外乏执备之用,罢之不便。夫国有沃野之饶,而人不足于食者,器械不备也。有山海之货,而人不足于财者,商工不备也。陇西之丹砂毛羽,荆扬之皮革骨象,江南之柟梓竹箭,燕齐之鱼盐裘,兖、荆河之漆丝絺纻,养生奉终之具也。待商而通,待工而成。故圣人作为舟楫之用,以通川谷;服牛驾马,以达陵陆;致远穷深,所以交庶物而便百姓也。」   文学曰:「有国有家者,不患贫而患不安,故天子不言多少,诸侯不言利害,大夫不言得失。蓄仁义以风之,励德行以化之,是以近者亲附,远者说德。王者行仁政,无敌于天下,恶用费哉!夫导人以德则人归厚,示人以利则人俗薄,俗薄则背义而趋利,趋利则百姓交于道而接于市。夫排困市井,防塞利门,而民犹为非,况上为之利乎!传曰:『诸侯好利则大夫鄙,大夫鄙则士贪,士贪则庶人盗。』是开利孔,为人罪梯也。夫古之赋税于人也,因其所工,不求其拙。农人纳其获,工女效其织。今释其所有,责其所无,百姓贱卖货物以便上求。闲者郡国或令作布絮,吏恣留难,与之为市。吏之所入,非独齐陶之缣、蜀汉之布也,亦人闲之所为耳。行奸卖平,农人重苦,女工再税,未见输之均也。县官猥发,阖门擅市,则万物并收;并收则物腾踊,腾踊则商贾牟利。自市则吏容奸,豪吏富商,积货储物,以待其急。轻贾奸吏,收贱以取贵,未见准之平也。盖古之均输,所以齐劳逸而便贡输,非以为利而贾物也。」   大夫曰:「往者郡国诸侯,各以其物贡输,往来烦难,物多苦恶,不偿其费。故郡置输官,以相给运,而便远方之贡,故曰均输。开委府于京师,以笼货物,贱则买,贵则卖,是以县官不失实,商贾无所牟利,故命曰平准。准平则民不失职,均输则人不劳,故平准均输所以平万物而便百姓也。古之立国家者,开本末之涂,通有无之用。故易曰『通其变』,使人不倦。故工不出则农用乏,商不出则宝货绝。农用乏则谷不殖,宝货绝则财用匮。故均输所以通委财而周缓急,是以先帝开均输以足人财。王者塞天财,禁关市,执准守时,以轻重御人。丰年则贮积以备乏绝,凶年岁俭则行币物,流有余而拯不足也。往者财用不足,战士或不得禄。今山东被灾,赖均输之蓄,仓廪之积,战士以奉,饥人以振,故均输之蓄,非所以贾万人而专奉兵师之用,亦所以振困乏而备水旱也。古之圣贤理家非一室,富国非一道。理家养生必于农,则舜不甄陶,而伊尹不为庖。故善为国者,以末易本,以虚易实。今山泽之材,均输之藏,所以御轻重而役诸侯也。」   司马迁曰:     夫山西饶材、竹、榖、纑、旄、玉石,榖纑,纻属,可以为布。旄,罽之属。纑音卢。山东多鱼、盐、漆、丝、声色,江南多柟、梓、姜、桂、金、锡、连、音莲,鈆之未炼者。丹砂、犀、象、玳瑁、珠璣、齒、革,龍門、碣石北多馬、牛、羊、裘、筋、角,銅鐵則千里往往山出棋置,此其大較也。皆中国人之所喜好,谣俗被服饮食奉生送死之具也。故待农而食之,虞而出之,工而成之,商而通之。此宁有政教发征期会哉?人各任其能,竭其力,以得所欲。故物贱之征贵,贵之征贱,各劝其业,乐其事,若水之趋下,日夜无休时,不召而自来,不求而人出之。岂非道之所符,符,谓合于道也。而自然之验邪?     周书曰:「农不出则乏其食,工不出则乏其事,商不出则三宝绝,虞不出则财匮少而山泽不辟矣。」此四者,人所衣食之原也。原大则饶,原小则鲜。上则富国,下则富家。贫富之道,莫之夺予,巧者有余,拙者不足也。     越王句践用范蠡、计然。计然,蠡师文子。计然曰:「知斗则修备,时用则知物,二者形则万货之情可得而观已。故岁在金,穰;水,毁;木,饥;火,旱。旱则资舟,水则资车,物之理也。六岁穰,六岁旱,十二岁一大饥。夫粜,二十病农,九十病末。末病则财不出,农病则草不辟矣。上不过八十,下不减三十,则农末俱利。平粜齐物,关市不乏,理国之道也。论其有余不足,则知贵贱。贵上极则反贱,贱下极则反贵。贵出如粪土,贱取如珠玉。财币欲其行如流水。」     魏文侯时,李悝务尽地力,而白圭乐观时变,故人弃我取,人取我予。夫岁熟取谷,与之丝、漆;茧出取帛絮,与之食,率岁倍。欲长钱,取下谷;长石斗,取上种。能薄饮食,忍嗜欲,节衣服,与用事僮仆同苦乐,趋时若猛兽鸷鸟之发。故曰:「吾理生产,犹伊尹、吕尚之谋国,孙吴之用兵,商鞅之行法也。」     自汧、雍以东至河华,膏壤沃野千里,自虞夏之贡,以为上田。而公刘适邠,太王、王季在岐,文王作酆,武王理镐,故其人犹有先王之遗风,好稼穑,殖五谷。及秦文、缪居雍,●音却,地居陇蜀之关要,故曰●。●为要路之闲。陇蜀之货物而多贾。献公徙栎邑,左冯翊。北邻戎翟,东通三晋。孝、昭理咸阳,因以汉都,长安诸陵,四方辐凑并至而会,地小人众,故其人益玩巧而事末。南则巴蜀。巴蜀亦沃野,地饶卮、姜、丹砂、石、铜、铁、邛都出铜,临邛出铁。竹木之器。南御滇僰,蒲北反僰僮;西近邛笮,在各反笮马、旄牛。然四塞,栈道千里,无所不通,唯褒斜绾毂其口,在汉中。以所多易所鲜。天水、陇西、北地、上郡与关中同俗,然西有羌中之利,北有戎狄之畜,畜牧为天下饶。然地亦穷险,唯京师要其道。故关中地于天下三分之一,而人众不过什三;然量其富,什居其六。     昔唐人都河东,尧都晋阳也。殷人都河内,周人都河南。夫三河在天下之中,若鼎足,王者所更居也,建国各数百千岁。土地小狭人众,都国诸侯所聚会,故其俗纤俭习事。杨、平阳杨及平阳,在赵之西。陈西贾秦翟,北贾种、代,石北也,石邑县,在常山。地边胡,数被寇。人矜懻忮,懻音冀,忮音之致反。今以土名强直为懻中。好气,任侠为奸,不事农商。然迫近北夷,师旅亟往,中国委输,时有奇羡。其人羯羠不均,羯,九竭反,羠音兕,皆健羊名。自全晋之时,固已患其●匹妙反悍,而武灵王益厉之,其谣俗犹有赵之风也。     谚曰:「百里不贩樵,千里不贩籴。」居之一岁,种之以谷;十岁,树之以木;百岁,来之以德。德者,人物之谓也。今有无秩禄之奉、爵邑之入,而乐与之比者,命曰「素封」。封者食租税,岁率户二百,千户之君则二十万,朝觐聘享出其中。庶民农工商贾率亦岁万息二千,百万之家即二十万,而更繇租赋出其中。衣食之欲,恣所好美矣。故曰陆地牧马二百蹄,五十匹。牛千蹄角,百六十七头,马贵而牛贱,以此为率。千足羊,二百五十头。泽中千足彘,水居千石鱼陂,鱼以斤两为计。山居千章之萩,萩木所以为辕也,音秋。安邑千树枣,燕、秦千树栗,蜀、汉、江陵千树橘,淮北荥南河济之闲千树萩,陈、夏千亩漆,齐、鲁千亩桑麻,渭川千亩竹,及名国万家之城,带郭千亩,亩锺之田,六斛四斗。若千亩卮茜,音倩,其花染缯赤黄色。千畦姜韭:千畦,二十五亩。畦,犹陇也。此其人皆与千户侯等。然是富给之资也,不窥市井,不行异邑,坐而待收,身有处士之义而取给焉。若至家贫亲老,妻子耎弱,岁时无以祭祀进醵,渠略反。徐广曰:「会聚饮食。」饮食被服不足以自通,如此不惭耻,则无所比矣。是以无财作力,少有斗智,既饶争时,此其大经也。今理生不待危身取给,则贤人勉焉。是故本富为上,末富次之,奸富最下。无岩处奇士之行,而长贫贱,好语仁义,亦足羞也。     凡编户之人,富相什则卑下之,伯则畏惮之,千则役,万则仆,物之理也。夫用贫求富,农不如工,工不如商,刺绣文不如倚市门,此言末业,贫者之资也。通邑大都,酤一岁千酿,酰酱千瓨,长颈罂也。浆千甔,罂缶也。都甘反。屠牛羊彘千皮,谷粜千锺,薪稿禾车,船长千丈,木千章,汉书音义曰:「洪洞方稿。章,材也。旧将作大匠掌材者曰章曹掾也。」竹竿万个,其轺车百乘,马车也。牛车千两,木器髹徐广曰:「音休,漆也。」者千枚,铜器千钧,三十斤为一钧。素木、铁器若卮茜千石,石,百二十斤。素木,素器。马蹄噭千,噭音口吊反。牛千足,羊彘千双,僮手指千,僮,奴婢。古者无空手,皆有作务,作务须手指;故曰手指,以别马牛蹄角也。筋角丹砂千斤,其帛絮细布千钧,文采千疋,荅布皮革千石,荅音土合反,荅布,白迭也。漆千斗,糱曲盐豉千荅,或作台,器名有瓵。孙叔敖云:「瓵,瓦器,受斗六升。」合为瓵乎?鲐●千斤,鲐音台。●音自泚反。鲰千石,鲍千钧,鲰音在垢反。枣栗千石者三之,狐貂裘千皮,羔羊裘千石,旃席千具,他果菜千种,子贷金钱千贯,节驵会,驵音祖朗反。驵,侩也。会亦侩也。节,节物贵贱也。谓除估侩,利比于千乘之家也。贪贾三之,廉贾五之。贪贾,未当卖而卖,未可买而买,故得利少,而十得三。廉贾,贵乃卖,贱乃买,故十得五。此亦比千乘之家,其大率也。     吴楚七国兵起时,长安中列侯封君行从军旅,赍贷子钱,子钱家以为侯邑国在关东,关东成败未决,莫肯与。唯无盐氏出捐千金贷,其息什之。三月,吴楚平。一岁之中,则无盐氏息什倍,用此富埒关中。关中宿商大贾,大底尽诸田,田啬、田兰。韦家栗氏,安陵、杜杜氏,安陵及杜二县,各有杜也。亦巨万。此其章章尤异者也,皆非有爵邑俸禄弄法犯奸而富也,尽推理去就,与时俯仰,获其赢利,以末致财,用本守之,以武一切,用文持之,变化有概,故足术也。若至力农畜,工虞商贾,为权利以成富,不可胜数。     夫纤啬筋力,理生之正道也,而富者必用奇胜。田农,拙业也,而秦杨以盖一州;掘冢,奸事也,而曲叔以起;博戏,恶业也,而嵇发用之富;行贾,丈夫贱行也,而雍乐成以饶;贩脂,辱处也,而雍伯千金;「雍」一作「翁」。卖酱,小业也,而张氏千万;酒削,薄伎也,理刀剑名。而郅氏鼎食;胃脯,简微也,而浊氏连骑;马医,浅方也,而张里击锺。此皆诚壹之所致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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