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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孔颖达曰:「礼云有无宗亦莫之宗者,按公子唯一,无他公子,无可为己宗,是有无宗也;亦无他公子来宗于己,是亦莫之宗也。公子有宗道者,言公子有族人来与之为宗敬之道,此句为下起文。公子之公者,公,君也,谓公子之君,是嫡兄弟为君者。为其士大夫之庶者,则君之庶兄弟为士大夫,所谓公子者也。宗其士大夫之嫡者,谓立公子嫡者士大夫之身与庶公子为宗,故云宗其士大夫之嫡也,此嫡即君同母弟,嫡夫人之子也。公子之宗道也者,言此嫡公子为庶公子宗,是公子之宗道,结上『公子有宗道』之文。」 继宗子宗子孤为殇○周 汉 周制,曾子问云:「孔子曰:『宗子为殇而死,庶子不为后也。』」族人以其伦代之,明不序于昭穆之庙也。其祭之,就其祖而已,代者主其礼也。卢植曰:「殇无为人父之道,宗族无子,但主其丧,不为后也。」 汉石渠礼议曰:「『经云「宗子孤为殇」,言孤何也?』闻人通汉曰:『孤者,师傅曰「因殇而见孤也」,男二十冠而不为殇,亦不为孤,故因殇而见之。』戴圣曰:『凡为宗子者,无父乃得为宗子。然为人后者,父虽在,得为宗子。故称孤。』圣又问通汉曰:『因殇而见孤,冠则不为孤者,曲礼曰「孤子当室,冠衣不纯采」。此孤而言冠,何也?』对曰:『孝子未曾忘亲,有父母无父母衣服辄异。记曰「父母存,冠衣不纯素;父母殁,冠衣不纯采」,故言孤。言孤者,别衣服也。』圣又曰:『然则子无父母,年且百岁,犹称孤不断,何也?』通汉对曰:『二十冠而不为孤;父母之丧,年虽老,犹称孤。』」 事宗礼 晋贺循宗义曰:「奉宗加于常礼,平居即每事谘告。凡告宗之例,宗内祭祀、嫁女、娶妻、死亡、子生、行来、改易名字,皆告。若宗子时祭,则宗内男女毕会,丧故亦如之。若宗内吉凶之事,宗子亦普率宗党以赴役之。若宗子时祭,则告于同宗,祭毕,合族于宗子之家,男子女子以班。宗子为男主,宗妇为女主,故云『宗子虽七十,无无主妇』,以当合族宗故也。凡所告子生,宗子皆书于宗籍。大宗无后,则支子以昭穆后之;后宗立则宗道存,而诸义有主也。立主义存,而有一人不惇者,则会宗而议其罚。族不可以无统,故立宗。宗位既定,则常尊归之,理其亲亲者也。是故义定于本,自然不移,名存于政,而不继其人,宗子之道也。故为宗子者,虽在凡才,犹当佐之佑之,而奉以为主。虽有高明之属,盛德之亲,父兄之尊,而不得干其任者,所以全正统而一人之情也。若奸回淫乱,行出轨道,有殄宗废祀之罪者,然后乃告诸宗庙,而改立其次,亦义之权也。」 九族 白虎通云:「九族者何?族者,凑也,聚也。上凑高祖,下至玄孙,一家有吉,百家聚之,合而为亲。生相亲爱,死相哀痛,有会聚之道,故谓为族。尚书曰:「以亲九族,九族既睦,平章百姓。」族所以九者,九为言究也,亲疏恩爱究竟,谓之九族也。父族四,母族三,妻族二。父族四者,谓父之姓为一族,父女昆弟适人者子为二族,己女昆弟适人者子为三族,己女适人者子为四族。母族三者,母之父母为一族,母之昆弟为二族,母之女昆弟为三族,在外亲,故合言之也。妻族二者,妻之父为一族,妻之母为二族,妻之亲略,故父母各为一族。」 孔安国注虞书则云:「九族者,从高祖下至玄孙凡九,皆同姓也。」 许慎按:「礼云『缌麻三月以上服,恩之所及也』。礼为妻父母有服,明在九族中也。九族不得但施同姓。」 郑玄驳曰:「按小记云『亲亲以三为五,以五为九』。以此言之,高祖至玄孙明矣。」 王朗论丧服书曰:「郑玄云:『兄弟犹曰族亲也,无所不关之辞也。』吾以为古学以九代之亲为九族,谓兄弟者,亦九代兄弟也。凡属乎父道者则父之兄弟,在乎祖道则祖之兄弟,在乎子道则子之兄弟,在乎孙道则孙之兄弟。故族亲亦可谓为兄弟也。」 敦疏远外亲 晋何琦曰:「闻诸训典,凡在常交,贵在人情所笃,而况先人中表绸缪因缘恩结由来者哉!角弓之叙,幽王不亲九族,而其章曰『兄弟婚姻,无胥远矣』,又曰『协比其邻,婚姻孔云』,言情义之甚近也。礼有外宗之亲,书称九族既睦。说者解九族虽各不同,既曰旁亲,亦将通外内之谓乎。郑君以为上至高祖,下及玄孙,九代之亲,亦不蠲别外亲也。若但谓内宗,斯不足以叹帝尧敦叙之美也。玄孙以下,又有来、昆、云、仍四代之目。若寿踰期颐,则有相及之道,尊者崇修于上,卑者晏然于下,虽旷代事希,邂逅遇之,理将安居。纵不相逮,事亡如存,义不得徒然矣。而曾高外属,均之路人,简薄之怀,不亦甚乎!历观时俗,家殊门异,准格不立,高下在心。或乃希慕贵盛,攀附自昵;或轻忽寒悴,耻相提挈:各怀斯图,莫适相非。仲尼所谓轻绝贫贱,重绝富贵,虽曰不利,吾不信也。代有以外亲方内,于内无服而外敬绝,造次言之,如有断例。然则母氏无服之亲,将如之何?春秋盟会,辞称舅甥之国,徼福先君,以要结恩好。绝婚之辞亦云『不得嗣为兄弟』。故曰婚姻者,万代之始,明义好同,固永着不朽。引而敦之,以醇凉薄;和一之道,于是乎在。是以谓崇亲之义,不宜有限。若二门之末,统裔稍远,俱不明为亲之数,不识尊卑之序,并无长老以审其详,名无所托,则不论也。」 乡饮酒周 后汉 晋 大唐 周制,乡饮酒礼: 主人朝服就先生而谋宾介。主人谓诸侯之乡大夫也。朝服者,冠,玄端,缁带,素,白屦。先生,乡中致仕者。宾、介,处士贤者也。古者年七十而致仕,老于乡里,大夫名曰父师,士名曰少师,而教学焉,恒知乡人之贤者,是以大夫就而谋之。贤者为宾,其次为介,又其次为众宾,而与之饮酒。 宾席牖前,南面;主人席阼阶上,西面;介席西阶上,东面;众宾之席,皆不属焉。敷众宾席于宾席西。不属,不相续也。皆独坐,明其德各特也。樽两壶于房户间,玄酒在西。玄酒在西,上也。设洗于阼阶东南。 主人与宾三揖,至于阶,三让,主人升,宾升。主人阼阶上,当楣,北面再拜;宾西阶上,当楣,北面答拜。三揖者,将进揖,当涂揖,当碑揖也。楣,前梁也。复拜,拜宾至此堂,尊之也。主人坐取爵,实之,宾席前西北面献宾。献,进也,进酒于宾也。宾西阶上拜,主人少退。退,避也。宾进,受爵,复位。主人阼阶上拜送爵,宾少退。复西阶上位也。荐脯醢,脯五脡。荐,进也。进之者,主人有司。脡,膱也。膱音职。宾升席自西方。升犹上也。升必中席。乃设折俎。宾坐,左执爵,祭脯醢,坐,坐于席也。祭脯醢者,以右手也。奠爵于荐西,兴。宾实爵,主人之席前东南面酢主人。主人阼阶上拜,宾少退。主人进,受爵,复位。宾西阶上拜送爵。荐脯醢。主人升席自北方。设折俎。祭如宾礼。祭者,祭荐俎及酒,亦哜啐。自席前适阼阶上,北面坐卒爵,兴,坐奠爵,遂拜,执爵兴。宾西阶上答拜。自席前者,啐酒席末,因从北方降,由便也。主人坐奠爵于序端。主人实觯,酬宾阼阶上,北面坐奠觯,遂拜,执觯兴。宾西阶上答拜。酬,劝酒也。酬之言周也,忠信为周。坐祭,遂饮。主人实觯,宾之席前北面。宾西阶上拜。主人进,坐奠觯于荐西。主人揖,降。宾降,立于阶西,当序,东面。主人将与介为礼,宾谦,不敢居堂上也。 主人以介揖让升拜如宾礼。主人坐取爵于东序端,实爵,介之席前西南面献介。介西阶上北面拜,主人少退。介进,北面受爵,复位。主人介右北面拜送爵,介少退。主人拜于介右,降尊就卑也。主人立于西阶东。荐脯醢。介升席自北方。设折俎。祭如宾礼。自南方降席,北面坐卒爵,兴,坐奠爵,遂拜,执爵兴。主人介右答拜。不哜啐,下宾也。介授主人爵于两楹之闲。就樽南授之也。介不自酌,下宾也。酒者宾主共之。介西阶上立。主人实爵以酢于西阶上,介右坐奠爵,遂拜,执爵兴,介答拜。主人复阼阶,揖,降。介降立于宾南。 主人西南面三拜众宾,众宾皆答一拜。三拜一拜者,示遍,不备礼也。不升拜,贱也。主人揖,升,坐取爵于西楹下,实爵献众宾。众宾之长升拜受者三人。长,其老者也。言三人,则众宾多矣。主人拜送。于众宾右。坐祭,立饮,授主人爵,降,复位。贱者礼简也。众宾献则不拜,受爵,坐祭立饮。弥简也。每一人献,则荐诸其席。 主人以爵降,奠于篚。不复用也。揖让升,即席。 设席于堂廉,东上。为工布席也。侧边曰廉。乐正先升,立于西阶东。正,长。工入,升自西阶,北面坐。工歌鹿鸣、四牡、皇皇者华。三者皆小雅篇。笙入,堂下磬南北面立,乐南陔、白华、华黍。笙,吹笙者也。以笙吹此诗以为乐也。南陔、白华、华黍,小雅篇也,今亡。乃闲:歌鱼丽,笙由庚;歌南有嘉鱼,笙崇丘;歌南山有台,笙由仪。闲,代也,谓一歌一吹也。六者小雅篇。乃合乐周南:关雎、葛覃、卷耳。召南:鹊巢、采蘩、采苹。合乐谓歌乐与众声俱作也。周南、召南,国风篇也。王后、国君夫人房中之乐歌也。工告于乐正「正歌备」,乐正告于宾。 司正洗觯,升自西阶,阼阶上北面,受命于主人。主人曰「请安于宾」。司正告于宾。司正实觯,降自西阶,阶间北面坐奠觯,退共,音拱。少立,阶间北面,东西节也,其南北当中庭。共,拱手也。少立,自正慎其位也。坐取觯,不祭遂饮,卒觯,兴,坐奠觯,遂拜,执觯兴,盥洗,北面坐奠觯于其所,退立于觯南。洗觯奠之,示洁敬也。立于其南,以察众也。 宾北面坐取俎西之觯,阼阶上北面酬主人。主人降席立于宾东。初起旅酬也。主人受觯,宾拜送于主人之西。旅酬同阶,礼杀。主人西阶上酬介,介立于主人之西,如宾酬主人之礼。主人揖,复席。司正升,相旅曰「某子受酬」,受酬者降席。旅,序也。于是介酬众宾,众宾又以次序相酬也。司正退立于序端,东面。受酬者拜兴饮,皆如宾酬主人之礼。嫌宾以下异也。司正降复位。觯南之位。 使二人举觯于宾介。 司正升自西阶,受命于主人,主人曰「请坐于宾」,遂彻俎,乃羞,羞,进也。所进者狗胾醢也。乡设骨体,所以致敬也;今进羞,所以尽爱也。敬之爱之,所以厚贤也。无算爵。算,数也。宾主燕饮,爵行无数,醉而止也。 宾出,奏陔,陔,陔夏也。陔之言戒,终日宴饮,酒罢以陔为节,明无失礼也。主人送于门外,再拜。门东西面拜也。宾介不答拜,礼有终也。 说曰:按周礼司徒职云:「以乡三物教万民而宾兴之。」三物者,一曰六德:智、仁、圣、义、忠、和。二曰六行:孝、友、睦、姻、任、恤。三曰六艺:礼、乐、射、御、书、数也。 郑玄曰:「诸侯之乡大夫,正月吉日受法于司徒,退而颁于乡吏。及三年大比而兴其贤者能者,以宾礼礼之,献于王庭,曰乡饮酒。」按乡饮酒之礼,其义有四,此则宾贤能乡饮酒也。又云六十者坐,五十者立侍以听政役。六十者三豆,七十者四豆,八十者五豆,九十者六豆,所以明养老正齿位,此乃党正饮酒,亦谓之乡饮酒。又按州长春秋习射于序,先行乡饮酒之礼,亦谓之乡饮酒。又有卿大夫饮国中之贤者酒,用乡饮酒之礼。故王制云「习射尚功,习乡尚齿」,并乡射党正饮酒之法也。 乡饮酒义曰:「主人拜迎宾于庠门之外,入三揖而后至阶,三让而后升,所以致尊让也。盥洗扬觯,所以致洁也。拜至,拜洗,拜受,拜送,拜既,所以致敬也。尊让洁敬也者,君子之所以相接也。君子尊让则不争,洁敬则不慢,不慢不争,则远于斗辨矣;不斗辨则无暴乱之祸矣,斯君子之所以免于人祸也。故圣人制之以道。乡人、士、君子樽于房户之间,宾主共之也。共樽者,人臣卑,不专大惠,故不别设樽。尊有玄酒,贵其质也,教人不忘本也。本,古也。古者无酒,用水而已。牲用狗,烹于东方,祖阳气之发于东方也。祖,法也。狗所以养宾,阳气主养万物。狗主择人。羞出自东房,主人共之也。燕私可以自专也。共音恭。洗当东荣,主人之所以自洁而以事宾也。水在洗东,祖天地之左海也。宾主,象天地也。介僎,象阴阳也。三宾,象三光也。让之三也,象月之三日而成魄也。四面之坐,象四时也。阴阳,助天地养成万物。三宾象天三光者,三光系之于天也。又曰,介僎以象日月,日出于东,僎所在也;月生于西,介所在也。三光,三大辰也,天之政教出于大辰。天地严凝之气,始于西南,而盛于西北;天地温厚之气,始于东北,而盛于东南。主人尊宾,故坐宾于西北,而坐介于西南以辅宾。宾者,接人以义者也,故坐于西北。言宾来以成主人之德也。主人者,接人以德厚者也,故坐于东南,而坐僎于东北以辅主人也。孔子曰:『吾观于乡,而知王道之易易也。』乡,乡饮酒也。易易谓教化之本,尊贤尚齿也。饮酒之节,朝不废朝,暮不废夕,宾出,主人拜送,节文终遂焉,知其能安燕而不乱也。朝夕,朝暮听事也。不废之者,既朝乃饮,先夕则罢,其正也。终遂犹充备也。乡饮之义,君子所以相接,尊让洁敬之道行焉。是贵贱明,隆杀辨,和乐而不流,弟长而无遗,安燕而不乱。此五者足以正身安国矣。」 后汉永平二年,郡县行乡饮酒于学校,祀先圣先师周公、孔子,牲以犬。 晋武帝泰始六年十二月,帝临辟雍,行乡饮酒之礼。诏曰:「礼仪之废久矣,乃今复讲肄旧典。」赐太常绢百匹,丞、博士及学生牛酒。咸宁三年及惠帝元康九年,复行其礼。 大唐贞观六年,诏曰:「比年丰稔,闾里无事。乃有堕业之人,不顾家产,朋游无度,酣宴是,危身败德,咸由于此。自非澄源正本,何以革兹弊俗。可先录乡饮酒礼一卷,颁示天下,每年令州县长官,亲率长幼,依礼行之。庶乎时识廉耻,人知敬让。」 开元十八年,宣州刺史裴耀卿上疏曰:「州牧县宰,所主者宣扬礼乐,典册经籍,所教者返古还淳,上奉君亲,下安乡族。外州远郡,俗习未知,徒闻礼乐之名,不知礼乐之实。窃见以乡饮酒礼颁于天下,比来唯贡举之日,略用其仪,闾里之闲,未通其事。臣在州之日,率当州所管,一一与父老百姓,劝遵行礼。奏乐歌至白华、华黍、南陔、由庚等章,言孝子养亲及群物遂性之义,或有泣者,则人心有感,不可尽诬。但以州县久绝雅声,不识古乐。伏计太常具有乐器,太乐久备和声,请令天下三五十大州,简有性识人,于太常调习雅声。仍付笙竽琴瑟之类,各三两事,令比州转次造习。每年各备礼仪,准令式行,稍加劝奖,以示风俗。」其仪具开元礼。 通典卷第七十四 礼三十四 沿革三十四 宾礼一 总叙 自古至周,天下封建,故盛朝聘之礼,重宾主之仪,天子诸侯,卿大夫士,礼数服章,皆降杀以两。秦皇帝荡平九国,宇内一家,以田氏篡齐,六卿分晋,由是臣强君弱,终成上替下凌,所以尊君抑臣,列置郡县,易于临统,便俗适时。滞儒常情,非今是古。礼经章句,名数尤繁,诸家解释,注疏庬杂。方今不行之典,于时无用之仪,空事钻研,竞为封执,与夫从宜之旨,不亦异乎! 天子受诸侯藩国朝宗觐遇时会殷同附 天子受诸侯 遣使来聘秦汉以降并无其礼今所编纂者但欲知三代之仪耳 天子遣使迎劳诸侯 三恪二王后 天子受诸侯藩国朝宗觐遇时会殷同附 殷周以前,天子有迎劳飨燕诸侯之礼。至秦罢侯置守,无复古仪。及魏,以三国分裂,粗有其礼。东晋末,又废。洎梁崔灵恩,采摭三礼遗文,咸序其义。唯后梁主萧、岿称帝荆襄,为后周及隋附庸国,朝觐采据周制,刱立仪注焉。○唐 虞 夏 殷 周 魏 晋 东晋 后周 隋 大唐 唐、虞、夏氏之时,四方诸侯岁一朝。 殷制,五年一朝。 周制,大行人掌大宾之礼及大客之仪,以亲诸侯。大宾,要服以内诸侯也。大客谓其孤卿。春朝诸侯而图天下之事,秋觐以比邦国之功,夏宗以陈天下之谟,冬遇以协诸侯之虑。此以王见诸侯为文也。图、比、陈、协,皆考绩之言。天子当扆而立,诸侯北面而见天子曰觐;天子当宁而立,诸公东面、诸侯西面曰朝。尔雅曰:「户牖之闲谓之扆,门屏之闲谓之宁。」邦畿方千里,其外五百里曰侯服,岁一见。又其外五百里曰甸服,二岁一见。又其外五百里曰男服,三岁一见。又其外五百里曰采服,四岁一见。又其外五百里曰卫服,五岁一见。又其外五百里曰要服,六岁一见。要服,蛮服也。此六服相距方七千里,公侯伯子男封焉。其朝贡之岁,四方各四分,趋四时而来,或朝春,或宗夏,或觐秋,或遇冬。每朝觐皆有贡物。具赋税上篇。九州岛之外,谓之蕃国,代一见,各以其所贵宝为贽。九州岛之外,夷服、镇服、蕃服。按曲礼曰:「其在东夷、北狄、西戎、南蛮,虽大曰子。」父死子立,及嗣王即位,乃一来。各以其所贵宝为贽,则蕃国之君无执玉瑞者也。 到天子之境,先谒关人。关人报王。王使小行人逆劳于畿。又使大夫致积。及郊,使大行人服皮弁,用璧以劳授之。皮弁者,天子之朝朝服。璧无束帛者,天子之玉尊也。诸侯傧王使者,用束帛乘马。积音子四反。及国,天子赐舍,使司空致舍。 将受朝,上公执桓珪九寸,缫藉九寸,衮冕九章。其春夏朝宗,各乘所受上辂,建常九斿,繁缨九就。若春,诸侯各服裨冕,释币于祢。各乘所受上辂者,以阳气仁恩,尚文,故车服得与王同。侯执信珪,伯执躬珪,七寸,缫藉七寸,鷩冕七章,建常七斿,繁缨七就。子执谷璧,男执蒲璧,皆五寸,缫藉五寸,毳冕五章,建常五斿,繁缨五就。王则服皮弁于路门外,正朝当宁而立。诸侯改服于舍,服朝服,各执瑞玉。至于朝,公东面,诸侯西面,伯子男从侯而朝。末傧承命,告于天子。天子曰:「伯父寔来,予一人嘉之。伯父其入,予将受之。」天子于同姓大国则曰伯父,小邦则曰叔父;异姓大国则曰伯舅,小邦则曰叔舅。嘉之者,美之也。受玉先书同姓,次及异姓。上傧又传,下至啬夫也。信音身。诸侯序进,入门右,坐奠珪,再拜稽首。入门而右,执臣道,不敢由宾客之位。卑者见尊,奠贽而不授。傧者谒。谒犹告也。上傧告以天子前辞,欲亲受之如宾客也。其辞曰「伯父其升」。侯氏坐取珪,升,致命。王受之玉。侯氏降阶东,北面再拜稽首。傧者延之曰「升」。升,成拜乃出,各还其舍。 司几筵设黼扆于庙扆前,南向。设莞席纷纯,加缫席画纯,加次席黼纯,左右玉几。斧谓之黼,其绣白黑采也,以绛帛为质。扆制如屏风,绣以斧形。扆前设席,左右有几,优至尊也。郑玄谓纷如绶,有文而狭者。缫席,削蒲蒻,展之,编以五采,若今合欢矣。画谓云气也。次席,桃枝席,有次列成文。天子服衮冕,负黼扆而立。诸侯裨冕,一一而入,以行三享。奉束帛加璧,庭实唯国所有。随国所有,或马,或虎豹皮,龟,金,丹漆,丝纩,竹箭,分为三享矣。奉束帛,匹马卓上,九马随之中庭,西上,奠币再拜。卓犹的也。以素的一马为上。书其国名,后当识其所产也。必十匹者,不敢斥王所乘,用成数,敬也。 其秋冬觐遇之时,将朝之早,诸侯裨冕释币于祢。将觐,质明时告将觐也。裨之为言埤也。天子六服,大裘为上,其余为裨,以事尊卑服之,而诸侯亦服焉。其释币,如聘大夫将受命释币于祢之礼。皆乘墨车,载龙旗弧韣,瑞玉有缫。至大门外,交龙为旗,诸侯所建。墨车,大夫制也。弓衣曰韣。上傧自与诸侯相揖而入;至庙门外,之舍。王服衮冕负斧扆而受朝享之礼。诸侯入门右,皆奠玉再拜。王命将受之。诸侯更取玉,升堂致命。王亲受之。诸侯降堂,又再拜稽首。傧者延之曰「升」,升,成拜乃出。然后行三享玉,王皆抚之。诸侯降堂,自授宰,如朝宗之法。觐遇之时,天子不下堂。礼记云:「天子觐诸侯,下堂自夷王始也。」 其朝宗觐遇行朝享礼毕,三享讫也。诸侯皆右肉袒于庙门之东,乃入门右,北面立,告听事。右肉袒者,刑宜施于右也。凡以礼事者右袒。告听事者,告王以国所用为罪之事。傧者谒诸天子。天子辞于侯氏曰:「伯父无事,归宁乃邦。」谒,告也。侯氏再拜稽首,出,自屏南适门西,改袒还袭,遂入门左,北面立。王乃劳之。再拜稽首,傧者延之曰「升」,升,成拜,降出。王辞之不即左者,当出隐于屏而袭也。天子外屏。劳之,劳其道路劳苦也。王遂更延诸侯入而礼之。王使宗伯以珪瓒酌郁鬯祼之。礼毕还馆,诸侯公卿皆就馆见之。 若有功者,天子赐以车服,皆使公就馆致之。诸侯迎于外门外,再拜。诸公奉箧服,加命书于其上,升自西阶,东面,太史居右。言诸公者,王同时分命之而使赐侯氏。侯氏升,西面立。太史述命。读王命书。侯氏降两阶之闲,北面,再拜稽首,受命也。升,成拜。太史辞之降也。太史加书于服上,侯氏受。受箧服也。使者出,侯氏送,再拜。 时会以发四方之禁,殷同以施天下之政。其法:诸侯既至天子之国,必先朝天子于其国内,然后为坛于国外,更行朝礼。时会无常期,诸侯有不顺服者,王将有征讨,合诸侯而发禁令焉。禁谓九伐之法也。会之法,为坛于国外。崔灵恩曰:「古者诸侯朝天子,四时礼外,有时会殷同之法。殷同者,十二年王不巡狩,则六服诸侯,各当方而来赴四时见王也。殷,众也。四方诸侯众来见王,此有十二年之期,故不得谓时会也。殷同之礼,东方则以春,南方则以夏,西方则以秋,北方则以冬,皆如巡狩之时。」春为坛于国东,夏与秋冬各于其方。坛制度,已具巡狩篇。将时会殷同之朝,天子乘龙,马八尺曰龙。载大旗,象日月升龙降龙。春则拜日于东门之外,夏则礼日于南门之外,变拜言礼者,容祀也。秋则礼山川丘陵于西门之外,冬则礼月与四渎于北门之外,礼者,谓祭之。巡狩之时,山川之神各当方而祭。今不巡狩,故山川随其时而祭之。阳则祭阳方,阴则祭阴位。加方明于坛上而祭之。方明者,木也。方四尺,设六色,东青,南赤,西白,北黑,上玄,下黄,四方神明之象,所谓方明也。设六玉:上珪下璧,南方璋,西方琥,北方璜,东方珪以祭之。六色象其神。六玉以礼之,上宜以苍璧,下宜以黄琮;而不以此者,则上下之神,非天地之至贵者。设玉者,刻其木以着之。去方明以朝诸侯。其朝位、授玉、傧介之仪,已见巡狩篇。 魏制,藩王不得朝觐。明帝时,有朝者皆由特恩,不得为常。 晋武帝泰始中,有司奏:「诸侯之国,其王公以下入朝者,四方各为二番,三岁而周,周则更始。临时有故,则明年来朝;明年朝后,更满三岁乃朝,不得依恒数。朝礼皆执璧,如旧朝之制。不朝之岁,各遣卿奉聘。」诏可。 东晋王侯不之国,其有受任居外,则同方伯刺史二千石之礼,亦无朝聘之制。 后周初,梁主萧来朝。入畿,大冢宰命有司致积。其饩五牢,米九十筥,酰醢各三十五瓮,酒十八壶,米禾各五十车,薪各百车。既至,大司空设九傧以致馆,梁主束帛乘马,设九介以待之,礼成而出。明日,梁主朝,受享于庙。既致享,大冢宰又命公一人,玄冕乘车,陈九傧,以束帛乘马致食于宾及宾之从各有差。致食讫,又命公一人,弁服乘车执贽,设九傧以劳宾;梁主设九介,迎于门外。明日,朝服乘车,还贽于公。公皮弁迎于大门。授贽受贽,并于堂之中楹。又明日,梁主朝服,设九介,乘车备仪卫,以见于公。事毕,公致享。明日,三孤一人,又执贽劳于梁主。明日,梁主还贽。又明日,梁主见三孤,如见三公。明日,卿一人又执贽,梁主见卿又如三孤。于是三公、三孤、六卿,人各饩宾,并属官之长为使。牢米帛同三公。自秦平天下,朝觐礼废。及后周立萧为梁主,称藩国,始有此仪。 隋文帝开皇四年正月,后梁主萧岿来朝,岿父自梁入周,以襄阳来为附庸国,于其境内称皇帝,建年号。岿嗣立。至隋,迁于江陵。次于郊外。诏广平王杨雄、吏部尚书韦康,持节以迎。卫尉设次于馆驿。雄等降就便幕。岿服通天冠,绛纱袍,端珽,立于东阶下,西面。文武陪侍,如其国。雄等立于门右,东面。岿摄内史令柳顾言出门请事。康曰:「奉诏劳于梁帝。」顾言入告。岿出,迎于馆门外,西面再拜。持节者导雄与岿俱入,至于庭下。岿北面再拜受诏讫,雄等乃出,立于馆门外道右,东向。岿送于门外,西面再拜。及奉见,帝冠通天冠,服绛纱袍,御大兴殿,如朝仪。岿服远游冠,朝服以入,君臣并拜,礼毕而出。 大唐贞观二十年,有司言:「按史记,正月诸侯王朝贺凡四见,留长安不过二十日。今请每春二王入朝,礼毕还藩。」从之。至二十二年十月,令百僚朔望服葱褶以朝。 开元二十五年十一月,御史大夫李适之奏:「每至冬正,及缘大礼应朝参官,并六品清官,并服朱衣;余六品以下官,许通着葱褶。如有惨故,准式不合着朱衣葱褶者,其日听不入朝。自余应合着而不著者,请夺一月俸,以惩不恪。」制曰「可」。 天宝三载二月,敕:「百官朔望朝参,应服葱褶,并着珂伞。至闰二月一日宜停。自今以后,每逢此闰,仍永为恒式。」 六载九月敕:「自今以后,每朔望朝,晚于常仪一刻,进外办。每坐唤仗,令朝官从容至合门,入至障外,不须趋走。百司无事,至午后放归,无为守成。宜知朕意。」 十二载十一月,御史中丞吉温奏请「京官朔望朝参,着朱衣葱褶;五品以上,着珂伞」。制曰「可」。 十四载三月,敕常参官分日入朝,寻胜宴乐。贞观十五年正月,太宗谓侍臣曰:「古者诸侯入朝,有汤沐邑,刍禾百车,待以客礼。汉家故事,为诸州刺史郡守创立邸舍于京城。顷闻都督刺史充考使至京师,皆赁房,与商人杂居。既复礼之不足,必是人多怨叹。」至十七年十月,下诏,令就京城闲坊,为诸州朝集使各造邸第三百余所。太宗亲观幸焉。至永淳元年,关中饥乏,诸州邸舍渐渐残毁。至神龙元年,司农卿赵履温希权要,奏请出卖并尽。至建中元年十二月,敕每州邸舍,各令本郡量事依旧营置。至二年五月,户部奏:「若令州府自买,事又烦费。伏请以官宅二十所,分配共住,过事却收。。」敕旨「宜依」。其受蕃国朝聘,如开元礼。 天子受诸侯遣使来聘秦汉以降,并无其礼。今所编纂者,但欲知三代之仪耳。 周制,诸侯遣使聘天子,皆以卿为使,大夫为上介,士为众介。公介七人,伯五人,子男三人。诸侯之臣使,各下其君二等。将行之朝,朝服释币于祢,告为君使,然后释币于行。在庙门之外也。介及众介皆从,遂受命于朝,受聘珪,享束帛加璧。二王之后,公使则享用珪也。次受夫人之聘璋,及享用玄纁束帛加琮。遂行。至天子畿,更张,示有事于此。先谒关人。关人报王。使请事,遂导以入。若公之孤,则三积,一问一劳,至郊,迎,张而入。王使大夫授馆,遣人致飧。将行聘之前,皆遣人授舍于文王庙门外。行聘之朝,释币于祢,服冕服,乘车建。至大门外,下车。王服皮弁服受聘。时宾亦服皮弁服。受讫,王更服,服衮冕入庙,当扆而立。宾入次,改服裨冕而入,士介皆随宾后。入,行享于庙,亦升堂,进玉,王前抚之。亦行三享,王礼之。出庙门,更行私觌之见。王出,至大门内,使问其君及劳聘。宾还馆,主人致饔饩。明日发币于公卿,然后受飨受燕而还,王亦使送出境。其饯还之仪,与诸侯相聘还之礼同。 天子遣使迎劳诸侯 周制,诸侯入朝,王使小行人迎劳于畿。及郊,大行人劳,视馆,将币为丞而傧,视馆,致馆也。王使劳于郊,致馆于宾。宾至将币,使宗伯为上傧。郊谓远郊,去王城五十里。皮弁用璧。侯氏亦皮弁迎于帷门外,再拜。郊舍狭寡,为帷宫以受劳。使者不答拜,遂执玉即璧也。三揖至于阶。使者不让先升。侯氏升,听命,降,再拜稽首,遂升受玉。不答拜者,为人使,不当其礼也。不让先升,奉王命,尊也。升者,升坛也。使者东面致命,侯氏东阶上西面听命。使者左还而立。侯氏还璧,使者受。侯氏降,再拜稽首,使者乃出。左还,还南面,示将去也。立者,见侯氏将有事于己。侯氏还璧,重王礼也。侯氏用束帛乘马傧使者,再拜受,侯氏再拜送币。傧使者,所以致尊敬也。拜者各于其阶也。使者降,以左骖马出。侯氏送于门外,再拜,侯氏遂从之。騑马曰骖马,设在西也。其余三马,侯氏之士遂以出授使者之从者于门外。从之者,遂随使者以至朝。诸侯王初至,天子赐舍,以其新至,道路劳苦,未受其礼,且使即安。曰:「伯父汝顺命于王所,赐伯父舍。」此使者致馆辞。侯氏再拜稽首。受馆也。傧之束帛乘马。王使人以命致馆,无礼犹傧之者,尊王命也。又使大夫戒曰:「某日伯父帅乃初事。」大夫者,卿为讶者也。戒,告也。副相其事,使慎修其事。初犹故也。侯氏再拜稽首。受觐日也。掌客致礼,上公五积,飧五牢,牵五牢。朝讫则致饔饩九牢。饔饩,既相见致大礼。熟曰饔,生曰饩。侯伯四积,飧四牢,牵四牢,饔饩七牢。子男三积,飧三牢,牵三牢,饔饩五牢。殷膳皆太牢,以及归。上公即三食、三飨、三燕,侯伯再食、再飨、再燕,子男一食、一飨、一燕。若弗酌,则以币致之。凡介、行人、宰、史,皆有飧饔饩,以其爵等为牢礼之陈数,唯上介有禽献。殷,中也,中又致膳,示念宾客。若不酌,谓君有故,不亲飨食燕,则以酬币侑币致之。凡介、行人、宰、史,众臣从宾者。行人主礼,宰主具,史主书。皆有飧饔饩,尊其君及其臣。以其爵等为牢礼之陈数,爵卿则飧二牢,饔饩五牢;大夫则飧太牢,饔饩三牢;士则飧以少牢,饔饩太牢。此降小礼丰大礼也。以命数则参差难等,略于臣,用爵而已。凡礼宾客,国新、凶荒、札丧、祸灾、在野,皆杀礼。皆为国省用爱费也。国新,新建国也。祸灾谓有兵寇水火之事。杀色介反。 说曰:古者封土建侯,并为列国,是以周制朝宗聘眺之礼,协天下之事,以结诸侯之好。而非朝之岁,久无事焉,则聘。大行人职曰:「时聘以结诸侯之好,殷眺以除邦国之慝,时聘者无常期,天子有事,诸侯使大夫来聘,亲以礼见之,礼而遣之,所以结其恩好也。天子无事则已。殷眺谓一服朝之岁也。慝,恶也。一服朝之岁,五服诸侯皆使卿以聘礼来见天子,天子以礼见之,命以政禁之事,所以除其恶行。眺,他吊反。闲问以谕诸侯之志,归脤以交诸侯之福,贺庆以赞诸侯之喜,致禬以补诸侯之。」此四者,王使臣于诸侯之礼。闲问者,闲岁一问诸侯,谓存省之属也。谕诸侯之志者,谕言语、谕书名其类也。交,或往或来者。赞,助也。致禬,凶礼之吊礼、禬礼,补诸侯之也。若诸侯相聘之制,则「比年小聘,三年大聘。相励以礼,则外不相侵,内不相凌,此天子所以养诸侯、兵不用而诸侯自为正之具也。以珪璋聘,重礼也。已聘而还珪璋,此轻财重礼之义也。诸侯相励以轻财重礼,则人皆让矣。」 三恪二王后虞 夏 周 魏 晋 东晋 宋 隋 大唐 虞舜以尧子丹朱为宾,曰虞宾,而不臣之。书云:「虞宾在位,群后德让。」 夏禹封丹朱于唐,舜子商均于虞,皆有疆土,以奉先祀,服其服,礼乐如之。以客礼,不臣也。 周武王克商,而封夏后于杞、殷后于宋,皆爵公,封舜后于陈,爵侯,以备三恪。周得天下,封夏殷二王后,又封舜后,谓之恪。恪,敬也,义取王之所敬,并二王后为三国,其转降示敬而已,故曰三恪。司几筵延国宾于牖前,左彤几。国宾,王公之所不臣者。马融以为二王后。王者立三恪二王之后者,欲通师法之义。其前代之后,使之郊天,以天子礼祭其始祖、受命之王,自行正朔服色,此得通三正也。三正者,天地人也。三正之道,由三微之月,受命之王,各法其一。尚书大传云:「夏以孟春为正,殷以季冬为正,周以仲冬为正。必用此三微之月为正者,时物尚微,以明王者受命扶微,奉成此正,使其道重大正始也。」 魏文帝封后汉帝协为山阳县公,邑万户,位在诸侯王上,奏事不称臣,受诏不拜,以天子车服郊祀天地、宗庙、祖腊如汉制,都山阳浊鹿城。青龙二年薨,谥曰孝献皇帝,以汉天子礼仪葬于禅陵。 晋武帝泰始元年十二月,遣太仆刘原告太庙,封魏帝常道乡公奂为陈留王。诏曰:「明德昭融,远鉴天命,钦象历数,用禅厥位。敢咨询故训,以敬授青土于东国,永为晋宾,载天子旌旗,乘五时副车,行魏正朔,郊祀天地,礼乐制度皆如魏旧,以承王显祖之禋祀。」又诏王上书不称臣,答报不为诏,一如宾礼。二年,诏:「陈留王操尚谦冲,每事辄表,非所以优崇之也。主者谕意,非大事皆使王官表上之。」三年,太常上言:「博士祭酒刘喜等议:汉魏为二王后,夏殷周之后为三恪。卫公署于前代,为二王后,于大晋在三恪之数,应降称侯,祭祀制度宜与五等公侯同。」有司奏:「陈留王、山阳公为二代之后,卫公备三恪之礼。易称『有不速之客三人来』,此则以三为断,不及五代也。」 东晋明帝太宁二年,诏曰:「三恪二王,代之所重;兴灭继绝,政之所先。禋祀不传,甚用伤悼。主者详议立后以闻。」时曹励为嗣陈留王,以主魏祀。升平元年,陈留王励表称:「废疾积年,不可以奉祭祀。请依春秋之义,求以立后。」 太学博士曹耽议:「春秋之义,『立子以贵不以长』,盖以为宗庙主故也。晋公族穆子有废疾,以让其弟;卫襄公嗣子絷,足不能行,立其弟。晋卫皆废嫡立庶者,明臣之义,终无执祭朝见之期,以之居位,违犯情礼故也。礼,有故,使人摄祭,非终身疾者。励为君王,故事未有诸侯以疾去国成比。」 胡讷议:「孟絷立弟,异于陈留;二王之后,礼不宜废。」 太常王彪之奏:「臣按讷耽二议,为许其所陈也,限无明文。臣以为经史所记,未有南面称孤而以疾病退为庶人者也。励纂封先代,近四十年,位在朝宾,今以疾退,既废之后,若同人庶,则名贱而役冢;处以朝官,则职替而班下;以旧礼,则制重而无位。量兹三义,莫知其礼。宗庙享祭,礼有假摄,古今依礼行之,有由来矣。」 孝武帝太元十二年,博士庾弘之等议:「陈留王前代之后,遇以上宾之礼。皇太子虽国之储副,在人臣之位。今谓班次宜在王下。又按,仆射王彪之以为,禅让之始王,与继嗣之末孙,降杀殊矣。是以春秋之会,杞不异列,宋不殊位。今陈留王朝会,自任其来,则无绳墨之准;既以来朝,则应有常次。至于大会升殿,虽在上位,然无殊别之座,名同朝录,将事有例,且朝录盖是纪官名之简。」制曰「可」。时陈留嗣王薨,王彪之议:「山阳公薨故事,给绢二百匹。山阳于今稍远。今可特给绢布二百匹,钱三十万,宜小优于山阳也。」 宋武帝永初元年,封晋恭帝为零陵王,居于秣陵,行晋正朔,车旗服色一如其旧。有文而不备其礼。文帝元嘉五年,散骑常侍荀伯子上疏曰:「伏见百官位次,陈留王在零陵王上。按春秋次序诸侯,宋居杞、陈之上。臣以零陵王位宜在陈留王上,陈留王宜降爵为公。」十一年,皇太子出会,升在三恪。 隋封后周靖帝为介国公。 大唐武德元年五月,诏曰:「革命创制,礼乐变于三正;修废继绝,德泽崇于二代。其以莒之酅邑,奉隋帝为酅公,行隋正朔,车骑服色,一依旧章。」贞观二年八月,制曰:「二王之后,礼数宜崇。寝庙不修,廪饩多阙,非所以追崇先代,式敬国宾。可令所司,量置国官,营立庙宇。」 永昌元年十一月制,以周汉之后为二王,仍封舜禹成汤之裔为三恪。神龙元年五月制,宜依旧以周隋为二王后。 天宝八载七月,封后魏孝文十代孙元伯明为韩国公,以备三恪。九载,处士崔昌上封事,推五行之运,以国家合承周汉,其后周隋不合为二王后,请废。下公卿议。集贤学士卫包因抗表,陈其议论。夜,四星聚于尾宿,天意昭然。遂从之。乃求殷、周、汉后为三恪二王后,废韩、介、酅等公。至十二载五月,杨国忠奏「周汉寖远,不当为二王后」。复以后魏、后周、隋依旧为三恪二王后,其本封韩、介、酅等公如故。 议曰:三恪二王之义,有三说焉。一云「二王之前,更立三代之后为三恪」。此据乐记武王克商,未及下车,封黄帝、尧、舜之后;及下车,封夏、殷之后。通己用六代之乐。二云「二王之前,但立一代,通二王为三恪」。此据左传但云「封胡公以备三恪」,明王者所敬先王有二,更封一代以备三恪。存三恪者,所敬之道不过于三,以通三正。三云「二王之后为一恪,妻之父母为二恪,夷狄之君为三恪」。此据「王有不臣者三」而言之。不臣二王后者,尊敬先王,通三正之义。故书有「虞宾在位」,诗云「有客有客,亦白其马」,明天下非一家所有,敬让之至,故封建之,使得服其正色,用其礼乐以事先祖。故孔子云:「夏礼吾能言之,杞不足征也;殷礼吾能言之,宋不足征也。」不臣妻父母者,妻之言齐,与己齐体,共承先祖,故尊其父母。春秋左氏传云:「纪季姜归于京师。」称字者,子尊不加父母,妻与己齐体,故夫不得臣之。四夷之君不臣者,尚书大传曰:「越裳氏献白雉,周公辞不受,曰:『正朔不施,则君子不臣也。』」按梁崔灵恩云:「三义之说,以初为长。何者?礼记郊特牲云:『存二王之后,尊贤不过二代。』又诗云二王之后来助祭。又春秋公羊说曰:『存二王之后,所以通三正。』以上皆无谓二王之后为三恪之文。若更立一代通备三恪者,则非不过二代之意。左传云『封胡公以备三恪』者,谓上同黄帝、尧、舜,下同殷、夏,为三恪也。」又按二王三恪,经无正文。崔灵恩据礼记陈武王之封,遂以为通存五代,窃恐未安。今据二代之后,即谓之二王;三代之后,即谓之三恪。且武王所封,盖以尧有则天之大,人莫能名;黄帝列序星辰,正名百物,自以功济万代,师范百王:故特封其后。偶契三二之数,实非历代通法。故记云「尊贤不过二代」,示敬必由旧,因取通己为三正也。其二代之前,第三代者,虽远难师法,岂得不录其后,故亦存之,示敬其道而已,因谓之三恪。故左传云「封胡公以备三恪」,足知无五代也;况历代至今,皆以三代为三恪焉。 通典卷第七十五 礼三十五 沿革三十五 宾礼二 天子朝位诸侯附 天子上公及诸侯卿大夫士等贽工商妇人等贽附 信节 天子朝位诸侯附○周 大唐 周制,天子有四朝。恒言三朝者,以询事之朝非常朝,故不言之。一曰外朝,在皋门内,决罪听讼之朝也。秋官朝士掌之。左九棘,孤卿大夫位焉,群士在其后。右九棘,公侯伯子男位焉,群吏在其后。面三槐,三公位焉,州长众庶在其后。左嘉石,平罢人焉。右肺石,达穷人焉。斯听狱之时,所列位也。树棘以为位者,取其赤心而外刺,象以赤心三刺也。槐之言怀也,怀来人于此,欲与之谋也。嘉石,文石也。平,成也,成人之善也。肺石,赤石也。罢人,不昏作劳,有似于疲,谓墯慢人。穷人,夫人之穷无告者。群吏,府史也。州长,乡遂之官也。王之五门,雉门为中门,雉门设两观,与宫门同,阍人讥出入者,穷人盖不得入。罢音疲。二曰中朝。在路门外。夏官司士正其位,辨其贵贱之等。朝夕视政,公卿大夫辨色而入应门,北面而立,东上。王揖,孤卿以上特揖,大夫旅揖,士旁三揖,各就位。特揖,一一揖之也。旅,众也。大夫爵同者众揖之。公卿大夫,王揖之乃就位。群士及故士太仆之属,发在其位,群士东面,王西南面而揖之。三揖者,士有上中下。王南向,三公北面东上,孤东面北上,卿大夫西面北上。王族故士、武士在路门之右,南面东上;太仆、太右、太仆从者在路门之左,南面西上。此王日视朝事于路门外之位。王族故士,故为士,晚退留宿卫者。未尝为士,虽同族,不得在王宫。太右,司右也。太仆从者,小臣、祭仆、御仆、隶仆也。三曰内朝,亦谓路寝之朝。人君既从正朝视事毕,退适路寝听政。使人视大夫,大夫退,然后适燕寝释服。释服服玄端也。四曰询事之朝,在雉门外。小司寇掌其政,以致万人而询焉。一曰询国危,二曰询国迁,三曰询立君。国危谓有兵寇。国迁谓徙都。立君谓君无冢嫡,选于庶子。聚万人而询谋焉。其位王南向,三公及州长百姓北面,群臣西面,群吏东面。群臣,卿大夫士也。群吏,府史也。其孤不见者,孤从群臣。乡大夫在公后。小司寇傧,以序进而问焉,以众辅志而弊谋。傧谓揖之使前。序,更也。辅志,尊王贤明也。弊,断也。 其时会殷同,方岳之下为坛。见诸侯之法,如明堂之位。天子坛上南面;三公中阶之前,北面东上;诸侯阼阶之东,西面北上;诸伯西阶之西,东面北上;诸子门东,北面东上;诸男门西,北面东上。六服之外,九夷之国东门之外,西面北上;八蛮之国南门之外,北面东上;六戎之国西门之外,东面南上;五狄之国北门之外,南面东上;九采之国应门之外,北面东上。四塞代一见,其位亦近主位为尊也。 诸侯三朝:路寝为内朝,中朝在路门外,外朝在应门外。诸侯社稷与中朝正相当,故传云「闲于两社为公室辅」者也。 说曰:天子路寝门有五焉:其最外曰皋门,二曰库门,三曰雉门,四曰应门,五曰路门,路门之内则路寝也。皋门之内曰外朝,朝有三槐,左右九棘,近库门有三府九寺。库门之内,有宗庙、社稷。雉门之外,有两观连门;观外有询事之朝,在宗庙、社稷之闲。雉门内有百官宿卫之廨。应门内曰中朝,中朝东有九卿之室,则九卿理事之处。考工记曰「有九室,九卿理之」,朝则入而理事,夕则归于库门外。外朝之法,朝有疑狱,王集而听之,故礼云王命三公会其朝者,诸侯未去,亦于此也。广问之义,询于刍荛之谋,三刺三问以定其法。燕朝者,路寝之朝。群公以下,常日于此朝见君,位其位,太仆掌之。初入之时,亦门右,北面东上。王揖之,三公则阶前北面东上;孤东面,卿大夫西面,皆北上;士则门外之西,北面东上。凡射,先用燕礼,其位亦然。所以每朝列位所向不同者,皆以事异,故变其位。三公之位常北面不变者,以三公内臣,位尊,故屈之使常北面。其余诸侯孤卿大夫,皆以地道尊右,故尊者东面,卑者西面,是以于外朝之时,诸侯东面,尊于孤卿也。故于内朝,孤卿东面,尊于卿大夫也,时亦无诸侯故也。唯询事之朝,非常朝之限,故不与三朝同。或云客有诸侯之位,故孤卿在东也。 大唐开元六年八月敕:「九族既睦,百官有序,至于班列,宜当分位。嗣王实先于主祭,国老有贵于乞言,比在朝仪,尚为闲杂,非所谓睦亲敦旧之义也。嗣王宜与开府仪同三司等致仕官,各居本品之上,用为永式。」 广德二年九月敕:「朝参官遇泥雨,准仪制令,例停朝参。今军国事殷,若准式停,恐有废阙。泥既深阻,许延三刻传点,待道路通,依例程。以后亦宜准此。」 贞元二年八月,御史中丞窦参奏:「准仪制令,泥雨合停朝。伏以军国事殷,恐有废阙。请令每司长官一人入朝,有两员并副贰,亦许分日。其夜甚雨,至明不止,许令仗下后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