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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部 · 目录类

四库全书总目 第83页

清·纪昀等撰 · 清
《四库全书总目》为纪昀等总纂《四库全书》之提要总汇,二百卷,收书三千四百余种,分四部四十四类,为古代目录学集大成。
◆ 全本 · 共 152 页 · 第 83 页

宋刘仲甫撰。仲甫,钱塘人,南渡时国手也。书凡四章,一曰布置,二曰侵凌,三曰用战,四曰取舍。仲甫曰:棋者意同於用兵,故叙此四篇,粗合孙、吴之法。后附论棋杂说,即晏天章《棋经》之末篇,而仲甫为之注者也。案仲甫以弈名一世,而何薳《春渚纪闻》载有祝不疑者胜之。蔡绦《铁围山丛谈》又载有王憨子、晋士明者皆胜之,则其诀亦非出万全。然算数心计之事,大抵皆后胜於前。盖因所已至从而更推所未至,有所藉者易为力也。且盛名之下自负无敌,后来者或乘其暮气之将衰,或乘其骄气之太盛,往往抵隙而入,出所不防,利钝之形,盖由於此。夫孙武能帅师入郢,而不能禁楚之不复郢,则亦非百战百胜者。 然十三篇之书,谈兵者莫能外也。仲甫此书,亦可作如是观矣。 ──右“艺术类”杂技之属,四部、四卷,皆文渊阁著录。 (案:《羯鼓录》、《乐府杂录》,《新唐书志》皆入《经部乐类》,雅郑不分,殊无条理。今以类入之於艺术,庶各得其伦。)卷一百十四 子部二十四 ○艺术类存目 △《山水松石格》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旧本题梁孝元皇帝撰。案是书《宋艺文志》始著录。其文凡鄙,不类六朝人语。且元帝之画,《南史》载有宣尼像,《金楼子》载有职贡图,《历代名画记》载有《蕃客入朝图》、《游春苑图》、《鹿图》、《师利图》、《鹣鹤陂泽图》、《芙蓉湖醮鼎图》,《贞观画史》载有文殊像,是其擅长,惟在人物。故姚最《续画品录》惟称湘东王殿下工於像人,特尽神妙。未闻以山水松石传,安有此书也? △《后画录》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唐释彦悰撰。前有彦悰自序,称为帝京寺录,就所见长安名画,系以品题,凡三十七人,盖以续姚最之书者。序题贞观九年,故称阎立本犹为司平太常伯,然末一人为广陵郡仓曹参军李凑。考张彦远《名画记》,李凑,林甫之侄也。初为广陵仓曹,天宝中贬明州象山尉。尤工绮罗人物,为时惊绝。则凑为明皇时人。 彦悰远在太宗之世,何以能预录之乎?张彦远《历代名画记》曰,僧悰之评,最为谬误,传写又复脱错,殊不足看也。是真本尚不足重,无论伪本矣。 △《续画品录》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旧本题唐李嗣真撰。案《旧唐书》,李嗣真,滑州匡城人。永昌中拜御史中丞知大夫事,为来俊臣所陷,配流岭南。万岁通天中徵还,行至桂阳卒。此本前题结衔为御史大夫,而张彦远《历代名画记》亦称为李大夫,与《旧唐书》合,彦远又称嗣真为尹琳弟子,善画佛道鬼神。琳,高宗时人,时代亦符。当即其人也。是书名载《唐艺文志》,朱景元《唐朝名画录》序,称嗣真空录人名,而不记其善恶,无品格高下,与此本体例合。然《名画记》引李嗣真云,曹不兴以一蝇辄擅重价,列於上品,恐为未当。况拂蝇之事,一说是杨修,谢赫黜卫进曹,是涉贵耳之论云云。凡数条。又李绅《尚书故实》亦引嗣真云,顾画屈居第一,然虎头又伏卫协画北风图,是嗣真之书又本有论断,同出唐人而所言互异。晁公武《郡斋读书志》载嗣真《名画记》一卷,又《画人名》一卷,岂彦远所引为《名画记》之文,而此为《画人名》耶。然嗣真唐人,而称梁元帝为湘东殿下,仍同姚最之文。其序又云,今之所载,并谢赫之所遗,转不及最一字,恐嗣真原本已佚,明人剽姚最之书,稍为附益,伪托於嗣真耳。《法书要录》载嗣真《后书品》一卷,所载八十一人,分为十等,各有叙录,又有评有赞,条理秩然。计其《画品》体例,亦必一律,不应草草如此。是尤作伪之明证矣。 △《画学秘诀》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旧本题唐王维撰。词作骈体,而句格皆似南宋人语。王缙编维集,亦不载此篇。明焦竑《国史经籍志》始著於录,盖近代依托也。明人收入维集,失考甚矣。 △《山水诀》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旧本题唐李成撰。案《宋史李觉传》,载李成字咸熙,本京兆长安人,唐末徙家青州。工画山水,周枢密王朴将荐其能。会朴卒,郁郁不得志。乾德中,司农卿卫融知陈州,召之,成因挈族而往。刘道醇《宋朝名画评》又载其开宝中举进士,集於春官,邵博《闻见后录》亦称国初营邱李成画山水,然则成为宋人,题唐者误矣。是书《宋志》及晁、陈书目皆不著录,宋人诸家画录亦不言成有是书。殆后人依托其文与《王氏画苑》所载嘉定中李澄叟《山水诀》大同小异。大抵庸俗画工有是口诀,辗转相传,互有损益,随意伪题古人耳。 △《宣和论画杂评》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此本为《王氏画苑》所载,题宋徽宗皇帝御撰。勘验其文,即《宣和画谱》中诸论也。明人丛书,往往如是,亦拙於作伪矣。 △《华光梅谱》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旧本题宋僧仲仁撰。考邓椿《画继》曰,仲仁,会稽人,住衡州华光山。陶宗仪《书史会要》曰,华光长老酷好梅花,方丈植梅数本。每花放时,移床其下,吟咏终日。偶月夜见窗间疏影横斜,萧然可爱,遂以笔规其状。因此好写,得其三昧。黄庭坚诗曰:雅闻华光能墨梅,更乞一枝洗烦恼。此华光画梅所以传也。 然庭坚又尝题其平沙远水,则不止能画梅矣。此书盖后人因仲仁之名,依托为之。 其口诀一则,词旨凡鄙。其取象一则,附会於太极阴阳奇偶,旁涉讲学家门径,尤乖画家萧散之趣。末有补之总论一则,华光指迷一则。补之即杨无咎字,南宋高宗时始以画梅著。曾敏行《独醒杂志》,载绍兴初有华光寺僧来居清江慧力寺,士人扬补之、谭逢原与之往来,乃得仲仁之传。仲仁在元祐间、不应先引其说。 至华光著书,乃又自引华光之书,其谬尤不待辨矣。 △《金壶记》三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宋僧适之撰。适之始末未详,案《拾遗记》载周时浮提国献书生二人,有金壶,壶中墨汁,洒水石皆成篆籀或科斗文字。记之取名,盖出於此。适之原有《金壶字考》一卷,取书之异音者以类相从,标题二字而音其下,其书具有条理。 是书杂述书体及能书人名,乃颇为芜杂。如项籍记姓名,扬雄心画之类,杂叙於五十六种书体内,殊为不类。又皆不著出处,亦乖传信之道也。 △《画山水诀》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旧本题宋李澄叟撰。澄叟始末不可考。惟序未自称湘中人,序题嘉定辛巳六月,而中称盘礴乎其间者六十馀年,则高宗末年人,至宁宗时犹存矣。其论画谓南渡以后有李、萧二君,考南渡后画手李姓者不下数十人,萧姓者则无,所考莫详所指。又澄叟仅及绍兴之末,而泛说一条中乃称绍兴中有一晚进,亦殊矛盾。 考《画史会要》载元有李澄叟,湘中人,自幼观湘中山水,长游三峡、夔门,或水或陆,尽得其态,写之水墨,甚有妙悟。作《山水诀》一卷。人名、书名与此皆合,惟时代与书中违异。今勘验书中所载,皆世传李成画《山水诀》之文,而小变其字句,始原本散佚,妄人剿李成之书,伪撰此本,又误以为宋人,故全然牴牾。《王氏画苑》乃与成书并收之,亦失於互勘矣。 △《竹谱详录》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旧本题元李衎撰。衎《竹谱》十卷,已於《永乐大典》中采辑著录。此钞其百分之一,乃改题曰《详录》,傎亦甚矣。 △《书法钩玄》四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元苏霖撰。霖字子启,镇江人。是书取前人论书之语,始汉扬雄,终宋刘辰翁,凡六十五条。略具梗概,未为该备。其去取亦未精审。 △《字学新书摘抄》一卷(浙江郑大节家藏本) 元刘惟志撰。惟志,达州人。仕履未详。是编摘录古人论书之语,分四目。 曰六书,曰六体,曰书法,曰书评,简略殊甚。详其书名,似先有《字学新书》而惟志摘钞之也。 △《画纪补遗》二卷,《元画纪》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载宋高宗以后元至正以前诸画家,颇多舛错。如马远之父名公显,足名逵,乃以逵为远之弟,以公显为远之孙,并云传家学不逮厥祖,颠倒甚矣。其他脱漏,更指不胜屈也。 △《法书通释》二卷(衍圣公孔昭焕家藏本) 明张绅撰。绅字士行,一曰字仲绅,《书史会要》但称为山东人,洪武中官浙江布政使。不详为山东何地之人,亦不详其出身。考《明史吴伯宗传》附载鲍恂事,称洪武十五年吉安余诠、高邮张长年、登州张绅并以明经老成为礼部主事所荐,召至京。恂长年皆以老病辞归。惟绅授鄠县教谕,寻召为右佥都御史,终浙江左布政使。则绅乃登州人,以荐举起家也。是书分十篇,曰八法,曰结构,曰执使,曰篇段,曰从古,曰立式,曰辨体,曰名称,曰利器,曰总论。皆汇集晋、唐以来名论,亦间及苏轼、黄庭坚、姜夔、吾衍之说,所取古人碑帖,只及唐而止,然皆习见之文。立式篇辨古无真书之名,锺、王楷书皆是隶法一条,足正近代俗劄之陋。其所引法书《瘗鹤铭》前后两见,一列之小楷,一列之大楷,殆校录偶疏耶。案《静志居诗话》曰:张绅工大小篆,精於赏鉴。法书名画,多所品题。撰《法书通释》一卷。今检此本,实为两卷,盖朱彝尊偶误记也。 △《书学会编》四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黄瑜编。瑜字廷美,华亭人。案明有两黄瑜,皆字廷美,皆景泰天顺间人。 其一为黄佐之祖,有《双槐岁抄》,别著录。此黄瑜则天顺六年官肇庆府知府,此书即其在肇庆所刻也。凡四种,一为刘次庄《法帖释文》,一为米芾《书史》,一为黄伯思《法帖刊误》,一为曹士冕《法帖谱系》。无一字之考证,而讹脱至不可读,盖书帕本耳。 △《书纂》五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不著撰人名氏。惟卷首有翠渠病叟自序。考《明史儒林传》载周瑛字梁石,莆田人。成化己丑进士,官至四川右布政使。学者称翠渠先生。其号与自序合。 又《明史艺文志》载周瑛书纂五卷,与此本书名卷数并合,盖即瑛书也。分原始、辨体、考法、会通、择佐使五篇。原始篇论六书,辨体篇论古籀、篆、隶、草八分、飞白诸体及历代沿革,考法篇论手法、笔法、书法、会通篇论诸家书,择佐使篇、论笔、墨、纸、砚。大抵掇拾旧文,故名曰纂。自序称其长孙南凤年十有一,作书以授之,故所录多浅近易明云。 △《书辑》三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陆深撰。深有《南巡日录》,已著录。是书分为六篇,一曰述通,二曰典通,三曰释通,四曰笔论,五曰体位,六曰古今训。凡所采用诸书,皆胪列於首,而复以法帖源流一篇附其后,尝自书勒石。 △《明书画史》三卷、《元朝遗佚附录》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刘璋撰。璋字圭甫,嘉定人。是书成於正德乙亥。载洪武以来善书画者得三百七十馀人,而释子六人并缀於末。又附元代名家及五季、宋、金之姓氏隐僻者九人,别为一卷。每人寥寥数言,不备本末,粗具梗概而已。 △《平泉题跋》二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陆树声撰。树声字与吉,平泉其别号也。南直隶华亭人。嘉靖辛丑进士,官至礼部尚书。事迹具《明史》本传。此编皆其题跋书画之文。万历庚寅,其门人黄<禾来>、包林芳等别辑刊行,后附以杂著四则。 △《画苑》十卷、《画苑补益》四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画苑》十卷,明王世贞编。《画苑补益》四卷,詹景凤编。世贞有《弇山堂别集》,已著录。景凤字东图,休宁人。由举人官至平乐府通判。世贞所录,凡谢赫《古画品录》一卷,李嗣真《续画品录》一卷,沙门彦悰《后画录》一卷,姚最《续画品》一卷,裴孝源《贞观公私画史》一卷,沈括《图画歌》一篇,荆浩《笔法记》一篇,王维《山水论》一篇,张彦远《历代名画记》十卷,刘道醇《宋朝名画评》三卷,朱景元《唐朝名画录》一卷,陈询直《五代名画补遗》一卷,(案:此书刘道醇作陈询直,乃沿《文献通考》之误,语详本条下。)邓椿《画继》十卷,黄休复《益州名画录》三卷,米芾《海岳画史》一卷,计十五篇。 景凤所补,凡梁元帝《山水松石格》一篇,王维《画山水秘诀》一篇,荆浩《论画山水赋》一篇,李成《山水诀》一篇,郭熙《林泉高致》一卷,淳思《画论》一卷,《纪艺》一卷,宣和《论画杂评》一卷,韩纯全《山水纯全集》一卷,李澄叟《画山水诀》一卷,无名氏《论画山水歌》一篇,李廌《画品》一卷,华光和尚《梅谱》一卷、李衎《竹谱详录》一卷,张退公《墨竹记》一篇,董逌《广川画跋》六卷。计十六种。 △《王氏书苑》十卷、《书苑补益》八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是书亦明王世贞编,詹景凤续编。初,世贞纂《古书家言》多至八十馀卷。 抚郧阳时,择取十数种付梓,版藏襄阳郡斋。因水涨漂失,寻复以刻本五种畀王元贞,翻刻於金陵,题曰《王氏书苑》。万历辛卯,元贞与詹景凤续刻八种,题曰《书苑补益》。世贞《书苑》五种,曰张彦远《法书要录》十卷,米芾《海岳书史》一卷,苏霖《书法钩玄》四卷,黄伯思《东观馀论》二卷,黄讠乃《东观馀论附录》一卷。《景凤补益》八种,曰孙过庭《书谱》一卷,姜夔《续书谱》一卷,米芾《宝章待访录》一卷,欧阳修《试笔》一卷,宋高宗《翰墨志》一卷,曹士冕《法帖谱系杂说》二卷,吾邱衍《学古编》二卷,刘惟志《字学新书摘抄》一卷。诸书皆有别本单行,世贞特裒合刻版,遂自立名目,是则明人锢习,虽贤者不免矣。朱国<木贞>《涌幢小品》曰:王弇州不善书,好谈书法。其言曰,吾腕有鬼,吾眼有神。此说一倡,於是不善画者好谈画,不善诗文者好谈诗文,极於禅玄,莫不皆然。古语云:知者不言,言者不知。吾友董思白,於书画一时独步,然对人绝不齿及也。其诋諆世贞至矣。然世贞品题书画,赏鉴家实不以为谬,殆以好谈致谤欤。如此书及《画苑》,皆其好谈之一徵也。 △《弇州山人题跋》七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明王世贞撰。考《弇州四部稿》有杂文跋、墨迹跋、墨刻跋、画跋、佛经跋诸类,此本惟墨迹跋三卷,墨刻跋四卷。其文与稿中所载又颇详略不同,疑当时抄撮以成帙,其后又经删定入集。如《集古录》有真迹、集本之殊也。 △《中麓画品》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李开先撰。开先字伯华,中麓其号也,章邱人。嘉靖己丑进士,官至太常寺卿。《明史文苑传》附载陈束传中。称其性好蓄书,藏书之名闻天下。今其书目不传,乃传其《画品》。大致仿谢赫、姚最之例,品明一代之画,分为五品,每品之中,优劣兼陈。王士祯《香祖笔记》曰:章邱李中麓太常,藏书画极富,自负赏鉴,尝作《画品》,次第明人,以戴文进、吴伟、陶成、杜堇为第一等,倪瓒、庄麟为次等,而沈周、唐寅居四等,持论与吴人颇异。王弇州与之善,尝言过中麓草堂,尽观所藏画,无一佳者。而中麓谓文进画高过元人,不及宋人,亦未足为定论也云云。则是编之持论偏僻,可知矣。 △《笔元要旨》一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明徐渭撰。渭字文清,后更字文长,山阴人。事迹具《明史文苑传》。是编论书,专以运笔为主,大概昉诸米氏。 △《吴郡丹青志》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王穉登撰。穉登字百穀,吴县人。嘉靖中布衣。事迹具《明史文苑传》。是编所载,神品一人,曰沈周;附三人,曰周之父恒,伯贞,恒之师杜琼。 妙品四人,曰宋克、唐寅、文徵明、张灵。附四人,曰徵明之子嘉,侄伯仁,曰朱生、周官。能品四人,曰夏昶、夏昺、周臣、仇英。逸品三人,曰刘珏、陈淳、陈栝。遗耆三人,曰黄公望、赵原、陈惟允。栖旅二人,曰徐贲、张羽。闺秀一人,曰仇氏。各为传赞,词皆纤佻。至以仇氏善画为牝鸡之晨,亦可谓不善数典矣。 △《绘林题识》一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汪显节编。显节始末未详。万历中,秀水周履靖钩摹古今名画勒於石,题曰《绘林》。一时文士多有题识。显节汇次成帙,凡四十二人。显节亦在其中。 △《海内名家工画能事》二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张凤翼撰。凤翼有《梦占类考》,已著录。是编采辑前人论画绪言,然语多浅近,仅可以教俗工。中有戴逵、王维论画之辞,尤出於依托,凤翼不能辨也。 △《画禅》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旧本题明释莲儒撰。莲儒自称白石山衲子,其始末未详。自跋谓古尊宿六十馀家,见於《王氏画苑》及夏士良《图绘宝鉴》,则嘉隆以后人矣。所纪自惠觉以下迄智海,凡缁流之能画者皆列焉。然元僧中如绝照之见於《俟菴集》,天然之见於《林屋漫稿》,枯林之见於《桂隐集》,南岳云及莲公之见於《梧溪集》,镜塘之见於《玩斋集》者,悉佚不载。则其挂漏尚多矣。 △《湖州竹派》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旧本题明释莲儒撰。记文同画竹之派凡二十人。莲儒在明中叶以后,而书中称山谷为余作诗云云,又称余问子瞻云云,而后乃及金、元诸人。时代殊相剌谬。 今以所载考之。其李公择妹、苏轼二条乃米芾《画史》之文,黄斌老、黄彝、张昌嗣、文氏、杨吉老、程堂六条乃邓椿《画继》之文,刘仲怀、王士英、蔡珪、李衎、李士行、乔达、李倜、周尧敏、姚雪心、盛昭十条乃夏文彦《图绘宝鉴》之文,吴璜、虞仲文、柯九思、僧溥光四条乃陶宗仪《画史会要》之文,皆剽窃原书。不遗一字。惟赵令庇、俞澄、苏大年三条未知其剽自何书耳。可谓拙於作伪。陈继儒收之《汇秘笈》中,亦失考甚矣。 △《竹嬾画媵》一卷、《续画媵》一卷(礼部尚书曹秀先家藏本) 明李日华撰。日华有《梅墟先生别录》,已著录。是书皆裒录其题画之作。 谓之媵者,作画而附以诗文,如送女而媵以娣侄也。所载诸诗有云霜落蒹葭水国寒,浪花云影上渔竿。画成未拟人将去,茶熟香温且自看。又云梦压春寒睡起迟,一林疏雨褪臙脂。诗翁艇子无人见,只有飞来白鹭鸶。又云江乡风物正秋初,山影沈沈树影疏。野老惯游浑不觉,有人天上忆鲈鱼。又云树影苔痕湿不分,栗留声隔几重云。沙弥诗梦浑无定,又在沧江野水滨。如此之类,虽风骨未高,而亦潇洒有韵。惟数首以外,语意略同,七律尤颓唐伤格。且有以偶题五字,亦登梨枣,如晚山无限好句,恐未足当枫落吴江冷矣。 △《墨君题语》二卷(礼部尚书曹秀先家藏本) 明项圣谟编。圣谟字孔彰,秀水人。是编皆题咏墨竹之文。上卷为李肇亨作,下卷为李日华作。肇亨字会嘉,嘉兴人,日华之子也。 △《画说》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明莫是龙撰。是龙字云卿,以字行,更字廷韩,华亭人,莫如忠之子也。万历中以贡入国学。《明史文苑传》附见董其昌传中。其论画以李成为北宗,王维为南宗,而於维尤无间然。又谓有轮廓而无皴法,谓之无笔;有皴法而无轻重、向背、明晦,谓之无墨。颇合画家宗旨。特所录仅十五条,不为详尽。其末一条谓师赵大年、江贯道、北苑、子昂、大李将军、郭忠恕、李成,集其大成,自出机轴。再四五年,文、沈二君不能独步吾吴矣云云。不知其所指何人也。 △《笔道通会》一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朱象衡编。象衡字朗初,秀水人。是编推广徐渭《笔元要旨》而作,中多述丰坊之语。华亭唐文献为之序。末有象衡自跋:余性稍慧,於法书名迹辨之不爽毫发。其言颇近於夸。米芾、黄伯思精鉴入神,论者尚有同异,此事谈何容易乎? △《宝绘录》二十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明张泰阶撰。泰阶字爰平,上海人。万历己未进士。其家有宝绘楼,自言多得名画真迹,操论甚高。然如曹不兴画,据南齐谢赫《古画品录》,已仅见其一龙首,不知泰阶何缘得其《海戍图》。又顾恺之、陆探微、展子虔、张僧繇,卷轴累累,皆前古之所未睹,其阎立本、吴道元、王维、李思训、郑虔诸人,以朝代相次,仅厕名第六、七卷中,几以多而见轻矣,揆以事理,似乎不近。且所列历代诸家跋语,如出一手,亦复可疑也。 △《游鹤堂墨薮》二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周之士撰。之士字士贵,自号四明居士,齐兴人。御定《佩文斋书画谱》列之书家传中,然亦惟采瞿九思序此书之语,是其始末无可考矣。书中称董其昌为恩师,则其昌弟子也。其书上卷论字体源流及笔法大旨,排唐而宗晋。下卷评书家优劣,所称明代能书诸家,俨然以己名列其中。亦可谓躁於自表矣。 △《书画史》一卷(浙江孙仰曾家藏本) 明陈继儒撰。继儒有《邵康节外纪》,已著录。此编杂录书画家琐碎之事,间及名迹。所载阙略不备,无裨考证。如载岐阳石鼓、王祥卧冰处、刘蜕文冢之类,亦多伤於泛滥。末附以书画金汤四则,一善趣,一恶魔,一庄严,一落劫,各举十数事以为品骘,尤不脱小品陋习。盖一时风尚使然也。 △《唐诗画谱》五卷(内府藏本) 明黄凤池撰。凤池,徽州人。是书刊於天启中。取唐人五六七言绝句诗各五十首,绘为图谱,而以原诗书於左方。凡三卷。末二卷为花鸟谱,但有图而无诗。 则凤池自集其画,附诗谱以行也。 △《画志》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沈与文撰。与文自称姑馀山人。是编所载画家,起唐王维,迄元商琦,仅十九人。后附宋叶梦得《评画行》一篇。与文为之注。 △《画谱》六卷(内府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首唐六如《画谱》一卷,次《五言唐诗画谱》一卷,次《六言唐诗画谱》一卷,次《七言唐诗画谱》一卷,次《木本花谱》一卷,次《草本花谱》一卷,次扇谱一卷。谱首各有小序,盖明季坊本也。 △《草书集韵》五卷(内府藏本) 不著编辑者名氏。取汉章帝以下至於元人草法,依韵编次。每字之下,各注其人。其编次用洪武正韵。盖明人作也。 △《研山斋墨迹集览》一卷、《法书集览》三卷(编修励守谦家藏本) 国朝孙承泽撰。承泽有《尚书集解》,已著录。是书前有小序,即《庚子销夏记》之序,其文亦与《庚子销夏记》同,惟前后编次颇异,盖即《销夏记》之稿本也。后附元人破临安所得宋书画目一卷,前亦有承泽序。今本《销夏录》无之。核其所列,即元王惲《玉堂嘉话》之文。殆以与《秋涧集》重出,故始载之而终删之欤? △《无声诗史》七卷(编修励守谦家藏本) 国朝姜绍书撰。绍书字二酉,丹阳人。所著《韵石斋笔谈》,自称前明尝为南京工部郎,其阶则不可考矣。是编蒐辑前明画家,自洪武以至崇祯,为四卷,附以女史一卷。自卷六以下则或真迹不存,或品格未高,偶然点染,不以画名者,亦附著焉。后有嘉兴李光暎跋,谓乡人李芳与同时褚勋均未载入,颇以挂漏为憾。然是书采摭博而叙述无法,如倪瓒以明初尚存,故列之明代矣。王铎已归命国朝,官至礼部尚书,亦列之明代,是何例乎?刘基之传,即曰公鼎彝之迹载在国史,兹不复赘矣。岳正一传,乃全述直谏之事。张灵一传,亦备述狂诞之行。 连篇累牍,於绘事了无关涉,又何例也?至於末附其子彦初一传,称其写山水小景,颇具倪、黄邱壑。盖不学而能,尤为创见。童乌不秀,是以附载法言,以十七岁之少年方学渲染,即列传於古人之中,抑又异矣。 △《书学汇编》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万斯同撰。斯同有《读礼质疑》,已著录。是编录历代善书之人,上自仓颉,下迄明季,共一千五十四人。其中如皇甫规妻,旧云不知何氏,此据张怀瓘《书断》,知其姓马。后魏江式请定《正文字疏》,称汉讲学大夫秦近,小学元士爰礼,此据《汉书》以为王莽时官。董羽谓刘德昇即刘表,为书家之祖,此据《三国志》云表字景升,非德昇。宣和《书谱》称詹思远史亡其系,此据《晋书》知为应璩之孙,詹字曰思远。谱又称王邃行书有羲、献法,此据《晋书》知邃为元帝时人,在羲、献之前。又称陈达为陈人,刘珉为北齐人,此据史知达为晋人,珉为南齐人。又称唐有卢革、杨邠书,此据史言革、邠皆不知学,未必真迹。又称南唐有李霄远,此据《十国春秋》知为李萧远。《宋史》鲍由,此以为即鲍慎由,避孝宗讳。以及模搨兰亭之《说断》从褚遂良,昇元祖帖之《说断》为南唐元宗,皆颇有考证。然此书作於国初,迨康熙中御定《佩文斋书画谱》出,则此为沧海之一粟矣。 △《画法年纪》一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国朝郭础撰。础字石公,江都人。顺治壬辰进士,官至顺德府知府。是编纪历代善画人名,自晋以迄於国朝,附载古画品目。卷帙太狭,未免挂漏。 △《草韵汇编》二十六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国朝陶南望编。南望字逊亭,上海人。是书成於康熙中。辑录秦程邈迄明朱克诚,共三百四十一家。草法分韵编次,其平、上、去三韵乃南望手辑,入声一韵则其友人侯昌言等续订。盖本《辨疑》、《汇辨》诸书,稍加釐正,然传刻失真,恐未足据为模范也。 △《石村画诀》一卷(衍圣公孔昭焕家藏本) 国朝孔衍栻撰。衍栻字石村,曲阜人。是书皆自记其作画之法。 △《历代画家姓氏韵编》七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顾仲清撰。仲清字咸三,号松壑,嘉兴人。工绘事,尤长於画蝶,有咏蝶诗三百首。此书首卷为帝王藩封之善画者。末为释、道、闺秀、外国,其中则取画家姓氏依韵编次,取便寻检,无所考证也。 △《研山斋图绘集览》三卷(编修励守谦家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卷首有退翁小序。退翁,孙承泽别号也。然集中多称先宫保公评云云,疑承泽采掇旧文,为古来画家作传,草创未竟,其后人抄录成帙,因以所作画跋附缀於后,成此编也。其书於古来画家,先叙本末,后述所见真迹,附以跋语。上卷起顾恺之讫包鼎,共四十二家,末附不知姓名《洛神图》一则。 下卷起苏轼讫邹之麟,亦四十二家,末附总题明四家画册一则,及题冬日赏菊卷二则。自序称八十二老人,则又在《庚子销夏记》之后,为其晚年所记矣。原本目录以王宰、卫贤、边鸾三人连名,而以《石榴猴鼠图》、《花竹禽石图》、《高士图》三画并列,勘验书中所载,则宰迹不传,石榴猴鼠二图属鸾,《高士图》属贤,与目互异。又目录终於明四家,而书末冬日赏菊卷乃轶不载,当时草草编辑,此亦明验。且其文已多具《庚子销夏记》中,此特其随笔记录之初稿,其中同异之处,皆以《庚子销夏记》为长,故附存其目,不复录焉。 △《汉溪书法通解》八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国朝戈守智撰。守智字达夫,平湖人。是集成於乾隆庚午。采录古人论书之语,分述古、执笔、运笔、结字、诀法、谱序六门。冠以述古篇,则守智之所自撰。大致欲仿窦臮《述书赋》,而淹贯宏通终不逮古也。 △《国朝画徵录》三卷、《续录》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张庚撰。庚有《通鉴纲目释地纠谬》,已著录。是编记国朝画家,每人各为小传。然时代太近,其人多未经论定,不尽足徵。 △《月湖读画录》一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国朝王樑撰。樑,震泽人。是编以所见名画各为品评。其中宋、元人画,仅寥寥数轴,馀皆明代及近时人也。其笔墨蹊径则全仿李日华《六研斋笔记》、《紫桃轩杂缀》诸书云。 △《艳雪斋书品》二卷、《画苑》二卷、《笔墨纸砚谱》一卷(编修励守谦家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与所作诗评词曲评合为一帙,犹为未竟之稿。皆抄撮旧文,以备观览,无一字之发明。 ──右“艺术类”书画之属,五十二部,二百一十一卷,皆附《存目》。 △《琴谱正传》六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题明无锡宋仕校正,杨嘉森编。后又有梧冈道人黄献跋,称少学琴於司礼监太监戴某,刻谱以广其传。案黄虞稷《千顷堂书目》有黄献梧冈《琴谱》十卷,注云,献字仲贤,广西平乐人,宪宗时为中官。嘉靖丙午陈经序。今此本目止六卷,亦无陈经序,而有嘉靖辛酉总督漕运都御史吉阳何迁序。称培菴杨子持梧冈《琴谱》并无锡宋君七曲示之云云。则此书盖黄献原本,杨嘉森等所重刻,而并其卷数。其卷首列三十八势,及详明字母等篇,鄙俚尤甚,当亦嘉森等所增入也。 又献序自称宏治丙辰进入内府,则为孝宗时中官。虞稷称宪宗时者,或偶误欤? △《琴谱大全》十卷(通行本) 明杨表正撰。表正号西峰,延平人。是书汇录琴谱诸调,考正音文,注明指法。搜采视他本颇广,初刊於万历元年。此本又其后增以新曲,校正重刊者也。 △《文会堂琴谱》六卷(通行本) 明胡文焕撰。文焕字德甫,号全菴,一号抱琴居士,钱塘人。是书刻於万历丙申,凡分十八条,皆论琴。后十一条,多论鼓琴之事。卷首有自序云,谱多不同,琴师炫新,改换名目,欺弊非一。然琴独尚浙操者,犹曲之有海盐也。今余此谱,皆新传之浙操,其间首自创制,末附鄙见,以文会堂别之,恐滥厕於丛恶间也。 △《理性元雅》六卷(内府藏本) 明张廷玉撰。廷玉字汝光,号石初,延安人。万历庚戌进士,官至工部郎中。 是编为所作琴谱。琴凡四式,曲凡百篇。有本调、正调、别调、指法、调法、研注诸门。又别谱鼓瑟之法,案律取音,案音协调,合一十有二曲为一卷,以附於后。 △《青莲舫琴雅》四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明林有麟编。有麟字仁甫,华亭人,太仆寺卿景旸之子。以父荫,官至龙安府知府。凡古琴之制度、名称、典故、赋咏,是编悉为采录,而《琴谱》反黜不录。盖隶事之书,非审音之书也。据有麟自序,乃万历癸丑游西泖时所作,青莲舫盖其舟名。序云就行笥中书籍采录,然一舟所贮,卷轴几何,其言似未可信也。 △《伯牙心法》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杨抡撰。抡号桐菴,又号鹤溆,江宁人。书中客窗新语一曲,称汤显祖作。 神化引一曲,称李如真作,则万历以后人也。凡宫音三曲,商音六曲,角音三曲,徵音七曲,羽音三曲,商角音三曲,慢宫调一曲,黄锺调一曲,凄凉调一曲,清商调二曲,有词者六,无词者二十三,每词各有解题,词旨浅拙。至谓墨子为梁惠王时人,其陋可想矣。 △《太古遗音》(无卷数,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杨抡撰。卷首系四言赞一篇。其中上古琴样一篇,自伏羲、神农迄刘伯温,凡三十四人之琴,皆绘之为图,不经殊甚。又绘锺子期像,而以己像厕其后,尤为妄诞。焦竑《经籍志》有《太古遗音》四卷,称袁均哲著,今未之见。或抡窃其书而改窜之,未可知也。 △《操缦录》十卷(内府藏本) 国朝胡世安撰。世安有《大易则通》,已著录。是书专辨丝音,杂引古书为证,兼及诗赋,分为四门。曰离音弋载,统论声律。曰乐统博稽,论琴。曰遗音缀笔,论瑟。曰丝系衍记,论琵琶、筝、箜篌。丝音可谓大备。然主於泛收故实,未必能通悬解也。 △《溪山琴况》一卷(内府藏本) 国朝徐谼撰。谼,太仓人。是书共二十四则,专论琴声。 △《琴学心声》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庄臻凤撰。臻凤号蜨菴,江宁人。其书专论琴声。先考律吕之源,次辨指法之误,又自制新谱十二曲,增入旧调之中。并以同时赠诗附焉。 △《琴谈》二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国朝程允基撰。允基字寓山,徽州人。是编上卷为集论,所述皆为鼓琴诸法及其工拙得失。惟所论奇法馀指要直,内法上徽得声,颇识指法之妙,与松风阁诸谱不同。其馀七要十要之法,则人所共知也。下卷惟纪琴之故实,取备谈资而已,无关琴理。 △《琴学内篇》一卷、《外篇》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曹庭栋撰。庭栋有《易准》,已著录。是书分内、外二篇。内篇论琴律正变倍半之理,及定徽转调之法;外篇则薈萃古今琴说,而以己意断其是非也。 管律与弦度,其生声取分,本不相通,以律合琴,本原已谬。蔡元定谓琴絣定七弦只可弹黄锺一均,朱子谓季通不能琴,弹出便不可行,庭栋乃取《律吕新书》所论而一一比附之,误矣。其制弦篇云,律有十二,弦仅有七,以为转轸便可换调,终不尽合当用之律,必须因正变半律之数俱制为弦,随调更张之。此正朱子之所讥,而庭栋不知也。立调篇云,黄大太三律以一弦为宫,夹姑二律以二弦为宫,仲蕤林三律以三弦为宫,夷南二律以四弦为宫,无应二律以五弦为宫,说盖本之赵孟頫《琴原》。然丝数之巨细多寡,无可增减,如一弦既定为黄锺者,不得又目之为大吕、太簇,是以有随调制弦之说以迁就之。今考书中五调统十二宫图,所列每弦正倍变之别有十二通。七弦则八十四,如一弦有黄大太及黄变四律,而大吕正律又因宫正与羽徵角商倍而分为五,太簇正律又因宫正徵倍而分为二,黄变又因羽徵角商倍而分为四,不知庭栋何以能尽别之?是亦臆说而已矣。 ──右“艺术类”琴谱之属,十二部四十九卷,内一部无卷数,皆附《存目》。 △《宣和集古印史》八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来行学刊。行学字颜叔,杭州人。自序称耕於石箐山畔,桐棺裂,得朱筩一函,内蜀锦重封《宣和印史》一卷,素丝玉轴,朱印墨书,盖南渡以来好事家所宝以自殉者。考辑录古印,始於宋晁克一之《集古印格》。其书一卷,见於《郡斋读书志》。此书则自宋以来诸家书目所不载。惟吾衍《学古编》末有明隆庆二年罗浮山樵附录五条,其世存古今图印谱式条内载有《宣和印谱》四卷,计其年月,适在此书初出之时。然则即据此本以载入?非古有是书矣。况桐棺易朽,何以南宋至明犹存?其为依托,显然明白。末二行附题所制印色之价,某种若干,尤为猥鄙。屠隆作序极称之,殊非定论也。 △《古今印史》一卷(内府藏本) 明徐官撰。官字元懋,吴县人。魏校之门人也。校作《六书精蕴》,以篆改隶,又以古篆改小篆,穿凿附会,务以诡激取名。官承其师说,谬为高论。於摹印一事,动引六书为词,而实於摹印无所解,於六书亦无所解。许慎《说文序》载摹印之书别为一体,名曰缪篆,而汉人之印传於今者,不啻千百,往往与小篆不符。如小篆文借镏为刘,通朋为凤,而顾氏《印薮》载汉刘凤印乃直作隶书刘凤字者,不一而足。盖古之印章,所以示信,欲人辨识,务肖本形,使改诸葛亮为诸葛谅,改韩愈为韩瘉,人已不知为谁矣。况如官之所论,动以钟鼎古文镌之哉!他如称古篆首列仓颉篇,其书《隋志》已佚,官何由睹?又称隶书宜结体微方,当一一翻篆为之,是汉、魏碑刻全然乖谬。又称比干盘铬、季札墓碑皆为孔子真迹,季札碑姑无论,比干墓中之盘,夫子何自书之?又称尝见宋版说文为徐铉所书,其弟锴校正,锴卒於南唐,安得预刻宋版?甚至谓县字取系倒之意,假借为州县字,所以言民之倒悬。其谬妄更不足辨矣。 △《印薮》六卷(编修汪如藻家藏本) 明顾从德撰。从德字汝修,上海人。是编搜罗古印,摹刻成谱。首尚方诸玺,次官印,次私印,以四声部分为次,检阅颇便。凡所收录,自其家以及好事者所藏曾经寓目者,咸以朱摹其文,而详载其释文形制於下。至前人所集如王俅之《啸堂集古录》、赵孟頫之《印史》、吾衍之《学古编》、杨遵之《集古印谱》等书,并采掇以备考订。前有隆庆壬申沈明臣序,称从德所藏玉印一百六十有奇,铜印一千六百有奇,可谓至富。序又云,集印者太原王常幼安氏,今卷前亦题曰王常延年编,顾从德汝修氏校,盖同时编次之人也。是书初名《集古印谱》,王穉登始易之曰《印薮》,说见从德自序云。 △《印史》五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何通撰。通字不违,松江人。是书成於万历中,取历代名人各为刻一私印,而略附小传於下。秦十九人,西汉二百二十一人,东汉二百六人,蜀十八人,吴七人,魏二十八人,晋八十一人,宋七人,齐二人,梁九人,北魏六人,周二人,隋十三人,唐一百七十八人,五代十一人,宋一百二十人,元十四人。其去取颇不可解。如秦以李斯为首,公孙鞅次之,二人行事无足取,且鞅在斯前,不知何以颠倒。四皓仅取东园公、绮里季,不知何所优劣。汉有孔仅、桑宏羊,唐有李义府、许敬宗、高力士,五代有敬新磨,亦不知何以甄录。其印欲仿汉刻,而多违汉法。如二名分为两行,复姓乃作回文,不知汉印二名复姓皆不割裂其文也。 又参以钟鼎之文,不知汉印之不合小篆者,多兼用隶法,不用古篆也。班固曰班固孟坚,王粲曰仲宣王粲,汉印无此文法也。刘字、亮字,《说文》所无,参以隶法是矣。庾亮、陈亮乃作谅字,王凝之从小篆矣。李阳冰乃又作凝字,不又自乱其例乎。大抵拘於俗工之配合,而全未考古耳。 △《印存初集》二卷、《印存玄览》二卷(内府藏本) 国朝胡正言撰。正言字曰从,海阳人。前明尝官武英殿中书舍人,以摹印名一时。是编其印谱也。初集以朱印之,别名《玄览》者则以墨印之。大抵名字印十之八,斋阁印十之一,镌成语者十之一。自明中叶,篆刻分文彭、何震二家,文以秀雅为宗,其末流伤於娬媚,无复古意。何以苍劲为宗,其末流破碎楂枒,备诸恶状。正言欲矫两家之失,独以端重为主,颇合古人摹印之法;而学之者失於板滞,又为土偶之衣冠矣。 ──右“艺术类”篆刻之属,五部,二十四卷,皆附《存目》。 △《适情录》二十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林应龙编。应龙字翔之,永嘉人。尝充礼部儒士。是书成於嘉靖乙酉。前八卷载日本僧虚中所传《弈谱》三百八十四图,第九卷以下为外篇。补遗图说则应龙所蒐录也。 △《弈史》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王穉登撰。穉登有《吴郡丹青志》,已著录。是编历述古来弈品,叙次颇为简洁。其末附辨论一则,驳诸书附会神奇之说,亦颇中理。 △《弈律》一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明王思任撰。思任字季重,山阴人。万历乙未进士,官至江西按察司佥事。 是编定弈棋禁令,各以明代律文列前,而以弈者所犯附会比照之。分笞、杖、徒三等,纳赎有差,凡四十二条。夫弈以消闲遣兴,而限以苛例,使拘苦万状,动辄得咎。斯亦不韵之极矣,无论其所定当否也。 △《秋仙遗谱》十二卷(内府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皆弈图也。前冠以马融《围棋赋》、班固《弈旨》、张拟《棋经》、刘仲甫《棋法》及《围棋》十诀。前集八卷,后集四卷。验其版式,盖明刊本也。 △《射书》四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顾煜撰。煜字铭柏,自题曰西神矍圃。案无锡有西神山,则无锡人也。其仕履无考。是编掇拾群书论射之言,汇为一书。卷首载明代武科制诏疏议数条,次射法,次射式,次马射,次射礼。其射法、射式中所引之书多注秘授二字,而不详所从来,射礼考则首载明代考试武生仪。又摭拾三礼及《吴越春秋》、《白虎通》、《初学记》数则,而以袁黄《兵制考》、黄道周《马政考》、劳堪《马说》及前人诗赋数篇杂缀其后,体例颇为芜杂。 △《射义新书》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程道生撰。道生,海宁人。是编上卷杂引《礼记》、《周礼》及各子史中言射之事,抄撮故实,无所发明。下卷则专言射诀,而所引《祗武编》、《纪效新书》、《武经节要》、《射家心法》四种,亦皆纸上空谈,无济於用。末附杂记数则,载养由基神射法,具列咒词、符箓,尤怪诞不经矣。 △《壶谱》一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李孝元撰。孝元字松桥,滑县人。嘉靖中官都司经历。其书以投壶之法,图之为谱。凡十八目,一百三十馀式。虽非礼经古制,亦技艺之一种也。 △《壶史》三卷(内府藏本) 明郭元鸿撰。元鸿,泰和人。是书成於万历丁丑。以投壶为射礼之遗,为之考订。首引群书,次载司马光谱,次列所创新名。 △《五木经》一卷(直隶总督采进本) 唐李翱撰。记樗蒱之戏,元革为之注。其法有图有例。考陈氏《书录解题》,载《五木经》一卷并图例,今图例已佚,非全书矣。程大昌《演繁露》疑所述与史语不合,然谓樗蒱久废不传,赖有此文而五木之形制齿数粗亦可考。顾大韶作《五木经辨》,则谓按以古六博格五之法,殊相缪戾。知此经是翱所戏作,借古樗蒱卢白雉犊之名以行打马之法,实非古之五木。所引《后汉书梁冀传注》及《列子杨朱篇注》,考证甚详。合二人所论观之,则是书为翱自出新意明矣。 △《丸经》二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不著撰人名氏。序称宋徽宗、金章宗皆爱捶丸。序末云,述为《丸经》增注简(案:简字句意未完,疑下脱一中字,谨附识於此。)谅好事者从而歌咏之,则经注本一人所作。其书借击球之事以寓意,文词颇有可观。序称龙集壬午,似为元至正二年作也。 △《双陆谱》一卷(永乐大典本) 旧本题了角道人撰。前有元林子益序,称双陆之戏始於陈思王。道人来闽,随动而应,无不胜者。一日遗此书而去,竟泯其迹,於是人以了角仙称之,得是谱者用之如神矣云云。其书有图,有例,有论,於进退弃取之机,言之颇详。 ──右“艺术类”杂技之属,十一部,四十八卷,皆附《存目》。 (案:射法,《汉志》入兵家,《文献通考》则入杂技艺,今从之。象经、弈品,《隋志》亦入兵家,谓智角胜负,古兵法之遗也。然相去远矣,今亦归之杂技,不从其例。)卷一百十五 子部二十五 ○谱录类 刘向《七略》,门目孔多,后并为四部,大纲定矣。中间子目,递有增减,亦不甚相远。然古人学部,各守专门,其著述具有源流,易於配隶。六朝以后,作者渐出新裁,体倒多由创造,古来旧目,遂不能该。附赘悬疣,往往牵强。 《隋志谱系》,本陈族姓,而末载《竹谱》、《钱图》,《唐志农家》,本言种植,而杂列《钱谱》、《相鹤经》、《相马经》、《鸷击录》、《相贝经》,《文献通考》亦以《香谱》入农家。是皆明知其不安,而限於无类可归。又复穷而不变,故支离颠舛,遂至於斯。惟尤袤《遂初堂书目》创立《谱录》一门,於是别类殊名,咸归统摄,此亦变而能通矣。今用其例,以收诸杂书之无可系属者,门目既繁,检寻亦病於琐碎,故诸物以类相从,不更以时代次焉。 △《古今刀剑录》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梁陶宏景撰。宏景字通明,丹阳秣陵人。齐初为奉朝请。永明十年,上表辞禄,止於句曲山。梁大同二年卒。赠中散大夫,谥贞白先生。事迹具《梁书处士传》。是书所记帝王刀剑,自夏启至梁武帝,凡四十事,诸国刀剑,自刘渊至赫连勃勃,凡十八事。吴将刀,周瑜以下凡十事。魏将刀,锺会以下凡六事。然关、张、诸葛亮、黄忠皆蜀将,不应附入吴将中,疑传写误佚蜀将刀标题三字。 又董卓、袁绍不应附魏,亦不应在邓艾、郭淮之间,均为颠舛。至宏景生於宋代、齐高帝作相时已引为诸王侍读,而书中乃称顺帝准为杨玉所弑,不应以身历之事,谬误至此。且宏景先武帝卒,而帝王刀剑一条乃预著武帝谥号,并直斥其名,尤乖事理。疑其书已为后人窜乱,非宏尽景本文。然考唐李绰《尚书故实》引《古今刀剑录》云,自古好刀剑多投伊水中,以禳膝人之妖。与此本所记汉章帝铸剑一条虽文字小有同异,而大略相合。则其来已久,不尽出后人赝造。或亦张华《博物志》之流,真伪参半也。 △《鼎录》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旧本题梁虞荔撰。考《陈书列传》,荔字山披,会稽馀姚人。释褐为梁西中郎行参军,迁中书舍人。侯景乱,归乡里。陈初召为太子中庶子,领大著作,东阳扬州二州大中正。赠侍中,谥曰德。是荔当为陈人。称梁者误也。其书不见於本传,《唐志》始著录。然检书中载有陈宣帝於太极殿铸鼎之文,荔卒於陈文帝天嘉二年,下距临海王光大二年宣帝嗣位时,首尾七年,安得预称谥号?其为后人所搀入无疑。又卷首序文乃纪夏鼎应在黄帝条后,亦必无识者以原书无序,移掇其文,盖流传既久,屡经窜乱,真伪已不可辨,特以其旧帙存之耳。又按晁公武《读书志》别出吴协《鼎录》一条,《通考》与此书两收之,然其书他无所见。疑吴字近虞,协字近荔,传写舛讹,因而误分为二也。 △《考古图》十卷、《续考古图》五卷、《释文》一卷(内府藏本) 宋吕大临撰。大临字与叔,蓝田人。元祐中官秘书省正字。事迹附载《宋史吕大防传》。案陈振孙《书录解题》载大临《考古图》十卷,钱曾《读书敏求记》则称十卷之外尚有《续考》五卷,《释文》一卷,乃北宋镂版,得於无锡顾宸家,后归泰兴季振宜,又归昆山徐乾学,曾复从乾学借钞,其图亦令良工绘画,不失毫发,纸墨更精於椠本云云。此本勘验印记,即曾所手录。以较世所行本,卷一多孔文父饮鼎图一铭十四字,说五十一字。卷三邢敦图多一盖图。卷四开封刘氏小方壶图乃秘阁方文方壶图,秘阁方文方壶图乃开封刘氏小方壶图,今本互相颠倒。卷六目录多标题盘匜盂弩戈削一行。卷八多玉鹿卢剑具图三说一百五十五字,又多白玉云钩、玉环、玉玦图各一。卷九多京兆田氏鹿卢镫图一说四十七字,又犀镫第二图与今本迥别,又内藏环耳鼒多一盖图。卷十新平张氏连环鼎壶无右所从得及度量铭识皆阙失无可考,惟样存於此二十字,又多庐江李氏鐎斗图一,又兽炉第二图后多说三十五字,又卷末多邛州天宁寺僧捧敕佩图二说四十六字。卷首大临自序,本题曰后记,附载卷末。其馀字句行款之异同,不可缕举,而参验文义,皆以此本为长。《续图》卷一二十器,卷二二十二器,卷三二十六器,卷四二十器,卷五十二器,先后不以类从。盖随见随录,故第五卷所载独少,或有铭而不摹其文,有文而不释其读者。其收藏名姓皆载图说之首,云右某人所得,与前图注姓名於标目下者例亦小殊。《释文》一卷,前有大临题词,取铭识古字以广韵四声部分编之。其有所异同者,则各为训释考证,疑字、象形字、无所从之字则附於卷末。《大临图》成於元祐壬申,在《宣和博古图》之前。而体例谨严,有疑则阙,不似《博古图》之附会古人,动成舛谬。其弁阝敦一条,胡安国注《春秋》成周宣榭火,乃引之诂经,足知其说之可据。吾邱衍《学古编》称此图有黑白两样,(案:黑字白字皆指所刻款识)黑字者后有韵图欠璊玉璏,白字者博山炉上鸡画作人手,此本铭文作白字,然博山炉图无所谓人手,亦无所谓鸡。其《释文》一卷,依韵排次,当即衍所谓韵图,然八卷实有庐江李氏璊玉璏,知衍所见之本亦不及此本之完善。钱曾称为缥囊异物,洵不虚矣。 惟《续图》五卷,《书录解题》所不载,吾邱衍《学古编》亦未言及,其中第二卷引吕与叔云云,又引《考古图》云云,第三卷有绍兴壬午所得之器云云,则其书在绍兴三十二年之后,与大临远不相及,盖南宋人续大临之书而佚其名氏。钱曾并以为大临作,盖考之未审也。其释文所举诸器,皆在前十卷中,所释榭字析字之类,亦多与图说相合。惟弡字《图说》释为张,与欧阳修《集古录》同,而《释文》则从阙疑,稍相牴牾。或大临削改未竟,偶尔驳文欤?至其题词称,古器铭识,不独与小篆有异。有同一器,同一字,而笔画多寡,偏旁位置不一者,如伯百父敦之百字,宝字、蕲字,叔高父簋之簋字,晋鼎之作字,其异器者如彝尊寿万等字,诸器笔画皆有小异,知古字未必同文,至秦始就一律,故非小篆所能该,亦通论也。 △《啸堂集古录》二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宋王俅撰。俅字子弁,一作球字夔玉,米芾《画史》又作夔石,未详孰是。 陈振孙《书录解题》谓李邴序只称故人长孺之子,未详其为何王氏。考邴序称与长孺同乡关,邴籍济州任城,则俅为齐人可知。是编录古尊彝敦卣之属,自商迄汉,凡数百种,摹其款识,各以今文释之。中有古印章数十,其一曰夏禹。元吾邱衍《学古编》谓系汉巫厌水灾法印,世俗传有渡水佩禹字法,此印乃汉篆,故知之。衍精於鉴古,当得其实。衍又谓滕公墓铭郁郁作两字书,与古法叠字止作二小画者不同,灼知其伪,则是书固真赝杂糅。然所采摭,尚足资考鉴,不能以一二疵累废之。盖居千百年下而辨别千百年上之遗器,其物或真或不真,其说亦或确或不确,自《考古图》以下,大势类然,亦不但此书也。 △《宣和博古图》三十卷(大理寺卿陆锡熊家藏本) 案晁公武《读书志》称《宣和博古图》为王楚撰,而钱曾《读书敏求记》称元至大中重刻《博古图》,凡臣王黼撰云云,都为削去,殆以人废书。则是书实王黼撰,楚字为传写之伪矣。曾又称《博古图》成於宣和年间,而谓之重修者,盖以采取黄长睿《博古图说》在前也。考陈振孙《书录解题》曰,《博古图说》十卷,秘书郎昭武黄伯思长睿撰,凡诸器五十九品,其数五百二十七,印章十七品,其数四十五。长睿没於政和八年,其后修《博古图》颇采用之,而亦有删改云云。钱曾所说,良信。然考蔡绦《铁围山丛谈》曰,李公麟字伯时,最善画,性喜古,取生平所得及其闻睹者作为图状,而名之曰《考古图》。及大观初,乃仿公麟之考古,作《宣和殿博古图》。则此书踵李公麟而作,非踵黄伯思而作,且作於大观初,不作於宣和中。绦,蔡京之子,所说皆其目睹,当必不误,陈氏盖考之未审。其时未有宣和年号,而曰《宣和博古图》者,盖徽宗禁中有宣和殿以藏古器书画。后政和八年改元重和,左丞范致虚言犯辽国年号(案:辽先以重熙建元,后因天祚讳禧,遂追称重和),徽宗不乐,遂以常所处殿名其年,且自号曰宣和人,亦见《铁围山丛谈》。则是书实以殿名,不以年号名。自洪迈《容斋随笔》始误称政和、宣和间朝廷置书局以数十计,其荒陋而可笑莫若《博古图》云云。钱曾遂沿以立说,亦失考也。绦又称尚方所贮至六千馀数百器,遂尽见三代典礼文章,而读先儒所讲说,殆有可哂者。而洪迈则摘其父癸匜、周义母匜、汉注水匜、楚匜盘、汉梁山鋗及州吁高克诸条,以为诟厉,皆确中其病。知绦说乃回护时局,不为定评。然其书考证虽疏,而形模未失,音释虽谬,而字画俱存,读者尚可因其所绘,以识三代鼎彝之制,款识之文,以重为之核订。当时裒集之功,亦不可没。其支离悠谬之说,不足以当驳诘,置之不论不议可矣。 △《宣德鼎彝谱》八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明宣德中礼部尚书吕震等奉敕编次。前有华盖殿大学士杨荣序,亦题奉敕恭撰。后有嘉靖甲午文彭跋,称出自于谦家。宣德中,有太监吴诚司铸冶之事,与吕震等汇著图谱,进呈尚方,世无传本。谦於正统中为礼部祠曹,从诚得其副本,彭复从谦诸孙假归抄之。盖当时作此书,只以进御,未尝颁行,故至嘉靖中始流传於世也。始宣宗以郊庙彝鼎不合古式,命工部尚书吴中采《博古图录》诸书及内府所藏柴、汝、官、哥、均、定各窑之式更铸,震等纂集前后本末,以成此书。 一卷、二卷载所奉敕谕及礼部进图式、工部议物料诸疏。三卷载工部请给物料疏及礼工二部议、南北郊至武学武成殿鼎彝名目。四卷载太庙至内府宫殿鼎彝名目。 五卷载敕赐两京衙门至天下名山胜迹鼎彝名目,工部铸冶告成及补铸二疏,并褒奖敕一道。六、七、八卷通为详释鼎彝名义,凡某所某器仿古某式,皆疏其事实尺寸制度,一一具载之。宣炉在明世已多伪制。此本辨析极精,可据以鉴别,颇足资博雅之助。末附项元汴宣炉博论数条,亦可考证。惟文彭原跋有命工绘图,敷采装潢之语,而此本无之,殆传抄者佚去欤?杭世骏《道古堂集》有《书宣德彝器谱后》一篇,曰此明宣德三年工部档案也,辽阳年中丞希尧从部录出,以宣宗谕旨中有炉鼎彝器字,遂摘用之,系年氏所定,非实事也,所言与此本迥异。 盖世骏所见乃不完残帙,以钞自年希尧家,故影附而为此说,不足据也。 △《钦定西清古鉴》四十卷乾隆十四年奉敕撰。以内府庋藏古鼎彝尊罍之属案器为图,因图系说,详其方圆围径之制,高广轻重之等,并钩勒款识,各为释文。其体例虽仿《考古》、《博古》二图,而摹绘精审,毫釐不失,则非二图所及。其考证虽兼取欧阳修、董逌、黄伯思、薛尚功诸家之说,而援据经史,正误析疑,亦非修等所及。如周文王鼎铭之鲁公,断为伯禽而非周公、周晋姜鼎铭之文侯,据虎贲云云与书文侯之命,合,断为文侯虎而非文公重耳;汉定陶鼎,据《汉书地理志济阴郡注》,宣帝甘露二年更名定陶,断此鼎为宣帝中定陶共王康作而非赵共王恢,皆足正《博古图》姓名之讹。又如商祖癸鼎,《博古图》谓我之字从戈者,敌物之我也云云,则斥其杂用王安石《字说》。王氏铜虹烛锭,《博古图》谓是荐熟食器,则於周素锭引说文以锭为镫正之,亦足纠其训释之舛。其他如周召夫鼎、周鱼鼎之属,辨驳尤多。又如周单卣铭爵字景字从《博古图》,丰字则从钟鼎款识,於两家皆取所长,铭首凶字则证其不当作冏,於两家并订其失,商瞿卣旧无实证,则引《竹书纪年》注定瞿为武乙之名。并能参考异同,补苴罅漏。至周象尊,据器订《周礼》司尊彝注饰以象骨之非、周犠尊,据器订郑注饰以翡翠之非,周虎錞,引周官鼓人以金錞和鼓郑注,证《南史》灌之以水及以器盛水於下,以芒茎当心跪注之非,则尤有裨於经史之学。又周邢侯方彝铭十八月乙亥,证以《管子》十三月令人之鲁,二十四月鲁梁之民归齐,二十八月莱莒之君请复之数语,以破欧阳修、蔡襄、刘敞辈不解洛鼎铭十有四月之疑,尤从来考古者所未到。 盖著述之中,考证为难;考证之中,图谱为难;图谱之中,惟钟鼎款识义通乎六书,制兼乎三礼,尤难之难。读是一编而三代法物恍然如睹。圣天子稽古右文,敦崇实学,昭昭乎有明验矣。 △《奇器图说》三卷、《诸器图说》一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奇器图说》,明西洋人邓玉函撰。《诸器图说》,明王徵撰。徵,泾阳人。 天启壬戌进士,官扬州府推官。尝询西洋奇器之法於玉函,玉函因以其国所传文字口授,徵译为是书。其术能以小力运大,故名曰重,又谓之力艺。大旨谓天地生物,有数,有度,有重。数为算法,度为测量,重则即此力艺之学,皆相资而成,故先论重之本体,以明立法之所以然,凡六十一条。次论各色器具之法,凡九十二条。次起重十一图,引重四图,转重二图,取水九图,转磨十五图,解木四图,解石、转碓、书架、水日晷、代耕各一图,水铳四图,图皆有说,而於农器水法尤为详备。其第一卷之首,有表性言解、来德言解二篇,俱极夸其法之神妙,大都荒诞恣肆,不足究诘。然其制器之巧,实为甲於古今寸有所长,自宜节取。且书中所载,皆裨益民生之具,其法至便,而其用至溥。录而存之,固未尝不可备一家之学也。诸器图说,凡图十一,各为之说,而附以铭赞,乃徵所自作,亦具有思致云。 △《文房四谱》五卷(浙江吴玉墀家藏本) 宋苏易简撰。易简字太简,梓州铜山人。太平兴国五年进士,官至参知政事。 以礼部侍郎出知邓州,移知陈州卒。事迹具《宋史》本传。是书凡《笔谱》二卷,《砚谱》、《墨谱》、《纸谱》各一卷,而笔格水滴附焉。各述原委本末,及其故实,殿以辞赋诗文,合为一书。前有徐铉序,末有雍熙三年九月自序,谓因阅书秘府,集成此谱。考欧阳询《艺文类聚》,每门皆前列事迹,后附文章,易简盖仿其体式,然询书兼罗众目。其专举一器一物,辑成一谱,而用欧阳氏之例者,则始自易简。后来《砚笺》、《蟹录》,皆沿用成规,则谓自易简创法可也。其搜采颇为详博,如梁元帝《忠臣传》、顾野王《舆地志》之类,虽不免自类书之中转相援引,其他徵引,则皆唐、五代以前之旧籍,足以广典据而资博闻。当时甚重其书,至藏於秘阁,亦有以矣。《宋史》本传但称文房四谱,与此本同。尤袤《遂初堂书目》作《文房四宝谱》,又有《续文房四宝谱》。考洪迈《歙砚说跋》,称揭苏氏文房谱於四宝堂,当由是而俗呼四宝,因增入书名,后来病其不雅,又改题耳。 △《歙州砚谱》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惟卷末题有大宋治平丙午岁重九日十字。考之陈振孙《书录解题》,载有《歙砚图谱》一卷,称太子中舍知婺源县唐积撰,治平丙午岁云云其年月与此相合,然则此即积书矣。中分采发、石坑、攻取、品目、脩斫、名状、石病、道路、匠手、攻器十门,所志开凿成造之法甚详。盖歙石显於南唐,宋人以其发墨,颇好用之。土人藉是为生,往往多作形势以希售。米芾尝讥其好为端样,以平直斗样为贵,滞墨甚可惜。而此书名状门内实首列端样,亦可以考见一时风尚也。《书录解题》作《图谱》,米芾亦称今之制见《歙州砚图》,而此本有谱无图,盖左圭刊入《百川学海》时病绘图繁费,削而不载,今则无从考补矣。 △《砚史》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宋米芾撰。芾有《画史》,已著录。是书首冠以用品一条,论石当以发墨为上。后附性品一条,论石质之坚软。样品一条,则备列晋砚、唐砚以迄宋代形制之不同。中记诸砚,自玉砚至蔡州白砚,凡二十六种,而於端、歙二石辨之尤详。 自谓皆曾目击经用者,非此则不录,其用意殊为矜慎。末记所收青翠叠石一,正紫石一,皆指为历代之瑰宝,而独不及所谓南唐砚山者,或当时尚未归宝晋斋中,或已为薛绍彭所易欤?芾本工书法,凡石之良楛,皆出亲试,故所论具得砚理,视他家之耳食者不同。其论历代制作之变,考据尤极精确,有足为文房鉴古之助者焉。 △《砚谱》一卷(浙江吴玉墀家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旧载左圭《百川学海》中,亦无序跋年月。皆杂录砚之出产与其故实。中间载有欧阳修、苏轼、唐询、郑樵诸人之说,则南宋人所为。然尤袤、陈振孙二家书目皆不载,或偶遗也。其书仅三十二条,不为赡博,采摭亦间有疏舛。如以端溪子石为在大石中生,尚沿旧说,未加考正。又如许汉阳以碧玉为砚,其事出谷神子《博异记》,乃龙女之砚,非汉阳之砚,徵引亦为讹误。以其宋人旧帙,流传既久,尚有一二足资多识者,故附著诸家砚谱之次,以备检核焉。 △《歙砚说》一卷、《辨歙石说》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陈振孙《书录解题》载之,亦云皆不著姓名。左圭《百川学海》列於唐《积谱》后,卷末有跋,称绍兴三十年十二月,弟左承议郎尚书礼部员外郎兼国史院编修官迈跋。跋中称景伯兄治歙,既揭苏氏《文房谱》於四宝堂,又别刻砚说三种云云。案景伯为洪迈兄洪适之字,则此二书似出於适,然与迈跋三种之说不合。考适《盘洲集》有苏易简《文房四谱》跋,称说歙砚者凡三家,品诸李者有《墨苑》,以踵此编。然则此二种盖与唐积之谱共为三种,皆适所刻,以附於《文房谱》之后者,实非适所自撰也。《砚说》兼纪采石之地,琢石之法及其品质之高下。《歙石说》则专论其纹理星晕,凡二十七种,辨别颇为详悉。 唐询《北海公砚录》见於《郡斋读书志》者,今其本久已失传,惟此书引有两条,及无名氏《砚谱引》有一条,犹可以考见什一云。 △《端溪砚谱》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末有淳熙十年东平荣{艹巳}跋曰,右缙云叶樾交叔传此谱,稍异於众人之说,不知何人所撰,称徽祖为太上皇,必绍兴初人云云。是当时已不详其出谁手矣。其书前论石之所出与石质石眼,次论价,次论形制,而终以石病。考端砚始见李贺诗,然柳公权论砚首青、绛二州,不言端石,苏易简《文房四谱》亦尚以青州红丝砚为首。后端砚独重於世,而鉴别之法亦渐以精密。此谱所载,於地产之优劣,石品之高下,皆剖晰微至,可以依据。至於当时以子石为贵,而此独辨其妄,荣{艹巳}以为稍异於众人之说,盖指此类。然自米芾《砚史》已云遍询石工,未尝有子石。芾为浛洸县尉,尝亲至端州得其详,而其言正与此合。亦足以知其说之确也。 △《砚笺》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宋高似孙撰。似孙有《剡录》,已著录。是书成於嘉定癸未。前有自序,序末数语,隐涩殆不可解。与所作《蟹略序》体格,仿佛相似。陈振孙称似孙之文好以怪僻为奇,殆指此类欤?其书第一卷为端砚,分子目十九。卷中砚图一类列四十二式,注曰歙石亦如之,然图已不具,意传写佚之也。第二卷为歙砚,分子目二十。第三卷为诸品砚,凡六十五种。第四卷则前人诗文。其诗文明题曰端砚歙砚者,已附入前二卷内,是卷所载,皆不标名品,故别附之诸品后耳。《宋志》所录《砚谱》,今存者尚有四五家,大抵详於材产质性,而罕及其典故。似孙此书独晚出,得备采诸家之说,又其学本淹博,能旁徵群籍以为之佐证,故叙述颇有可观。中间稍有渗漏者,如李后主青石砚为陶穀所碎一条,乃出无名氏《砚谱》中,为曾慥《类说》所引,今其原书收入左圭《百川学海》,尚可检核,似孙竟以为出自《类说》,未免失於根据。然其大致驯雅,终与庞杂者不同。如端州线石为诸品所不载,据王安石诗增入,亦殊赅洽。钱曾《读书敏求记》亦称唐人言吴融《八韵赋》古今无敌,惜乎亡来已久。此存得《古瓦研赋》一篇,岿然鲁灵光也。则亦颇资考据矣。 △《钦定西清砚谱》二十五卷乾隆四十三年奉敕撰。每砚各图其正面背面,间及侧面。凡奉有御题、御铭、御玺及前人款识、印记,悉皆案体临摹,而详述其尺度材质、形制及收藏赏鉴姓名,系说於后。其旧人铭跋,并附录宸章之后,下逮臣工奉敕所题,亦得备书。 其序先以陶之属,上自汉瓦,下逮明制,凡六卷。次为石之属,则自晋王廞璧水砚以至国朝朱彝尊井田砚,凡十五卷,共为砚二百,为图四百六十有四。其后三卷曰附录,为砚四十有一,为图百有八,则今松花、紫金、驼基、红丝诸品及仿制澄泥各种皆备列焉。古泽斑驳,珍产骈罗,诚为目不给赏,而奎藻璘<王扁>,徵名案状,如化工肖物,尤与帝鸿之制,周武之铭,同照映万古。然睿虑深长,不忘咨儆,恒因器以寓道,亦即物以警心。伏读御制序有云,惜沦弃,悟用人,慎好恶,戒玩物,无不三致意焉。信乎圣人之心所见者大,不徒视为文房翰墨之具矣。内廷所贮本,总二十四册,今案册为卷,而以原目为首卷,凡二十五卷。 △《墨谱》三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宋李孝美撰。孝美字伯扬,自署赵郡人。盖唐俗称郡望,未知实籍何地,其仕履亦未详也。前有绍圣乙亥马涓序,及李元膺序,与《通考》所载合。然二序皆称《墨谱》,而《通考》则题曰《墨苑》,与序互异。案书中出灰、磨试二条,注曰出《墨苑》,则《墨苑》别为一书,《通考》误矣。此本题曰《墨谱法式》,与《通考》又别。案书分三卷,上卷曰图,中卷曰式,下卷曰法。则法式乃其中之子目,安得复为总名。且既曰《墨谱》,又曰《法式》,文意重叠,於体例尤乖、殆亦后人妄改。今惟据原序名曰《墨谱》,以存其旧。上卷凡采松、造窑、发火、取烟、和制、入灰、出灰、磨试八图,然惟采松、造窑二图有说,馀皆有说而佚其图。中卷凡祖氏、奚庭珪、李超、李廷珪、李承晏、李文用、李惟庆、陈赟、张遇、盛氏、柴珣、宣道、宣德、猛州贡墨、顺州贡墨及不知名氏十六家之式,亦各绘面图漫图。惟以奚庭珪、李廷珪分为二人,且谓奚不如李远甚,与《南唐书》奚庭珪赐姓为李之说异。然两无显证,义可并存。其目列盛氏在柴珣前,而图则盛在柴后,盖传写误也。下卷凡牛皮胶、鹿角胶、减胶、冀公墨、仲将墨、庭珪墨、古墨、油烟墨、叙药品胶十一法,而牛皮胶有二法,庭珪墨有二法,古墨有三法,油烟墨有六法,实二十法。其持论皆剖析毫芒,具有精理。自明以来,油烟盛行,松烟之制久绝。孝美所论,虽今人所不能用,然古法古式藉以得传,固博物者所当知矣。 △《墨经》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旧载毛晋《津逮秘书》中。原本题曰晁氏撰,不著时代名字。诸书引之,亦但曰《晁氏墨经》。考何薳《春渚纪闻》云:晁季一生平无他嗜,独见墨喜动眉宇,其所制铭曰晁季一寄寂轩造者,不减潘、陈。又称其与贺方回、张秉道、康为章皆能精究和胶之法,其制皆如犀璧。此书中论胶云,有上等煤而胶不如法,墨亦不佳;如得胶法,虽次煤能成善墨。与所言精究和胶亦合,疑为晁季一作也。 然晁公武《读书后志》但有董秉《墨谱》一卷,而不及此书,不应其从父之作公武不见,是为可疑。考《读书志》子部之叙,九曰小说,十曰天文历算,十一曰兵家,十二曰类家,十三曰杂艺,十四曰医书,十五曰神仙,十六曰释书。而今本所刊小说之后缀以王氏《神仙传》、葛洪《神仙传》二种,并不列神仙之标题,以下即别标释书类。是今本佚其子部五类,类书一类适在所佚之中(按:《后志》载《墨谱》於类书),其不载亦不足疑矣。季一名贯之,晁说之之兄弟行。朱弁《风月堂诗话》称其官一曰检讨,一曰察院,不知实终於何职,其事迹亦无考云。 △《墨史》二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元陆友撰。友字友仁,亦字宅之,平江人。其书集古来精於制墨者,考其事迹,勒为一书。於魏得韦诞一人,於晋得张金一人,於刘宋得张永一人,於唐得李阳冰以下十九人,於宋得柴珣以下一百三十馀人,於金得刘法、杨文秀二人。 又详载高丽、契丹、西域之墨,附录杂记二十五则,皆墨之典故也。其间蒐罗隐僻,颇为博赡。其论奚廷珪非李廷珪一条,据《墨经》所载,易水奚鼐之子超,鼏之子起,又别叙歙州李超,超子廷珪以下世家,是族有奚、李之异,居有易、歙之分。惟其名偶同,所谓《墨经》者,今虽不知为何本,然宋绍圣中李孝美作《墨谱》,已有是说,亦可以旁资参考也。案《徐显稗传》,载友仁生市廛闤阓间,父以市布为业,独能异其所好,攻苦於学,善为歌诗,工八分隶楷,博极群物。奎章阁鉴书博士柯九思、侍书学士虞集服其精识,相与言於文宗。未及任用而二人去职,友亦南归,自号砚北生,著《砚史》、《墨史》、《印史》,所为诗文有《杞菊轩稿》。今皆亡佚,惟《研北杂志》及是书尚存云。 △《墨法集要》一卷(永乐大典本) 明沈继孙撰。继孙,洪武时人,但自署其籍为姑苏,馀不可考。惟倪瓒《云林集》有赠沈生卖墨诗序曰,沈学翁隐居吴市,烧墨以自给,所谓不汲汲於富贵,不戚戚於贫贱者也。烟细而胶清,墨若点漆。近世不易得矣。因赋赠焉。时代、姓氏、里贯一一相符,则学翁殆继孙之字欤?继孙自云,初受教於三衢墨师,后又从一僧得墨诀,遂并录成书。凡为图二十有一,图各有说。实近代造墨家之所祖也。古墨皆松烟,南唐李廷珪始兼用桐油,后杨振、陈道真诸家皆述其法。元、明以来,松烟之制渐废,惟油烟独行。继孙所制,今不传,其工拙虽莫可考,而此书由浸油以至试墨,叙次详核,各有条理,班班然古法具存,亦可谓深於兹事矣。世传《晁氏墨经》,其说太略,而明以来方氏、程氏诸谱,又斤斤惟花纹模式之是矜,不若是书之缕析造法,切於实用。录而传之,是亦利用之一端,非他杂家技术徒为戏玩者比也。 △《钦定钱录》十六卷乾隆十五年奉敕撰。卷一至卷十三,详列历代之泉布,自伏羲氏迄明崇祯,以编年为次。第十四卷列外域诸品。第十五、十六卷以吉语、异钱、厌胜诸品殿焉。考《钱谱》始见於《隋志》,不云谁作。其书今不传。唐封演以下诸家所录,今亦不传。其传者以宋洪遵《泉志》为最古,毛氏汲古阁所刊是也。然所分正品、伪品、不知年代品、奇品、神品诸目,既病淆杂,又大抵未睹其物,多据诸书所载想像图之,如聂崇义之图三礼。或诸书但有其名而不言其形模文字者,则概作外圆内方之轮郭,是又何贵於图耶?至所笺释,率多臆测,尤不足据为定论。是编所录,皆以内府储藏,得於目睹者为据,故不特字迹花纹,一一酷肖,即围径之分寸毫釐,色泽之丹黄青绿,亦穷形尽相,摹绘逼真。而考证异同,辨订真伪,又皆根据典籍,无一语凿空。盖一物之微,亦见责实之道,与稽古之义焉。至於观其轻重厚薄,而究其法之行不行;观其良窳精粗,而知其政之举不举。千古钱币之利弊,一览具睹,又不徒为博物之资矣。 △《香谱》二卷(内府藏本) 旧本不著撰人名氏。左圭《百川学海》题为宋洪刍撰。刍字驹父,南昌人。 绍圣元年进士,靖康中官至谏议大夫,谪沙门岛以卒。所作《香谱》,《宋史艺文志》著录。周紫芝《太仓稊米集》有题洪驹父《香谱》后曰,历阳沈谏议家,昔号藏书最多者。今世所传《香谱》,盖谏议公所自集也,以为尽得诸家所载香事矣。以今洪驹父所集观之,十分未得其一二也。余在富川,作妙香寮。永兴郭元寿赋长篇,其后贵池丞刘君颖与余凡五赓其韵,往返十篇。所用香事颇多,犹有一二事驹父谱中不录者云云。则当时推重刍谱在沈立谱之上。然晁公武《读书志》称刍谱集古今香法,有郑康成汉宫香、南史小宗香、真诰婴香、戚夫人迫驾香、唐员半千香,所记甚该博,然《通典》载历代祀天用水沈香独遗之云云。此本有水沈香一条,而所称郑康成诸条乃俱不载,卷数比《通考》所载刍谱亦多一卷,似非刍作。沈立谱久无传本,《书录解题》有侯氏《萱堂香谱》二卷,不知何代人,或即此书耶?其书凡分四类,曰香之品,香之异,香之事,香之法,亦颇赅备,足以资考证也。 △《香谱》四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宋陈敬撰。敬字子中,河南人。其仕履未详。首有至治壬戌熊朋来序,亦不载敬之本末。是书凡集沈立、洪刍以下十一家之《香谱》,汇为一书。徵引既繁,不免以博为长,稍逾限制。若香名、香品、历代凝和制造之方,载之宜也。至於经传中字句偶涉而实非龙涎迷迭之比,如卷首引《左传》黍稷馨香,寥寥数则,以为溯源经传,殊属无谓。此仿《齐民要术》首援经典之例,而失之者也。其实本出经典之事,乃往往挂漏。如郁金香载《说文》之说,而《周礼》郁人条下郑康成之注乃独遗之,则又举远而略近矣。然十一家之谱,今不尽传,敬能薈稡群言,为之总汇。佚文遗事,多赖以传,要於考证不为无益也。 △《香乘》二十八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明周嘉胄撰。嘉胄字江左,扬州人。是书初纂於万历戊午。止十三卷,李维桢为之序。后自病其疏略,续辑此编。以崇祯辛巳刊成,嘉胄自为前后二序。其书凡香品五卷,佛藏诸香一卷,宫掖诸香一卷,香异一卷,香事分类二卷,香事别录二卷,香绪馀一卷,法和众妙香四卷,凝合花香一卷,薰佩之香涂傅之香共一卷,香属一卷,印香方一卷,印香图一卷,晦斋谱一卷,墨蛾小录香谱一卷,猎香新谱一卷,香炉诗、香文各一卷,采摭极为繁富。考宋以来诸家《香谱》,大抵不过一二卷,惟《书录解题》载《香严三昧》十卷,篇帙最富。然其本不传,传者惟陈敬之谱差为详备。嘉胄此编,殚二十馀年之力,凡香之名品故实,以及修合赏鉴诸法,无不旁徵博引,一一具有始末,而编次亦颇有条理,谈香事者固莫详备於斯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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