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籍阁
← 返回文库
史部 · 目录类

四库全书总目 第64页

清·纪昀等撰 · 清
《四库全书总目》为纪昀等总纂《四库全书》之提要总汇,二百卷,收书三千四百余种,分四部四十四类,为古代目录学集大成。
◆ 全本 · 共 152 页 · 第 64 页

【卷八十四 史部四十】

○政书类存目二△《邦计汇编》一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 旧本题宋李维撰。维字仲芳,肥乡人。雍熙二年进士,召试中书、知制诰,历翰林学士、工部尚书、柳州观察使。事迹具《宋史》本传。是书载曹溶《学海类编》中,实《册府元龟》“邦计”一门之总叙。案,晁公武《读书志》载,修《册府元龟》时,预修者十五人,维居第四。又载初撰编叙,诸儒皆作。真宗以体制不一,遂择李维、钱惟演、陈彭年、刘筠、夏竦等,付杨亿窜定。其剽剟此叙,诡题书名,而以为维之所撰,盖以此云。 △《拯荒事略》一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 旧本题元欧阳玄撰。玄字原功,浏阳人。延祐二年进士,除同知平江州事。 调芜湖、武冈二县尹。召为国子博士,迁翰林待制。天历初,授艺文少监,纂修《经世大典》。至正初,以学士告归。诏修宋、辽、金三史,起为总裁官,拜翰林学士承旨。至正十七年卒,谥曰文。事迹具《元史》本传。是书前有自序,称“芜湖本南方泽国,比邻数邑,并在水乡。每当春夏之交,阳侯不戢,遂成饥岁。 余忝为令长,因辑《拯荒事略》一编”云云,与本传称尝知芜湖县语相合。然其书但引故实二十二条,无一字之擘画。其“唐天复甲子竹放花结米”一条,尤不近理。竹米偶生,非人力可致。采食竹米,亦何需官为经理耶?《学海类编》所载诸书,十有五伪。此书殆亦托名於玄也。 △《宝钞通考》八卷(永乐大典本) 元武祺撰。祺里贯未详。至正十三年为户部尚书,因当时钞法渐坏,浮议者但以不动钞本为名,而不详流通之实。乃历考中统以后八十馀年中钞法,撰为此书。大旨谓自世祖至元二十四年至武宗至大四年,二十五年中印者多,烧者少,流转广而钞法通。自仁宗皇庆元年至延祐七年,共九年,印虽多而烧亦多,流转渐少,钞法始坏。自英宗至治元年至三年,共八年,印虽多而烧者寡,流转愈多,钞法愈坏。自泰定元年至至顺三年,印者少而烧者多,流转绝无,钞法大坏。复合计六十四年中,总印钞五千九百五万六千馀锭,总支五千六百二十馀万锭,总烧三千六百馀万锭,民间流转不及二万锭。以《经世大典》所载南北户口民数计之,其无钞可用者至二千万户之多。民生安得而不匮,财用安得而不绌乎?其言可为行钞之戒。《元史食货志》所载钞法,仅详其制度数目,而於财之息耗、民之贫富,未之详言。似乎未见祺书。存此一编,亦可以补史之阙。然此书在当日为洞悉利弊之言,在今日则钞法之不可行,无智愚皆能知之,无待缕陈矣。故撮举大要,附存其目,而书则不复录焉。 △《元海运志》一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 旧本题明危素撰。素有《草庐年谱》,已著录。是编载曹溶《学海类编》中。 验其文,乃邱濬《大学衍义补》之“海运”一条也。亦不善作伪矣。 △《漕政举要录》十八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邵宝撰。宝有《左觿》,已著录。是编乃正德己巳宝官副都御史总漕江北时所作。卷一至卷六为《河渠之政》,卷七为《舟楫之政》,卷八为《仓廒之政》,卷九为《卒伍之政》,卷十、卷十一为《转输之政》,卷十二为《统领之政》,卷十三至卷十五为《纪载之政》,卷十六为《稽古之政》,卷十七为《准今之政》,卷十八以《杂录》终焉。 △《盐法考略》一卷、《钱法纂要》一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 旧本皆题明邱濬撰。濬有《家礼仪节》,已著录。此二书诸家书录皆不载。 以其文考之,即濬《大学衍义补》中之两篇也。曹溶割裂其文,并载《学海类编》中。较其以《元海运志》为危素撰者,犹为近实。然摘录巨帙之一篇,即别立新名,亦犹之乎作伪也。 △《铁冶志》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傅浚撰。浚字汝源,南安人。弘治己未进士,官至工部郎中。正德癸酉,浚督理遵化铁厂,创为此志。自建置山场,迄於杂职,凡二十三目。冠以公署、铁厂二图。所纪皆岁办出入之数,颇琐屑无裨考证。案《明史职官志》,载工部分司只有提督易州山厂柴炭一员;而浚所志遵化分司始委主事,弘治中改用郎中,奉敕董理,列历官姓名甚悉。不知史志何以遗之,殆其后又经裁汰耶?△《阳明乡约法》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王守仁撰。守仁字伯安,号阳明,馀姚人。弘治己未进士,官至兵部尚书,封新建伯。事迹具《明史》本传。是书已载《阳明全书》中,崇祯间,嘉善陈龙正复录出别行。其法有约长、约副、约正、约史、知约、约赞诸人,已极繁琐。 至争斗、赋役诸事,以至寄庄人户纳粮当差,皆约长主之。盖欲以约长代《周官》比长、党正之法。然古法亦未必尽宜於今也。 △《阳明保甲法》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王守仁撰。悉载牌谕诸文,亦见《阳明全集》中。陈龙正录出别行,而各附题识於其下。 △《救荒活民补遗书》三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朱熊撰。熊字维吉,江阴人。取宋从政郎董煟原书,而益以有明恤赈制诏,及前代好施获福事迹,其立意不为不善。然序述典故,备录经典重农之语,则迂而不切;杂载诸史赈恤之文,则繁而鲜要。皆不免剿袭陈言,无裨实政。至於盛陈福报,尤涉於有为而为。盖乡里劝施之格言,而非经国之硕画;二氏因果之绪论,而非儒者之正理也。 △《盐政志》十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朱廷立撰。廷立,通山人。嘉靖癸未进士,官至礼部右侍郎。嘉靖八年,廷立以河南道监察御史奉使清理两淮盐政,因博考古今盐制,以成此书。凡分七门:曰《出产》,曰《建立》,曰《制度》,曰《制诏》,曰《疏议》,曰《盐官》,曰《禁令》。每门各分子目,凡三百九十有四。盖制诏疏议每一篇立一目,故其繁至是也。 △《嘉靖清源关志》四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刘玺撰。玺字双泉,济州卫籍,唐县人。嘉靖壬辰进士,官至右副都御史巡抚宣府。是编乃玺以户部主事监理临清关税时所编,即是关之条例也。序称嘉靖九年以前,案牍无徵,故旧事皆不载,是犹可以散佚委也。其凡例云,凡例制不合於今者亦弃不取。则是徵课簿籍,榜示商贾吏役者耳。志乘以存旧典,宁计其现行否耶?玺自序称:“访於僚属,或曰孙松山监清源有声。过通州,会松山。 松山因出所集《清源关榷政录》示余,遂因而补葺为此书。”则其原本实为簿籍,宜其如是矣。玺任满未及刊,继其事者为蒲田雍润,乃授之梓。书中凡署润名者,又所续增也。 △《淮关志》八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明马麟撰。麟,巴县人。嘉靖戊戌进士,官南京户部员外郎。是书凡分八门。 其《建置》不叙淮关之始末,而泛引历代征商典故,缀为一卷,殊为汗漫。又地志列《艺文》一门,原为风土而设。此志不过徵榷之条格,一关之外,皆非所属。 而亦滥载艺文,尤非体例矣。 △《茶马类考》六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明胡彦撰。彦,沔阳人。嘉靖辛丑进士,官巡察茶马御史。因历考典故及时事利弊,作为此书。明制,茶马御史兼理宁夏盐务,故第三卷并记盐政云。 △《海运详考》一卷、《海运志》二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王宗沐撰。宗沐字新甫,临海人。嘉靖甲辰进士,官至刑部左侍郎。事迹具《明史》本传。是编乃隆庆六年二月,宗沐任山东布政使时议开海运而作,所载皆其议事呈文。是年七月,复鋟《海运志》,於《详考》之外增入《海运图》,并《海运路程》、《奏疏事宜》。考宗沐官右副都御史总督漕运时,请复海运,其疏载所著《敬所文集》中,本传亦载其略。然史载宗沐运米十二万石自淮入海,抵天津。南京给事中张焕言:“比闻八舟漂没,失米三千二百石。宗沐预计有此,私令人籴补。米可补,人命可补乎?宗沐掩饰视听,非大臣谊。”宗沐疏辨求勘。 诏行前议,习海道以备缓急。未几,海运至即墨,飓风大作,覆七舟。都给事中贾三近、御史鲍希颜及山东巡抚傅希挚俱言不便,遂寝。时万历元年也云云。宗沐盖掇拾邱濬《大学衍义补》之陈言,以侥倖功名。不知儒生纸上之经济,言之无不成理,行之百不一效也。观於宗沐,可以为妄谈海运之炯戒矣。 △《洲课条例》一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王侹撰。侹始末未详。其作此书时,则官南京工部营缮司员外郎也。 明代自镇江至九江,沿江洲课,皆隶南工部。后以其有影射吞占之弊,复设官以董之。《明史食货志》未详其法,盖以其并入地粮内也。是编乃嘉靖中侹为督理时所辑。首载敕谕及课银数目、取用条例;次载准奏事例八条,部司酌议事宜九条,可以考见一时之制。《千顷堂书目》载《芦政条例》一卷,不著撰人,注曰“嘉靖己酉南京工部营缮司主事惠安庄朝宾序刊”。此书有朝宾序,与黄虞稷所载合。殆即一书而异名,盖“洲课”即“芦政”也。 △《两淮盐法志》十二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史起蛰、张矩同撰。起蛰,江都人。矩,仪徵人。书成於嘉靖庚戌,因弘治旧志增损之。董其事者,巡按御史杨选与运使陈暹也。 △《漕书》一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张鸣凤撰。鸣凤有《桂胜》,已著录。是书专论漕运利弊,分为八篇:曰《漕政》、《漕司》、《漕军》、《漕河》、《漕海》、《漕船》、《漕仓》、《漕刑》,力主海运之利。又以漕船工料不坚,入水易破,欲采木川湖,大治万馀艘,斥馀材以支数十年用。又以丹阳、京口并出於江,水浅船多,欲别开运道,由孟渎趋白塔河至扬州。其说颇多难行。 △《明通宝义》一卷、《广通宝义》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罗汝芳撰。汝芳有《孝经宗旨》,已著录。前明钱钞通行,其弊百出。汝芳督屯滇省,以滇为铸钱之薮,因作此书,以明其利弊。大旨以钱制大小轻重,贵在持平,乃足为万世之利。历引古来钱制,始自太昊、轩辕,下迄唐宋,胪列具备。其第一篇本义,引据唐人《钱谱》,谓秦世八铢,失之太重;汉初榆荚,失之太轻。按《文献通考》,秦兼天下,铜钱质如周钱,文曰半两;汉高后二年,始行八铢钱。是八铢之名定於汉,谓秦世八铢,非也。又考唐武德四年废五铢钱,铸开通元宝钱,其文则欧阳询所书,回环读之曰“开通元宝”,今书悉谓“开元通宝”,亦非本义。 △《海运新考》三卷(副都御史黄登贤家藏本) 明梁梦龙撰。梦龙有《史要编》,已著录。隆庆末,梦龙巡抚山东,适徐、邳间漕河淤塞,漕运总督王宗沐请复海运,下梦龙任其事,檄青州道潘允端等履勘试行之。南自淮安至胶州,北自海仓口至天津,三千三百馀里,运米二千石,舟行无碍。因为条具以奏,并取前后疏议、奏记、考说辑为一编。宗沐疏所谓“巡抚都御史梁梦龙毅然试之,底绩无壅”者也。其论海道曲折,颇为详备。自邱濬《大学衍义补》,极言海运之利。然海运再遭飘溺,宗沐亦叠被弹劾,事竟不行。此云“既而运通报,后梦龙亦迁秩去,其议遂寝”者,亦文饰之词耳。 △《海运编》二卷(户部尚书王际华家藏本) 明崔旦撰。旦字伯东,平度人。是书成於嘉靖甲寅。时因运道艰阻,议者欲开胶莱河以复海运。由淮安清江浦口,历新坝、马家壕至海仓口,径抵直沽。止循海套,可避大洋之险。旦居海滨,习知利害。地方大吏咨以开浚之策,旦亦以为必可行。惟欲改马家壕道从麻湾口,所条上工役之法、堤闸之制甚具。嗣以遣官勘视,言水多沙碛,其事遂寝。旦因检所作议考诸篇,录而存之。 △《山东盐法志》四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查志隆撰,谭耀、詹仰庇参修。志隆字鸣治,海宁人。嘉靖己未进士,官至山东布政司左参政。耀,东莞人。万历丁丑进士,官至监察御史。仰庇,安溪人。嘉靖乙丑进士,官至刑部侍郎。是编乃志隆官山东盐司同知时所作。耀时巡盐长芦,仰庇时为山东按察司副使。正统中,命长芦巡盐御史兼理山东盐法。隆庆五年,又令山东驿传副使兼管盐法,故皆得与志隆裁订焉。 △《八闽政议》三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亦无序跋。皆载明嘉靖三十二年福建布政使及福宁道参政条议申文,曰《盐法》、《纲银》、《运脚》,各为一卷,盖当时布政司所刊则例也。 △《海运图说》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郑若曾撰。若曾有《郑开阳杂著》,已著录。是编前列二图,后系以说,末附海运故道。海运之说,古无其事。杜甫《后出塞诗》所谓“渔阳欢乐地,击鼓吹笙竽。云帆转辽海,粳稻来东吴”者,不过盛陈边帅骄奢,能远致难至之物以供饮食,非谓其时果泛舶以资军储也。明人惩元末中原梗阻、运道不通之弊,多喜讲求海运,以备不虞。不知政理修明,则四海一家,何虑转输之不达?如其中原失驭,盗贼纵横,虽远涉波涛,供粟亿万,亦何裨於败亡哉?至邱濬考校历年漂没之数,以为省漕渠之所费,足以补海道之所失。不思岁有沉溺篙工舵师之命,动辄千百,又以何者抵之欤?若曾此书,亦狃是见,皆可谓不求其本者也。 △《苏松浮赋议》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郑若曾撰。其说已具其所撰《万里海防编》内,此则缕析地亩科徵之数,而详悉陈之。嘉靖中尝条上当事,力请入告。会格於倭变,不果行。此其遗稿也。 △《重修两浙鹾志》二十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王圻撰。圻有《东吴水利考》,已著录。是书《图说》二卷,《诏令》一卷,《盐政》十三卷,《职官表》一卷,《列传》一卷,《奏议》三卷,《艺文》三卷。前有自序,谓武陵杨鹤巡按浙江,以《盐规类略》、《酉戌沿革》、《行盐事宜》三书并旧志授圻增订。遂采其要约,缀入各款,令引票之损益,价值之低昂,课额之盈缩,徵解之缓急,商灶之疾苦,犁然具载。於浙中鹾务,纪录颇详。然多一时补苴之法,不尽经久之制也。 △《漕运通志》十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杨宏撰。宏字希仁,海州大河卫人。嘉靖中,以指挥使署都督同知,总运江北。旧有《漕运志》,宏病其未备,乃捃摭群书,手自记录。延瓯宁谢纯考古今沿革,作《表》六卷,首《漕渠》,次《漕职》,次《漕卒》,次《漕船》,次《漕仓》,次《漕数》。作《略》三卷,首《漕例》,次《漕议》,次《漕文》。 序谓表立则经见,略辑则纬彰。书凡十卷,而序云九卷者,盖《漕渠》文繁,分为二卷故也。 △《救荒事宜》一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明周孔教撰。孔教有《中丞疏稿》,已著录。是编乃其官应天巡抚时以三吴被水而作。分目二十三条,附议三条,大旨不出《周官荒政》之意。盖当时所颁条教,而其属官为之刊行也。 △《长芦盐法志》十三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明何继高、冯学易、闵远庆同撰。继高字汝登,山阴人。万历癸未进士,官至江西布政司参政。学易字韦卿,临海人。隆庆丁卯举人,官至长芦盐运司运同。 远庆字基厚,乌程人。万历丙戌进士,官至四川按察使佥事。纂是书时,继高方为运使,远庆方为运判。故三人以现行盐法事例参稽典故,共相酌定云。 △《通漕类编》九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明王在晋撰。在晋有《历代山陵考》,已著录。是书先漕运,次河渠,附以海运、海道。前有自序,并作书凡例。大抵采自官府册籍,无所考订。在晋为经略时,值时事方棘,一筹莫展,逡巡移疾而去。盖好谈经济而无实用者,是书殆亦具文而已。 △《粤东盐政考》二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李枟撰。枟字长儒,鄞县人。万历辛丑进士,官至兵部侍郎。事迹具《明史》本传。是书乃枟官广东按察使佥事统理盐法时所作。上卷载盐律、盐官、盐署、盐产、盐课、盐饷、盐厂、盐牙、盐包、盐斤;下卷载盐秤、盐单、盐票、盐旗、盐船、盐限、盐籍、盐会、盐界、盐运。於鹾政利弊,颇为详悉。 其於盐官题衔之后,不纪宦绩,并不具全前后居官者姓。名盖专为盐政而作,与他志体例不同也。继枟任者张邦翼、杨莹锺、龚承荐,皆有所续刻,各见所撰序文中。然於原书体例,则无所改易焉。 △《北新钞关志》十六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明荆之琦撰。之琦,丹阳人。万历甲辰进士,仕履未详。是书分十六门。其《建置》、《命遣》、《禁令》、《经制》、《则例》、《课额》、《责委》、《钤辖》、《区行》、《利弊》、《因革》、《宦迹》、《公署》、《人役》十四门,皆关政之所当考。其《艺文》一门,亦沿《淮关志》之便,非所应有也。 △《开荒十二政》一卷(直隶总督采进本) 明魏纯粹撰。纯粹,柏乡人。官永城县知县。因万历三十六年纯粹在永城开垦荒田,招集流民,条上十二议,并以其事绘为图。其时上官批答及士民歌颂皆附焉。纯粹即大学士裔介祖也。 △《国赋纪略》一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 旧本题明倪元璐撰。元璐有《儿易内外仪》,已著录。是书载古来赋税诸法,每类引故实一条,疏陋万状,必非元璐所为。殆亦抄撮类书类略数条,嫁名元璐耳。《学海类编》所收,大抵此类也。 △《救荒策会》七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陈龙正撰。龙正字惕龙,嘉善人。崇祯甲戌进士,授中书舍人,左迁南京国子监丞,福王召为礼部祠祭司员外郎。事迹具《明史》本传。宋董煟辑古今《救荒活民书》三卷,元张光大续之,明朱熊复加补缀。龙正是编,则合三家之书,删其繁复,而附以崇祯庚辰、辛巳、嘉善救荒之事。其斥朱熊之书杂陈诡异之事,持论颇正,然大旨不出董煟书也。龙正喜谈经世之术,此亦其一。崇祯末,尝建议开垦畿辅、河南、山东荒田,以省转运。史谓是时中原残破,有田不得耕,龙正守常理而已。则其所讲亦仅纸上之谈矣。 △《古今鹾略》九卷、《鹾略补》九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明汪砢玉撰。(案,《明诗综》作珂玉,字之误也。)砢玉字玉水,徽州人,寄籍嘉兴。崇祯中官山东盐运使判官。是书前后两编,卷首皆有自序。《鹾略》九卷,凡分《生息》、《供用》、《职掌》、《会计》、《政令》、《利弊》、《法律》、《徵异》、《杂考》九门,名曰《九府》。《鹾略补》亦按九门分类拾遗。砢玉当明季匮乏之时,欲复汉牢盆之制,而用宋转般之法。(案,般字今案牍皆书为搬,考李焘《通鉴长编》凡转般皆作此般字,砢玉盖因其原文。)其意虽善,而於势恐不可行。其所徵引,务为浩博。多蒐古典,亦不切后世时势。 至旁及遐荒,尤无关於中国之盐政矣。 △《救荒事宜》一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 明张陛撰。陛字登子,山阴人。崇祯庚辰,岁大饥。刘宗周及祁彪佳皆里居,宗周倡议煮粥,彪佳倡议平粜,陛更出其家粟五百石,佐二人所不及。虑赈或未周,赀或虚糜,於是斟酌情形,创为十法:一聚米,二踏勘,三优恤,四分别,五散米,六核实,七渐及,八激劝,九平粜,十协力。擘画具有条理,多所全活,陛因疏其纲要为此书。 △《盐法考》十卷(江苏周厚堉家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亦无序目。首总论,次两淮,次两浙,次长芦,次山东,次福建,次河东,次陕西,次广东。所载事迹,至崇祯初年而止,疑为明末人所作也。 △《淮鹾本论》二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国朝胡文学撰。文学有《疏稿》,已著录。是书乃文学於顺治庚子、辛丑间官两淮巡盐御史时作。上卷分十篇:曰《停兑会》曰《附销不带盐》,曰《复三府》,曰《关桥掣规》,曰《厘所掣》,曰《掣江都食盐》,曰《淮北改所》,曰《撤分司》,曰《废兴庄临湖场》,曰《草荡不加税》;下卷分十五篇:曰《恤株连》,曰《缓倒追》,曰《禁私贩》,曰《除镟棍》,曰《谢游客》,曰《简关防》、《祛吏弊》,曰《不任承役》,曰《宽追比》,曰《便销批》,曰《公佥报》,曰《均急公窝引》,曰《去江掣弊》,曰《酌归纲》,曰《省繁费》,曰《修书院》。是时尚当国朝定鼎之初,百度新举,往往尚沿明制。文学所论,盖只其一时之利弊云尔。 △《明漕运志》一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 旧本题国朝曹溶撰。溶有《崇祯五十宰相传》,已著录。此书溶自载於所辑《学海类编》中。今考其文,与谷应泰《明史记事本末河漕转运篇》无一字之异。溶断断不至如此,知《学海类编》决非溶家原本也。 △《苏松历代财赋考》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不著撰人名氏。其大略谓苏、松二郡之田,仅居天下八十五分之一,而所出之赋竟任天下一十三分之二。其始也,因张士诚之负固,明太祖以租额为官粮;其继也,因万历之后,有司官以耗增充正数。相沿既久,民困未苏。於是摘其大要,汇成一书。并恭录世祖章皇帝、圣祖仁皇帝历年蠲欠减额诸圣谕,次载巡抚韩世琦至汤斌十人奏疏。伏考苏、松浮粮之弊,业经特沛恩纶,普厘旧额。东南士女,久已歌咏皇仁,恬熙化日。此书所载奏疏,止於康熙二十四年,其情形与今全异矣。谨存其目,以见列圣以来留心民瘼,闾阎疾苦,无不上达天听者。所以厚泽深仁,沦肌浃髓,迥非前代之所及也。 △《历代山泽征税记》一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 国朝彭宁求撰。宁求字文洽,长洲人。康熙壬戌进士,官至左春坊左中允。 其书胪叙历代山泽征税诸政。然海税之加,不知起於汉宣帝。盐铁之税,不知起於管子。既汇叙历代税法,而辽代之置银冶、铁冶,金之和买金银冶,及大定中罢金银坑冶之税,与采买随处金银铜冶之法,元之铁冶、铜冶、银冶、淘金诸政,特置官司、载於史志者,皆略而不及,殊未为赅备也。 △《左司笔记》二十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国朝吴暻撰。暻字西斋,太仓人。康熙戊辰进士。是编乃其官户部时所作。分《疆域》、《户口》、《田地》、《正赋》、《漕运》、《钱法》、《盐课》、《茶马》、《关税》、《杂税》、《物产》、《三库》、《十仓》、《常平》、《官俸》、《兵食》、《经费》、《设官》、《廨署》、《杂识》二十门。 所载皆户部掌故,亦兼及他部事。每门叙事,俱自汉唐至国朝。其称左司者,据《杂识》内一条云:“时官户部者称广东、山西二司为左右二大司。暻适官广东司,而所摭拾多一曹遗事,故以《左司笔记》名书”云。 △《泉刀汇纂》(无卷数,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邱峻撰。峻有《南湖记略稿》,已著录。《钱谱》创自顾烜,见於《隋书经籍志》。其后封演诸人相继有作,并已散佚。今惟洪遵之书存。然遵特考其形制,绘其文字,而未及於政典沿革之详。峻是书则自邃古讫於有明,典故艺文,悉为采录。分六门,一曰《沿革》,二曰《利弊》,三曰《建元》,四曰《图异》,五曰《官监》,六曰《杂编》。搜采颇详,亦多考证。而编次杂乱无绪,亦未分卷,盖未成之本也。 △《钱录》十二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国朝张端木撰。端本字昆乔,上海人。乾隆壬戌进士,官至诸暨县知县。此书卷一至卷七具载历代钱弊,并及伪朝、僣号所铸;卷八至卷十载钱之不知年代者;卷十一专载外国钱名;卷十二则叙述古来作志之人,而以洪遵《泉志序》终焉。书中颇引遵说,宋元以后则端木所自蒐罗。伏考《御定西清古鉴》中《钱录》一编,图绘精妙,考据典核,足折衷百代,无以复加。端木盖未及见,故摭拾残賸,有此编录耳。 ──右“政书类”邦计之属,四十五部、二百四十九卷,内一部无卷数,皆附《存目》。 △《马政志》四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陈讲撰。讲字子学,遂宁人。正德辛巳进士,官至山西提学副使。此书乃其嘉靖三年以御史巡视陕西马政时所作。凡《茶马》一卷,为目九,纪以茶易番马之制;《盐马》一卷,为目七,纪纳马中盐之制;《牧马》一卷,为目八,纪各寺苑监畜牧之制;《点马》一卷,为目三,纪行太仆寺各军卫稽核马匹之制。 摭叙原委颇详。《明史食货志》载,讲尝以商茶低伪,乃第茶为上中二品,印烙篦上,书商名而考之。盖亦勤於为政者。然明代茶马之政,至末造而奸商私贩,官吏冒支,其弊不可究诘。掣盐中马改为纳银,名在实亡,亦无裨於边计。志中所列,大抵皆具文而已。 △《历代武举考》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谭吉璁撰。吉璁有《延绥镇志》,已著录。是书叙历代武举之制,间引唐宋诸儒奏议参证之。如叙唐试武举长垛诸例,而失载穿札。宋武举之法屡变,其出官之法亦极详,皆略而不叙。又如辽之统和十二年诏诸道军有勇健者,具以名闻。金皇统时特设武举之科,至贞祐时又赐敕命章服,与进士同例。其科特重,载於诸史纪志者甚详。亦未及徵引,不足以云赅备也。 ──右“政书类”军政之属,二部、五卷,皆附《存目》。 △《永徽法经》三十卷(永乐大典本) 元郑汝翼撰。汝翼字鹏举,河南人。乔从善跋,谓其“束发读书,学刑名家,罔不涉猎,得法外意。”中金朝律科,选官刑部检法。迨壬辰革命,徙居顺德州。 节度赵公识其有平反誉,擢详议中书省,寻举授大理丞。后以奉直大夫左三部郎中致仕。是书作於中统癸亥,意主发明唐律,故名之曰《永徽法经》。自序称,唐永徽因隋参定为十三章三十卷,其法详备。金朝嘉尚制科,皇统大定,权定大略,未成章目。道陵敕设详定、校定两所,自明昌至泰和,以隋、唐、辽、宋遗文参定篇目,卷帙全依唐制。其间度时增损者十有一二。辽、宋皇统大定,文籍更革无存。永徽泰和,遗文足徵。因阅此书,以随款异同者分析编类,庶便於观览。其目仍用十三章之旧,每篇目下有议。自李悝以后,同异分合,前后之次,各析其沿革源流。其书则列唐律於前,而附金律於后。或有或无,或同或异,或增或减,俱详为之注,颇为精密。《文渊阁书目》载此书一部五册,不著卷数。 《永乐大典》所载者并为四卷,今从之著录。 △《至正条格》二十三卷(永乐大典本) 元顺帝时官撰。凡分目二十七:曰《祭祀》,曰《户令》,曰《学令》,曰《选举》,曰《宫卫》,曰《军防》,曰《仪制》,曰《衣服》,曰《公式》,曰《禄令》,曰《仓库》,曰《厩牧》,曰《田令》,曰《赋役》,曰《关市》,曰《捕亡》,曰《赏令》,曰《医药》,曰《假宁》,曰《狱官》,曰《杂令》,曰《僧道》,曰《营缮》,曰《河防》,曰《服制》,曰《跕赤》,曰《榷货》。 案《元史刑法志》载,元初平宋,简除繁苛,始定新律。至元二十一年,中书省咨各衙门,将元降圣旨条律,颁之有司,号曰《至元新格》。仁宗时,又以格例条画,类集成书,号曰《风宪宏纲》。英宗时复加损益,书成,号曰《大元通制》。其书之大纲有三:一曰《诏制》,二曰《条格》,三曰《断制》。自仁宗以后,率遵用之,而不及此书。据欧阳玄序,则此书乃顺帝至元四年中书省言,《大元通制》,纂集於延祐乙卯,颁行於至治之癸亥,距今二十馀年。朝廷续降诏条,法司续议格例,简牍滋繁,因革靡常。前后衡决,有司无所质正。往复稽留,吏或舞文。请择老成耆旧、文学法理之臣,重新删定。上乃敕中书专官,典治其事。遴选枢府宪台、大宗正、翰林集贤等官,编阅新旧条格,参酌增损。书成,为制诏百有五十条,格千有七百,断例千五十有九。至正五年书成,丞相阿鲁图等入奏,请赐名曰《至正条格》。其编纂始末,厘然可考。《元史》遗之,亦疏漏之一证矣。原本卷数不可考,今载於《永乐大典》者,凡二十三卷。 △《金玉新书》二十七卷(永乐大典本) 不著撰人名氏,盖元时坊本也。其书凡大纲三十一门:一曰《民庶》,二曰《商旅》,三曰《僧道》,四曰《官制》,五曰《州县》,六曰《监司》,七曰《皇族》,八曰《遣使》,九曰《职任》,十曰《荐举》,十一曰《选试》,十二曰《推鞫》,十三曰《公吏》,十四曰《军防》,十五曰《督捕》,十六曰《仓库》,十七曰《场务》,十八曰《纲运》,十九曰《工役》,二十曰《功赏》,二十一曰《推赏》,二十二曰《职田》,二十三曰《朝享》,二十四曰《恩封》,二十五曰《仪制》,二十六曰《礼制》,二十七曰《给赐》,二十八曰《文书》,二十九曰《请给》,三十曰《急递》,三十一曰《贡献》。每门皆以二字为题。 中又分子目,皆以六字为题。繁杂瞀乱,殊不足观。其曰《金玉新书》者,殆取金科玉律之意,立名亦未雅驯也。 △《官民准用》七卷(永乐大典本) 不著撰人名氏。前有徐天麟序曰:“元不尚苛细,故不用太和旧例。然随事立法,前后所降格例,文墨之吏,不能尽睹。及蒙省台降令,内外衙门编类,置簿检举。适有好事君子,出一编书示余,曰《官民准用》”云云。则是书乃留心法律者钞集案牍而为之,非官撰也。前列诏敕,中分三十二目:一曰《官制》,二曰《吏员》,三曰《公牍》,四曰《礼仪》,五曰《学校》,六日《僧道》,七曰《户役》,八曰《田产》,九曰《婚娶》,十曰《良贱》,十一曰《债负》十二曰《俸给》,十三曰《钱粮》,十四曰《课程》,十五曰《仓库》,十六曰《榷禁》,十七曰《铺驿》,十八曰《军兵》,十九曰《台察》,二十曰《诉讼》,二十一曰《警捕》,二十二曰《断狱》,二十三曰《禁约》,二十四曰《杂犯》,二十五曰《盗贼》,二十六曰《殴杀》,二十七曰《赃婪》,二十八曰《奸汙》,二十九曰《诈伪》,三十曰《拾遗》,三十一曰《工作》,三十二曰《匠役》,附以唐律诸图。盖元初罢科举而用掾吏,故官制之下,即次以吏员。又其时三教并重,故学校之后,即次以僧道也。此书明《文渊阁书目》作四册,不言几卷。 今见於《永乐大典》者凡七卷,已合并旧帙,非其原数矣。 △《明律》三十卷(永乐大典本) 明太祖时敕修。初,太祖平武昌,即议律令。吴元年,命左丞相李善长为律令总裁官,杨宪、陶安等为议律官。谕之曰:“法贵简当,使人易晓。若条绪繁多,或一事两端,可轻可重,吏得因缘为奸,非法意也。”遂御西楼,召诸臣赐坐,从容讲论律意。书成,又恐小民不能周知,命大理卿周祯等自礼乐、制度、钱粮、选法之外,凡民间所行事宜,类聚成编。训释其义,颁之郡县,名曰《律令直解》。洪武元年,又命儒臣四人,同刑官讲唐律,日进二十条。六年夏,刊《律令宪纲》,颁之诸司。然皆随宜草创,未及详备。此书乃六年之冬,诏刑部尚书刘惟谦详定。凡近代比例之繁,奸吏可资为出入者,咸痛革之。每一篇成,缮书上奏。揭於西庑之壁,亲为裁定。明年二月,书成。篇目一准於唐。采用已颁旧律三十六条,因事制律三十一条,掇唐律以补遗者又一百二十二条,合六百有六条。然明代断狱,不甚遵用。故其书亦罕传本。此犹《永乐大典》所载明初之旧本也。 ──右“政书类”法令之属,五部、一百十七卷,皆附《存目》。 △《元内府宫殿制作》一卷(永乐大典本) 不著撰人名氏。所记元代门廊宫殿制作甚详,而其辞鄙俚冗赘,不类文士之所为。疑当时营缮曹司私相传授之本也。 △《造砖图说》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张问之撰。问之,庆云人。嘉靖癸未进士,官至工部郎中。自明永乐中,始造砖於苏州,责其役於长洲窑户六十三家。砖长二尺二寸,径一尺七寸。其土必取城东北陆墓所产乾黄作金银色者,掘而运,运而晒,晒而椎,椎而舂,舂而磨,磨而筛,凡七转而后得土。复澄以三级之池,滤以三重之罗,筑地以晾之,布瓦以晞之,勒以铁弦,踏以人足,凡六转而后成泥。揉以手,承以托版,砑以石轮,椎以木掌,避风避日,置之阴室,而日日轻筑之。阅八月而后成坯。其入窑也,防骤火激烈,先以穅草薰一月,乃以片柴烧一月,又以棵柴烧一月,又以松枝柴烧四十日,凡百三十日而后窨水出窑。或三五而选一,或数十而选一。 必面背四旁,色尽纯白,无燥纹,无坠角,叩之声震而清者,乃为入格。其费不赀。嘉靖中营建宫殿,问之往督其役。凡需砖五万,而造至三年有馀乃成。窑户有不胜其累而自杀者。乃以采炼烧造之艰,每事绘图贴说,进之於朝,冀以感悟。 亦郑侠绘流民意也。其书成於嘉靖甲午,而明之弊政已至於此。盖法度陵夷,民生涂炭,不待至万历之末矣。 △《西槎汇草》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龚辉撰。辉有《全陕政要略》,已著录。嘉靖时营仁寿宫,辉以营缮司主事奉使督木四川,得大木五千馀株,版枋如之。部札欲再倍其数,公私俱困,民情汹汹。辉乃绘山川险恶、转运艰苦等状,为十五图,前后各作图说具奏。竟得旨停止。后列札子三篇,又附载诗文数首。其曰《西槎汇草》者,辉尝使浙东,故此名“西槎”以别之也。其图说札子,皆剀切酸楚,使人感动。与张问之《造砖图说》相等。自当以《采木图说》为名,不当更赘附诗文,名以“汇草”。其编次殊无体例。且诗文寥寥数首,又皆不工,益为无谓矣。今仍著录政书中,从所重也。 △《南船纪》四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沈启撰。启有《吴江水利考》,已著录。是编乃启嘉靖中以南工部营缮司主事署监督龙江提举司时所撰。案《明史兵志》,太祖於新江口设船四百。永乐初,又命镇江各府卫造海风船,皆江船也。又《职官志》所载各船,有黄船、遮洋船、浅船、马船、风快船、备倭战船诸名。内惟遮洋、备倭二种为海中所用,故启不之及。其馀各船图形、工料数目,暨因革典司诸例,无不详悉备载。国朝江宁府设同知一员,专管督造战船。今昔异宜,其制已不尽合。然参考损益,未始非船政之权舆也。 △《水部备考》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周梦旸撰。梦旸字启明,南漳人。万历甲戌进士,官至工部都水司郎中。 以工曹职掌冗杂,又前后多所更革,难於稽考,因检校案牍,以类编次,各立纲目。分为《职官》、《河渠》、《桥道》、《舟车》、《织造》、《器用》、《权量》、《徵输》、《供亿》、《丛事》凡十考,末附吏典承行事件。书成於万历丁亥。 △《浮梁陶政志》一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 国朝吴允嘉撰。允嘉有《吴越顺存集》,已著录。是书皆记江西景德镇官窑始末。凡七条,疏略殊甚。后为景德旧事十四条,而“昊十九”一条重出。又时代颠舛,《容斋随笔》一条,以宋事列明后。《池北偶谈》一条,以国朝事列宋前,殊无条理。 ──右“政书类”考工之属,六部、十八卷,皆附《存目》。

【卷八十五 史部四十一】

○目录类一郑玄有《三礼目录》一卷,此名所昉也。其有解题,胡应麟《经义会通》谓始於唐之李肇。案《汉书》录《七略》书名,不过一卷,而刘氏《七略别录》至二十卷,此非有解题而何?《隋志》曰:“刘向《别录》、刘歆《七略》,剖析条流,各有其序,推寻事迹。自是以后,不能辨其流别,但记书名而已。”其文甚明,应麟误也。今所传者以《崇文总目》为古,晁公武、赵希弁、陈振孙并准为撰述之式。惟郑樵作《通志艺文略》,始无所诠释,并建议废《崇文总目》之解题,而尤袤《遂初堂书目》因之。自是以后,遂两体并行。今亦兼收,以资考核。金石之文,隋唐《志》附《小学》,《宋志》乃附《目录》。今用《宋志》之例,并列此门。而别为子目,不使与经籍相淆焉。 △《崇文总目》十二卷(永乐大典本) 宋王尧臣等奉敕撰,盖以四馆书并合著录者也。宋制:以昭文、史馆、集贤为三馆。太平兴国三年,於左升龙门东北建崇文院,谓之“三馆新修书院”。端拱元年,诏分三馆之书万馀卷,别为书库,名曰“秘阁”,以别贮禁中之籍,与三馆合称四馆。景祐元年闰六月,以三馆及秘阁所藏或谬滥不全,命翰林学士张观,知制诰李淑、宋祁等看详,定其存废。讹谬者删去,差漏者补写。因诏翰林学士王尧臣、史馆检讨王洙、馆阁校勘欧阳修等校正条目,讨论撰次,定著三万六百六十九卷。分类编目,总成六十六卷。於庆历元年十二月己丑上之,赐名曰《崇文总目》。后神宗改崇文院曰秘书省,徽宗时因改是书曰《秘书总目》。然自南宋以来,诸书援引,仍谓之《崇文总目》,从其朔也。李焘《续通鉴长编》云,《崇文总目》六十卷,《麟台故事》亦同。《中兴书目》云六十六卷,江少虞《事实类苑》则云六十七卷,《文献通考》则云六十四卷,《宋史艺文志》则据《中兴书目》作六十六卷。其说参差不一。考原本於每条之下具有论说,逮南宋时郑樵作《通志》,始谓其文繁无用,绍兴中遂从而去其序释,故晁公武《读书志》、陈振孙《书录解题》著录皆云一卷。是刊除序释之后,全本已不甚行。南宋诸家,或不见其原书,故所记卷数各异也。考《汉书艺文志》本刘歆《七略》而作,班固已有自注。《隋书经籍志》参考《七录》,互注存佚,亦沿其例。《唐书》於作者姓名不见纪传者,尚间有注文,以资考核。后来得略见古书之崖略,实缘於此,不可谓之繁文。郑樵作《通志》二十略,务欲凌跨前人,而《艺文》一略,非目睹其书则不能详究原委。自揣海滨寒畯,不能窥中秘之全,无以驾乎其上,遂恶其害己而去之。此宋人忌刻之故智,非出公心。厥后脱脱等作《宋史艺文志》,纰漏颠倒,瑕隙百出,於诸史志中最为丛脞。是即高宗误用樵言,删除序释之流弊也。宋人官私书目,存於今者四家。晁氏、陈氏二目,诸家藉为考证之资。而尤袤《遂初堂书目》及此书则若存若亡,几希湮灭。是亦有说无说之明效矣。此本为范钦天一阁所藏,朱彝尊抄而传之,始稍见於世,亦无序释。彝尊《曝书亭集》有康熙庚辰九月作是书跋,谓欲从《六一居士集》暨《文献通考》所载,别抄一本以补之。然是时彝尊年七十二矣,竟未能办也。今以其言考之,其每类之序,见於《欧阳修集》者,只经、史二类及子类之半。马端临《文献通考》所载论说亦然。晁公武《读书志》、陈振孙《书录解题》皆在《通考》之前,惟晁公武所见多《通考》一条。陈氏则但见六十六卷之目,题曰“绍兴改定”者而已。《永乐大典》所引,亦即从晁、陈二家目中采出,无所增益,已不能复睹其全。然蒐辑排比,尚可得十之三四,是亦较胜於无矣。谨依其原次,以类补入,厘为一十二卷。其六十六卷之原次,仍注於各类之下。又《续宋会要》载,大观四年五月,秘书监何志同言:“庆历间,集四库为籍,今案籍求之,十才六七。宜颁其名类於天下,《总目》之外,别有异书,并借传写。” 绍兴十二年十二月,权发遣盱眙军向子固言:“乞下本省,以《唐艺文志》及《崇文总目》所阙之书,注阙字於其下,付诸州军,照应搜访”云云。今所传本,每书之下多注阙字,盖由於此。今亦仍之。王应麟《玉海》称,当时国史,谓《总目》序录,多所谬误。黄伯思《东观馀论》有校正《崇文总目》十七条。郑樵《通志校雠略》则全为攻击此书而作,李焘《长编》亦云《总目》或有相重,亦有可取而误弃不录者。今观其书,载籍浩繁,牴牾诚所难保。然数千年著作之目,总汇於斯。百世而下,藉以验存佚、辨真赝、核同异,固不失为册府之骊渊、艺林之玉圃也。 △《郡斋读书志》四卷、《后志》二卷、《考异》一卷、《附志》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郡斋读书志》四卷,宋晁公武撰。《后志》二卷,亦公武所撰,赵希弁重编。《附志》一卷则希弁所续辑也。公武字子止,钜野人。冲之之子。官至敷文阁直学士、临安少尹。岳珂《桯史》记隆兴二年汤思退罢相,洪适草制作平语,侍御史晁公武击之,则亦骨鲠之士。希弁,袁州人,宋宗室子。自题称江西漕贡进士,秘书省校勘。以辈行推之,盖太祖之九世孙也。始南阳井宪孟为四川转运使,家多藏书,悉举以赠公武。乃躬自雠校,疏其大略为此书。以时方守荣州,故名《郡斋读书志》。后书散佚,而志独存。淳祐己酉,鄱阳黎安朝守袁州,因令希弁即其家所藏书目参校。删其重复,摭所未有,益为《附志》一卷,而重刻之,是为袁本。时南充游钧守衢州,亦取公武门人姚应绩所编蜀本刊传,是为衢本。当时二书并行於世。惟衢本分析至二十卷,增加书目甚多。卷首公武自序一篇,文亦互有详略。希弁以衢本所增乃公武晚年续裒之书,而非所得井氏之旧,因别摘出为《后志》二卷。又以袁、衢二本异同,别为《考异》一卷,附之编末。 盖原志四卷为井氏书,《后志》二卷为晁氏书,并至南渡而止。《附志》一卷则希弁家书,故兼及於庆元以后也。马端临作《经籍考》,全以是书及陈氏《书录解题》为据。然以此本与《经籍考》互校,往往乖迕不合。如《京房易传》,此本仅注三十馀字,而马氏所引,其文多至十倍。又如《宋太祖实录》、《太宗实录》、《建康实录》、《汲冢周书》之类,此志本仅述其撰人时代及卷数而止,而马氏所引,尚有考据议论凡数十言。其馀文之多寡,词之增损互异者,不可胜数。又希弁《考异》称,袁本《毗陵易传》,衢本作《东坡易传》。袁本《芸阁先生易解》,衢本作《吕氏章句》。今《经籍考》所题,并同衢本,似马端临原据衢本采掇。然如《晋公谈录》、《六祖坛经》之类,希弁《考异》称袁本所载而衢本所遗者,今《经籍考》实并引晁氏之说。则当时亦兼用袁本。疑此书已经后人删削,不特衢本不可复见,即袁本亦非尽旧文,故与马氏所引,不能一一符合欤?又前志《子部序录》,称九曰《小说类》,十曰《天文历算类》,十一曰《兵家类》,十二曰《刑家类》,十三曰《杂艺类》,十四曰《医家类》,十五曰《神仙类》,十六曰《释家类》,而志中所列小说类《鸡跖集》后即为《群仙会真记》、《王氏神仙传》、葛洪《神仙传》三种。是《天文》、《历算》等五类全佚,而《神仙类》亦脱其标目。则其他类之残阙,盖可例推矣。然书虽非旧,而梗概仍存,终为考证者所取资也。 △《遂初堂书目》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宋尤袤撰。袤字延之,无锡人。绍兴十八年进士,官至礼部尚书。谥文简。 事迹具《宋史》本传。陈振孙《书录解题》称其遂初堂藏书为近世冠。杨万里《诚斋集》有为袤作《益斋书目序》,其名与此不同。然《通考》引万里序列《遂初堂书目》条下,知即一书。今此本无此序,而有毛幵一序,魏了翁、陆友仁二跋。其书分经为九门:曰《经总类》,《周易类》,《尚书类》,《诗类》,《礼类》,《乐类》,《春秋类》,《论语》、《孝经》、《孟子类》,《小学类》。分史为十八门:曰《正史类》、《编年类》、《杂史类》、《故事类》、《杂传类》、《伪史类》、《国史类》、《本朝杂史类》、《本朝故事类》、《本朝杂传类》、《实录类》、《职官类》、《仪注类》、《刑法类》、《姓氏类》、《史学类》、《目录类》、《地理类》。分子为十二门:曰《儒家类》、《杂家类》、《道家类》、《释家类》、《农家类》、《兵家类》、《数术家类》、《小说家类》、《杂艺类》、《谱录类》、《类书类》、《医书类》。分集为五门:曰《别集类》、《章奏类》、《总集类》、《文史类》、《乐典类》。其例略与史志同。惟一书而兼载数本,以资互考,则与史志小异耳。诸书解题,检马氏《经籍考》无一条引及袤说,知原本如是。惟不载卷数及撰人,则疑传写者所删削,非其原书耳。其《子部》别立《谱录》一门,以收香谱、石谱、蟹录之无类可附者,为例最善。间有分类未安者,如《元经》本史,而入《儒家》;《锦带》本类书,而入《农家》;《琵琶录》本杂艺,而入《乐》之类。亦有一书偶然复见者,如《大历浙东联句》一入《别集》,一入《总集》之类。又有姓名讹异者,如《玉澜集》本朱槔作,而称朱乔年之类。然宋人目录存於今者,《崇文总目》已无完书,惟此与晁公武志为最古,固考证家之所必稽矣。 △《子略》四卷、《目录》一卷(内府藏本) 宋高似孙撰。似孙有《剡录》,已著录。是书卷首冠以目录,始《汉志》所载,次《隋志》所载,次《唐志》所载,次庾仲容《子钞》、马总《意林》所载,次郑樵《通志艺文略》所载,皆削其门类而存其书名。略注撰人卷数於下。其一书而有诸家注者,则惟列本书,而注家细字附录焉。其有题识者,凡《阴符经》、《握奇经》、《八阵图》、《鬻子》、《六韬》、《孔丛子》、《曾子》、《鲁仲连子》、《晏子》、《老子》、《庄子》、《列子》、《文子》、《战国策》、《管子》、《尹文子》、《韩非子》、《墨子》、《邓析子》、《亢桑子》、《鹖冠子》、《孙子》、《吴子》、《范子》、《鬼谷子》、《吕氏春秋》、《素书》、《淮南子》、贾谊《新书》、《盐铁论》、《论衡》、《太玄经》、《新序》、《说苑》、《抱朴子》、《文中子》、《元子》、《皮子》,隐书凡三十八家。其中《说苑》、《新序》合一篇,而《八阵图》附於《握奇经》,实共三十六篇。惟《阴符经》、《握奇经》录其原书於前,馀皆不录。似乎后人删节之本,未必完书也。马端临《通考》多引之,亦颇有所考证发明。然似孙能知《亢仓子》之伪,而於《阴符经》、《握奇经》、《三略》、诸葛亮《将苑》、《十六策》之类,乃皆以为真,则鉴别亦未为甚确。其盛称《鬼谷子》,尤为好奇。以其会稡诸家,且所见之本犹近古,终非焦竑《经籍志》之流辗转贩鬻,徒构虚词者比。故录而存之,备考证焉。 △《直斋书录解题》二十二卷(永乐大典本) 宋陈振孙撰。振孙字伯玉,号直斋,安吉人。厉鹗《宋诗纪事》,称其端平中仕为浙西提举,改知嘉兴府。考周密《癸辛杂识》“莆田阳氏子妇”一条,称陈伯玉振孙,时以倅摄郡。又“陈周士”一条,称周士,直斋侍郎振孙之长子。 则振孙始仕州郡,终官侍郎,不止浙江提举,鹗盖考之未详也。《癸辛杂识》又称:“近年惟直斋陈氏书最多,盖尝仕於莆,传录夹漈郑氏、方氏、林氏、吴氏旧书至五万一千一百八十馀卷,且仿《读书志》作解题,极其精详”云云。则振孙此书,在宋末已为世所重矣。其例以历代典籍分为五十三类,各详其卷帙多少,撰人名氏,而品题其得失,故曰“解题”。虽不标经史子集之目,而核其所列,经之类凡十,史之类凡十六,子之类凡二十,集之类凡七,实仍不外乎四部之说也。马端临《经籍考》惟据此书及《读书志》成编。然《读书志》今有刻本,而此书久佚,仅《永乐大典》尚载其完帙。惟当时编辑潦草,讹脱宏多,又卷帙割裂,全失其旧,谨详加校订,定为二十二卷。方今圣天子稽古右文,蒐罗遗籍,列於四库之中者,浩如烟海。此区区一家之书,诚不足以当万一。然古书之不传於今者,得藉是以求其崖略;其传於今者,得藉是以辨其真伪,核其异同。亦考证之所必资,不可废也。原本间於解题之后附以随斋批注。随斋不知何许人。然补阙拾遗,於本书颇有所裨,今亦仍其旧焉。 △《汉艺文志考证》十卷(通行本) 宋王应麟撰。应麟有《周易郑康成注》,已著录。《汉书艺文志》因刘歆《七略》而修。凡句下之注,不题姓氏者皆班固原文。其标某某曰者,则颜师古所集诸家之说。然师古注班固全书,《艺文》特其八志之一,故仅略疏姓名时代。 所考证者,如《汉著记》即《起居注》,《家语》非今《家语》,邓析非子产所杀,庄葱奇、严助之驳文,逢门即逢蒙之类,不过三五条而止。应麟始捃摭旧文,各为补注。不载《汉志》全文,惟以有所辨论者摘录为纲,略如《经典释文》之例。其传记有此书名而《汉志》不载者,亦以类附入。《易类》增《连山》、《归藏》、子夏《易传》。《诗类》增《元王诗》。《礼类》增《大戴礼》、《小戴礼》、《王制》、《汉仪》。《乐类》增《乐记》、《乐元语》。《春秋类》增《冥氏春秋》。《道家》增《老子指归》、《素王妙论》。《法家》增《汉律》、《汉令》。《纵横家》增《鬼谷子》。《天文》增《夏氏日月传》、《甘氏岁星经》、《石氏星经》、《巫咸五星占》、《周髀星传》。《历谱》增《九章算术》、《五纪论》。《五行》增《翼氏风角》。《经方》增《本草》。 凡二十六部。各疏其所注於下,而以不著录字别之。其间如子夏《易传》、《鬼谷子》皆依托显然,而一概泛载,不能割爱。又庾信《哀江南赋》称,栩阳亭有离别之赋,实由误记《艺文志》,与所用“桂华冯冯”误读《郊祀志》者相等。 应麟乃因而附会,以栩阳为汉代亭名,亦未免间失之嗜奇。然论其该洽,究非他家之所及也。 △《文渊阁书目》四卷(内府藏本) 明杨士奇编。士奇有《三朝圣谕录》,已著录。是编前有正统六年题本一通,称各书自永乐十九年南京取来,一向於左顺门北廊收贮,未有完整书目。近奉旨移贮文渊阁东阁,臣等逐一打点清切,编置字号,写完一本,总名《文渊阁书目》。 请用“广运之宝”钤识备照,庶无遗失。盖本当时阁中存记册籍,故所载书多不著撰人姓氏。又有册数而无卷数,惟略记若干部为一橱,若干橱为一号而已。考明自永乐间取南京藏书送北京,又命礼部尚书郑赐四出购求。所谓鋟板十三,抄本十七者,正统时尚完善无阙。此书以《千字文》排次,自“天”字至“往”字,凡得二十号,五十橱。今以《永乐大典》对勘,其所收之书,世无传本者,往往见於此目,亦可知其储庋之富。士奇等承诏编录,不能考订撰次,勒为成书,而徒草率以塞责。较刘向之编《七略》、荀勖之叙《中经》,诚为有愧。然考王肯堂《郁冈斋笔麈》,书在明代已残阙不完。王士祯《古夫于亭杂录》亦载。国初曹贞吉为内阁典籍,文渊阁书,散失殆尽。贞吉检阅,见宋椠欧阳修《居士集》八部,无一完者。今阅百载,已放失无馀。惟藉此编之存,尚得略见一代秘书之名数,则亦考古所不废也。旧本不分卷数。黄虞稷《千顷堂书目》作十四卷,不知所据何本,殆传写者以意分析。今厘定为四卷云。 △《授经图》二十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朱睦撰。睦有《易学识疑》,已著录。是编所述,经学源流也。 案《崇文总目》有《授经图》三卷,叙《易》、《诗》、《书》、《礼》、《春秋》三传之学,其书不传。宋章俊卿《山堂考索》尝溯其宗派,各为之图,亦未能完备,且颇有舛讹。睦乃因章氏旧图而增定之。首叙授经世系,次诸儒列传,次诸儒著述、历代经解名目卷数。每经四卷,五经共为二十卷。睦自序,称厘为四卷,疑传写有脱文也。旧无刊版,惟黄虞稷家有写本。康熙中虞稷乃同钱塘龚翔麟校而刻之。虞稷序称:“西亭旧本(案西亭即睦之别号),先后不无参错,予与龚子蘅圃重为厘正。《易》则以复古为先,《书》则以今文为首。 其他经传之阙轶者,复取历代史《艺文志》及《通志》、《通考》所载,咸为补入。而近代传注可传者,亦间录焉。视西亭所辑,庶几少备”云云。又睦《义例》,称周汉而下至金元,作者凡一千一百三十二人,国朝三十九人;经解凡一千七百九十八部,二万一千七十一卷。虞稷等附注其下,称新增入古今作者二百五十五人,经解凡七百四十一部,六千二百一十八卷。则虞稷等大有所窜改,非复睦之旧矣。今以所改者观之,《易》称以复古为先,而列《子夏易传》实王弼本,非古《易》也。《书》称以今文为首,而所列朱子《书古经》实孔安国本,非今文也。以是例推,殆未能尽允。且睦之作是书,大旨病汉学之失传,因溯其专门授受,欲儒者饮水思源,故所述列传,止於两汉。其子勤{艹美}跋(案“{艹美}”字原本误作“羹”字,今改正)亦称:“秦烬之馀,六经残灭。 汉兴,诸儒颇传不绝之绪,於是专门之学甚盛。至东京则授受鲜有次第,而经学亦稍稍衰矣。故是编所列,多详於前汉”云云。其著书之意,粲然明白。虞稷等乃杂采诸家以补之,与睦所见正复相反。然朱彝尊《经义考》未出以前,能条析诸经之源流,此书实为之嚆矢。正不以有所点窜,并其原书而废之矣。 △《钦定天禄琳琅书目》十卷乾隆四十年奉敕撰。 初,乾隆九年,命内直诸臣检阅秘府藏书,择其善本,进呈御览。於昭仁殿列架庋置,赐名曰“天禄琳琅”。迄今三十馀年,秘笈珍函,蒐罗益富。又以诏求遗籍,充四库之藏。宛委丛编,嫏嬛坠简,咸出应昌期。 因掇其菁华,重加整比。并命编为目录,以垂示方来。冠以丁卯御题昭仁殿诗,及乙未重华宫茶宴用“天禄琳琅”联句诗。其书亦以经、史、子、集为类,而每类之中,宋、金、元、明刊版及影写宋本各以时代为次。或一书而两刻皆工致,则两本并存,犹尤袤《遂初堂书目》例也;一版而两印皆精好,亦两本并存,犹汉秘书有副例也。(案事见《汉书叙传》。)每书各有解题,详其鋟梓年月及收藏家题识印记,并一一考其时代爵里,著授受之源流。案张彦远《历代名画记》有论十六篇。其十一记鉴识收藏阅玩,十二记自古跋尾押署,十三记自古公私印记。自后赏鉴诸家,递相祖述。至《铁网珊瑚》所载书画,始於是事特详。然藏书著录,则未有辨订及此者。即钱曾於《也是园书目》之外别出《读书敏求记》,述所藏旧刻、旧钞,亦粗具梗概,不能如是之条析也。至於每书之首,多有御制诗文题识,并恭录於旧跋之前,奎藻光华,增辉简册。旁稽旧典,自古帝王惟唐太宗有《赋尚书》一篇,《咏司马彪续汉志》一篇,宋徽宗有《题南唐旧本金楼子》一篇而已。未有乙览之博、宸章之富、鉴别之详明、品题之精确如是者。臣等缮录之下,益颂圣学高深,超轶乎三古也。 △《千顷堂书目》三十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黄虞稷撰。虞稷字俞邰,先世泉州人。崇祯末,流寓上元。书首自题曰闽人,不忘本也。所录皆明一代之书。经部分十一门,既以“四书”为一类,又以《论语》、《孟子》各为一类;又以说《大学》、《中庸》者入於《三礼类》中,盖欲略存古例,用意颇深。然明人所说《大学》、《中庸》皆为“四书”而解,非为《礼记》而解。即《论语》、《孟子》亦因“四书”而说,非若古人之别为一经,专门授受。其分合殊为不当。《乐经》虽亡,而不置此门,则律吕诸书无所附,其删除亦未允也。史部分十八门,其《簿录》一门,用尤袤《遂初堂书目》之例,以收钱谱、蟹录之属古来无类可归者,最为允协。至於《典故》以外又立《食货》、《刑政》二门则赘设矣。子部分十二门,其墨家、名家、法家、纵横家并为一类,总名《杂家》,虽亦简括,然名家、墨家、纵横家传述者稀,遗编无几,并之可也。并法家删之,不太简乎?集部分八门,其《别集》以朝代科分为先后,无科分者则酌附於各朝之末。视唐宋二志之糅乱,特为清晰,体例可云最善。惟《制举》一门可以不立。明以八比取士,工是技者隶首不能穷其数。 即一日之中,伸纸搦管而作者,不知其几亿万篇。其不久而化为故纸败烬者,又不知其几亿万篇。其生其灭,如烟云之变现、泡沫之聚散。虞稷乃徒据所见而列之,不亦傎耶?每类之末,各附以宋金元人之书,既不赅备,又不及於五代以前,其体例特异,亦不可解。然焦竑《国史经籍志》既诞妄不足为凭,傅维鳞《明书经籍志》、尤侗《明史艺文志稿》,尤冗杂无绪。考明一代著作者,终以是书为可据,所以钦定《明史艺文志》颇采录之。略其舛驳而取其赅赡可也。 △《经义考》三百卷(通行本) 国朝朱彝尊撰。彝尊字锡鬯,号竹垞,秀水人。康熙己未,荐举博学鸿词。 召试授检讨,入直内廷。彝尊文章淹雅,初在布衣之内,已与王士祯声价相齐。 博识多闻,学有根柢,复与顾炎武、阎若璩颉颃上下。凡所撰述,具有本原。是编统考历朝经义之目,初名《经义存亡考》,惟列存亡二例。后分例曰存,曰阙,曰佚,曰末见,因改今名。凡御注敕撰一卷,《易》七十卷,《书》二十六卷,《诗》二十二卷,《周礼》十卷,《仪礼》八卷,《礼记》二十五卷,《通礼》四卷,《乐》一卷,《春秋》四十三卷,《论语》十一卷,《孝经》九卷,《孟子》六卷,《尔雅》二卷,群经十三卷,四书八卷,逸经三卷,毖纬五卷,拟经十三卷,承师五卷,宣讲、立学共一卷,刊石五卷,书壁、镂版、著录各一卷,通说四卷,家学、自述各一卷。其宣讲、立学,家学,自述三卷,皆有录无书,盖撰辑未竟也。每一书前,列撰人姓氏、书名卷数。其卷数有异同者,则注某书作几卷。次列存、佚、阙、未见字。次列原书序跋,诸儒论说,及其人之爵里。 彝尊有所考正者,即附列案语於未。虽序跋诸篇与本书无所发明者,连篇备录,未免少冗。又《隋志》著录,凡於全经之内专说一篇者,如《易》类之《系辞注》、《乾坤义》,《书》类之《洪范五行传》、《古文舜典》,《礼》类之《夏小正》、《月令章句》、《中庸传》等,皆与说全经者通叙先后,俾条贯易明。彝尊是书,乃以专说一篇者附录全经之末,遂令时代参错,於例亦为未善。然上下二千年间,元元本本,使传经源委,一一可稽,亦可以云详赡矣。至所注佚、阙、未见,今以四库所录校之,往往其书具存。彝尊所言,不尽可据。然册府储藏之秘,非人间所得尽窥。又恭逢我皇上稽古右文,蒐罗遗逸。嫏嬛异笈,宛委珍函,莫不乘时毕集。图书之富,旷古所无。儒生株守残编,目营掌录,穷一生之力,不能测学海之津涯,其势则然,固不足为彝尊病也。 ──右“目录类”经籍之属,十一部、四百二十一卷,皆文渊阁著录。 (案,《隋志》以下皆以法书、名画列入《目录》,今书画列入《子部艺术类》,惟记载金石者无类可归,仍入《目录》。然别为子目,不与经籍相参。盖《目录》皆为经籍作,金石其附庸也。)卷八十六 史部四十二 ○目录类二△《集古录》十卷(通行本) 宋欧阳修撰。修有《诗本义》,已著录。古人法书惟重真迹。自梁元帝始集录碑刻之文为《碑英》一百二十卷,见所撰《金楼子》,是为金石文字之祖。今其书不传。曾巩欲作《金石录》而未就,仅制一序存《元丰类稿》中。修始采摭佚逸,积至千卷。撮其大要,各为之说。至嘉祐治平间,修在政府,又各书其卷尾。於是文或小异,盖随时有所窜定也。修自书其后,题嘉祐癸卯。至熙宁二年己酉,修季子棐,复摭其略,别为目录。上距癸卯盖六年,而棐记称录既成之八年,则是录之成当在嘉祐六年辛丑。其真迹跋尾,则多系治平初年所书,亦间有在熙宁初者,知棐之目录,固承修之命而为之也。诸碑跋今皆具修集中。其跋自为书,则自宋方崧卿裒聚真迹,刻於庐陵。曾宏父《石刻铺叙》称有二百四十六跋,陈振孙《书录解题》称有三百五十跋,修子棐所记则曰凡二百九十六跋,修又自云凡四百馀篇有跋。近日刻《集古录》者又为之说曰:“世所传集古跋四百馀篇,而棐乃谓二百九十六。虽是时修尚无恙,然续跋不应多逾百篇,因疑写本误以三百为二百。”以今考之,则通此十卷,乃正符四百馀跋之数。盖以集本与真迹合编,与专据集本者不同。宋时庐陵之刻,今已不传,无从核定,不必以棐记为疑矣。是书原本但随得随录,不复诠次年月。故修之自序曰:“有卷帙而无时世先后,盖其取多而未已也。”近来刻本,乃以时代先后为序,而於每卷之末附列原本卷帙次第。转有年月倒置,更易补正之处,故钱曾《读书敏求记》以为失其初意。然考毛晋跋是书曰:“自序谓上自周穆王以来,则当以吉曰癸巳石刻为卷首。毛伯敦三铭是作序目后所得,宜在卷末,即子棐亦未敢妄为诠次。盖周益公未能考订”云云。据此,则周必大时之本已案时世为次,其由来固已久矣。 今刻修文集者,但序时代,不复存每卷末之原次,则益为疏耳。今仍依见行篇次著於录焉。 △《金石录》三十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宋赵明诚撰。明诚字德父,密州诸城人。历官知湖州军州事。是书以所藏三代彝器及汉唐以来石刻,仿欧阳修《集古录》例,编排成帙。绍兴中,其妻李清照表上於朝。张端义《贵耳集》谓,清照亦笔削其间,理或然也。有明诚自序并清照后序。前十卷皆以时代为次,自第一至二千咸著於目。每题下注年月、撰书人名。后二十卷为辨证,凡跋尾五百二篇。中邢义、李证、义兴茶舍、般舟和尚四碑,目录中不列其名。或编次偶有疏舛,或所续得之本未及补入卷中欤?初鋟版於龙舒。开禧元年,浚仪赵不譾又重刻之,其本今已罕传。故归有光、朱彝尊所见皆传抄之本,或遂指为未完之书。其实当时有所考证,乃为题识。故李清照跋称,二千卷中有题跋者五百二卷耳。原非卷卷有跋,未可以残阙疑也。清照跋,据洪迈《容斋四笔》,原为龙舒刻本所不载。迈於王顺伯家见原稿,乃撮述大概载之。此本所列,乃与迈所撮述者不同,则后人补入,非清照之全文矣。自明以来,转相抄录,各以意为更移。或删除其目内之次第,又或窜乱其目之年月。 第十一卷以下,或并削每卷之细目,或竟佚卷末之后序,沿讹踵谬,弥失其真。 顾炎武《日知录》载章邱刻本,至以后序“壮月朔”为“牡丹朔”,其书之舛谬,可以概见。近日所传,惟焦竑从秘府抄出本、文嘉从宋刻影抄本、昆山叶氏本、闽中徐氏本、济南谢氏重刻本,又有长洲何焯、钱塘丁敬诸校本,差为完善。今扬州刻本,皆为采录。又於注中以《隶释》、《隶续》诸书增附案语,较为详核。 别有范氏天一阁、惠氏红豆山房诸校本,皆稍不及。故今从扬州所刊著於录焉。 △《法帖刊误》二卷(内府藏本) 宋黄伯思撰。伯思有《东观馀论》,已著录。初,米芾取《淳化阁帖》一一评其真伪,多以意断制,罕所考证。伯思复取芾之所定,重为订正,以成此书。 前有大观戊子自序,称芾疏略甚多,或伪迹甚著而不觉者,若李怀琳所作卫夫人书、逸少《阔别稍久帖》之类;有审其伪而讥评未当者,若知伯英夫人诸草帖为唐人书,而不知乃书晋人帖语之类;有讥评虽当,主名昭然,而不能辨者,若以田畴字为非李斯书,而不知乃李阳冰《明州碑》中字之类;有误著其主名者,若以晋人章草《诸葛亮传》中语,遂以为亮书之类。其论多确,其他亦指摘真伪,率有依据。末有政和中王珍、许翰二跋。据珍跋,乃伯思官洛中时观珍家所藏阁帖作也。其书本自为一编,故至今有别行之本,诸家书目亦别著录。后其子讠乃,乃编入《东观馀论》中耳。汤垕《画鉴》曰:“宋人赏鉴精妙,无如米元章。然此公天资极高,立论时有过处。后有黄伯思长睿者出,作《法帖刊误》,专攻米公之失。仆从而辨析其详,作《法帖正误》,专指长睿之过。”今未见垕书,不知所正者何误。然垕亦空谈鉴别,而不以考证为事者,恐所正亦未必确也。 △《法帖释文》十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宋刘次庄撰。次庄字中叟,长沙人。崇宁中尝官御史。曹士冕《法帖谱系》云:“临江《戏鱼堂帖》,元祐间刘次庄以家藏《淳化阁帖》十卷摹刻其上。除去卷尾篆题,而增释文。”曾敏行《独醒杂志》曰:“刘殿院次庄,自幼喜书,尝寓於新淦,所居民屋,窗牖墙壁,题写殆遍。临江郡库有《法帖》十卷,释以小楷,他法帖之所无也。”观二书所记,则次庄之作《法帖释文》,本附注石刻之中,未尝别为一集。此本殆后人於《戏鱼堂帖》中钞合成帙,而仍以阁本原第编之者也。陈振孙《书录解题》又称,武冈人尝传刻绛州潘氏帖。嘉定中汪立中又取刘本分入二十卷中,官帖所无者,增附之。盖《绛帖》本《阁帖》而广之,故立中释文亦因次庄释文而广之。与此又别一书矣。 △《籀史》一卷(编修汪如藻家藏本) 宋翟耆年撰。耆年字伯寿,参政汝文之子,别号黄鹤山人。是书首载《宣和博古图》,有“绍兴十有二年二月帝命臣耆年”云云,盖南宋初所作。本上下二卷,岁久散佚。惟嘉兴曹溶家尚有钞本,然已仅存上卷。今藏弆家所著录,皆自曹本传写者也。王士祯尝载其目於《居易录》,欲以访求其下卷,卒未之获,知无完本久矣。其以籀名史,特因所载多金石款识,篆隶之体为多,实非专述籀文。 所录各种之后,皆附论说,括其梗概。於岐阳石鼓,不深信为史籀之作,与唐代所传特异。亦各存所见,然未至如金马定国坚执宇文周所作也。所录不及薛尚功《钟鼎彝器款识》备载篆文,而所述原委则较薛为详。二书相辅而行,固未可以偏废。其中所云赵明诚古器物铭碑十五卷,称商器三卷,周器十卷,奏汉器二卷。 河间刘跂序,洛阳王寿卿篆。据其所说,则十五卷皆古器物铭,而无石刻。当於《金石录》之外别为一书。而士祯以为即《金石录》者,其说殊误。岂士祯偶未检《金石录》欤?△《隶释》二十七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宋洪适撰。适初名造,后更今名。字景伯,饶州都阳人,皓之长子也。绍兴壬戌中博学鸿词科,官至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谥文惠。事迹具《宋史》本传。是书成於乾道二年丙戌,适以观文殿学士知绍兴府,安抚浙东时也。 明年正月,序而刻之。周必大志其墓道云“耽嗜隶古,为纂释二十七卷”者,即指此书。其弟迈序娄机《汉隶字原》云:“吾兄文惠公,区别汉隶为五种书:曰释,曰缵,曰韵,曰图,曰续,四者备矣,惟韵书不成。”又适自跋《隶续》云:“《隶释》有续,凡汉隶碑碣二百八十有五。”又跋《淳熙隶释》后云:“《淳熙隶释目录》五十卷,乾道中书始萌芽。十馀年间,拾遗补阙,一再添刻,凡碑版二百五十有八。”然乾道三年洪迈跋云:“所藏碑一百八十九,译其文,又述其所以然,为二十七卷。”又淳熙六年喻良能跋云:“公顷帅越,尝薈粹汉隶一百八十九,为二十七卷。”是二跋皆与是书符合,则其自题曰《淳熙隶释》者,乃兼后所续得合为一编。今其本不传。传者乃《隶释》、《隶续》各自为书。此本为万历戊子王鹭所刻。凡汉魏碑十九卷,《水经注》碑目一卷,欧阳修《集古录》二卷,欧阳棐《集古目录》一卷,赵明诚《金石录》三卷,无名氏《天下碑录》一卷,与二十七卷之数合。每碑标目之下,具载郦、欧、赵三书之有无。欧、赵之书第撮其目,不录其文。而是书为考隶而作,故每篇皆依其文字写之。其以某字为某字,则具疏其下,兼核其关切史事者,为之论证。自有碑刻以来,推是书为最精博。其中偶有遗漏者,如《卫尉卿衡方碑》,以“宽懔”为“宽慄”,以“声香”为“馨香”,以“邵虎”为“召虎”,以“疣”为“厖”、“讠血”为“谥”,以“克长克君”为“克长克君”,以“謇謇”为“蹇蹇”,以“乐旨”为“乐只”。《白石神君碑》,以“幽赞”为“幽赞”,以“无畺”为“无疆”。 《潜研堂金石文跋尾》均举其疏。又其小有纰缪者,如《郑固碑》,“逡遁退让”,适引《秦纪》“逡巡遁逃”释之。按《管子》:“桓子蹵然逡遁。”《汉书平当传赞》:“逡遁有耻。”盖巡与循同,而循转为遁。《集古录》云,遁当为循,其说最协。适训为遁逃,殊误。武梁祠堂画像,武氏不著名字,适因《武梁碑》有“后建祠堂雕文刻画”之语,遂定为武梁祠堂。案,梁卒於桓帝元嘉元年,而画像文中有“鲁庄公字不讳改严”,则当是明帝以前所作。《金石录》作武氏石室画像,较为详审。适未免牵合其词。至“唐扶颂分郏之治”语,案《公羊传》,自陕而东者,周公主之。陆德明《释文》曰:“陕一云当作郏,古洽反。 王城郏鄏,则古有以分陕为郏者。”适以为用字之异,非也。《李翊夫人碑》:“三五{七木}兮衰左姬。”据《山海经》“刚山多柒木”;《水经注》:“漆水下有柒县、柒水、柒渠”。字皆作“柒”。隶从柒省,去水为{七木}。适以为即“末”字者,亦非也。然百醇一驳,究不害其宏旨。他如《杨君石门颂》,杨慎讥其不识“<辶业>”字。考之碑文,正作凿石,别无<辶业>字。是则慎杜撰之文,又不足以为适病矣。 △《隶续》二十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宋洪适撰。适既为《隶释》,又辑录续得诸碑,依前例释之,以成是编。乾道戊子,始刻十卷於越,其弟迈跋之。淳熙丁酉,范成大又为刻四卷於蜀。其后二年己亥,德清李彦颖又为增刻五卷於越,喻良能跋之。其明年庚子,尤袤又为刻二卷於江东仓台,辇其版归之越。前后合为二十一卷,适自跋之。越明年辛丑,适复合前《隶释》为一书,属越帅刊行,适又自跋之。所谓“前后增加,律吕乖次,命掾史辑旧版,去留移易,首末整整一新”者是也。然辛丑所刻,世无传本。 《隶释》尚有明万历戊子所刻,《隶续》遂几希散佚。朱彝尊《曝书亭集》有是书跋曰:“范氏天一阁,曹氏古林,徐氏传是楼、含经堂所藏,皆止七卷。近客吴,访得琴川毛氏旧抄本,虽残阙过半,而七卷之外增多一百十七翻。末有乾道三年适弟迈后序”云云。盖自彝尊始合两家之残帙,参校成编,后刊版於扬州,即此本也。据喻良能跋云:“续有得者,列之十卷,曰《隶续》。既墨於版,复冥搜旁取,又得九卷。”则当时所刻,实止一十九卷。朱彝尊因疑其馀二卷是所谓《隶韵》、《隶图》者,然洪迈跋称“亦既释之,而又得之,列於二十七卷以往”云云,则《隶续》当亦如《隶释》之体,专载碑文。此本乃第五卷、六卷忽载碑图,第七卷载碑式,第八卷又为碑图,第九卷、十卷阙,第十一卷至二十卷又皆载碑文,第二十一卷残阙不完,而适自跋乃在第二十卷尾,盖前后参错,已非原书之旧矣。考彝尊所云七卷之本,乃元泰定乙丑宁国路儒学所刻,较今所行扬州本,讹误差少,然残阙太甚。今仍录扬州之本,而以泰定本详校异同。其残阙者无可考补,则姑仍之焉。 △《绛帖平》六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宋姜夔撰。夔字尧章,鄱阳人。按曹士冕《法帖谱系》云,绛本旧帖,尚书郎潘师旦以官帖私自摹刻者,世称“潘驸马帖”。又称潘氏析居,法帖石分而为二。其后绛州公库乃得其一,於是补刻馀帖,是名东库本。逐卷各分字号,以“日月光天德,山河壮帝居,太平何以报,愿上登封书”为别。今夔所论,每卷字号与士冕所说相合。然则夔所得者,即东库本也。宋之论法帖者,米芾、黄长睿以下,互有疏密。夔欲折衷其论,故取汉官廷尉平之义,以名其书。首有嘉泰癸亥自序云:“帖虽小技,而上下千载,关陟史传为多。”观是书考据精博,可谓不负其言。惟第五卷内论智果书梁武帝评书语,武帝藏锺、张二王书,尝使虞龢、陶隐居订正。案,虞龢宋人,其《上法书表》在宋孝武帝之世,去梁武帝甚远。斯则考论之偶疏耳。据《墨庄漫录》,其书本二十卷。旧止抄本相传,未及雕刻。所载字号,止於“山”字。其“河”字以下亡佚十四卷,竟不可复得。然残珪断璧,终可宝也。 △《石刻铺叙》二卷(副都御史黄登贤家藏本) 宋曾宏父撰。宏父字幼卿,自称凤墅逸客,庐陵人。是书虽远引石经及秘阁诸本,而自述其所集凤墅帖特详。凡所徵摭,皆有典则,而藏书家见者颇希。国朝初年,朱彝尊得射渎抄本,自为之跋。有珊瑚木难之喻。此本末有此跋及彝尊名字二印,盖犹其手迹。然跋中谓宏父名惇,以字行,则未免舛误。考宋有两曾宏父,其一名惇,字宏父,为曾布之孙,曾纡之子。后人避宁宗讳,多以字行,遂与此宏父混而为一。实则与作此书者各一人也。跋又谓陈思宝刻《丛编》,其援据颇广,顾不及此。考凤墅帖刻於嘉熙、淳祐间。《铺叙》诸石刻,断手於戊申仲春,亦在淳祐八年。若《丛编》则成於绍定辛卯,实理宗即位之七年,相距凡十七八年,何由预见曾刻?彝尊亦偶误记也。近厉鹗等刻《南宋杂事诗》,直题此书为曾惇撰,是承彝尊之讹矣。 △《法帖谱系》二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宋曹士冕撰。按《书史会要》,士冕字端可,号陶斋,昌谷之后。昌谷为曹彦约别号,则都昌人也。其仕履无考。惟“三山木版帖”条下,自称“三山帅司库有历代帖版本,嘉熙庚子,备员帅幕,尚及见之”之语。“绛本旧帖”条下,有“淳祐甲辰霅川官满”之语,盖由幕僚而仕州郡者耳。其书序宋代法帖源流。 首为谱系图。上卷淳化法帖以下为二王府帖、绍兴国子监本、淳熙修内司本、大观太清楼帖、临江戏鱼堂帖、利州帖、庆历长沙帖、刘丞相私第本、长沙碑匠家本、长沙新刻本、三山木版、黔江帖、北方印成本、乌镇本、福清本、澧阳帖、鼎帖、不知处本、长沙别本、蜀本、庐陵萧氏本,凡二十二种。下卷绛本旧帖以下为东库本、亮字不全本、新绛本、北本、又一本、武冈旧本、武冈新本、福清本、乌镇本、彭州本、资州本、木本前十卷,又木本前十卷,凡十四种。盖以《淳化阁帖》为大宗,而《绛帖》为别子,诸本皆其支派也。每条叙述摹刻始末,兼订其异同工拙,颇足以资考证。《书史会要》称士冕博参书法,服习兰亭,宜其鉴别不苟矣。古今法帖皆拓本,惟此书载有印本法帖,亦广异闻。书成於淳祐乙巳,前有自序,以书中自记考之,盖霅川官满之第二年也。 △《兰亭考》十二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旧本题宋桑世昌撰。世昌,淮海人。世居天台,陆游之甥也。案陈振孙《书录解题》,载《兰亭博议》十五卷,注曰桑世昌撰。叶适《水心集》亦有《兰亭博议跋》曰:“字书自兰亭出,上下数千载,无复伦拟,而定武石刻遂为今世大议论。桑君此书,信足以垂名矣。君事事精习,诗尤工。其《即事》云‘翠添邻堑竹,红照屋山花’。盖著色画也。”《书录解题》又载:“《兰亭考》十二卷,注曰即前书。浙东庾司所刻,视初本颇有删改。初十五篇,今存十三篇。去其集字篇,后人集兰亭字作诗铭之类者。又附见篇兼及右军他书迹,於《乐毅论》尤详。其书始成,本名《博议》,高内翰文虎炳如为之序。及其刊也,其子似孙主为删改,去此二篇固当。而其他务从省文,多失事实,或戾本意。其最甚者,序文本亦条达可观,亦窜改无完篇。首末阙漏,文理断续。於其父犹然,深可怪也”云云。是此书经高似孙窜改,已非世昌之旧矣。今未见《博议》原本,无由验振孙所论之是非。然是书为王羲之《兰亭序》作,集字为文,其事无预於羲之;羲之他书,其事无预於兰亭。似孙所删,深合断限,振孙亦不能不以为当也。其中评议不同者,如或谓梁乱,兰亭本出外,陈天嘉中为智永所得;又或谓王氏子孙传掌,至七代孙智永。此兰亭真迹流传之不同也。又如或谓石晋之乱,弃石刻於中山,宋初归李学究。李死,其子摹以售人。后负官缗,宋祁为定武帅,出公帑买之,置库中。又或谓有游士携此石走四方,其人死营妓家,伶人取以献宋祁。 又或谓唐太宗以拓本赐方镇,惟定武用玉石刻之,世号定武本。薛绍彭见公厨有石镇肉,乃别刻石以易之。此又定武石刻流传之不同也。推评条下,据王羲之生於晋惠帝太安二年癸亥,则兰亭修禊时年五十有一。辨《笔阵图》所云羲之年三十三书兰亭之误。是矣。然前卷既引王铚语,以刘餗之说为是矣,而又云於东墅阅高似孙校书画,见萧翼《宿云门留题》二诗,云:“使御史不有此行,乌得是语?”则杂录旧文,亦未能有所断制。至其《八法》一门,以书苑、禁经诸条专属之兰亭,尤不若姜夔《禊帖偏傍考》之为精密。是以曾宏父、陶宗仪诸家皆称姜考,而不用是书。然其徵引诸家,颇为赅备,於宋人题识,援据尤详。世昌之原本既佚,存此一编,尚足见禊帖之源流。固不得以陈氏之排击,遽废是书矣。 △《兰亭续考》二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宋俞松撰。松字寿翁(案,俞庭椿亦字寿翁,二人同姓同字,同在宋末,而实非一人,谨附识於此),自署曰吴山,盖钱塘人。后有自跋称甲辰书於景欧堂,盖淳祐四年也。其仕履无考。惟高宗临本跋内有“承议郎臣松”之语。其终於是官与否,亦莫得而详焉。是书盖继桑世昌而作,故名曰《续考》。跋内所称“近岁士人作《兰亭考》,凡数万言,名流品题,登载略尽”者,即指世昌之书。然书中体例与世昌迥异。上卷兼载松所自藏与他家藏本,下卷则皆松所自藏。经李心传题跋者,其跋皆淳祐元年至三年所题。以《宋史》心传本传考之,盖其罢祠之后、寓居临安时也。前卷所载跋语,知辨永嘉之误,而仍沿《笔阵图》所云羲之三十三岁书兰亭之说。其无所断制,与世昌相等。然朱彝尊《曝书亭集》有是书跋,称其跋语条畅,不类董逌辈之晦涩。则赏鉴家固亦取之。至心传诸跋,尤熟於史事。如“宋祁摹碑”、“青社谥法”诸条,皆足以备考核,非徒纪书画也。 又《宋史》心传本传,载其淳祐元年罢祠,而其初入史馆,因言者论罢职,则不载其岁月。今是书跋内有“绍定之季,罢史职归岩居”语,则知其罢在绍定末年,亦足以补史阙焉。 △《宝刻丛编》二十卷(河南巡抚采进本)

← 上一页第 64 / 152 页下一页 →
此文有讹误?脱字、错简、标点失当,皆乞见教。 指正此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