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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部 · 正史类

南史 第25页

唐·李延寿 · 唐
《南史》与《北史》为李延寿私修,贯通南朝宋齐梁陈四代,删繁就简,便于通览。
◆ 全本 · 共 29 页 · 第 25 页

  申恬字公休,魏郡魏人也。曾祖锺,为石季龙司徒。宋武帝平广固,恬父宣、宣从父兄永皆得归晋,并以干用见知。武帝践阼,拜太中大夫。宣元嘉初,历兖、青二州刺史。恬兄谟与朱修之守滑台。魏克滑台见虏。后得还,为竟陵太守。   恬初为骠骑刘道怜长兼行参军。宋受命,辟东宫殿中将军,度还台,直省十年,不请休急。历下邳、北海二郡太守,所至皆有政绩。又为北谯、梁二郡太守。郡境边接任榛,屡被寇抄。恬到任,密知贼来,乃伏兵要害,出其不意,悉皆禽殄。   元嘉十二年,迁督鲁东平济北三郡诸军事、泰山太守,威惠兼着,吏人便之。二十一年,冀州移镇历下,以恬为冀州刺史,加督。明年,加济南太守。孝武践阼,为青州刺史,寻加督。齐地连岁兴兵,百姓雕弊,恬防御边境,劝课农桑,二三年间,遂皆优实。   性清约,频处州郡,妻子不免饥寒,世以此称之。后拜豫州刺史,以疾征还,道卒。死之日,家无遗财。   子寔,南谯太守。谟子元嗣,海陵太守。元嗣弟谦,临川内史。   永子坦,孝建初为太子右卫率,徐州刺史。大明元年,魏攻兖州,孝武遣太子左卫率薛安都、东阳太守沈法系北捍,至兖州,魏军已去。坦建议任榛亡命,屡犯边人,今军出无功,宜因此翦扑,上从之。亡命先已闻知,举村逃走,安都、法系坐白衣领职,坦弃市,群臣为请莫得。将行刑,始兴公沈庆之入市抱坦恸哭曰:“卿无罪,为朝廷所枉诛,我入市亦当不久。”市官以白上,乃原生命,系尚方。寻被宥,复为骁骑将军。 疾卒。   子令孙,明帝时为徐州刺史,讨薛安都。行至淮阳,即与安都合。弟阐时为济阴太守,戍睢陵城,奉顺不同安都,安都攻围不能克。会令孙至,遣往睢陵说阐,阐降,杀之。令孙亦见杀。   杜慧度,交址朱鸢人也。本属京兆。曾祖元为甯浦太守,遂居交址。父瑗字道言,仕州府为日南、九德、交址太守。初,九真太守李逊父子勇壮有权力,威制交土,闻刺史滕遯之当至,分遣二子断遏水陆津要,瑗收F斩逊,州境获宁。后为龙骧将军、交州刺史。宋武帝义旗建,进号冠军将军。卢循窃据广州,遣使通好,瑗斩之。义熙六年卒,年八十四,赠右将军。   慧度,瑗第五子也。七年,除交州刺史,诏书未到,其年春,卢循袭破合浦,径向交州,慧度乃率文武六千人拒循于石碕,破之。循虽破,馀党皆习兵事,李逊子孙李弈、李移、李脱等皆奔窜石碕,盘结俚、獠,各有部曲。循知弈等与杜氏有怨,遣使招之。弈等受循节度。六月庚子,循晨造南津,令三军入城乃食。慧度悉出宗族私财以充劝赏,自登高舰合战,放火箭,循F舰俱然,一时散溃。循中箭赴水死。斩循及父嘏并循二子,并传首建邺。封慧度龙编县侯。   武帝践阼,进号辅国将军。其年,南讨林邑,林邑乞降,输生口大象金银古贝等,乃释之。遣长史江攸奉表献捷。慧度布衣蔬食,俭约质素。能弹琴,颇好庄、老。禁断淫祀,崇修学校,岁荒人饥,则以私禄振给。为政纤密,有如居家,由是威惠沾洽,奸盗不起。乃至城门不夜闭,道不拾遗。卒,追赠左将军。以慧度长子弘文为振远将军、交州刺史。   初,武帝北征关、洛,慧度板弘文行九真太守。及继父为刺史,亦以宽和得F,袭爵龙编侯。元嘉四年,文帝以廷尉王 徽为交州刺史,弘文被征,会得重疾,牵以就路。亲旧见其患笃,劝待病愈。弘文曰:“吾世荷皇恩,杖节三世。常欲投躯帝庭,以报所荷;况亲被征命,而可晏然者乎。”弘文母阮年老,见弘文舆疾就路,不忍别,与到广州,遂卒。临死,遣弟弘猷诣建邺,朝廷甚哀之。   孝建中,以豫章太守檀和之为豫州刺史,和之先历始兴太守、交州刺史,所在有威名,盗贼屏C砍隽裕褪薹桓?起。   阮长之字景茂,一字善业,陈留尉氏人也。祖思旷,金紫光禄大夫。父普,骠骑谘议参军。   长之年十五丧父,有孝性,哀感傍人。除服,蔬食者犹积载。闲居笃学,未尝有惰容。   初为诸府参军,母老,求补襄垣令,督邮无礼鞭之,去职。后拜武昌太守。时王弘为江州,雅相知重,引为车骑从事中郎。   元嘉十一年,除临海太守,在官常拥败絮。至郡少时,母亡,葬毕不胜忧卒。   时郡田禄以芒种为断,此前去官者则一年秩禄皆入后人。始以元嘉末改此科,计月分禄。长之去武昌郡,代人未至,以芒种前一日解印绶。初发都,亲故或以器物赠别,得便缄录,后归,悉以还之。为中书郎直省,夜往邻省,误着屐出合,依事自列。门下以闇夜人不知,不受列。长之固遣送曰:“一生不侮暗室。”前后所莅官,皆有风政,为后人所思。宋世言善政者咸称之。文帝深惜之,曰:“景茂方堪大用,岂直以清苦见惜。”子师门,原乡令。   元嘉初,文帝遣大使巡行四方,兼散骑常侍王歆之等上言:“宣威将军、陈南顿二郡太守李元德清勤均平,奸盗止息 。彭城内史魏恭子廉惜修慎,在公忘私,安约守俭,久而弥固。 前宋县令成浦为政宽济,遗咏在人。前鮦阳令李熙国在事有方,人思其政。故山桑令何道自少清廉,白首弥厉。应加褒赉,以劝于后。”各被褒赐。歆之字叔道,河东人。曾祖愆期有名晋世,官至南蛮校尉。歆之位左户尚书、光禄大夫,卒官。   甄法崇,中山人也。父匡,位少府卿,以清闻。法崇,宋永初中为江陵令,在任严整,县境肃然。于时,南平缪士通为江安令卒官,至其年末,法崇在听事,士通前见。法崇知其已亡,愕然未言。坐定,云:“卿县人宋雅见负米千余石不还,令儿穷弊不自存,故自诉。”法崇因命口受为辞,因逊谢下席。而法崇为问,宋家狼狈输送。太守王华闻而叹美之。   法崇孙彬。彬有行业,乡党称善。尝以一束苎就州长沙寺库质钱,后赎苎还,于苎束中得五两金,以手巾裹之,彬得,送还寺库。道人惊云:“近有人以此金质钱,时有事不得举而失。檀越乃能见还,辄以金半仰酬。”往复十馀,彬坚然不受,因谓曰;“五月披羊裘而负薪,岂拾遗金者邪。”卒还金。梁武帝布衣而闻之,及践阼,以西昌侯藻为益州刺史,乃以彬为府录事参军,带郫县令。将行,同列五人,帝诫以廉慎。至彬,独曰:“卿昔有还金之美,故不复以此言相属。”由此名德益彰。及在蜀,藻礼之甚厚云。   傅琰字季珪,北地灵州人也。曾祖弘仁,宋武帝之外弟,以中表历显官,位太常卿。祖劭字彦先,员外散骑侍郎。父僧佑,山阴令,有能名。   琰美姿仪,仕宋为武康令,迁山阴令,并着能名,二县皆谓之傅圣。赐爵新亭侯。元徽中,迁尚书左丞。母丧,邻家失火,延烧琰屋,抱柩不动。邻人竞来赴救,乃得俱全。琰股髀之间已被烟焰。   齐高帝辅政,以山阴狱讼烦积,复以琰为山阴令。卖针、 卖糖老姥争团丝来诣琰,琰挂团丝于柱鞭之,密视有铁屑,乃罚卖糖者。又二野父争鸡,琰各问何以食鸡,一人云粟,一人云豆。乃破鸡得粟,罪言豆者。县内称神明,无敢为偷。琰父子并着奇绩,时云诸傅有理县谱,子孙相传,不以示人。   升明中,迁益州刺史。自县迁州,近世罕有。齐建元四年,征骁骑将军、黄门郎。永明中,为庐陵王安西长史、南郡内史,行荆州事。卒。琰丧西还,有诏出临哭。   时长沙太守王沈、新蔡太守刘闻慰、晋平太守丘仲起、长城县令何敬叔、故鄣县令丘寂之,皆有能名,而不及琰也。沈字彦流,东海人,历钱唐、山阴、秣陵令,南平、长沙太守,清廉戒慎,身恒居禄而居处日贫。死之日无宅可憩,故吏为营棺柩。闻慰自有传。仲起见沈宪传,敬叔见子思澄传。

  寂之字德玄,吴兴乌程人。年十七,为州西曹,兼直主簿。刺史王彧行县夜还,前驱已至,而寂之不肯开门,曰:“不奉墨旨。”彧方于车中为教,然后开。彧叹曰:“不意郅君章近在合下。”即转为主簿。在县专以廉洁御下。于时丹徒县令沈巑之以清廉抵罪,寂之闻之曰:“清吏真不可为也,政当处季、孟之间乎。”   巑之吴兴武康人,性疏直,在县自以清廉不事左右,浸润日至,遂锁系尚方 。叹曰:“一见天子足矣。”上召问曰 :“复欲何陈?”答曰:“臣坐清所以获罪。”上曰:“清复何以获罪?”曰:“无以承奉要人。”上曰:“要人为谁?”巑之以手板四面指曰:“此赤衣诸贤皆是。若臣得更鸣,必令清誉日至。”巑之虽危言,上亦不责。后知其无罪,重除丹徒令。入县界,吏人候之,谓曰:“我今重来,当以人肝代米,不然清名不立。”   又有汝南周洽,历句容、曲阿、上虞、吴令,廉约无私, 卒于都水使者。无以殡敛,吏人为买棺器。齐武帝闻而非之,曰:“洽累历名邑而居处不理,遂坐无车宅死,令吏衣棺之,此故宜罪贬,无论褒恤。”乃敕不给赠赙。琰子翽,为官亦有能名,后为吴令,别建康令孙廉,廉因问曰:“闻丈人发奸擿伏,惠化如神,何以至此 ?”答曰 :“无他也,唯勤而清。清则宪纲自行,勤则事无不理。宪纲自行则吏不能欺,事自理则物无疑滞,欲不理得乎。”时临淮刘玄明亦有吏能,历山阴、建康令,政常为天下第一,终于司农卿。后翽又代玄明为山阴令,问玄明曰:“愿以旧政告新令尹。”答曰:“我有奇术,卿家谱所不载,临别当相示。”既而曰:“作县令唯日食一升饭而莫饮酒,此第一策也。”翽天监中为建康令,复有能名,位骠骑谘议。子岐。   岐字景平,仕梁起家南康王左常侍,后兼尚书金部郎,母忧去职,居丧尽礼。服阕后疾废久之,复除始新令。县人有因斗相殴而死,死家诉郡,郡录其仇人,考掠备至,终不引咎。郡乃移狱于县,岐即令脱械,以和言问之,便即首服。法当偿死,会冬节至,岐乃放其还家。狱曹掾固争曰:“古者有此,今不可行。”岐曰:“其若负信,县令当坐。”竟如期而反。太守深相叹异,遽以状闻。岐后去县,人无老少皆出境拜送,号哭闻数十里。至都,除廷尉正,入兼中书通事舍人,累迁安西中记室,兼舍人如故。   岐美容止,博涉能占对。大同中与魏和亲,其使岁中再至,常遣岐接对焉。   太清元年,累迁太仆,司农卿,舍人如故。岐在禁省十馀年,机事密勿,亚于朱异。此年冬,贞阳侯萧明伐彭城,兵败,囚于魏。二年,明遣使还述魏欲通和好,敕有司及近臣定议。 左卫朱异曰:“边境且得静寇息人,于事为便。”议者并然之。岐独曰:“高澄既新得志,何事须和?必是设间,故令贞阳遣使,令侯景自疑,当以贞阳易景,景意不安,必图祸乱。若许通好,政是堕其计中。且彭城去岁丧师,涡阳复新败退,今使就和,益示国家之弱。和不可许。”异等固执,帝遂从之。及遣使,景果有此疑,遂举兵入寇,请诛朱异。   三年,迁中领军,舍人如故。二月,侯景于阙前通表,乞割江右四州安置部下,当解围还镇。敕许之,乃于城西立盟。求遣召宣城王出送。岐固执宣城王嫡嗣之重,不宜许之。乃遣石城公大款送之。及与景盟讫,城中文武喜跃,冀得解围。岐独言于F曰:“贼举兵为逆,岂有求和。”及景背盟,莫不叹服。寻有诏,以岐勤劳,封南丰县侯。固辞不受。宫城失守,岐带疾出围,卒于宅。   虞愿字士恭,会稽余姚人也。祖赉,给事中、监利侯。父望之早卒。赉中庭橘树冬熟,子孙竞来取之。愿年数岁独不取,赉及家人皆异之。   宋元嘉中,为湘东王国常侍。及明帝立,以愿儒吏学涉,兼蕃国旧恩,意遇甚厚。除太常丞,尚书祠部郎,通直散骑侍郎。帝性猜忌,体肥憎风,夏月常着小皮衣。拜左右二人为司风令史,风起方面,辄先S闻。星文灾变,不信太史,不听外奏,敕灵台知星二人给愿,常内省直,有异先S,以相检察。   帝以故宅起湘宫寺,费极奢侈。以孝武庄严刹七层,帝欲起十层,不可立,分为两刹,各五层。新安太守巢尚之罢郡还见帝,曰:“卿至湘宫寺未?我起此寺是大功德。”愿在侧曰:“陛下起此寺,皆是百姓卖儿贴妇钱,佛若有知,当悲哭哀湣。罪高佛图,有何功德!”尚书令袁粲在坐,为之失色。帝大怒,使人驱曳下殿,愿徐去无异容。以旧恩,少日中已复召 入。   帝好围碁,甚拙,去格七八道,物议共欺为第三品,与第一品王抗围碁,依品赌戏。抗饶借帝,曰:“皇帝飞碁,臣抗不能断。”帝终不觉,以为信然,好之愈笃。愿又曰:“尧以此教丹朱,非人主所宜好也。”虽数忤旨,而蒙赏赐犹异馀人。迁兼中书郎。   帝寝疾,愿常侍医药。帝尤好逐夷,以银钵盛蜜渍之,一食数钵。谓扬州刺史王景文曰:“此是奇味,卿颇足不?”景文答曰:“臣夙好此物,贫素致之甚难。”帝甚悦。食逐夷积多,胸腹痞胀,气将绝。左右S饮数升酢酒,乃消。疾大困,一食汁滓犹至三升。水患积久,药不复效。大渐日,正坐呼道人,合掌便绝。   愿以侍疾久,转正员郎。出为晋平太守。在郡不事生业。前政与百姓交关,质录其儿妇,愿遣人于道夺取将还。在郡立学堂教授。郡旧出髯蛇,胆可为药。有遗愿蛇者,愿不忍杀,放二十里外山中。一夜蛇还床下。复送四十里山,经宿复归。论者以为仁心所致。海边有越王石,常隐云雾,相传云“清廉太守乃得见”。愿往就观视,清彻无所隐蔽 。后琅邪王秀之为郡,与朝士书曰:“此郡承虞公之后,善政犹存,遗风易遵,差得无事。”   以母老解职,除后军将军。褚彦回尝诣愿,愿不在,见其眠床上积尘埃,有书数帙。彦回叹曰:“虞君之清至于此。”令人扫地拂床而去。   迁中书郎,领东观祭酒。兄季为上虞令卒,愿从省步出还家,不待诏便归东。除骁骑将军,迁廷尉,祭酒如故。   愿尝事宋明帝,齐初,神主迁汝阴庙,愿拜辞流涕。建元元年卒。愿着五经论问,撰会稽记,文翰数十篇。   王洪范,上谷人也。宋泰始中,魏克青州,洪范得别驾清河崔祖欢女,仍以为妻。祖欢女说洪范南归。宋桂阳王之难,随齐高帝镇新亭,常以身捍矢。高帝曰:“我自有楯,卿可自防。”答曰:“天下无洪范何有哉,苍生方乱,岂可一日无公。”帝甚赏之。   后为晋寿太守,多昧赃贿,为州所按。大惧,弃郡奔建邺。高帝辅政,引为腹心。建武初,为青、冀二州刺史,悔为晋寿时货赇所败,更励清节。先是青州资鱼盐之货,或强借百姓麦地以种红花,多与部下交易,以祈利益。洪范至,一皆断之。S求侵魏,得黄郭、盐仓等数戍。后遇败,死伤涂地,深自咎责。乃于谢禄山南除地,广设茵席,杀三牲,招战亡者魂祭之。人人呼名,躬自沃酹,仍恸哭不自胜,因发病而亡。洪范既北人而有清正,州人呼为“虏父使君”,言之咸落泪。   永明中,有江夏李珪之字孔璋,位尚书右丞,兼都水使者,历职称为清能。后兼少府卒。   沈瑀字伯瑜,吴兴武康人也。父昶,事宋建平王景素。景素谋反,昶先去之,及败坐系狱。瑀诣台陈请得免罪,由是知名。为奉朝请,尝诣齐尚书左丞殷濔,濔与语及政事,甚器之,谓曰:“观卿才干,当居吾此职。”司徒竟陵王子良闻瑀名,引为府行参军,领扬州部传从事。时建康令沈徽孚恃势傲瑀,瑀以法绳之,F惮其强。子良甚相知赏,虽家事皆以委瑀。子良薨,瑀复事刺史始安王遥光,尝使送人丁,速而无怨,遥光谓同使吏曰:“尔何不学沈瑀所为。”乃令瑀专知州狱事。   湖熟县方山埭高峻,冬月,公私行侣以为艰。明帝使瑀行修之。瑀乃开四洪,断行客就作,三日便办。扬州书佐私行,诈称州使,不肯就作,瑀鞭之四十。书佐归诉遥光,遥光曰: “沈瑀必不枉鞭汝。”覆之果有诈。明帝复使瑀筑赤山塘,所费减材官所量数十万。帝益善之。为建德令,教人一丁种十五株桑、四株柿及梨栗,女子丁半之 。人咸欢悦,顷之成林。   去官还都,兼行选曹郎,随陈伯之军至江州。会梁武起兵围郢城,瑀说伯之迎武帝 。伯之泣曰:“馀子在都。”瑀曰“不然人情匈匈,皆思改计;若不早图,F散难合”。伯之遂降。初,瑀在竟陵王家,素与范云善,齐末尝就云宿,梦坐屋梁柱上,仰见天中有字曰“范氏宅”。至是瑀为帝说之,帝曰:“云得不死,此梦可验。”及帝即位,云深荐瑀,自暨阳令擢兼尚书右丞。时天下初定,陈伯之言瑀催督运输,军国获济。帝以为能,迁尚书驾部郎,兼右丞如故。瑀荐族人沈僧隆、僧照有吏干,帝并纳之。   以母忧去职,起为余姚令。县大姓虞氏千馀家,请谒如市,前后令长莫能绝。自瑀到,非讼诉无所通,以法绳之。县南又有豪族数百家,子弟纵横,递相庇荫,厚自封植,百姓甚患之。瑀召其老者为石头仓监,少者补县僮,皆号泣道路,自是权右屏,r初至,富吏皆鲜衣美服以自彰别,瑀怒曰:“汝等下县吏,何得自拟贵人!”悉使着芒屦粗布,侍立终日,足有蹉跌,辄加榜捶。瑀微时尝至此鬻瓦器,为富人所辱,故因以报焉。由是士庶骇怨。瑀廉洁自守,故得遂行其意。   后为安南长史、寻阳太守。江州刺史曹景宗卒,仍为信威萧颖达长史,太守如故。瑀性屈强,每忤颖达,颖达衔之。天监八年,因入谘事,辞又激厉。颖达作色曰:“朝廷用君作行事邪?”瑀出,谓人曰:“我死而后已,终不能倾侧面从。”是日于路为人所杀,多以为颖达害焉。子续累讼之。遇颖达寻卒,事不穷竟。续乃布衣蔬食终其身。   范述曾字子玄,一字颖彦,吴郡钱唐人也。幼好学,从馀 杭吕道惠受五经,略通章句。道惠曰:“此子必为王者师。”齐文惠太子、竟陵文宣王幼时,齐高帝引述曾为之师友,起家宋晋熙王国侍郎。齐初至南郡王国郎中令,迁太子步兵校尉,带开阳令。述曾为人骞谔,在宫多所谏争,太子虽不能全用,然亦弗之罪也。竟陵王深相器重,号为周舍。太子左卫率沈约亦以述曾方汲黯。

  齐明帝即位,为永嘉太守。为政清平,不尚威猛,甿俗便之。所部横阳县山谷嶮峻,为逋逃所聚,前后二千石讨捕莫能息。述曾下车,开示恩信,凡诸凶党,繈负而出,编户属籍者二百馀家。自是商旅流通,居人安业。励志清白,不受馈遗。明帝下诏褒美,征为游击将军。郡送故旧钱二十余万,一无所受,唯得白桐木火笼朴十馀枚而已。东  昏时,拜中散大夫,还乡里。梁武帝践阼,乃轻行诣阙,仍辞还。武帝下诏褒美,以为太中大夫。述曾生平所得奉禄,皆以分施,及老遂壁立无资。以天监八年卒。注易文言,着杂诗赋数十篇。   后有吴兴丘师施亦廉洁称,罢临安县还,唯有二十笼簿书,并是仓库券帖。当时以比述曾。位至台郎。   孙谦字长逊,东莞莒人也。客居历阳,躬耕以养弟妹,乡里称其敦睦。仕宋为句容令,清慎强记,县人号为神明。宋明帝以为巴东、建平二郡太守。郡居三峡,恒以威力镇之。谦将述职,敕募千人自随。谦曰:“蛮夷不宾,盖待之失节耳。何烦兵役,以为国费。”固辞不受。至郡,布恩惠之化,蛮獠怀之,竞饷金宝。谦慰喻而遣,一无所纳。及掠得生口,皆放还家。奉秩出吏人者,悉原除之。郡境翕然,威恩大着。   视事三年,征还为抚军中兵参军,迁越骑校尉、征北司马。府主建平王将称兵,患谦强直,托事遣使至都,然后作乱。及 建平诛,迁左军将军。   齐初,为钱唐令,御烦以简,狱无系囚。及去官,百姓以谦在职不受饷遗,追载缣帛以送之。谦辞不受。每去官辄无私宅,借空车厩居焉。   永明初,为江夏太守,坐被代辄去郡,系尚方,顷之,免为中散大夫。明帝将废立,欲引谦为心膂,使兼卫尉,给甲仗百人。谦不愿处际会,辄散甲士,帝虽不罪而弗复任焉。   梁天监六年,为零陵太守,年已衰老,犹强力为政,吏人安之。先是郡多猛兽暴,谦至绝<叭ス僦梗褪藜春?人。谦为郡县,常勤劝课农桑,务尽地利,收入常多于邻境。九年,以老征为光禄大夫。及至,帝嘉其清洁,甚礼异焉。每朝见,犹请剧职自效。帝笑之曰:“朕当使卿智,不使卿力。”十四年,诏加优秩,给亲信二十人,并给扶。   谦自少及老,历二县五郡,所在廉洁。居身俭素,床施蘧蒢屏风。冬则布被莞席。夏日无帱帐,而夜卧未尝有蚊蚋,人多异焉。年逾九十,强壮如五六十者。每朝会,辄先F到公门。力于仁义,行己过人甚远。从兄灵庆尝病寄谦,谦行出,还问起居,灵庆曰:“向饮冷热不调,即时犹渴。”谦退遣其妻。有彭城刘融行乞,疾笃无所归,友人舆送谦舍,谦开听事以受之。及融死,以礼殡葬,F咸服其行义。末年,头生二肉角,各长一寸。   十五年,卒官,时年九十二。临终遗命诸子曰:“吾少无人间意,故自不求闻达,而仕历三代,官成两朝,如我资名,或蒙赠諡,自公体耳。气绝即以幅巾就葬,每存俭率。比见鑐车过精,非吾志也。士安束以蘧蒢,王孙裸入后地,虽是匹夫之节,取于人情未允。今使棺足周身,圹足容柩。旐书爵里,无曰不然。旒表命数,差可停息。直僦糯床,装之以席。以常 所乘者为魂车,他无所用。”第二子贞巧,乃织细席装鑐,以篾为铃佩,虽素而华。帝为举哀,甚悼惜之。   从子廉字思约。父奉伯位少府卿、淮南太守。廉便辟巧宦,齐时已历大县,尚书右丞。天监初,沈约、范云当朝用事,廉倾意奉之。及中书舍人黄睦之等,亦尤所结附。凡贵要每食,廉必日进滋旨,皆手自煎调,不辞勤剧,遂得为列卿,御史中丞,晋陵吴兴太守。广陵高爽有险薄才,客于廉,廉委以文记。爽尝有求不遂,乃为屐谜以喻廉曰:“刺鼻不知嚏,蹋面不知嗔,齧齿作步数,持此得胜人。”讥其不计耻辱,以此取名位。然处官平直,遂以善政称。武帝尝曰:“东莞二孙,谦、廉而已。”   何远字义方,东海郯人也。父慧炬,齐尚书郎。远仕齐为奉朝请,豫崔慧景败亡事,抵尚书令萧懿,懿深保匿焉。会赦出。顷之,懿遭难,子弟皆潜伏,远求得懿弟融藏之。既而发觉,远踰垣以免,融遇祸,远家属系尚方。远遂亡度江,因降魏。入寿阳见刺史王肃,求迎梁武帝,肃遣兵援送。武帝见远谓张弘策曰:“何远丈夫,而能破家报旧德,未易及也。”武帝践阼,以奉迎勋,封广兴男,为后军鄱阳王恢录事参军。远与恢素善,在府尽其志力,知无不为。恢亦推心仗之,恩寄甚密。   迁武昌太守。远本倜傥,尚轻侠。至是乃折节为吏,杜绝交游,馈遗秋毫无所受。武昌俗皆汲江水,盛夏,远患水温,每以钱买人井寒水。不取钱者,则摙水还之,其他事率多如此。渌妻,而能委曲用意。车服尤弊素,器物无铜漆。江左水族甚贱,远每食不过干鱼数片而已。然性刚严,吏人多以细事受鞭罚,遂为人所讼,征下廷尉,被劾十数条。当时士大夫坐法皆不受测,远度己无赃,就测立三七日不款,犹以私藏禁仗 除名。 后为武康令,愈厉廉节,除淫祀,正身率职,人甚称之。太守王彬巡属县,诸县皆盛供帐以待焉。至武康,远独设糗水而已。彬去,远送至境,进斗酒只鹅而别。彬戏曰:“卿礼有过陆纳,将不为古人所笑乎。”武帝闻其能,擢为宣城太守。自县为近畿大郡,近代未之有也。郡经寇抄,远尽心绥理,复着名F谀辏ㄊ鞴⑹夹四谑贰J比旰罾?桂州,缘道多剽掠,入始兴界,草木无所犯。   远在官好开途巷,修葺墙屋,人居市里,城隍厩库,所过若营家焉。田秩奉钱,并无所取,岁暮择人尤穷者充其租调,以此为常。然其听讼犹人也,不能过绝。而性果断,人畏而惜之,所至皆生为立祠,表言政状,帝每优诏答焉。后历给事黄门侍郎,信武将军,监吴郡。在吴颇有酒失。迁东阳太守。远处职,疾强富如仇雠,视贫细如子弟,特为豪右所畏惮。在东阳岁馀,复为受罚者所谤,坐免归。   远性耿介,无私曲,居人间绝请谒,不造诣。与贵贱书疏,抗礼如一。其所会遇,未尝以T色下人。是以多为俗士所疾恶。其清公实为天下第一。居数郡,见可欲终不变其心,妻子饥寒如下贫者。及去东阳归家,经年岁,口不言荣辱,士类益以此多之。其轻财好义,周人之急,言不虚妄,盖天性也。每戏语人云:“卿能得我一妄语,则谢卿以一缣。”F共伺之,不能记也。后为征西谘议参军、中抚军司马,卒。   郭祖深,襄阳人也。梁武帝初起,以客从。后随蔡道恭在司州。陷北还,上书言境上事,不见用。选为长兼南梁郡丞,徙后军行参军。帝溺情内教,朝政纵弛,祖深舆榇诣阙上封事,其略曰:   大梁应运,功高百王,慈悲既弘,宪律如替。愚辈罔识, 褫慢斯作。各竞奢侈,贪秽遂生。颇由陛下宠勋太过,驭下太宽,故廉洁者自进无途,贪苛者取入多径,直弦者沦溺沟壑,曲 者升进重遝。饰口利辞,竞相推荐,讷直守信,坐见埋没。劳深勋厚,禄赏未均,无功侧入,反加宠擢。昔宋人卖酒,犬恶致酸,陛下之犬,其甚矣哉。   臣闻人为国本,食为人命,故礼曰国无六年之储,谓非其国也。推此而言,农为急务。而郡县苛暴,不加劝奖,今年丰岁稔,犹人有饥色,设遇水旱,何以救之?陛下昔岁尚学,置立五馆,行吟坐咏,诵声溢境。比来慕法,普天信向,家家斋戒,人人忏礼,不务农桑,空谈彼岸。夫农桑者今日济育,功德者将来胜因,岂可堕本勤末,置迩效赊也。今商旅转繁,游食转F,耕夫日少,杼轴日空。陛下若广兴屯田,贱金贵粟,勤农桑者擢以阶级,惰耕织者告以明刑。如此数年,则家给人足,廉让可生。   夫君子小人,智计不同,君子志于道,小人谋于利。志于道者安国济人,志于利者损物图己。道人者害国小人也,忠良者捍国君子也。臣见疾者诣道士则劝奏章,僧尼则令斋讲,俗师则鬼祸须解,医诊则汤熨散丸,皆先自为也。臣谓为国之本,与疗病相类,疗病当去巫鬼,寻华、扁,为国当黜佞邪,用管、晏。今之所任,腹背之毛耳。论外则有勉、舍,说内则有云、旻。云、旻所议则伤俗盛法,勉、舍之志唯愿安枕江东。主慈臣恇,息谋外甸,使中国士女南望怀冤,若贾谊重生,岂不恸哭。臣今直言犯T,罪或容宥,而乖忤贵臣,则祸在不测。所以不惮鼎镬区区必闻者,正以社稷计重而蝼蚁命轻。使臣言入身灭,臣何所恨。   夫谋臣良将,何代无之,贵在见知,要在用耳。陛下皇基兆运二十余载,臣子之节,谏争是谁?执事皆同而不和,答问 唯唯而已。入对则言圣旨神衷,出论则云谁敢逆耳。过实在下而谪见于上,遂使圣皇降诚,躬自引咎,宰辅晏然,曾无谦退。且百僚卿士,少有奉公,尸禄竞利,不尚廉洁。累金积镪,侍列如仙,不田不商,何故而尔?法者人之父母,惠者人之仇雠,法严则人思善,德多则物生恶,恶不可长,欲不可纵。伏愿去贪浊,进廉平,明法令,严刑罚,禁奢侈,薄赋敛,则天下幸甚。谨上封事二十九条,伏愿抑独断之明,少察愚瞽。时帝大弘释典,将以易俗,故祖深尤言其事,条以为:   都下佛寺五百馀所,穷极宏丽。僧尼十余万,资#丰沃。所在郡县,不可胜言。道人又有白徒,尼则皆畜养女,皆不贯人籍,天下户口几亡其半。而僧尼多非法,养女皆服罗纨,其蠹俗伤法,抑由于此。请精加检括,若无道行,四十已下,皆使还俗附农。罢白徒养女,听畜奴婢。婢唯着青布衣,僧尼皆令蔬食。如此,则法兴俗盛,国富人殷。不然,恐方来处处成寺,家家剃落,尺土一人,非复国有。   朝廷擢用勋旧,为三陲州郡,不顾御人之道,唯以贪残为务。迫胁良善,害甚豺狼。江、湘人尤受其弊。自三关以外,是处遭毒。而此勋人投化之始,但有一身,及被任用,皆募部曲。而扬、徐之人,逼以F役,多投其募,利其货财。皆虚名上簿,止送出三津,名在远役,身归乡里。又惧本属检问,于是逃亡他境,侨户之兴,良由此故。又梁兴以来,发人征役,号为三五。及投募将客,主将无恩,存恤失理,多有物故,辄刺叛亡。或有身殒战场,而名在叛目,监符下讨,称为逋叛,录质家丁。合家又叛,则取同籍,同籍又叛,则取比伍,比伍又叛,则望村而取。一人有犯,则合村皆空。虽肆眚时降,荡涤惟始,而监符犹下旧日,限以严程。上不任信下,转相督促。台使到州,州又遣押使至郡,州郡竞急切,同趣下城。令宰多 庸才,望风畏伏。于是敛户课,荐其筐篚,使人纳重货,许立空文。其百里微欲矫俗,则严科立至,自是所在恣意贪利,以事上官。又“请断界首将生口入北,及关津废替,须加纠擿”;又言“庐陵年少,不宜镇襄阳;左仆射王暕在丧,被起为吴郡,曾无辞让”。其言深刻 。又“请复郊四星”。帝虽不能悉用,然嘉其正直,擢为豫章锺陵令,员外散骑常侍。   普通七年,改南州津为南津校尉,以祖深为之。加云骑将军,秩二千石。使募部曲二千。及至南州,公严清刻。由来王侯势家出入津,不忌宪纲,侠藏亡命。祖深搜检奸恶,不避强御,动致刑辟。奏江州刺史邵陵王、太子詹事周舍赃罪。远近侧足,莫敢纵恣。淮南太守畏之如上府。   常服故布襦,素木案,食不过一肉。有姥饷一早青瓜,祖深报以疋帛。后有富人效之以货,鞭而徇F。朝野惮之,绝于干请。所领皆精兵,令行禁止。有所讨逐,越境追禽。江中尝有贼,祖深自率讨之,列阵未敢进,仍令所亲人先登,不时进,斩之。遂大破贼,威振远近,长江肃清。   论曰:善政之于人,犹良工之于埴也,用功寡而成器多焉。汉世户口殷盛,刑务简阔,郡县之职,外无横扰,劝赏威刑,事多专断,尺一诏书,希经邦邑。吏居官者或长子孙,皆敷德政以尽人和,兴义让以存简久。故龚、黄之化,易以有成。降及晚代,情薹逼穑思跷羰保褚笄笆馈A⒓ù狗纾岩装?倍。若以上古之化,御此世之人,今吏之良,抚前代之俗,则武城弦歌,将有未暇,淮阳卧镇,如或可勉。未必今才陋古,盖化有醇薄者也。 南史 南史卷七十一 列传第六十一

  儒林   伏曼容 何佟之 严植之 司马筠 卞华 崔灵恩   孔佥 卢广 沈峻 孔子驱 皇侃 沈洙 戚衮 郑灼 全缓   张讥 顾越 沈不害 王元规   伏曼容字公仪,平昌安丘人,晋着作郎滔之曾孙也。父胤之,宋司空主簿。   曼容早孤,与母兄客居南海。少笃学,善老、易,倜傥好大言。常云:“何晏疑易中九事,以吾观之,晏了不学也。故知平叔有所短。”聚徒教授以自业。为骠骑行参军。宋明帝好周易,尝集朝臣于清暑殿讲,诏曼容执经。曼容素美风采,明帝恒以方嵇叔夜,使吴人陆探微画叔夜像以赐之。为尚书外兵郎,尝与袁粲罢朝相会言玄理,时论以为一台二绝。   升明末,为辅国长史、南海太守,至石门作贪泉铭。   齐建元中,上书劝封禅,高帝以为其礼难备,不从。仕为太子率更令,侍皇太子讲。卫将军王俭深相爱好,令与河内司马宪、吴郡陆澄共撰丧服义。及竟,又欲与定礼乐,会俭薨。建武中,拜中散大夫。时明帝不重儒术,曼容宅在瓦官寺东,施高坐于听事,有宾客,辄升高坐为讲说,生徒常数十百人。   梁台建,召拜司徒司马,出为临海太守。天监元年卒官, 年八十二。   曼容多伎术,善音律,射驭、风角、医算,莫不闲了。为周易、毛诗、丧服集解,老、庄、论语义。子叀?   呑中祝状敢担苎孕恚肜职踩螘P、彭城刘曼俱知名。仕齐位东阳郡丞、鄞令。时曼容已致仕,故频以外职处叄畹醚伞?   梁武帝践阼,兼五经博士,与吏部尚书徐勉、中书侍郎周舍总知五礼事。   出为永阳内史,在郡清洁,政务安静,郡人何贞秀等一百五十四人诣州言状,湘州刺史以闻。诏勘有十五事为吏人所怀,帝善之。徙新安太守,在郡清恪如永阳时。人赋税不登者,辄以太守田米助之。郡多麻苎,家人乃至无以为绳,其厉志如此。属县始新、遂安、海宁并同时生为立祠。   征为国子博士,领长水校尉。时始兴内史何远累着清绩,武帝擢为黄门侍郎,俄迁信武将军、监吴郡事。呑砸悦菜?在远前,为吏俱称廉白,远累见擢,呇锥眩馔宦?多托疾居家。寻求假到东阳迎妹丧,因留会稽筑宅,自表解职。诏以为豫章内史,乃出拜。书侍御史虞呑嘣唬骸胺缥旁フ履?史伏叄ニ闟假,以迎妹丧为辞,因停会稽不去。入东之始,货宅卖车,以此而推,则是本无还意。吚涠睿倜馓白牵?此自为政之本,岂得称功?常谓人才品望居何远之右,而远以清见擢,名位转隆。吷罨撤淘梗斡诖巧L旄咛埃匏?不照。去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下诏曰:‘国子博士、领长水校尉伏?政廉平,宜加将养,勿使恚望,致亏士风,可豫章内史。’岂有人臣奉如此之诏,而不亡魂破胆,归罪有司 。而冒宠不辞,吝斯苟得。故以士流解体,行路沸腾,辨笮模抟豢?恕。请以叴蟛痪绰邸!庇汹鹇郏瑓遂得就郡。   征为给事黄门侍郎,领国子博士,未赴卒。   初,吀嘎萦肜职踩我=躁怯谄胩就跫螅W訒P及?并见知。顷之,昉才遇稍盛,齐末已为司徒左长史,叾乐陀?参军事,及终名位略相侔。呅约笏兀捣侄瘢馑渫司玻?内不免心竞,故见讥于时。然能推荐后来,常若不及,少年士子或以此依之。子挺。   挺字士标,幼敏悟,七岁通孝经、论语。及长,博学有才思,为五言诗,善效谢康乐体。父友乐安任昉深相叹异,常曰:“此子日下无双。”齐末,州举秀才,对策为当时第一。   梁武帝师至,挺迎谒于新林,帝见之甚悦,谓之T子,引为征东行参军,时年十八。天监初,除中军参军事。居宅在潮沟,于宅讲论语,听者倾朝。挺三世同时聚徒教授,罕有其比。累为晋陵、武康令。罢县还,仍于东郊筑室,不复仕。   挺少有盛名,又善处当世,朝中势素多与交游,故不能久事隐静。后遂出仕,除南台书侍御史。因事纳贿被劾,惧罪,乃变服出家名僧挺,久之藏匿,后遇赦,乃出天心寺。会邵陵王为江州,厭粗颉M鹾梦囊澹畋欢骼瘛MΣ豢笆咚兀?此还俗。侯景乱中卒。着迩说十卷,文集二十卷。   子知命,以其父宦途不进,怨朝廷,后遂尽心侯景。袭郢州,围巴陵,军中书檄皆其文也。言及西台,莫不剧笔。及景篡位,为中书舍人,权倾内外。景败,被送江陵,于狱幽死。挺弟捶亦有才名,为邵陵王记室参军。   何佟之字士威,庐江灊人,晋豫州刺史恽六世孙也。祖邵之,宋员外散骑常侍。父歆,齐奉朝请。   佟之少好三礼,师心独学,强力专精,手不辍卷。读礼论三百馀篇,略皆上口。太尉王俭雅相推重。起家扬州从事,仍为总明馆学士。仕齐,初为国子助教,为诸生讲丧服,结草为 絰,屈手巾为冠,诸生有未晓者,委曲诱诲,都下称其醇儒。   建武中,为镇北记室参军,侍皇太子讲。时步兵校尉刘瓛、征士吴苞皆已卒,都下硕儒唯佟之而已,当时国家吉凶礼则皆取决焉。后为骠骑司马。永元末,都下兵乱,佟之常集诸生讲论,孜孜不怠。性好洁,一日之中洗涤者十馀过,犹恨不足,时人称为水淫。有至性,父母亡后,常设一屋,晦朔拜伏流涕,如此者二十馀年。当世服其孝行。   于时又有遂安令刘澄,为性弥洁,在县扫拂郭邑,路无横草,水翦虫秽,百姓不堪命,坐免官。然甚贞正,善医术,与徐嗣伯埒名。子聪能世其家业。   佟之自东昏即位,以其凶虐,乃谢病,终身不涉其流。梁武帝践阼,以为尚书左丞。时百度草创,佟之依礼定议,多所裨益。天监二年卒官。故事,左丞无赠官者,帝特诏赠黄门侍郎,儒者荣之。所着文章礼议百许篇。子朝隐、朝晦。

  严植之字孝源,建平秭归人也。少善庄、老,能玄言,精解丧服、孝经、论语。及长,遍习郑氏礼、周易、毛诗、左氏春秋。性淳孝谨厚,不以所长高人。少遭父忧,因菜食二十三载。   仕齐为广汉王国右常侍,仍侍王读。及王诛,国人莫敢视,植之独奔哭,手营殡敛,徒跣送丧墓所,为起冢,葬毕乃还。当时义之。后为康乐令。植之在县清白,人吏称之。   梁天监二年,诏求通儒修五礼,有司奏植之主凶礼。四年,初置五经博士,各开馆教授,以植之兼五经博士。植之馆在潮沟,生徒常百数。讲说有区段次第,析理分明。每当登讲,五馆生毕至,听者千馀人。迁中抚记室参军,犹兼博士。卒于馆。植之自疾后便不受禀奉,妻子困乏。及卒,丧无所寄,生徒为市宅,乃得成丧。   植之性慈仁,好行阴德,在闇室未尝怠也。少尝山行,见一患者,问其姓名不能答。载与俱归,为营医药,六日而死,为棺敛殡之,卒不知何许人也。又尝缘栅塘行,见患人卧塘侧,问之,云“姓黄,家本荆州,为人佣赁。疾笃,船主将发,弃之于岸”。植之恻然,载还疗之,经年而愈 。请终身充奴仆以报厚恩。植之不受,遗以资粮遣之。所撰凶礼仪注四百七十九卷。   司马筠字贞素,河内温人也。晋谯王承七代孙。祖亮,宋司空从事中郎。父端字敬文,齐奉朝请,始安王遥光使掌文记。遥光之败,曹武入城见之,端曰:“身蒙始安厚恩,君宜见杀。”武叱令速去。答曰:“死生命也,君见事不捷,便以义师为贼。”武舍之去,寻兵至见杀。   筠少孤贫好学,师沛国刘瓛,强力专精,深为瓛所器。及长,博通经术,尤明三礼。梁天监初为暨阳令,有清绩。入拜尚书祠部郎。   七年,安成国太妃陈氏薨,江州刺史安成王秀、荆州刺史始兴王憺,并以慈母表解职,诏不许,还摄本任。而太妃在都,丧祭无主。中书舍人周舍议曰:“贺彦先称:‘慈母之子不服慈母之党,妇又不从夫而服慈姑,小功服无从故也。’庾蔚之云:‘非徒子不从母而服其党,孙又不从父而服其慈母。’由斯而言,慈祖母无服明矣。寻门内之哀,不容自同于常。案父之祥禫,子并受吊,今二王诸子,宜以成服日单衣一日为位受吊。”制曰:“二王在远,世子宜摄祭事。”舍又曰:“礼云‘缟冠玄武,子姓之冠’。则世子衣服宜异于常,可着细布衣,绢为领带,三年不听乐。又礼及春秋,庶母不世祭,盖谓无王命者耳。吴太妃既朝命所加,得用安成礼秩,则当祔庙,五世亲尽乃毁。陈太妃命数之重,虽则不异,慈孙既不从服,庙食 理无传祀,子祭孙止,是会经文。”武帝由是敕礼官议皇子慈母之服。筠议:“宋朝五服制,皇子服训养母,依礼庶母慈己,宜从小功之制。案曾子问云:‘子游曰:“丧慈母如母,礼欤?”孔子曰:“非礼也。古者男子外有傅,内有慈母,君命所使教子也,何服之有。”‘郑玄注云:‘此指谓国君之子也。’若国君之子不服,则王者之子不服可知。又丧服经云:‘君子子为庶母慈己者。’传曰:‘君子子者,贵人子也。’郑玄引内则,三母止施于卿大夫。以此而推,则慈母之服,上不在五等之嗣,下不逮三士之息。傥其服者止卿大夫,寻诸侯之子尚无此服,况乃施之皇子?谓宜依礼刊除,以反前代之惑。”武帝以为不然,曰:“礼言慈母凡有三条:一则妾子之无母,使妾之无子者养之,命为母子,服以三年,丧服齐衰章所言‘慈母如母’是也。二则嫡妻之子无母,使妾养之,慈抚隆至,虽均乎慈爱,但嫡妻之子,妾无为母之义,而恩深事重,故服以小功,丧服小功章所以不直言慈母,而云‘庶母慈己’者,明异于三年之慈母也。其三则子非无母,正是择贱者视之,义同师保,而不无慈爱,故亦有慈母之名。师保既无其服,则此慈母亦无服矣。内则云:‘择于诸母与可者,使为子师 。其次为慈母,其次为保母。’此其明文。此言择诸母,是择人而为此三母,非谓择取兄弟之母也。何以知之?若是兄弟之母其先有子者,则是长妾。长妾之礼,实有殊加,何容次妾生子,乃退成保母,斯不可也。又有多兄弟之人,于义或可;若始生之子,便应三母俱阙邪?由是推之,内则所言诸母,是谓三母,非兄弟之母明矣。子游所问,自是师保之慈母,非三年小功之慈母也。故夫子得有此对,岂非师保之慈母无服之证乎?郑玄不辨三慈,混为训释,引彼无服,以注慈己,后人致谬,实此之由。经言‘君子子’者,此虽起于大夫,明大夫犹尔,自斯 以上,弥应不异。故传云‘君子子者,贵人之子也’。总言曰贵,无所不包。经传互文,交相显发,则知慈加之义,通乎大夫以上矣。宋代此科,不乖礼意,便加除削,良是所疑。”于是筠等请依制改定嫡妻之子,母没为父妾所养,服之五月,贵贱并同,以为永制。   后为尚书左丞,卒于始兴内史。子寿传父业,明三礼,位尚书祠部郎,曲阿令。   卞华字昭岳,济阴宛句人,晋骠骑将军壼六世孙也。父伦之,齐给事中。   华幼孤贫好学,年十四,召补国子生,通周易。及长,遍习五经,与平原明山宾、会稽贺瑒同业友善。梁天监中,为安成王功曹参军,兼五经博士,聚徒教授。华博涉有机辩,说经析理,为当时之冠。江左以来,锺律绝学,至华乃通焉。位尚书仪曹郎,吴令,卒。   崔灵恩,清河东武城人也。少笃学,遍习五经,尤精三礼、三传。仕魏为太常博士。天监十三年归梁,累迁步兵校尉,兼国子博士。灵恩聚徒讲授,听者常数百人。性拙朴,无风采,及解经析理,甚有精致,都下旧儒咸称重之。助教孔佥尤好其学。灵恩先习左传服解,不为江东所行,乃改说杜义。每文句常申服以难杜,遂着左氏条义以明之。时助教虞僧诞又精杜学,因作申杜难服以答灵恩,世并传焉。僧诞会稽余姚人,以左氏教授,听者亦数百人。该通义例,当世莫及。   先是儒者论天,互执浑盖二义,论盖不合浑,论浑不合盖。灵恩立义,以浑盖为一焉。   出为长沙内史,还除国子博士,讲F尤盛。又出为桂州刺史,卒官。   灵恩集注毛诗二十二卷,集注周礼四十卷,制三礼义宗三 十卷,左氏经传义二十二卷,左氏条例十卷,公羊、谷梁文句义十卷。   孔佥,会稽山阴人,少师事何胤,通五经,尤明三礼、孝经、论语。讲说并数十遍,生徒亦数百人。三为五经博士,后为海盐、山阴二县令。佥儒者不长政术,在县无绩。太清乱,卒于家。   子淑玄,颇涉文学,官至太学博士。佥兄子元素又善三礼,有盛名,早卒。   卢广,范阳涿人,自云晋司空从事中郎谌之后也。少明经,有儒术。天监中归梁,位步兵校尉,兼国子博士。遍讲五经。时北来人儒学者有崔灵恩、孙详、蒋显并聚徒讲说,而音辞鄙拙;唯广言论清雅,不类北人。仆射徐勉兼通经术,深相赏好。后为寻阳太守、武陵王长史,卒官。   沈峻字士嵩,吴兴武康人也。家世农夫,至峻好学。与舅太史叔明师事宗人沈麟士,在门下积年,昼夜自课。睡则以杖自击,其笃志如此。遂博通五经,尤长三礼。为兼国子助教。时吏部郎陆倕与仆射徐勉书荐峻曰:“凡圣贤所讲之书,必以周官立义,则周官一书,实为群经源本。此学不传,多历年世。北人孙详、蒋显亦经听习,而音革楚、夏,故学徒不至;唯助教沈峻特精此书,比日时开讲肆,群儒刘岩、沈宏、沈熊之徒,并执经下坐,北面受业,莫不叹服,人无间言。弟谓宜即用此人,令其专此一学,周而复始,使圣人正典废而更兴。”勉从之。奏峻兼五经博士,于馆讲授,听者常数百人。及中书舍人贺琛奉敕撰梁官,乃S峻及孔子驱补西省学士,助撰录。书成,入兼中书通事舍人。出为武康令,卒官。   传峻业者,又有吴郡张及、会稽孔子云,官皆至五经博士、尚书祠部郎。   太史叔明,吴兴乌程人,吴太史慈后也。少善庄、老,兼通孝经、论语、礼记,尤精三玄。每讲说,听者常五百馀人。为国子助教。邵陵王纶好其学,及出为江州,帐迕髦颉M?迁郢州,又随府,所至辄讲授,故江外人士皆传其学。峻子文阿。   文阿字国卫,性刚强,有膂力。少习父业,研精章句。祖舅太史叔明、舅王慧兴并通经术,而文阿颇传之。又博采先儒异同,自为义疏。通三礼、三传,位五经博士。梁简文引为东宫学士。及撰长春义记,多使文阿撮异闻以广之。   及侯景寇逆,简文别遣文阿募士卒援都。台城陷,与张嵊保吴兴,嵊败,文阿窜于山野。景素闻其名,求之甚急,文阿穷迫,登树自缢,遇有所亲救之,自投而下,折其左臂。及景平,陈武帝以文阿州里,表为原乡令、监江阴郡。绍泰元年,入为国子博士。寻领步兵校尉,兼掌仪礼。自太清之乱,台阁故事,无有存者,文阿父峻,梁武时常掌朝仪,颇有遗稿,于是斟酌裁撰,礼度皆自之出。   及陈武帝受禅,文阿辄弃官还武康,帝大怒,发使往诛之。时文阿宗人沈恪为郡,请使者宽其死,即面缚锁颈,致于上前。上视而笑之,曰:“腐儒复何为者。”遂赦之。   武帝崩,文阿与尚书左丞徐陵、中书舍人刘师知等,议大行皇帝灵座侠御衣服之制,语在师知传。及文帝即位,克日谒庙,尚书左丞庾持奉诏遣博士议其礼。文阿议曰:   人物推移,质文殊轨,圣贤因机而立教,王公随时以适宜。夫千人无君,不败则乱,万乘无主,不危则亡。当隆周之日,公旦叔父,吕、召爪牙,成王在丧,祸几覆国。是以既葬便有公冠之仪,始殡受麻冕之策,斯盖示天下以有主,虑社稷之艰难。逮乎末叶从横,汉承其弊,虽文、景刑厝,而七国连兵, 或踰月即尊,或崩日称诏,此皆有为而为之,非无心于礼制也。今国讳之日,虽抑哀于玺绂之重,犹未序于君臣之仪。古礼,朝庙退坐正寝,听群臣之政。今皇帝拜庙还,宜御太极前殿,以正南面之尊,此即周康在朝,一二臣卫者也。

  其壤奠之节,周礼以玉作贽,公侯以珪,子男执璧,此以玉作瑞也。奠贽竟,又复致享,天子以璧,王后用琮。秦烧经典,威仪散灭,叔孙通定礼,尤失前宪,奠贽不珪,致享无帛,公王同璧,鸿胪奏贺。若此数事,未闻于古,后相沿袭,至梁行之。夫称觞奉寿,家国大庆,四厢雅乐,歌奏欢欣。今君臣吞哀,兆庶抑割,岂同于惟新之礼乎?且周康宾称奉珪,无万寿之献,此则前准明矣。愚以今坐正殿,止行荐璧之仪,无贺酒之礼。谨撰谒庙还升正寝、群臣陪荐仪注如别。诏可施行。寻迁通直散骑常侍,兼国子博士,领羽林监。仍令于东宫讲孝经、论语。天嘉中卒,赠廷尉卿。所撰仪礼八十馀条,春秋、礼记、孝经、论语义记七十馀卷,经典大义十八卷,并行于时。儒者多传其学。   孔子驱,会稽山阴人也。少孤贫好学,耕耘樵采,常怀书自随,役闲则诵读,勤苦自励,遂通经术。尤明古文尚书,为兼国子助教,讲尚书四十遍,听者常数百人。为西省学士,助贺琛撰录,书成,兼司文侍郎,不就。累迁兼中书通事舍人,加步兵校尉。梁武帝撰五经讲疏及孔子正言,专使子驱检阅群书以为义证。事竟,敕子驱与右卫朱异、左丞贺琛于士林馆递日执经。后加通直正员郎,卒官。   子驱凡着尚书义二十卷,集注尚书三十卷,续朱异集注周易一百卷,续何承天集礼论一百五十卷。   皇侃,吴郡人,青州刺史皇象九世孙也。少好学,师事贺瑒,精力专门,尽通其业,尤明三礼、孝经、论语。为兼国子 助教,于学讲说,听者常数百人。撰礼记讲疏五十卷。书成奏上,诏付秘阁。顷之,召入寿光殿说礼记义,梁武帝善之,加员外散骑侍郎。   侃性至孝,常日限诵孝经二十遍,以拟观世音经。丁母忧还乡里,平西邵陵王钦其学,厚礼迎之。及至,因感心疾卒。所撰论语义、礼记义,见重于世,学者传焉。   沈洙字弘道,吴兴武康人也。祖休季,梁余杭令。父山卿,梁国子博士、中散大夫。   洙少方雅好学,不妄交游。通三礼、春秋左氏传。精识强记,五经章句,诸子史书,问无不答。仕梁为尚书祠部郎,时年盖二十馀。大同中,学者多涉猎文史,不为章句,而洙独积思经术,吴郡朱异、会稽贺琛甚嘉之。及异、琛于士林馆讲制旨义,常使洙为都讲。侯景之乱,洙窜于临安,时陈文帝在焉,亲就习业。及陈武帝入辅,除国子博士,与沈文阿同掌仪礼。武帝受禅,加员外散骑常侍,位扬州别驾从事史,大匠卿。有司奏:“建康令沈孝轨门生陈三儿牒称,主人翁灵柩在周,主人奉使关右,因欲迎丧,久而未反。此月晦即是再周,主人弟息见在此者,为至月末除灵,内外即吉?为待主人还情礼申竟?”以事谘左丞江德藻。德藻议谓:“王卫军云:‘久丧不葬,唯主人不变,其馀亲各终月数而除。’此盖引礼文论在家内有事故未得葬者耳。孝轨既在异域,虽已迎丧,还期无指,诸弟若遂不除,永绝昏嫁,此于人情,或未为允。中原沦陷以后,理有事例,宜谘沈常侍详议。”洙议曰:“礼有变正,又有从宜。礼小记云:‘久而不葬者,唯主丧者不除,其馀以麻终月数者,除丧则已。’注云:‘其馀谓傍亲。’如郑所解,F子皆应不除,王卫军所引,此盖礼之正也。但魏氏东关之役,既失亡尸柩,葬礼无期,时议以为礼无终身之丧,故制使除服。 晋氏丧乱,或死于虏庭,无由迎殡,江左故复申明其制。李胤之祖,王华之父,并存亡不测,其子制服,依时释衰,此并变礼之宜也。孝轨虽因奉使便欲迎丧,而还期未克,宜依东关故事,在此者并应释除衰麻,毁灵祔祭;若丧柩得还,别行改葬之礼。自天下寇乱,西朝倾覆,若此之徒,谅非一二,宁可丧期无数,而弗除衰服?朝廷自应为之限制,以义断恩。”德藻依洙议。奏可。   文帝即位,累迁光禄卿,侍东宫读。废帝嗣位,历尚书左丞,衡阳王长史,行府国事。梁代旧律,测囚之法,日一上,起自晡鼓,尽于二更。及比部郎范泉删定律令,以旧法测立时久,非人所堪,分其刻数,日再上。廷尉以为新制过轻,请集八座丞郎并祭酒孔奂、行事沈洙五舍人会尚书省详议。时宣帝录尚书,集F议之。都官尚书周弘正议曰:“凡小大之狱,必应以情,政言依准五听,验其虚实,岂可令恣考掠,以判刑罪。且测人时节,本非古制,近代以来,方有此法。起自晡鼓,迄于二更,岂是常人所能堪忍?所以重械之下,危堕之上,无人不服,诬枉者多。朝晚二时,同等刻数,进退而求,于事为衷。若谓小促前期数,致实罪不服,如复时节延长,则无愆妄款。且人之所堪,既有强弱,人之立意,固亦多途。至如贯高榜笞刺爇,身无完者,戴就熏针并极,困笃不移,岂关时刻长短,掠测优劣?夫‘与杀不辜,宁失不经’,‘罪疑惟轻,功疑惟重’。斯则古之圣王,垂此明法 。愚谓依范泉着制为允。”洙议曰:“夜中测立,缓急易欺,兼用昼漏,于事为允。但漏刻赊促,今古不同。汉书律历,何承天、祖冲之、祖呏缸勇?经,并自关鼓至下鼓、自晡鼓至关鼓,皆十三刻,冬夏四时不异。若其日有长短,分在中时前后。今用梁末改漏,下鼓之后,分其短长;夏至之日各十七刻,冬至之日各十二刻。廷尉今牒 以时刻短促,致罪人不款。愚意愿去夜测之昧,从昼漏之明,斟酌今古之间,参会二漏之义,舍秋冬之少刻,从夏日之长晷,不问寒暑,并依今之夏至,朝夕上测各十七刻。比之古漏,则一上多昔四刻,即用今漏,则冬至多五刻。虽冬至之时,数刻侵夜,正是少日,于事非疑。庶罪人不以漏短而为捍,狱囚无以在夜而致诬。求之鄙意,窃谓为宜依范泉前制。”宣帝曰:“沈长史议得中,宜更博议。”左丞宗元饶议曰:“沈议非顿异范,正是欲使四时均其刻数。请写还删定曹详改前制。”宣帝依事施行。   洙乙太建元年卒。   戚衮字公文,吴郡盐官人也。少聪慧,游学都下,受三礼于国子助教刘文绍。一二年中,大义略举。年十九,梁武帝敕策孔子正言并周礼、礼记义,衮对高第。除扬州祭酒从事史。就国子博士宋怀方质仪礼义。怀方北人,自魏携仪礼、礼记疏,秘惜不传。及将亡,谓家人曰:“吾死后,戚生若赴,便以仪礼、礼记义本付之,若其不来,即随尸而殡。”为儒者推许如此。   寻兼太学博士。简文在东宫,召衮讲论。又尝置宴集玄儒之士,先命道学互相质难,次令中庶子徐摛驰骋大义,间以剧谈。摛辞辩从横,难以答抗,诸儒慑气。时衮说朝聘义,摛与往复,衮精采自若,领答如流,简文深加叹赏。   敬帝立,为江州长史。仍随沈泰镇南豫州。泰之奔齐,逼衮俱行。后自齐逃还。又随程文季于吕梁,军败入周,久之得归。卒于始兴王府录事参军。   衮于梁代撰三礼义记,逢乱亡失。礼记义四十卷行于世。   郑灼字茂昭,东阳信安人也。幼聪敏,励志儒学。少受业于皇侃。梁简文在东宫,雅爱经术,引灼为西省义学士。承圣 中,为兼中书通事舍人。仕陈,武帝、文帝时,累迁中散大夫,后兼国子博士,未拜卒。   灼性精勤,尤明三礼。少时,尝梦与皇侃遇于途,侃谓曰:“郑郎开口。”侃因唾灼口中,自后义理益进 。灼家贫,抄义疏以日继夜,笔豪尽,每削用之。常蔬食,讲授多苦心热,若瓜时,辄偃卧以瓜镇心,起便读诵,其笃志如此。   时有晋陵张崖、吴郡陆诩、吴兴沈德威、会稽贺德基,俱以礼学自命。   张崖传三礼于同郡刘文绍。天嘉元年,为尚书仪曹郎,广沈文阿仪注,撰五礼。后为国子博士。   陆诩少习崔灵恩三礼义宗,梁时百济国表求讲礼博士,诏令诩行。天嘉中,位尚书祠部郎。   沈德威字怀远,少有操行。梁太清末,遁于天目山,筑室以居。虽处乱离,而笃学无倦。天嘉元年,征出都,后为国子助教。每自学还私室讲授,道俗受业数百人,率常如此。迁太常丞,兼五礼学士,后为尚书祠部郎。陈亡入隋,官至秦王府主簿,卒年五十五。   贺德基字承业,世传礼学。祖文发、父淹,仕梁俱为祠部郎,并有名当世。德基少游学都下,积年不归,衣资罄乏,又耻服故弊,盛冬止衣夹襦裤。尝于白马寺前逢一妇人,容服甚盛,呼德基入寺门,脱白纶巾以赠之。仍谓曰:“君方为重器,不久贫寒,故以此相遗耳。”问姓名,不答而去。德基于礼记称为精明,位尚书祠部郎。虽不至大官,而三世儒学,俱为祠部郎,时论美其不坠。   全缓字弘立,吴郡钱唐人也。幼受易于博士褚仲都,笃志研翫,得其精微。陈太建中,位镇南始兴王府谘议参军。缓通周易、老、庄,时人言玄者咸推之。   张讥字直言,清河武城人也。祖僧宝,梁太子洗马。父仲悦,梁尚书祠部郎。   讥幼聪俊,有思理。年十四,通孝经、论语,笃好玄言。受学于汝南周弘正,每有新意,为先辈推服。梁大同中,召补国子正言生。梁武帝尝于文德殿释干、坤文言,讥与陈郡袁宪等预焉。敕令论议,诸儒莫敢先出,讥乃整容而进,谘审回圈,辞令温雅。帝甚异之,赐裙襦绢等,云“表卿稽古之力”。   讥幼丧母,有错彩经帕,即母之遗制,及有所识,家人具以告之。每岁时辄对帕哽噎不能胜。及丁父忧,居丧过礼。为士林馆学士。简文在东宫,出士林馆,发孝经题,讥论义往复,甚见嗟赏。及侯景寇逆,于围城之中,独侍哀太子于武德后殿,讲老、庄。台城陷,讥崎岖避难,卒不事景。   陈天嘉中,为国子助教。时周弘正在国学,发周易题,弘正第四弟弘直亦在讲席。讥与弘正论议,弘正屈,弘直危坐厉声,助其申理。讥乃正色谓弘直曰:“今日义集,辩正名理,虽知兄弟急难,四公不得有助。”弘直谓曰:“仆助君师,何为不可?”举坐以为笑乐。弘正尝谓人曰:“吾每登坐,见张讥在席,使人懔然。”

  宣帝时,为武陵王限内记室,兼东宫学士。后主在东宫,集宫僚置宴,时造玉柄麈尾新成,后主亲执之曰:“当今虽复多士如林,至于堪捉此者,独张讥耳。”即手授讥。仍令于温文殿讲庄、老。宣帝幸宫临听,赐御所服衣一袭。   后主嗣位,为国子博士、东宫学士。后主尝幸锺山开善寺,召从臣坐于寺西南松林下,敕讥竖义。时索麈尾未至,后主敕取松枝,手以属讥,曰:“可代麈尾。”顾群臣曰:“此即张讥后事。”陈亡入隋,终于长安,年七十六。   讥性恬静,不求荣利,常慕闲逸。所居宅营山池,植花果, 讲周易、老、庄而教授焉。吴郡陆元朗、朱孟博、一乘寺沙门法才、法云寺沙门慧拔、至真观道士姚绥,皆传其业。讥所撰周易义三十卷,尚书义十五卷,毛诗义二十卷,孝经义八卷,论语义二十卷,老子义十一卷,庄子内篇义十二卷、外篇义二十卷、杂篇义十卷,玄部通义十二卷,游玄桂林二十四卷。后主尝敕就其家写入秘阁。   子孝则,官至始安王记室参军。   顾越字允南,吴郡盐官人也。所居新阪黄冈,世有乡校,由是顾氏多儒学焉。祖道望,齐散骑侍郎。父仲成,梁护军司马、豫章王府谘议参军。家传儒学,并专门教授。   越幼明慧,有口辩,励精学业,不舍昼夜。弱冠游学都下,通儒硕学,必造门质疑,讨论无倦。至于微言玄旨,九章七曜,音律图纬,咸尽其精微。时太子詹事周舍以儒学见重,名知人,一见越,便相叹异,命与兄子弘正、弘直游,厚为之谈,由是声誉日重。时又有会稽贺文发,学兼经史,与越名相埒,故都下谓之发、越焉。   初为南平元襄王伟国右常侍,与文发俱入府,并见礼重。寻转行参军。大通中,诏飙勇将军陈庆之送魏北海王颢还北主魏,庆之请越参其军事。时庆之所向克捷,直至洛阳。既而颢遂肆骄纵,又上下离心,越料其必败,以疾得归。裁至彭城,庆之果见摧衄,越竟得先反,时称其见机。及至,除安西湘东王府参军。及武帝撰制旨新义,选诸儒在所流通,遣越还吴,敷扬讲说。   越遍该经艺,深明毛诗,傍通异义。特善庄、老,尤长论难,兼工缀文,闲尺牍。长七尺三寸,美须眉。武帝尝于重云殿自讲老子,仆射徐勉举越论义,越抗首而请,音响若锺,容止可观,帝深赞美之。由是擢为中军宣城王记室参军,寻除五 经博士,仍令侍宣城王讲。   大同八年,转安西武陵王府内中录事参军,寻迁府谘议。及侯景之乱,越与同志沈文阿等逃难东归,贼党数授以爵位,越誓不受命。承圣二年,诏授宣惠晋安王府谘议参军,领国子博士。越以世路未平,无心仕进,因归乡,栖隐于武丘山,与吴兴沈炯、同郡张种、会稽孔奂等,每为文会。   绍泰元年,复征为国子博士。陈天嘉中,诏侍东宫读。除东中郎鄱阳王府谘议参军,甚见优礼。寻领羽林监,迁给事黄门侍郎,国子博士、侍读如故。时朝廷草创,疑议多所取决,咸见施用。每侍讲东宫,皇太子常虚己礼接。越以宫僚未尽时彦,且太子仁弱,宣帝有夺宗之兆,内怀愤激,乃上疏曰 :“臣梁世薄宦,禄不代耕。季年板荡,窜身穷谷。幸属圣期,得奉昌运。朝廷以臣微涉艺学,远垂徵引,擢臣以贵仕,资臣以厚秩,二宫恩遇,有异凡流。木石知感,犬马识养,臣独何人,罔怀报德。伏惟皇太子天下之本,养善春宫,臣陪侍经籍,于今五载。如愚所见,多有旷官,辅弼丞疑,未极时选。至如文宗学府,廉洁正人,当趋奉龙楼,晨游夕论,恒闻前圣格言,往贤政道。如此,则非僻之语,无从而入。臣年事侵迫,非有邀求,政是怀此不言,则为有负明圣。敢奏狂瞽,愿留中不泄。”疏奏,帝深感焉,而竟不能改革。   及废帝即位,拜散骑常侍,兼中书舍人,黄门侍郎如故。领天保博士,掌仪礼,犹为帝师,入讲授,甚见尊宠。时宣帝辅政,华皎举兵不从,越因请假东还。或谮之宣帝,言越将扇动蕃镇,遂免官。太建元年,卒于家,年七十七。   所着丧服、毛诗、老子、孝经、论语等义疏四十馀卷,诗颂碑志笺表凡二百馀篇。   时有东阳龚孟舒者,亦通毛诗,善谈名理。仕梁位寻阳郡 丞。元帝在江州,遇之甚重,躬师事焉。天嘉中,位太中大夫。   沈不害字孝和,吴兴武康人也。幼孤,而修立好学。陈天嘉初,除衡阳王府中记室参军,兼嘉德殿学士。自梁季丧乱,至是国学未立,不害上书请崇建儒宫,帝优诏答之。又表改定乐章,诏使制三朝乐歌词八首,合二十曲,行之乐府。后为国子博士,领羽林监。敕修五礼,掌策文諡议等事。太建中,位光禄卿,通直散骑常侍,兼尚书左丞,卒。   不害通经术,善属文,虽博综经典,而家无卷轴。每制文,操笔立成,曾无寻检。汝南周弘正常称之曰:“沈生可谓意圣人乎。”着五礼仪一百卷,文集十四卷。   子志道字崇基,少知名,位安东新蔡王记室参军。陈亡入隋,卒。   王元规字正范,太原晋阳人也。祖道实,齐晋安郡守。父玮,梁武陵王府中记室参军。   元规八岁而孤。兄弟三人,随母依舅氏往临海郡,时年十二。郡土豪刘瑱者,资财巨万,欲妻以女。母以其兄弟幼弱,欲结强援,元规泣请曰:“因不失亲,古人所重,岂得苟安异壤,辄昏非类。”母感其言而止。   元规性孝,事母甚谨,晨昏未尝离左右。梁时山阴县有暴水,流漂居宅,元规唯有一小船,仓卒引其母妹并姑侄入船,元规自执烜棹而去,留其男女三人,阁于树杪。及水退,俱获全,时人称其至行。   少从吴兴沈文阿受业,十八,通春秋左氏、孝经、论语、丧服。仕梁位中军宣城王记室参军。陈天嘉中,为镇东鄱阳王府记室参军,领国子助教。后主在东宫,引为学士,就受礼记、左传、丧服等义。迁国子祭酒。新安王伯固尝因入宫,适会元规将讲,乃S请执经,时论荣之。俄除尚书祠部郎。自梁代诸 儒相传为左氏学者,皆以贾逵、服虔之义难驳杜预,凡一百八十条。元规引证通析,无复疑滞。每国家议吉凶大礼,常参预焉。后为南平王府限内参军。王为江州,元规随府之镇,四方学徒,不远千里来请道者,常数十百人。陈亡入隋,卒于秦王府东合祭酒。   元规着春秋发题辞及义记十一卷,续经典大义十四卷,孝经义记两卷,左传音三卷,礼记音两卷。   子大业,聪敏知名。   时有吴郡陆庆,少好学,遍通五经,尤明春秋左氏传,节操甚高。仕梁为娄令。陈天嘉初,征为通直散骑侍郎,不就。永阳王为吴郡太守,闻其名,欲与相见,庆辞以疾。时宗人陆荣为郡五官掾,庆尝诣焉,王乃微服往荣宅,穿壁以观之。王谓荣曰:“观陆庆风神凝峻,殆不可测,严君平、郑子真何以尚兹。”鄱阳、晋安王俱以记室征,不就。乃筑室屏居,以禅诵为事,由是传经受业者盖鲜焉。   论曰:语云:“上好之,下必有甚焉者。”是以邹缨齐紫,且以移俗,况禄在其中,可无尚欤。当天监之际,时主方崇儒业,如崔、严、何、伏之徒,前后互见升宠,于时四方学者,靡然向风,斯亦曩时之盛也。自梁迄陈,年且数十,虽时经屯詖,郊生戎马,而风流不替,岂俗化之移人乎。古人称上德若风,下应犹草,美矣,岂斯之谓也。 南史 南史卷七十二 列传第六十二   文学

  丘灵鞠 檀超 卞彬 丘巨源 王智深 崔慰祖 祖冲之   贾希镜 袁峻 刘昭 锺嵘 周兴嗣 吴均 刘勰 何思澄   任孝恭 顔协 纪少瑜 杜之伟 顔晃 岑之敬 何之元   徐伯阳 张正见 阮卓   易云:“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孔子曰:“焕乎其有文章。”自汉以来,辞人代有,大则宪章典诰,小则申抒性灵。至于经礼乐而纬国家,通古今而述美恶,非斯则莫可也。是以哲王在上,咸所敦悦。故云“言之不文,行之不远”。自中原沸腾,五马南度,缀文之士,无乏于时。降及梁朝,其流弥盛。盖由时主儒雅,笃好文章,故才秀之士,焕乎俱集。于时武帝每所临幸,辄命群臣赋诗,其文之善者赐以金帛。是以缙绅之士,咸知自励。至有陈受命,运接乱离,虽加奖励,而向时之风流息矣。诗云:“人之云亡,邦国殄悴。”岂金陵之数将终三百年乎?不然,何至是也。宋史不立文学传,齐、梁皆有其目。今缀而序之,以备此篇云尔。   丘灵鞠,吴兴乌程人也。祖系,秘书监。父道真,护军长史。   灵鞠少好学,善属文,州辟从事。诣领军沈演之,演之曰: “身昔爲州职,诣领军谢晦,宾主坐处,政如今日。卿将来复如此也。”累迁员外郎。   宋孝武殷贵妃亡,灵鞠献挽歌三首,云:“云横广阶闇,霜深高殿寒。”帝擿句嗟赏。后爲乌程令,不得志。泰始初,坐事禁锢数年。褚彦回爲吴兴太守,谓人曰:“此郡才士唯有丘灵鞠及沈勃耳。”乃啓申之。明帝使着大驾南讨记论。久之,除太尉参军。升明中,爲正员郎,兼中书郎。时方禅让,齐高帝使灵鞠参掌诏策。建元元年,转中书郎,敕知东宫手笔。尝还东,诣司徒褚彦回别,彦回不起,曰:“比脚疾更增,不复能起。”灵鞠曰:“脚疾亦是大事,公爲一代鼎臣,不可复爲覆餗。”其强切如此。不持形仪,唯取笑适。寻又掌知国史。   武帝即位,爲通直常侍,寻领东观祭酒。灵鞠曰:“人居官愿数迁,使我终身爲祭酒不恨也。”永明二年,领骁骑将军。灵鞠不乐武位,谓人曰:“我应还东掘顾荣冢。江南地方数千里,士子风流皆出此中。顾荣忽引诸伧辈度,妨我辈涂辙,死有馀罪。”   灵鞠好饮酒,臧否人物,在沈深座,见王俭诗,深曰 :“王令文章大进。”灵鞠曰:“何如我未进时。”此言达俭。灵鞠宋时文名甚盛,入齐颇减,蓬发弛纵无形仪,不事家业。王俭谓人曰:“丘公仕宦不进,才亦退矣。”位长沙王车骑长史,卒。着江左文章录序,起太兴,讫元熙。文集行于时。子迟。迟字希范,八岁便属文 。灵鞠常谓“气骨似我”。黄门郎谢超宗、征士何点并见而异之。在齐,以秀才累迁殿中郎。梁武帝平建邺,引爲骠骑主簿,甚被礼遇。时劝进梁王及殊礼,皆迟文也。及践阼,迁中书郎,待诏文德殿。时帝着连珠,诏群臣继作者数十人,迟文最美。坐事免,乃献责躬诗,上优辞答之。   后出爲永嘉太守,在郡不称职,爲有司所纠。帝爱其才,寝其奏。天监四年,中军将军临川王宏北侵魏,以爲谘议参军,领记室。时陈伯之在北,与魏军来拒,迟以书喻之,伯之遂降。还拜中书侍郎,迁司空从事中郎,卒官。   迟辞采丽逸,时有锺嵘着诗评云:“范云婉转清便,如流风回雪。迟点缀映媚,似落花依草。虽取贱文通,而秀于敬子。”其见称如此。   仲孚字公信,灵鞠从孙也。少好学,读书常以中宵锺鸣爲限。灵鞠尝称爲千里驹也。齐永明初,爲国子生 。王俭曰 :“东南之美,复见丘生。”举高第,未调,还乡里。家贫,乃结群盗爲之计,劫掠三吴。仲孚聪明有智略,群盗畏服,所行皆果,故亦不发。爲于湖令,有能名,太守吕文显当时幸臣,陵诋属县,仲孚独不爲屈。   明帝即位,爲曲阿令,会稽太守王敬则反,乘朝廷不备,反问至而前锋已届曲阿。仲孚凿长冈埭,泻渎水,以阻其路。敬则军至,遇渎涸,果顿兵不得进,遂败。仲孚以拒守功,迁山阴令,居职甚有声称。百姓谣曰:“二傅、沈、刘,不如一丘。”前世傅琰父子、沈宪、刘玄明相继宰山阴,并有政绩,言仲孚皆过之。齐末政乱,颇有赃贿,爲有司所举,将见收,窃逃还都,会赦不问。   梁武帝践阼,复爲山阴令。仲孚长于拨烦,善适权变,吏人敬服,号称神明,政爲天下第一。后爲卫尉卿,恩任甚厚。初起双阙,以仲孚领大匠,累迁豫章内史,在郡更励清节。顷之卒,赠给事黄门侍郎。丧将还,豫章老幼号哭攀送,车轮不得前。仲孚爲左丞,撰皇典二十卷,南宫故事百卷,又撰尚书具事杂仪行于世。   檀超字悦祖,高平金乡人也。祖嶷之字弘宗,宋南琅邪太 守。父道彪字万寿,位正员郎。超少好文学,放诞任气,解褐州西曹。萧惠开爲别驾,超便抗礼。惠开自以地位居前,稍相陵辱,而超举动啸傲,不以地势推之,张目谓曰:“我与卿俱是国家微贱时外戚耳,何足以一爵高人!”萧太后,惠开之祖姑,长沙景王妃,超祖姑也,故超以此议之。惠开欣然,更爲刎颈之交。   后位国子博士,兼左丞。超嗜酒,好谈咏,自比晋郗超,言高平有二超,又谓人曰:“犹觉我爲优也。”齐高帝赏爱之,后爲司徒右长史。   建元二年,初置史官,以超与骠骑记室江淹掌史职,上表立条例:开元纪号,不取宋年;封爵各详本传,无假年表。又制着十志,多爲左仆射王俭所不同。既与物多忤,史功未就,徙交州,于路见杀。江淹撰成之,犹不备也。   时有豫章熊襄着齐典,上起十代,其序云:“尚书尧典谓之虞书,则附所述通谓之齐书,名爲河洛金匮。”   又有吴迈远者,好爲篇章,宋明帝闻而召之 。及见曰 :“此人连绝之外,无所复有。”迈远好自夸而蚩鄙他人,每作诗,得称意语,辄掷地呼曰:“曹子建何足数哉!”超闻而笑曰:“昔刘季绪才不逮于作者,而好抵诃人文章。季绪琐琐,焉足道哉,至于迈远,何爲者乎。”   超叔父道鸾字万安,位国子博士、永嘉太守,亦有文学,撰续晋阳秋二十卷。   卞彬字士蔚,济阴冤句人也。祖嗣之,中领军。父延之,弱冠爲上虞令,有刚气。会稽太守孟顗以令长裁之,积不能容,脱帻投地曰:“我所以屈卿者,政爲此帻耳。今已投之卿矣。卿以一世勋门,而傲天下国士。”拂衣而去。   彬险拔有才,而与物多忤。齐高帝辅政,袁粲、刘彦节、 王蕴等皆不同,而沈攸之又称兵反。粲、蕴虽败,攸之尚存。彬意犹以高帝事无所成,乃谓帝曰:“比闻谣云‘可怜可念尸着服,孝子不在日代哭,列管暂鸣死灭族’。公颇闻不 ?”时蕴居父忧,与粲同死,故云“尸着服”也。“服”者,衣也。”孝子不在日代哭”者,褚字也 。彬谓沈攸之得志,褚彦回当败,故言哭也。列管谓萧也。高帝不悦,及彬退,曰:“彬自作此。”后常于东府谒高帝,高帝时爲齐王。彬曰:“殿下即东宫爲府,则以青溪爲鸿沟,鸿沟以东爲齐,以西爲宋。”仍咏诗云:“谁谓宋远,跂予望之。”遂大忤旨,因此摈废数年,不得仕进。乃拟赵壹穷鸟爲枯鱼赋以喻意。   后爲南康郡丞。彬颇饮酒,摈弃形骸,仕既不遂,乃着蚤虱、蜗虫、虾蟆等赋,皆大有指斥。其蚤虱赋序曰:“余居贫,布衣十年不制,一袍之縕,有生所托,资其寒暑,无与易之。爲人多病,起居甚疏,萦寝败絮,不能自释。兼摄性懈堕,懒事皮肤,澡刷不谨,澣沐失时。四体狞狞,加以臭秽,故苇席蓬缨之间,蚤虱猥流。淫痒渭濩,无时恕肉,探揣擭撮,日不替手。虱有谚言,‘朝生暮孙’,若吾之虱者,无汤沐之虑,绝相吊之忧,晏聚乎久裤烂布之裳,复不懃于讨捕,孙孙子子,三十五岁焉。”其略言皆实录也。又爲禽兽决录。目禽兽云:“羊性淫而佷,猪性卑而率,鹅性顽而傲,狗性险而出。”皆指斥贵势。其羊淫佷,谓吕文显;猪卑率,谓朱隆之;鹅顽傲,谓潘敞;狗险出,谓文度。其险诣如此。虾蟆赋云:“纡青拖紫,名爲蛤鱼。”世谓比令仆也。又云:“蝌斗唯唯,群浮闇水,唯朝继夕,聿役如鬼。”比令史谘事也。文章传于闾巷。后历尚书比部郎,安吉令,车骑记室。彬性好饮酒,以瓠壶瓢勺杬皮爲具,着帛冠,十二年不改易。以大瓠爲火笼,什物多诸诡异。自称卞田居,妇爲傅蚕室。或谓曰:“卿都不持操, 名器何由得升?”彬曰:“掷五木子,十掷辄鞬,岂复是掷子之拙。吾好掷,政极此耳。”后爲绥建太守,卒官。   永明中,琅邪诸葛勖爲国子生,作云中赋,指祭酒以下,皆有形似之目。坐事系东冶,作东冶徒赋 。武帝见,赦之。又有陈郡袁嘏,自重其文,谓人云:“我诗应须大材迮之,不尔飞去。”建武末,爲诸暨令,被王敬则贼所杀。

  时有广陵高爽,博学多材。刘蒨爲晋陵县,爽经途诣之,了不相接,爽甚衔之。俄而爽代蒨爲县,蒨遣迎赠甚厚。爽受饷,答书云:“高晋陵自答。”人问其所以,答云:“刘蒨饷晋陵令耳,何关爽事。”又有人送书与爽告踬,云:“比日守羊困苦。”爽答曰:“守羊无食,何不货羊籴米。”孙抱爲延陵县,爽又诣之,抱了无故人之怀。爽出从县合下过,取笔书鼓云:“徒有八尺围,腹无一寸肠,面皮如许厚,受打未讵央。”爽机悟多如此。坐事被系,作镬鱼赋以自况,其文甚工 。后遇赦免,卒。抱东莞人。父廉,吴兴太守。抱善吏职,形体肥壮,腰带十围,爽故以此激之。   丘巨源,兰陵兰陵人也。少举丹阳郡孝廉,爲宋孝武所知。大明五年,敕助徐爰撰国史。帝崩,江夏王义恭取掌书记。明帝即位,使参诏诰,引在左右。自南台御史爲王景文镇军参军。宁丧还家。   元徽初,桂阳王休范在寻阳,以巨源有笔翰,遣船迎之,饷以钱物。巨源因齐高帝自啓,敕板起之,使留都下。桂阳事起,使于中书省撰符檄,事平,除奉朝请。巨源望有封赏,既而不获,乃与尚书令袁粲书自陈,竟不被申。沈攸之事,高帝又使爲尚书符荆州,以此又望赏异,自此意常不满。   后除武昌太守,拜竟,不乐江外行。武帝问之,巨源曰:“古人云,‘甯饮建邺水,不食武昌鱼’。臣年已老,甯死于 建邺。”乃以爲余杭令。明帝爲吴兴,巨源作秋胡诗,有讥刺语,以事见杀。时又有会稽孔广、孔逭皆才学知名。   广字淹源,美容止,善吐论。王俭、张绪咸美之。俭常云:“广来使人废簿领,匠不须来,来则莫听去。”绪数巾车诣之,每叹云:“孔广使吾成轻薄祭酒。”仕至扬州中从事。   逭抗直有才藻,制东都赋,于时才士称之。陈郡谢瀹年少时游会稽还,父庄问:“入东何见,见孔逭不?”见重如此。着三吴决录,不传。终于卫军武陵王东曹掾。又时有虞通之、虞和、司马宪、袁仲明、孙诜等,皆有学行,与广埒名。   通之、和皆会稽余姚人,通之善言易,至步兵校尉。   和位中书郎、廷尉,少好学,居贫屋漏,恐湿坟典,乃舒被覆书,书获全而被大湿。时人以比高凤。   宪字景思,河内温人,待诏东观爲学士,至殿中郎,口辩有才地,使魏见称于北。   仲明,陈郡人,撰晋史,未成而卒。初仲明与刘融、卞铄俱爲袁粲所赏,恒在坐席。粲爲丹阳尹,取铄爲主簿。好诗赋,多讥刺世人,坐徙巴州。   诜字休群,太原中都人,爱文,尤赏泉石。卒于御史中丞。王智深字云才,琅邪临沂人也。少从陈郡谢超宗学属文。   好饮酒,拙涩乏风仪 。仕齐爲豫章王大司马参军,兼记室。   武帝使太子家令沈约撰宋书,疑立袁粲传,以审武帝。帝曰:“袁粲自是宋家忠臣。”约又多载孝武、明帝诸亵黩事,上遣左右语约曰:“孝武事迹不容顿尔。我昔经事宋明帝,卿可思讳恶之义。”于是多所省除。又敕智深撰宋纪,召见芙蓉堂,赐衣服给宅。智深告贫于豫章王,王曰:“须卿书成,当相论以禄。”书成三十卷。武帝后召见智深于璿明殿,令拜表奏上,表未奏而武帝崩。隆昌元年,敕索其书。智深迁爲竟陵 王司徒参军。免官。   家贫无人事,尝饿五日不得食,掘莞根食之。司空王僧虔及子志分与衣食。卒于家。   崔慰祖字悦宗,清河东武城人也。父庆绪,永明中爲梁州刺史。慰祖解褐奉朝请。父丧不食盐,母曰:“汝既无兄弟,又未有子胤。毁不灭性,政当不进肴羞耳,如何绝盐。吾今亦不食矣。”慰祖不得已,从之。父梁州之资,家财千万,散与宗族。漆器题爲“日”字,“日”字之器流乎远近 。料得父时假贳文疏,谓族子紘曰:“彼有自当见还,彼无吾何言哉。”悉火焚之。   好学,聚书至万卷。邻里年少好事者来从假借,日数十帙。慰祖亲自取与,未尝爲辞。   爲始安王遥光抚军刑狱,兼记室。遥光好棋,数召慰祖对戏。慰祖辄辞拙,非朔望不见也。   建武中诏举士,从兄慧景举慰祖及平原刘孝标并硕学。帝欲试以百里,慰祖辞不就。国子祭酒沈约、吏部郎谢朓尝于吏部省中宾友俱集,各问慰祖地理中所不悉十馀事,慰祖口吃无华辞,而酬据精悉,一座称服之。朓叹曰:“假使班、马复生,无以过此。”   慰祖卖宅须四十五万,买者云:“宁有减不 ?”答曰 :“诚异韩伯休,何容二价。”买者又曰:“君但卖四十六万,一万见与。”慰祖曰:“岂是我心乎?”   少与侍中江祀款,及祀贵,常来候之,而慰祖不往也。与丹阳丞刘渢素善,遥光据东府反,慰祖在城内。城未溃一日,渢谓之曰:“卿有老母,宜出。”命门者出之。慰祖诣阙自首,系尚方,病卒。   慰祖着海岱志,起太公迄西晋人物,爲四十卷,半成。临 卒,与从弟纬书云:“常欲更注迁、固二史,采史、汉所漏二百馀事,在厨簏,可检写之,以存大意。海岱志良未周悉,可写数本付护军诸从事人一通,及友人任昉、徐寅、刘洋、裴揆,令后世知吾微有素业也。”又令以棺亲土,不须砖,勿设灵座。   祖冲之字文远,范阳遒人也。曾祖台之,晋侍中。祖昌,宋大匠卿。父朔之,奉朝请。   冲之稽古,有机思,宋孝武使直华林学省,赐宅宇车服。解褐南徐州从事、公府参军。   始元嘉中,用何承天所制历,比古十一家爲密。冲之以爲尚疏,乃更造新法,上表言之。孝武令朝士善历者难之,不能屈。会帝崩不施行。   历位爲娄县令,谒者仆射。初,宋武平关中,得姚兴指南车,有外形而无机杼,每行,使人于内转之。升明中,齐高帝辅政,使冲之追修古法。冲之改造铜机,圆转不穷,而司方如一,马钧以来未之有也。时有北人索驭驎者亦云能造指南车,高帝使与冲之各造,使于乐游苑对共校试,而颇有差僻,乃毁而焚之。晋时杜预有巧思,造欹器,三改不成。永明中,竟陵王子良好古,冲之造欹器献之,与周庙不异。文惠太子在东宫,见冲之历法,啓武帝施行。文惠寻薨又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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