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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部 · 正史类

汉书 第6页

东汉·班固 · 东汉
《汉书》为我国第一部纪传体断代史,记西汉一朝兴衰,创“志”以详典制,为后世正史范式。
◆ 全本 · 共 75 页 · 第 6 页

【汉书卷九‧元帝纪第九】

孝元皇帝,〔一〕宣帝太子也。母曰共哀许皇后,〔二〕宣帝微时生民间。年二岁,宣帝即位。八岁,立为太子。〔三〕壮大,柔仁好儒。见宣帝所用多文法吏,以刑名绳下,〔四〕大臣杨恽、(盍)〔盖〕宽饶等坐刺讥辞语为罪而诛,〔五〕尝侍燕从容言:〔六〕「陛下持刑太深,宜用儒生。」宣帝作色曰:〔七〕「汉家自有制度,本以霸王道杂之,奈何纯(住)〔任〕德教,用周政乎!〔八〕且俗儒不达时宜,好是古非今,使人眩于名实,〔九〕不知所守,何足委任!」乃叹曰:「乱我家者,太子也!」繇是疏太子而爱淮阳王〔一0〕,曰:「淮阳王明察好法,宜为吾子。」而王母张婕妤尤幸。上有意欲用淮阳王代太子,然以少依许氏,俱从微起,故终不背焉。 〔一〕 荀悦曰:「讳奭之字曰盛。」应劭曰:「谥法『行义悦民曰元』。」师古曰:「奭音式亦反。」 〔二〕 张晏曰:「礼,妇人从夫谥。闵其见杀,故兼二谥。」师古曰:「共读曰恭。」 〔三〕 师古曰:「宣帝即位之明年改元曰本始。本始凡四年而改元曰地节。地节三年立皇太子。若初即位年二岁,则立为太子时年九岁矣。又宣帝以元平元年七月即位,而外戚传云许后生元帝数月,宣帝立为帝。是则即位时太子未必二岁也。参校前后众文,此纪进退为错。」 〔四〕 晋灼曰:「刑,刑家;名,名家也。太史公曰:『法家严而少恩,名家俭而善失真。』」师古曰:「晋说非也。刘向别录云申子学号刑名。刑名者,以名责实,尊君卑臣,崇上抑下。宣帝好观其君臣篇。绳谓弹治之耳。」 〔五〕 师古曰:「恽音于吻反。」 〔六〕 师古曰:「从音千容反。」 〔七〕 师古曰:「作,动也。意怒故动色。」 〔八〕 师古曰:「姬周之政。」 〔九〕 师古曰:「眩,乱视也,音胡眄反。」 〔一0〕师古曰:「繇读与由同。」 黄龙元年十二月,宣帝崩。癸巳,太子即皇帝位,谒高庙。尊皇太后曰太皇太后,〔一〕皇后曰皇太后。〔二〕 〔一〕 苏林曰:「上官后。」 〔二〕 文颖曰:「邛成王皇后,母养元帝者也。」 初元元年春正月辛丑,孝宣皇帝葬杜陵。〔一〕赐诸侯王、公主、列侯黄金,吏二千石以下钱帛,各有差。大赦天下。三月,封皇太后兄侍中中郎将王舜为安平侯。丙午,立皇后王氏。以三辅、太常、郡国公田及苑可省者振业贫民,〔二〕赀不满千钱者赋贷种、食〔三〕。封外祖父平恩戴侯同产弟子中常侍许嘉为平恩侯,奉戴侯后〔四〕。 〔一〕 臣瓒曰:「自崩至葬凡二十八日。杜陵在长安南五十里也。」 〔二〕 师古曰:「振起之,令有作业。」 〔三〕 师古曰:「赋,给与之也。贷,假也。贷音土戴反。种音之勇反。」 〔四〕 文颖曰:「戴侯,许广汉。」 夏四月,诏曰:「朕承先帝之圣绪,获奉宗庙,战战兢兢。间者地数动而未静,惧于天地之戒,不知所繇。〔一〕方田作时,朕忧蒸庶之失业,〔二〕临遣光禄大夫褒等十二人〔三〕循行天下,〔四〕存问耆老鳏寡孤独困乏失职之民,〔五〕延登贤俊,招显侧陋,因览风俗之化。相守二千石诚能正躬劳力,〔六〕宣明教化,以亲万姓,则六合之内和亲,庶几虖无忧矣。书不云乎?『股肱良哉,庶事康哉!』〔七〕布告天下,使明知朕意。」又曰:「关东今年谷不登,民多困乏。其令郡国被灾害甚者毋出租赋。江海陂湖园池属少府者以假贫民,〔八〕勿租赋。赐宗室有属籍者马一匹至二驷,〔九〕三老、孝者帛五匹,弟者、力田三匹,鳏寡孤独二匹,吏民五十户牛酒。」〔一0〕 〔一〕 师古曰:「繇与由同。」 〔二〕 师古曰:「蒸,众也。」 〔三〕 应劭曰:「自临面约敕乃遣之。」 〔四〕 师古曰:「行音下更反。」 〔五〕 师古曰:「失职,失其常业。」 〔六〕 师古曰:「相者,诸侯王相也。守,郡守也。」 〔七〕 师古曰:「虞书益稷之辞也。言君能任贤,股肱之臣皆得良善,则众事安宁。」 〔八〕 师古曰:「湖,深水。」 〔九〕 师古曰:「二驷,八匹。」 〔一0〕师古曰:「以五十户为率,共赐之。」 六月,以民疾疫,令大官损膳,减乐府员,省苑马,以振困乏。 秋八月,上郡属国降胡万余人亡入匈奴。 九月,关东郡国十一大水,饥,或人相食,转旁郡钱谷以相救。诏曰:「间者阴阳不调,黎民饥寒,无以保治,〔一〕惟德浅薄,不足以充入旧贯之居。〔二〕其令诸宫馆希御幸者勿缮治,〔三〕太仆减谷食马,水衡省肉食兽。」〔四〕 〔一〕 师古曰:「保,安也。」 〔二〕 应劭曰:「言己德浅薄,不足以充旧贯。旧贯者,常居也。」师古曰:「论语称闵子骞云『仍旧贯』。帝自谦,言不足充入先帝之宫室,故引以为言也。」 〔三〕 师古曰:「缮,补也。」 〔四〕 师古曰:「减谓损其数。省者,全去之。」 二年春正月,行幸甘泉,郊泰畤。赐云阳民爵一级,女子百户牛酒。 立弟竟为清河王。 三月,立广陵厉王太子霸为王。 诏罢黄门乘舆狗马,〔一〕水衡禁囿、宜春下苑、〔二〕少府佽飞外池、〔三〕严籞池田〔四〕假与贫民。诏曰:「盖闻贤圣在位,阴阳和,风雨时,日月光,星辰静,黎庶康宁,考终厥命。〔五〕今朕恭承天地,托于公侯之上,明不能烛,德不能绥,灾异并臻,连年不息。乃二月戊午,地震于陇西郡,毁落太上皇庙殿壁木饰,坏败豲道县城郭官寺及民室屋,压杀人众。〔六〕山崩地裂,水泉涌出。天惟降灾,震惊朕师。〔七〕治有大亏,咎至于斯。夙夜兢兢,不通大变,深惟郁悼,未知其序。〔八〕间者岁数不登,元元困乏,不胜饥寒,以陷刑辟,朕甚闵之。郡国被地动灾甚者无出租赋。赦天下。有可蠲除减省以便万姓者,条奏,毋有所讳。丞相、御史、中二千石举茂材异等直言极谏之士,朕将亲览焉。」 〔一〕 师古曰:「黄门,近署也,故亲幸之物属焉。」 〔二〕 孟康曰:「宫名也,在杜县东。」晋灼曰:「史记云葬二世杜南宜春苑中。」师古曰:「宜春下苑即今京城东南隅曲江池是。」 〔三〕 如淳曰:「汉仪注佽飞具矰缴以射凫鴈,给祭祀,是故有池也。」 〔四〕 苏林曰:「严饰池上之屋及其地也。」晋灼曰:「严籞,射苑也。许慎曰:『严,弋射者所蔽也。』池田,苑中田也。」师古曰:「晋说是。」 〔五〕 师古曰:「考,老也。言得寿考,终其天命。」 〔六〕 师古曰:「豲道属天水。凡府庭所在皆谓之寺。豲音完。压音乌狎反。」 〔七〕 师古曰:「师,众也。」 〔八〕 师古曰:「郁,不通之意也。序,次也。」 夏四月丁巳,立皇太子。赐御史大夫爵关内侯,中二千石右庶长,〔一〕天下当为父后者爵一级,列侯钱各二十万,五大夫十万〔二〕。 〔一〕 师古曰:「第十一爵。」 〔二〕 师古曰:「五大夫,第九爵。」 六月,关东饥,齐地人相食。秋七月,诏曰:「岁比灾害,民有菜色,〔一〕惨怛于心。〔二〕已诏吏虚仓廪,开府库振救,赐寒者衣。今秋禾麦颇伤。一年中地再动。北海水溢,流杀人民。阴阳不和,其咎安在?公卿将何以忧之?其悉意陈朕过,靡有所讳。」〔三〕 〔一〕 师古曰:「五谷不收,人但食菜,故其颜色变恶。」 〔二〕 师古曰:「惨,痛也。怛,悼也。」 〔三〕 师古曰:「悉意,尽意也。靡,无也。」 冬,诏曰:「国之将兴,尊师而重傅。故前将军望之傅朕八年,道以经书,厥功茂焉。〔一〕其赐爵关内侯,食邑八百户,朝朔望。」 〔一〕 师古曰:「茂,美也。道读曰导。」 十二月,中书令弘恭、石显等谮望之,令自杀。 三年春,令诸侯相位在郡守下。〔一〕 〔一〕 师古曰:「此诸侯谓诸侯王也。」 珠崖郡山南县反,博谋群臣。待诏贾捐之以为宜弃珠崖,救民饥馑。〔一〕乃罢珠崖。 〔一〕 师古曰:「谷不熟为饥,蔬不熟为馑。蔬,菜也。」 夏四月乙未晦,茂陵白鹤馆灾。诏曰:「乃者火灾降于孝武园馆,朕战栗恐惧。不烛变异,咎在朕躬。〔一〕群司又未肯极言朕过,以至于斯,将何以寤焉!百姓仍遭凶阨,无以相振,〔二〕加以烦扰虖苛吏,拘牵乎微文,不得永终性命,〔三〕朕甚闵焉。其赦天下。」 〔一〕 师古曰:「烛,照也。」 〔二〕 师古曰:「仍,频也。」 〔三〕 师古曰:「永,长也。」 夏,旱。立长沙炀王弟宗为王。〔一〕封故海昏侯贺子代宗为侯。 〔一〕 (师古)〔郑氏〕曰:「炀音供养之养也。」 六月,诏曰:「盖闻安民之道,本繇阴阳。〔一〕间者阴阳错谬,风雨不时。朕之不德,庶几群公有敢言朕之过者,今则不然。媮合苟从,未肯极言,〔二〕朕甚闵焉。永惟烝庶之饥寒,远离父母妻子,劳于非业之作,卫于不居之宫,〔三〕恐非所以佐阴阳之道也。其罢甘泉、建章宫卫,令就农。百官各省费。〔四〕条奏毋有所讳。有司勉之,毋犯四时之禁。丞相御史举天下明阴阳灾异者各三人。」于是言事者众,或进擢召见,人人自以得上意。〔五〕 〔一〕 师古曰:「繇与由同。」 〔二〕 师古曰:「媮与偷同。」 〔三〕 师古曰:「不急之事,(古)〔故〕云非业也。」 〔四〕 师古曰:「费用之物务减省。」 〔五〕 师古曰:「人人各自以当天子之意。」 四年春正月,行幸甘泉,郊泰畤。三月,行幸河东,祠后土。赦汾阴徒。赐民爵一级,女子百户牛酒,鳏寡高年帛。行所过无出租赋。 五年春正月,以周子南君为周承休侯,〔一〕位次诸侯王。 〔一〕 文颖曰:「姓姬,名延年。其祖父姬嘉,本周后,武帝元鼎四年封为周子南君,令奉周(祠)〔祀〕。」师古曰:「承休国在颍川。」 三月,行幸雍,祠五畤。 夏四月,有星孛于参。诏曰:「朕之不逮,序位不明,〔一〕众僚久懬,〔二〕未得其人。元元失望,上感皇天,阴阳为变,咎流万民,朕甚惧之。乃者关东连遭灾害,饥寒疾疫,夭不终命。诗不云乎?『凡民有丧,匍匐救之。』〔三〕其令太官毋日杀,〔四〕所具各减半。〔五〕乘舆秣马,无乏正事而已。〔六〕罢角抵、上林宫馆希御幸者、齐三服官、〔七〕北假田官、〔八〕盐铁官、常平仓。博士弟子毋置员,以广学者。赐宗室子有属籍者马一匹至二驷,三老、孝者帛,人五匹,弟者、力田三匹,鳏寡孤独二匹,吏民五十户牛酒。」省刑罚七十余事。除光禄大夫以下至郎中保父母同产之令。〔九〕令从官给事宫司马中者,得为大父母父母兄弟通籍。〔一0〕 〔一〕 师古曰:「逮,及也。言官人之位失其次序。」 〔二〕 应劭曰:「懬音旷。」师古曰:「懬,古旷字。旷,空也。不得其人,则职事空废。」 〔三〕 师古曰:「邶国谷风之诗也。言见人有丧祸之事,则当尽力以救之。匍音步扶反。匐音步得反。」 〔四〕 师古曰:「不得日日宰杀。」 〔五〕 师古曰:「食具也。」 〔六〕 师古曰:「秣,养也,以粟秣食之也。正事谓驾供郊祀蒐狩之事,非游田者也。秣音末。」 〔七〕 李斐曰:「齐国旧有三服之官。春献冠帻縰为首服,纨素为冬服,轻绡为夏服,凡三。」如淳曰:「地理志曰齐冠带天下。胡公曰服官主作文绣,以给衮龙之服。地理志襄邑亦有服官。」师古曰:「齐三服官,李说是也。縰与纚同,音山尔反,即今之方目纱也。纨素,今之绢也。轻绡,今之轻纱也。襄邑自出文绣,非齐三服也。」 〔八〕 李斐曰:「主假赁见官田与民,收其假税也。故置田农之官。」晋灼曰:「匈奴传秦始皇渡河据阳山北假中,王莽传五原北假膏壤殖谷。北假,地名。」师古曰:「晋说是也。」 〔九〕 应劭曰:「旧时相保,一人有过,皆当坐之。」师古曰:「特为郎中以上除此令者,所以优之也。同产,谓兄弟也。」 〔一0〕应劭曰:「从官,谓宦者及虎贲、羽林、太医、太官是也。司马中者,宫内门也。司马主武,兵禁之意也。籍者,为二尺竹牒,记其年纪名字物色,县之宫门,案省相应,乃得入也。」师古曰:「应说非也。从官,亲近天子常侍从者皆是也。故此下云科第郎、从官。司马门者,宫之外门也。卫尉有八屯,卫候司马主卫士徼巡宿卫。每面各二司马,故谓宫之外门为司马门。」 冬十二月丁未,御史大夫贡禹卒。 卫司马谷吉使匈奴,不还。〔一〕 〔一〕 师古曰:「即卫尉八屯之卫司马。」 永光元年春正月,行幸甘泉,郊泰畤。赦云阳徒。赐民爵一级,女子百户牛酒,高年帛。行所过毋出租赋。 二月,诏丞相、御史举质朴敦厚逊让有行者,光禄岁以此科第郎、从官。〔一〕 〔一〕 师古曰:「始令丞相、御史举此四科人以擢用之。而见在郎及从官,又令光禄每岁依此科考校,定其第高下,用知其人贤否也。」 三月,诏曰:「五帝三王任贤使能,以登至平,而今不治者,岂斯民异哉?〔一〕咎在朕之不明,亡以知贤也。是故壬人在位,〔二〕而吉士雍蔽。〔三〕重以周秦之弊,民渐薄俗,〔四〕去礼义,触刑法,岂不哀哉!繇此观之,元元何辜?〔五〕其赦天下,令厉精自新,各务农亩。无田者皆假之,货种、食如贫民。〔六〕赐吏六百石以上爵五大夫,勤事吏二级,为父后者民一级,女子百户牛酒,鳏寡孤独高年帛。」是月雨雪,〔七〕陨霜伤麦稼,秋罢。〔八〕 〔一〕 师古曰:「言今所治人,即五帝三王之众庶。」 〔二〕 服虔曰:「壬人,佞人也。」 〔三〕 师古曰:「吉,善也。大雅卷阿之诗曰『蔼蔼王多吉士』。雍读曰〔壅〕。」 〔四〕 师古曰:「为薄俗所渐染也。重音直用反。」 〔五〕 师古曰:「繇读与由同。」 〔六〕 师古曰:「此皆谓遇赦新免罪者也,故云如贫人。」 〔七〕 师古曰:「雨音于具反。」 〔八〕 如淳曰:「当言罢某官某事,烂脱失之。」晋灼曰:「或无稼字,或稼字在秋下。稼或作(臧)〔桑〕,或作霖。五行志永光元年三月陨霜杀桑,九月二日陨霜杀稼,天下大饥。言伤麦稼,秋罢,是也。」师古曰:「晋说得之。秋者,谓秋时所收谷稼也。今俗犹谓麦豆之属为杂稼。云秋罢者,言至秋时无所收也。」 二年春二月,诏曰:「盖闻唐虞象刑而民不犯,〔一〕殷周法行而奸轨服。〔二〕今朕获承高祖之洪业,托位公侯之上,夙夜战栗,永惟百姓之急,未尝有忘焉。然而阴阳未调,三光晻昧。〔三〕元元大困,流散道路,盗贼并兴。有司又长残贼,失牧民之术。是皆朕之不明,政有所亏。咎至于此,朕甚自耻。为民父母,若是之薄,谓百姓何!〔四〕其大赦天下,赐民爵一级,女子百户牛酒,鳏寡孤独高年、三老、孝弟力田帛。」又赐诸侯王、公主、列侯黄金,中二千石以下至中都官长吏各有差,吏六百石以上爵五大夫,勤事吏各二级。 〔一〕 师古曰:「象刑,解在武纪。」 〔二〕 师古曰:「轨与宄同。乱在外曰奸,在内曰轨。」 〔三〕 师古曰:「晻与暗同,又音乌感反。」 〔四〕 师古曰:「言何以抚临百姓。」 三月壬戌朔,日有蚀之。诏曰:「朕战战栗栗,夙夜思过失,不敢荒宁。〔一〕惟阴阳不调,未烛其咎。娄敕公卿,日望有效。〔二〕至今有司执政,未得其中,〔三〕施与禁切,未合民心。〔四〕暴猛之俗弥长,和睦之道日衰,百姓愁苦,靡所错躬。〔五〕是以氛邪岁增,侵犯太阳,〔六〕正气湛掩,日久夺光。〔七〕乃壬戌,日有蚀之。天见大异,以戒朕躬,〔八〕朕甚悼焉。其令内郡国举茂材异等贤良直言之士各一人。」 〔一〕 师古曰:「荒,废也。不敢废事而自宁。」 〔二〕 师古曰:「娄,古屡字。其后亦同。」 〔三〕 师古曰:「中音竹仲反。」 〔四〕 师古曰:「施惠褊薄,禁令烦苛。」 〔五〕 师古曰:「错,置也,音千故反。」 〔六〕 师古曰:「氛,恶气也。邪者,言非正气也。太阳,日也。」 〔七〕 师古曰:「湛读与沈同。湛掩者,见掩而湛没。」 〔八〕 师古曰:「见,显示。」 夏六月,诏曰:「间者连年不收,四方咸困。元元之民,劳于耕耘,又亡成功,困于饥馑,亡以相救。朕为民父母,德不能覆,而有其刑,甚自伤焉。其赦天下。」 秋七月,西羌反,遣右将军冯奉世击之。八月,以太常任千秋为奋威将军,别将五校并进。〔一〕 〔一〕 师古曰:「别领五校之兵,而与右将军并进。」 三年春,西羌平,军罢。 三月,立皇子康为济阳王。 夏四月癸未,大司马车骑将军接薨。〔一〕 〔一〕 师古曰:「王接。」 冬十一月,诏曰:「乃者己丑地动,中冬雨水,大雾,〔一〕盗贼并起。吏何不以时禁?各悉意对。」〔二〕 〔一〕 师古曰:「中读曰仲。雨音于具反。」 〔二〕 师古曰:「时禁,谓月令所当禁断者也。悉,尽也。」 冬,复盐铁官、博士弟子员。〔一〕以用度不足,民多复除〔二〕,无以给中外繇役。 〔一〕 师古曰:「复音扶目反。」 〔二〕 师古曰:「复音方目反。」 四年春二月,诏曰:「朕承至尊之重,不能烛理百姓,娄遭凶咎。加以边竟不安,师旅在外,〔一〕赋敛转输,元元骚动,穷困亡聊,犯法抵罪。夫上失其道而绳下以深刑,朕甚痛之。其赦天下,所贷贫民勿收责。」 〔一〕 师古曰:「娄读曰屡。竟读曰境。」 三月,行幸雍,祠五畤。 夏六月甲戌,孝宣园东阙灾。 戊寅晦,日有蚀之。诏曰:「盖闻明王在上,忠贤布职,则群生和乐,方外蒙泽。今朕晻于王道,〔一〕夙夜忧劳,不通其理,靡瞻不眩,靡听不惑,〔二〕是以政令多还,民心未得,〔三〕邪说空进,事亡成功。此天下所著闻也。公卿大夫好恶不同,〔四〕或缘奸作邪,侵削细民,元元安所归命哉!乃六月晦,日有蚀之。诗不云虖?『今此下民,亦孔之哀!』〔五〕自今以来,公卿大夫其勉思天戒,慎身修永,以辅朕之不逮。〔六〕直言尽意,无有所讳。」 〔一〕 师古曰:「晻读与暗同。」 〔二〕 师古曰:「靡,无也。眩,视乱也,音胡眄反。」 〔三〕 李奇曰:「还,反也。易曰『涣汗其大号』,言王者发号施令如汗出,不可复反。」 〔四〕 师古曰:「爱憎各异也。」 〔五〕 师古曰:「小雅十月之交之诗也。孔,甚也。言灾异既多,百姓甚可哀愍。」 〔六〕 师古曰:「虞书咎繇谟云『慎厥身修思永』,言当慎修其身,思为长久之道。故此诏云慎身修永也。今流俗书本永上有职字者,后人不晓,妄加之耳。」 九月戊子,罢卫思后园〔一〕及戾园。冬十月乙丑,罢祖宗庙在郡国者。诸陵分属三辅。〔二〕以渭城寿陵亭部原上为初陵。〔三〕诏曰:「安土重迁,黎民之性;〔四〕骨肉相附,人情所愿也。顷者有司缘臣子之义,奏徙郡国民以奉园陵,令百姓远弃先祖坟墓,破业失产,亲戚别离,人怀思慕之心,家有不安之意。是以东垂被虚耗之害,关中有无聊之民,〔五〕非久长之策也。诗不云虖?『民亦劳止,迄可小康,惠此中国,以绥四方。』〔六〕今所为初陵者,勿置县邑,使天下咸安土乐业,亡有动摇之心。布告天下,令明知之。」又罢先后父母奉邑。〔七〕 〔一〕 服虔曰:「戾太子母也。」 〔二〕 师古曰:「先是诸陵总属太常,今各依其地界属三辅。」 〔三〕 服虔曰:「元帝初置陵,未有名也,故曰初。」 〔四〕 师古曰:「重,难也。」 〔五〕 师古曰:「耗,损也,音呼到反。」 〔六〕 师古曰:「大雅民劳之诗也。止,语助也。迄,至也。康,安也。言人劳已久,至此可以小安逸之。施惠京师,以及四远也。」 〔七〕 应劭曰:「先后为其父母置邑守冢,以奉祭祀,既已久远,又非典制,故罢之。」师古曰:「奉邑,奉音扶用反。」 五年春正月,行幸甘泉,郊泰畤。三月,上幸河东,祠后土。 秋,颍川水出,流杀人民。吏、从官县被害者与告。〔一〕士卒遣归。 〔一〕 晋灼曰:「从官,犹从役从军也。」臣瓒曰:「告,休假也。」师古曰:「晋说非也。从官,即上侍从之官也。言凡为吏为从官,其本县有被害者,皆与休告。」 冬,上幸长杨射熊馆,〔一〕布车骑,大猎。 〔一〕 师古曰:「射音食亦反。」 十二月乙酉,毁太上皇、孝惠皇帝寝庙园。 建昭元年春三月,上幸雍,祠五畤。 秋八月,有白蛾群飞蔽日,从东都门至枳道。〔一〕 〔一〕 如淳曰:「三辅黄图长安城东面北头门号曰宣平城门,其外郭曰东都门也。」师古曰:「蛾,若今之蚕蛾类也。音五何反。枳音只。枳道解在高纪。」 冬,河间王元有罪,废迁房陵。罢孝文太后、孝昭太后寝园。 二年春正月,行幸甘泉,郊泰畤。三月,行幸河东,祠后土。益三河〔大〕郡太守秩。户十二万为大郡。 夏四月,赦天下。 六月,立皇子(兴)〔舆〕为信都王。闰月丁酉,太皇太后上官氏崩。 冬十一月,齐楚地震,大雨雪,〔一〕树折屋坏。 〔一〕 师古曰:「雨音于具反。」 淮阳王舅张博、魏郡太守京房坐窥道诸侯王以邪意,漏泄省中语,〔一〕博要斩,房弃市。 〔一〕 师古曰:「道读曰导。」 三年夏,令三辅都尉、大郡都尉秩皆二千石。 六月甲辰,丞相玄成薨。〔一〕 〔一〕 师古曰:「韦玄成。」 秋,使护西域骑都尉甘延寿、副校尉陈汤〔一〕挢发戊己校尉屯田吏士及西域胡兵攻郅支单于。〔二〕冬,斩其首,传诣京师,县蛮夷邸门。〔三〕 〔一〕 师古曰:「言延寿及汤本充西域之使,故先言使而后序其官职及姓名。」 〔二〕 师古曰:「挢与矫同。矫,托也。实不奉诏,诈以上命发兵,故言矫发也。戊己校尉者,镇安西域,无常治处,亦犹甲乙等各有方位,而戊与己四季寄王,故以名官也。时有戊校尉,又有己校尉。一说,戊己位在中央,今所置校尉处三十六国之中,故曰戊己也。郅音质。」 〔三〕 师古曰:「县,古悬字也。蛮夷邸,若今鸿胪客馆。」 四年春正月,以诛郅支单于告祠郊庙。赦天下。群臣上寿置酒,以其图书示后宫贵人。〔一〕 〔一〕 服虔曰:「讨郅支之图书也。或曰单于土地山川之形书也。」师古曰:「或说非。」 夏四月,诏曰:「朕承先帝之休烈,〔一〕夙夜栗栗,惧不克任。间者阴阳不调,五行失序,百姓饥馑。惟烝庶之失业,临遣谏大夫博士赏等二十一人循行天下,〔二〕存问耆老鳏寡孤独乏困失职之人,举茂材特立之士。相将九卿,其帅意毋怠,使朕获观教化之流焉。」 〔一〕 师古曰:「休,美也。烈,业也。」 〔二〕 师古曰:「行音下更反。」 六月甲申,中山王竟薨。 蓝田地沙石雍霸水,安陵岸崩雍泾水,水逆流。〔一〕 〔一〕 孟康曰:「安陵岸,惠帝陵旁泾水岸也。」师古曰:「雍读曰壅。」 五年春三月,诏曰:「盖闻明王之治国也,明好恶而定去就,崇敬让而民兴行,故法设而民不犯,令施而民从。今朕获保宗庙,兢兢业业,匪敢解怠,〔一〕德薄明晻,教化浅微。〔二〕传不云虖?『百姓有过,在予一人。』〔三〕其赦天下,赐民爵一级,女子百户牛酒,三老、孝弟力田帛。」又曰:「方春农桑兴,百姓(戮)〔勠〕力自尽之时也,故是月劳农劝民,无使后时。〔四〕今不良之吏,覆案小罪,〔五〕征召证案,兴不急之事,以妨百姓,使失一时之作,亡终岁之功,公卿其明察申敕之。」〔六〕 〔一〕 师古曰:「兢兢,慎也。业业,危也。解读曰懈。」 〔二〕 师古曰:「晻读与暗同。」 〔三〕 师古曰:「论语载殷汤伐桀告天下之文也。言君天下者,当任其忧责。」 〔四〕 师古曰:「劳农,谓慰勉之。劳音来到反。」 〔五〕 师古曰:「覆音方目反。」 〔六〕 师古曰:「申,重也,一曰约束之耳。」 夏六月庚申,复戾园。 壬申晦,日有蚀之。 秋七月庚子,复太上皇寝庙园、原庙、〔一〕昭灵后、武哀王、昭哀后、卫思后园。〔二〕 〔一〕 文颖曰:「高祖已自有庙,在长安城中,惠帝更于渭北作庙,谓之原庙。尔雅曰原者再,再作庙也。」晋灼曰:「原,本也。始祖之庙,故曰本也。」师古曰:「文说是。」 〔二〕 师古曰:「昭灵后,高祖母也。武哀王,高祖兄也。昭哀后,高祖姊也。卫思后,戾太子母也。」 竟宁元年〔一〕春正月,匈奴虖韩邪单于来朝。诏曰:「匈奴郅支单于背叛礼义,既伏其辜,虖韩邪单于不忘恩德,乡慕礼义,〔二〕复修朝贺之礼,愿保塞传之无穷,边垂长无兵革之事。其改元为竟宁,赐单于待诏掖庭王樯为阏氏。」〔三〕 〔一〕 应劭曰:「虖韩邪单于愿保塞,边竟得以安宁,故以冠元也。」师古曰:「据如应说,竟读为境。古之用字,境竟实同。但此诏云『边垂长无兵革之事』,竟者终极之言,言永安宁也。既无兵革,中外安宁,岂止境上?若依本字而读,义更弘通也。」 〔二〕 师古曰:「乡读曰向。」 〔三〕 应劭曰:「郡国献女未御见,须命于掖庭,故曰待诏。王樯,王氏女,名樯,字昭君。」文颖曰:「本南郡秭归人也。」苏林曰:「阏氏音焉支,如汉皇后也。」师古曰:「秭音姊。」 皇太子冠。赐列侯嗣子爵五大夫,〔一〕天下为父后者爵一级。 〔一〕 师古曰:「第九爵。」 二月,御史大夫延寿卒。〔一〕 〔一〕 师古曰:「即繁延寿也。繁音蒲何反。」 三月癸未,复孝惠皇帝寝庙园、孝文太后、孝昭太后寝园。 夏,封骑都尉甘延寿为列侯。赐副校尉陈汤爵关内侯,黄金百斤。 五月壬辰,帝崩于未央宫。〔一〕 〔一〕 臣瓒曰:「帝年二十七即位,即位十六年,寿四十三。」 毁太上皇、孝惠、孝景皇帝庙。罢孝文、孝昭太后、昭灵后、武哀王、昭哀后寝园。 秋七月丙戌,葬渭陵。〔一〕 〔一〕 臣瓒曰:「自崩及葬凡五十五日。渭陵在长安北五十六里也。」 赞曰:臣外祖兄弟为元帝侍中,〔一〕语臣曰元帝多材艺,善史书。〔二〕鼓琴瑟,吹洞箫,〔三〕自度曲,被歌声,〔四〕分刌节度,〔五〕穷极幼眇。〔六〕少而好儒,及即位,征用儒生,委之以政,贡、薛、韦、匡迭为宰相。〔七〕而上牵制文义,优游不断〔八〕,孝宣之业衰焉。然宽弘尽下,出于恭俭,号令温雅,有古之风烈。 〔一〕 应劭曰:「元、成帝纪皆班固父彪所作,臣则彪自说也。外祖,金敞也。」如淳曰:「班固外祖,樊叔皮也。」师古曰:「应说是。」 〔二〕 应劭曰:「周宣王太史史籀所作大篆。」 〔三〕 如淳曰:「箫之无底者。」 〔四〕 应劭曰:「自隐度作新曲,因持新曲以为歌诗声也。」荀悦曰:「被声,能播乐也。」臣瓒曰:「度曲,谓歌终更授其次,谓之度曲。西京赋曰『度曲未终,云起雪飞』。张衡舞赋亦曰『度终复位,次受二八』。」师古曰:「应、荀二说皆是也。度音大各反。被音皮义反。」 〔五〕 苏林曰:「刌,度也,知曲之终始节度也。」韦昭曰:「刌,切也,谓能分切句绝,为之节制也。」师古曰:「韦说是也。刌音千本反。」 〔六〕 师古曰:「幼眇读曰要妙。」 〔七〕 师古曰:「贡禹、薛广德、韦贤、匡衡迭互而为丞相也。迭音大结反。」 〔八〕 师古曰:「为文义所牵制,故不断决。」

【汉书卷十‧成帝纪第十】

孝成皇帝,〔一〕元帝太子也。母曰王皇后,元帝在太子宫生甲观画堂,〔二〕为世嫡皇孙。宣帝爱之,字曰太孙,常置左右。年三岁而宣帝崩,元帝即位,帝为太子。壮好经书,宽博谨慎。初居桂宫,〔三〕上尝急召,太子出龙楼门,〔四〕不敢绝驰道,〔五〕西至直城门,〔六〕得绝乃度,还入作室门。上迟之,问其故,以状对。上大说,〔七〕乃著令,令太子得绝驰道云。〔八〕其后幸酒,乐燕乐,〔九〕上不以为能。而定陶恭王有材艺,母傅昭仪又爱幸,上以故常有意欲以恭王为嗣。赖侍中史丹护太子家,辅助有力,上亦以先帝尤爱太子,故得无废。 〔一〕 荀悦曰:「讳骜,字太孙。骜之字曰俊。」应劭曰:「谥法『安民立政曰成』。」师古曰:「骜音五到反。」 〔二〕 应劭曰:「甲观在太子宫甲地,主用乳生也。画堂画九子母。」如淳曰:「甲观,观名。画堂,堂名。三辅黄图云太子宫有甲观。」师古曰:「甲者,甲乙丙丁之次也。元后传言见于丙殿,此其例也。而应氏以为在宫之甲地,谬矣。画堂,但画饰耳,岂必九子母乎?霍光止画室中,是则宫殿中通有彩画之堂室。」 〔三〕 师古曰:「三辅黄图桂宫在城中,近北宫,非太子宫。」 〔四〕 张晏曰:「门楼上有铜龙,若白鹤、飞廉之为名也。」 〔五〕 应劭曰:「驰道,天子所行道也,若今之中道。」师古曰:「绝,横度也。」 〔六〕 晋灼曰:「黄图西出南头第二门也。」 〔七〕 师古曰:「说读曰悦。」 〔八〕 师古曰:「言云者,此举著令之文。」 〔九〕 晋灼曰:「幸酒,好酒也。乐燕,沈䜩也。」师古曰:「幸酒,晋说是也。乐燕乐者,论语称孔子云『损者三乐:乐骄乐,乐逸游,乐燕乐,损矣。』燕乐,燕私之乐也。上乐读如本字,又音五孝反。下乐音来各反。今流俗本无下乐字,后人不晓辄去之。」 竟宁元年五月,元帝崩。六月己未,太子即皇帝位,谒高庙。尊皇太后曰太皇太后,皇后曰皇太后。以元舅侍中卫尉阳平侯王凤为大司马大将军,领尚书事。 乙未,有司言:「乘舆车、牛马、禽兽皆非礼,不宜以葬。」奏可。 七月,大赦天下。 建始元年春正月乙丑,皇曾祖悼考庙灾。〔一〕 〔一〕 文颖曰:「宣帝父史皇孙庙。」 立故河间王弟上郡库令良为王。〔一〕 〔一〕 如淳曰:「汉官北边郡库,官之兵器所藏,故置令。」 有星孛于营室。 罢上林诏狱。〔一〕 〔一〕 师古曰:「汉旧仪云上林诏狱主治苑中禽兽宫馆事,属水衡。」 二月,右将军长史姚尹等使匈奴还,去塞百余里,暴风火发,烧杀尹等七人。 赐诸侯王、丞相、将军、列侯、王太后、公主、王主、〔一〕吏二千石黄金,宗室诸官吏千石以下至二百石及宗室子有属籍者、三老、孝弟力田、鳏寡孤独钱帛,各有差,吏民五十户牛酒。 〔一〕 张晏曰:「天子女曰公主,秩比公也。王主,王之女也。」师古曰:「王主则翁主也。王自主婚,故曰王主。」 诏曰:「乃者火灾降于祖庙,有星孛于东方,始正而亏,〔一〕咎孰大焉!〔二〕书云:『惟先假王正厥事。』〔三〕群公孜孜,帅先百寮,辅朕不逮。〔四〕崇宽大,长和睦,凡事恕己,毋行苛刻。〔五〕其大赦天下,使得自新。」 〔一〕 如淳曰:「言始即帝之正而有彗星之亏也。」 〔二〕 师古曰:「孰有大于此者。孰,谁也。」 〔三〕 师古曰:「商书高宗肜日载武丁之臣祖己之辞也。假,至也。言先古至道之君遭遇灾变,则正其行事,修德以应之。」 〔四〕 师古曰:「孜孜,不怠之意。孜音兹。」 〔五〕 师古曰:「恕者,仁也。恕己之心以度于物。」 封舅诸吏光禄大夫关内侯王崇为安成侯。〔一〕赐舅王谭、商、立、根、逢时爵关内侯。 〔一〕 应劭曰:「百官表诸吏得举法案劾,职如御史中丞。武帝初置,皆兼官所加,或列侯、将军、卿大夫为之,无员也。」 夏四月,黄雾四塞,博问公卿大夫,无有所讳。六月,有青蝇无万数〔一〕集未央宫殿中朝者坐。〔二〕 〔一〕 师古曰:「言其极多,虽欲以万数计之而不可得,故云无万数。」 〔二〕 服虔曰:「公卿以下朝会坐也。」晋灼曰:「内朝臣之朝坐也。」师古曰:「朝臣坐之在宫殿中者也,服说是矣。坐音才卧反。」 秋,罢上林宫馆希御幸者二十五所。 八月,有两月相承,晨见东方。〔一〕 〔一〕 服虔曰:「相承,在上下也。」应劭曰:「案京房易传云『君弱如妇,为阴所乘,则两月出』。」 九月戊子,流星光烛地,长四五丈,委曲蛇形,贯紫宫。 十二月,作长安南北郊,罢甘泉、汾阴祠。是日大风,拔甘泉畤中大木十韦以上。〔一〕郡国被灾什四以上,毋收田租。〔二〕 〔一〕 师古曰:「韦与围同。」 〔二〕 师古曰:「什四,谓田亩所收,十损其四。」 二年春正月,罢雍五畤。辛巳,上始郊祀长安南郊。诏曰:「乃者徙泰畤、后土于南郊、北郊,朕亲饬躬,郊祀上帝。〔一〕皇天报应,神光并见。三辅长无共张繇役之劳,〔二〕赦奉郊县长安、长陵〔三〕及中都官耐罪徒。〔四〕减天下赋钱,算四十。」〔五〕 〔一〕 师古曰:「饬,整也,读与敕同。」 〔二〕 师古曰:「共音居用反。张音竹亮反。谓供具张设。他皆类此。」 〔三〕 应劭曰:「天郊在长安城南,地郊在长安城北长陵界中。二县有奉郊之勤,故一切并赦之。」 〔四〕 师古曰:「中都官,京师诸官府。」 〔五〕 孟康曰:「本算百二十,今减四十,为八十。」 闰月,以渭城延陵亭部为初陵。 二月,诏三辅内郡举贤良方正各一人。〔一〕 〔一〕 师古曰:「内郡,谓非边郡。」 三月,北宫井水溢出。 辛丑,上始祠后土于北郊。 丙午,立皇后许氏。〔一〕 〔一〕 师古曰:「许嘉女。」 罢六厩、技巧官。〔一〕 〔一〕 服虔曰:「倡技巧者也。」师古曰:「谓巧艺之技耳,非倡乐之技也。」 夏,大旱。 东平王宇有罪,削樊、亢父县。〔一〕 〔一〕 师古曰:「樊及亢父,东平之二县也。亢音抗。父音甫。」 秋,罢太子博望苑,〔一〕以赐宗室朝请者。〔二〕减乘舆厩马。 〔一〕 文颖曰:「武帝为卫太子作此苑,令受宾客也。」 〔二〕 师古曰:「请音才性反。」 三年春三月,赦天下徒。赐孝弟力田爵二级。诸逋租赋所振贷勿收。 秋,关内大水。七月,虒上小女陈持弓闻大水至,走入横城门,阑入尚方掖门,〔一〕至未央宫钩盾中。吏民惊上城。九月,诏曰:「乃者郡国被水灾,流杀人民,多至千数。京师无故讹言大水至〔二〕,吏民惊恐,奔走乘城。〔三〕殆苛暴深刻之吏未息,元元冤失职者众。〔四〕遣谏大夫林等循行天下。」〔五〕 〔一〕 服虔曰:「虒音斯。」应劭曰:「虒上,地名,在渭水边。陈,姓也。持弓,名也。无符籍妄入宫曰阑。掖门者,正门之傍小门也。」如淳曰:「横音光。三辅黄图北面西头第一门。」师古曰:「掖门在两傍,言如人臂掖也。」 〔二〕 师古曰:「讹,伪言。」 〔三〕 师古曰:「乘,登也。」 〔四〕 师古曰:「职,常也。失其常业。」 〔五〕 师古曰:「行音下更反。」 冬十二月戊申朔,日有蚀之。夜,地震未央宫殿中。诏曰:「盖闻天生众民,不能相治,为之立君以统理之。君道得,则草木昆虫咸得其所;〔一〕人君不德,谪见天地,〔二〕灾异娄发,以告不治。〔三〕朕涉道日寡,举错不中,〔四〕乃戊申日蚀地震,朕甚惧焉。公卿其各思朕过失,明白陈之。『女无面从,退有后言。』〔五〕丞相、御史与将军、列侯、中二千石及内郡国举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之士,诣公车,朕将览焉。」 〔一〕 师古曰:「昆,众也。昆虫,言众虫也。又许慎说文云『二虫为〈虫虫〉,读与昆同,谓虫之总名,两义并通。而郑康成以昆虫为明虫,失之矣。虫音许尾反。」 〔二〕 师古曰:「言天地见变,所以责之。」 〔三〕 师古曰:「娄,古屡字也。治音丈吏反。」 〔四〕 师古曰:「中,当也,音竹仲反。」 〔五〕 师古曰:「虞书益稷之篇云帝曰『予违汝弼,汝无面从,退有后言』。谓我有违道,汝当正之,无得对面则顺从唯唯,退后则有谤讟之言也。故此诏引之。」 越嶲山崩。 四年春,罢中书宦官,〔一〕初置尚书员五人。〔二〕 〔一〕 臣瓒曰:「汉初中人有中谒者令。孝武加中谒者令为中书谒者令,置仆射。宣帝时,任中书官弘恭为令,石显为仆射。元帝即位数年,恭死,显代为中书令,专权用事。至成帝乃罢其官。」 〔二〕 师古曰:「汉旧仪云尚书四人为四曹:常侍尚书主丞相御史事,二千石尚书主刺史二千石事,户曹尚书主庶人上书事,主客尚书主外国事。成帝置五人,有三公曹,主断狱事。」 夏四月,雨雪。〔一〕 〔一〕 师古曰:「雨音于具反。」 五月,中谒者丞陈临杀司隶校尉辕丰于殿中。〔一〕 〔一〕 应劭曰:「丰为长安令,治有能名,擢拜司隶校尉。临素与丰有怨,见其尊显,畏为己害,拜讫未出,使人刺杀。」 秋,桃李实。大水,河决东郡金隄。〔一〕冬十月,御史大夫尹忠以河决不忧职,自杀。 〔一〕 师古曰:「金隄者,河隄之名,今在滑州界。」 河平元年春三月,诏曰:「河决东郡,流漂二州,〔一〕校尉王延世隄塞辄平,其改元为河平。赐天下吏民爵,各有差。」 〔一〕 师古曰:「兖州、豫州之地。」 夏四月己亥晦,日有蚀之,既。诏曰:「朕获保宗庙,战战栗栗,未能奉称。〔一〕传曰:『男教不修,阳事不得,则日为之蚀。』天著厥异,辜在朕躬。公卿大夫其勉悉心,以辅不逮。〔二〕百寮各修其职,惇任仁人,退远残贼。〔三〕陈朕过失,无有所讳。」大赦天下。 〔一〕 师古曰:「谓不副先帝之业。」 〔二〕 师古曰:「悉,尽也。逮,及也。」 〔三〕 师古曰:「惇,厚也。远,离也。远音于万反。」 六月,罢典属国并大鸿胪。 秋九月,复太上皇寝庙园。 二年春正月,沛郡铁官冶铁飞。语在五行志。 夏六月,封舅谭、商、立、根、逢时皆为列侯。 三年春二月丙戌,犍为地震山崩,〔一〕雍江水,水逆流。〔二〕 〔一〕 师古曰:「犍音其言反,又其连反。」 〔二〕 师古曰:「雍音壅。其下皆同。」 秋八月乙卯晦,日有蚀之。 光禄大夫刘向校中秘书。〔一〕谒者陈农使,使求遗书于天下。〔二〕 〔一〕 师古曰:「言中以别外。」 〔二〕 师古曰:「言令陈农为使,而(吏反下使)使之求遗书也。上使音所〔吏反,下使〕读如本字。」 四年春正月,匈奴单于来朝。 赦天下徒,赐孝弟力田爵二级,诸逋租赋所振贷勿收。 二月,单于罢归国。 三月癸丑朔,日有蚀之。 遣光禄大夫博士嘉等十一人行举濒河之郡〔一〕水所毁伤困乏不能自存者,财振贷。〔二〕其为水所流压死,不能自葬,令郡国给槥椟葬埋。〔三〕已葬者与钱,人二千。避水它郡国,在所冗食之〔四〕,谨遇以文理,无令失职。〔五〕举惇厚有行能直言之士。 〔一〕 师古曰:「巡行而举其状也。濒,水厓也。濒河,言傍河也。行音下更反。濒音频,又音宾。傍音步浪反。」 〔二〕 师古曰:「财与裁同,谓量其等差而振贷之。」 〔三〕 师古曰:「槥椟谓小棺。槥音卫。椟音读。」 〔四〕 文颖曰:「冗,散也。散廪食使生活,不占著户给役使也。」如淳曰:「散著人间给食之,官偿其直也。」师古曰:「文说是也。冗音如勇反。食读曰飤。」 〔五〕 师古曰:「勿使失其常理。」 壬申,长陵临泾岸崩,雍泾水。 夏六月庚戌,楚王嚣薨。 山阳火生石中,改元为阳朔。 阳朔元年。〔一〕 〔一〕 应劭曰:「时阴盛阳微,故改元曰阳朔,欲阳之苏息也。」师古曰:「应说非也。朔,始也。以火生石中,言阳气之始。」 春二月丁未晦,日有蚀之。 三月,赦天下徒。 冬,京兆尹王章有罪,下狱死。 二年春,寒。诏曰:「昔在帝尧立羲、和之官,〔一〕命以四时之事,令不失其序。故书云『黎民于蕃时雍』,〔二〕明以阴阳为本也。今公卿大夫或不信阴阳,薄而小之,〔三〕所奏请多违时政〔四〕。传以不知,周行天下,〔五〕而欲望阴阳和调,岂不谬哉!其务顺四时月令。」 〔一〕 应劭曰:「尚书尧典曰『乃命羲、和』。羲氏、和氏世掌天地之官。」 〔二〕 应劭曰:「黎,众也。时,是也。雍,和也。言众民于是变化,用是太和也。」韦昭曰:「蕃,多也。」师古曰:「此虞书尧典之辞也。今尚书作变,而此纪作蕃,两说并通。蕃音扶元反。」 〔三〕 师古曰:「谓为轻小之事也。」 〔四〕 李奇曰:「时政,月令也。」 〔五〕 如淳曰:「在位者皆不知阴阳时政,转转相因,故令后人遂不知也。」师古曰:「如说非也。言递相因循,以所不知之事施设教命,周遍天下。」 三月,大赦天下。 夏五月,除吏八百石、五百石秩。〔一〕 〔一〕 李奇曰:「除八百就六百,除五百就四百。」 秋,关东大水,流民欲入函谷、天井、壶口、五阮关者,勿苛留。〔一〕遣谏大夫博士分行视。〔二〕 〔一〕 应劭曰:「天井在上党高都。壶口在壶关。五阮在代郡。」如淳曰:「阮音近卷反。」师古曰:「苛,细刻也。阮音其远反。苛音何。」 〔二〕 师古曰:「行音下更反。」 八月甲申,定陶王康薨。 九月,奉使者不称。〔一〕诏曰:「古之立太学,将以传先王之业,流化于天下也。儒林之官,四海渊原,宜皆明于古今,温故知新,通达国体,〔二〕故谓之博士。否则学者无述焉,为下所轻,非所以尊道德也。『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三〕丞相、御史其与中二千石、二千石杂举可充博士位者,使卓然可观。」〔四〕 〔一〕 师古曰:「不副上意。」 〔二〕 师古曰:「温,厚也,谓厚积于故事也。」 〔三〕 师古曰:「论语载孔子之言也,故此诏引焉。」 〔四〕 师古曰:「卓然,高远之貌也。」 是岁,御史大夫张忠卒。〔一〕 〔一〕 师古曰:「史不记其月,故书之于岁末。其下王骏亦同。」 三年春三月壬戌,陨石东郡,八。 夏六月,颍川铁官徒申屠圣等百八十人杀长吏,盗库兵,自称将军,经历九郡。遣丞相长史、御史中丞逐捕,以军兴从事,皆伏辜。〔一〕 〔一〕 师古曰:「逐捕之事须有发兴,皆依军法。」 秋八月丁巳,大司马大将军王凤薨。 四年春正月,诏曰:「夫洪范八政,以食为首,〔一〕斯诚家给刑错之本也。〔二〕先帝劭农,〔三〕薄其租税,宠其彊力,〔四〕令与孝弟同科。〔五〕间者,民弥惰怠,乡本者少,趋末者众,将何以矫之?〔六〕方东作时,〔七〕其令二千石勉劝农桑,出入阡陌,致劳来之。〔八〕书不云乎?『服田力啬,乃亦有秋。』〔九〕其勗之哉!」 〔一〕 师古曰:「洪范,尚书篇名,箕子为周武王所说。洪,大也。范,法也。八政一曰食,盖王政之所先,故以为首。」 〔二〕 师古曰:「言仓廪充盈,则家家自足,人不犯禁,无所用刑也。」 〔三〕 苏林曰:「劭音翘,精异之意也。」晋灼曰:「劭,劝勉也。」师古曰:「晋说是也。其字从力,音时召反。」 〔四〕 师古曰:「谓优宠力田之人。」 〔五〕 师古曰:「谓每同荐举及加赐也。」 〔六〕 师古曰:「乡读曰向。矫,正也。」 〔七〕 应劭曰:「东作,耕也。」师古曰:「春位在东,耕者始作,故曰东作。虞书尧典曰『平秩东作』。」 〔八〕 师古曰:「阡陌,田间道也,南北曰阡,东西曰陌,盖秦时商鞅所开也。劳来,劝勉之意也。劳音郎到反。来音郎代反。」 〔九〕 应劭曰:「农夫服田,厉其膂力,乃有秋收也。」师古曰:「此商书盘庚之辞。」 二月,赦天下。 秋九月壬申,东平王宇薨。 闰月壬戌,御史大夫于永卒。〔一〕 〔一〕 师古曰:「于定国子。」 鸿嘉元年春二月,诏曰:「朕承天地,获保宗庙,明有所蔽,德不能绥,刑罚不中,众冤失职,趋阙告诉者不绝。是以阴阳错谬,寒暑失序,〔一〕日月不光,百姓蒙辜,朕甚闵焉。〔二〕书不云乎?『即我御事,罔克耆寿,咎在厥躬。』〔三〕方春生长时,临遣谏大夫理等〔四〕举三辅、三河、弘农冤狱。公卿大夫、部刺史明申敕守相,称朕意焉。其赐天下民爵一级,女子百户牛酒,加赐鳏寡孤独高年帛。逋贷未入者勿收。」 〔一〕 师古曰:「序,次也。」 〔二〕 师古曰:「蒙,被也。」 〔三〕 文颖曰:「此尚书文侯之命篇中辞也。言我周家用事者,无能有耆老贤者,使国之危亡,罪咎在其用事者也。」师古曰:「『咎在厥躬』,平王自谓,故帝引之以自责耳。文氏乃云咎在用事,斯失之矣。」 〔四〕 师古曰:「天子自临敕而遣。」 壬午,行幸初陵,赦作徒。〔一〕以新丰戏乡为昌陵县,〔二〕奉初陵,赐百户牛酒。 〔一〕 师古曰:「徒人之在陵作役者。」 〔二〕 师古曰:「戏水之乡也,音许宜反。」 上始为微行出。〔一〕 〔一〕 张晏曰:「于后门出,从期门郎及私奴客十余人。白衣组帻,单骑出入市里,不复警跸,若微贱之所为,故曰微行。」 冬,黄龙见真定。〔一〕 〔一〕 师古曰:「本赵国东垣县也,高祖十一年更名真定。」 二年春,行幸云阳。 三月,博士行饮酒礼,有雉蜚集于庭,历阶升堂而雊,〔一〕后集诸府,又集承明殿。〔二〕 〔一〕 师古曰:「蜚,古飞字也。历阶,谓以次而登也。」 〔二〕 师古曰:「在未央宫中。」 诏曰:「古之选贤,傅纳以言,明试以功,〔一〕故官无废事,下无逸民,〔二〕教化流行,风雨和时,百谷用成,众庶乐业,咸以康宁。朕承鸿业十有余年,数遭水旱疾疫之灾,黎民娄困于饥寒〔三〕,而望礼义之兴,岂不难哉!朕既无以率道,〔四〕帝王之道日以陵夷,〔五〕意乃招贤选士之路郁滞而不通与,〔六〕将举者未得其人也?其举敦厚有行义能直言者,冀闻切言嘉谋,匡朕之不逮。」 〔一〕 师古曰:「傅读曰敷。敷,陈也。令其陈言而省纳之,乃试以事也。」 〔二〕 师古曰:「逸,遁也。」 〔三〕 师古曰:「娄,古屡字。」 〔四〕 师古曰:「道读曰导。」 〔五〕 师古曰:「陵,丘陵也。夷,平也。言其颓替若丘陵之渐平也。又曰陵迟亦言如丘陵之逶迟,稍卑下也。他皆类此。」 〔六〕 师古曰:「与读曰欤。」 夏,徙郡国豪杰赀五百万以上五千户于昌陵。赐丞相、御史、将军、列侯、公主、中二千石冢地、第宅。〔一〕 〔一〕 师古曰:「并于昌陵赐之。」 六月,立中山宪王孙云客为广德王。 三年夏四月,赦天下。令吏民得买爵,贾级千钱。〔一〕 〔一〕 师古曰:「贾读曰价。」 大旱。 秋八月乙卯,孝景庙阙灾。 冬十一月甲寅,皇后许氏废。 广汉男子郑躬等六十余人攻官寺,篡囚徒,〔一〕盗库兵,自称山君。 〔一〕 师古曰:「逆取曰篡。」 四年春正月,诏曰:「数敕有司,务行宽大,而禁苛暴,讫今不改。一人有辜,举宗拘系,农民失业,怨恨者众,伤害和气,水旱为灾,关东流冗者众,〔一〕青、幽、冀部尤剧,朕甚痛焉。未闻在位有恻然者,孰当助朕忧之!〔二〕已遣使者循行郡国。〔三〕被灾害什四以上,民赀不满三万,勿出租赋。逋贷未入,皆勿收。流民欲入关,辄籍内。〔四〕所之郡国,谨遇以理,〔五〕务有以全活之,思称朕意。」 〔一〕 师古曰:「冗,散失其事业也。冗音人勇反。」 〔二〕 师古曰:「孰,谁也。」 〔三〕 师古曰:「行音下更反。」 〔四〕 师古曰:「录其名籍而内之。」 〔五〕 师古曰:「之,往也。」 秋,勃海、清河河溢,被灾者振贷之。 冬,广汉郑躬等党与寖广,〔一〕犯历四县,众且万人。拜河东都尉赵护为广汉太守,发郡中及蜀郡合三万人击之。或相捕斩,除罪。〔二〕旬月平,迁护为执金吾,赐黄金百斤。 〔一〕 师古曰:「寖,古浸字。浸,渐也。」 〔二〕 师古曰:「贼党相捕斩而来者,赦其本罪。」 永始元年春正月癸丑,太官凌室火。〔一〕戊午,戾后园阙火。 〔一〕 师古曰:「藏冰之室。」 夏四月,封婕妤赵氏父临为成阳侯。五月,封舅曼子侍中骑都尉光禄大夫王莽为新都侯。六月丙寅,立皇后赵氏。〔一〕大赦天下。 〔一〕 师古曰:「赵飞燕也,即上所谓婕妤赵氏。」 秋七月,诏曰:「朕执德不固,谋不尽下,〔一〕过听将作大匠万年〔二〕言昌陵三年可成。作治五年,中陵、司马殿门内尚未加功。〔三〕天下虚耗,〔四〕百姓罢劳,〔五〕客土疏恶,〔六〕终不可成。朕惟其难,怛然伤心。〔七〕夫『过而不改,是谓过矣。〔八〕』其罢昌陵,及故陵勿徙吏民,令天下毋有动摇之心。」立城阳孝王子俚为王。〔九〕 〔一〕 师古曰:「言不博谋于群下。」 〔二〕 师古曰:「过,误也。万年,解万年也。」 〔三〕 如淳曰:「陵中有司马殿门,如生时制也。」臣瓒曰:「天子之藏圹中无司马殿门也。此谓陵上寝殿及司马门也。时皆未作之,故曰尚未加功。」师古曰:「中陵,陵中正寝也。司马殿门内,瓒说是也。」 〔四〕 师古曰:「耗,损也,音呼到反。」 〔五〕 师古曰:「罢读曰疲。」 〔六〕 服虔曰:「取他处土以增高,为客土也。」 〔七〕 师古曰:「惟,思也。」 〔八〕 师古曰:「论语载孔子之言,故诏引之。」 〔九〕 如淳曰:「俚音里。」 八月丁丑,太皇太后王氏崩。〔一〕 〔一〕 师古曰:「宣帝王皇后也。」 二年春正月己丑,大司马车骑将军王音薨。 二月癸未夜,星陨如雨。乙酉晦,日有蚀之。诏曰:「乃者,龙见于东莱,日有蚀之。天著变异,以显朕邮,〔一〕朕甚惧焉。公卿申敕百寮,深思天诫,有可省减便安百姓者,条奏。所振贷贫民,勿收。」又曰:「关东比岁不登,〔二〕吏民以义收食贫民、入谷物助县官振赡者,已赐直,〔三〕其百万以上,加赐爵右更,〔四〕欲为吏补三百石,其吏也迁二等。〔五〕三十万以上,赐爵五大夫,〔六〕吏亦迁二等,民补郎。十万以上,家无出租赋三岁。万钱以上,一年。」 〔一〕 师古曰:「邮与尤同,谓过也。」 〔二〕 师古曰:「比,频也。」 〔三〕 如淳曰:「赐之爵,复租赋以为直。」师古曰:「此说非也。收食贫人,谓收取而养食之。助县官振赡,谓出物以助郡县之官也。已赐直,谓官赐其所费直也。今方更加爵及免赋耳。食读曰飤。」 〔四〕 师古曰:「第十四爵也。更音工行反。」 〔五〕 师古曰:「先已为吏,则迁二等。」 〔六〕 师古曰:「第九爵也。」 冬十一月,行幸雍,祠五畤。 十二月,诏曰:「前将作大匠万年知昌陵卑下,不可为万岁居,奏请营作,建置郭邑,妄为巧诈,积土增高,多赋敛繇役,兴卒暴之作。〔一〕卒徒蒙辜,死者连属,〔二〕百姓罢极,天下匮竭。〔三〕常侍闳前为大司农中丞,数奏昌陵不可成。〔四〕侍中卫尉长数白宜早止,徙家反故处。〔五〕朕以长言下闳章,〔六〕公卿议者皆合长计。〔长〕首建至策,闳典主省大费,〔七〕民以康宁。闳前赐爵关内侯,黄金百斤。其赐长爵关内侯,食邑千户,闳五百户。万年佞邪不忠,毒流众庶,海内怨望,至今不息,虽蒙赦令,不宜居京师。其徙万年敦煌郡。」 〔一〕 师古曰:「卒读曰猝,谓急也。」 〔二〕 师古曰:「属音之欲反。」 〔三〕 师古曰:「罢读曰疲。匮,空也。竭,尽也。」 〔四〕 师古曰:「闳,王闳也。」 〔五〕 师古曰:「长,淳于长也。」 〔六〕 如淳曰:「以卫尉长数白罢,故因下闳请奏罢作之章。」师古曰:「下音胡稼反。」 〔七〕 师古曰:「司农中丞主钱谷顾庸,故云典主。」 是岁,御史大夫王骏卒。〔一〕 〔一〕 师古曰:「王吉之子也。」 三年春正月己卯晦,日有蚀之。诏曰:「天灾仍重,朕甚惧焉。〔一〕惟民之失职,〔二〕临遣大中大夫嘉等循行天下,〔三〕存问耆老,民所疾苦。其与部刺史举惇朴逊让有行义者各一人。」 〔一〕 师古曰:「仍,频也。重音直用反。」 〔二〕 师古曰:「失其常业也。」 〔三〕 师古曰:「行音下更反。」 冬十月庚辰,皇太后诏有司复甘泉泰畤、汾阴后土、雍五畤、陈仓陈宝祠。〔一〕语在郊祀志。 〔一〕 师古曰:「陈宝祠在陈仓。」 十一月,尉氏男子樊并等十三人谋反,〔一〕杀陈留太守,劫略吏民,自称将军。徒李谭等五人共格杀并等,皆封为列侯。 〔一〕 师古曰:「尉氏,陈留之县。」 十二月,山阳铁官徒苏令等二百二十八人攻杀长吏,盗库兵,自称将军,经历郡国十九,杀东郡太守、汝南都尉。遣丞相长史、御史中丞持节督趣逐捕。〔一〕汝南太守严䜣捕斩令等。〔二〕迁䜣为大司农,赐黄金百斤。 〔一〕 师古曰:「趣读曰促。」 〔二〕 师古曰:「䜣与欣同。令即苏令。」 四年春正月,行幸甘泉,郊泰畤,神光降集紫殿。大赦天下。赐云阳吏民爵,女子百户牛酒,鳏寡孤独高年帛。三月,行幸河东,祠后土,赐吏民如云阳,行所过无出田租。 夏四月癸未,长乐临华殿、未央宫东司马门皆灾。〔一〕 〔一〕 师古曰:「东面之司马门也。」 六月甲午,霸陵园门阙灾。出杜陵诸未尝御者归家。诏曰:「乃者,地震京师,火灾娄降,〔一〕朕甚惧之。有司其悉心明对厥咎,〔二〕朕将亲览焉。」 〔一〕 师古曰:「娄,古屡字。」 〔二〕 师古曰:「悉,尽也。」 又曰:「圣王明礼制以序尊卑,异车服以章有德,虽有其财,而无其尊,不得逾制,故民兴行,〔一〕上义而下利。〔二〕方今世俗奢僭罔极,〔三〕靡有厌足。公卿列侯亲属近臣,四方所则,〔四〕未闻修身遵礼,同心忧国者也。或乃奢侈逸豫,务广第宅,治园池,多畜奴婢,被服绮谷,〔五〕设钟鼓,备女乐,车服嫁娶葬埋过制。吏民慕效,寖以成俗,〔六〕而欲望百姓俭节,家给人足,岂不难哉!诗不云乎?『赫赫师尹,民具尔瞻。』〔七〕其申敕有司,以渐禁之。〔八〕青绿民所常服,且勿止。〔九〕列侯近臣,各自省改〔一0〕。司隶校尉察不变者。」 〔一〕 师古曰:「行音下更反。」 〔二〕 师古曰:「以义为上,以利为下。」 〔三〕 师古曰:「罔,无也。极,中也,一曰止也。」 〔四〕 师古曰:「则,法也。」 〔五〕 师古曰:「被音皮义反。」 〔六〕 师古曰:「寖,渐也。」 〔七〕 师古曰:「小雅节南山之诗也。赫赫,盛貌也。师尹,尹氏为太师之官也。言居位甚高,备为众庶所瞻仰。」 〔八〕 师古曰:「谓约束也。」 〔九〕 师古曰:「然则禁红紫之属。」 〔一0〕师古曰:「省,视也。视而改之。论语称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 秋七月辛未晦,日有蚀之。 元延元年春正月己亥朔,日有蚀之。 三月,行幸雍,祠五畤。 夏四月丁酉,无云有雷,声光耀耀,四面下至地,昏止。赦天下。 秋七月,有星孛于东井。诏曰:「乃者,日蚀星陨,谪见于天,大异重仍。〔一〕在位默然,罕有忠言。今孛星见于东井,朕甚惧焉。公卿大夫、博士、议郎其各悉心,惟思变意,明以经对,无有所讳;与内郡国举方正能直言极谏者各一人,〔二〕北边二十二郡举勇猛知兵法者各一人。」 〔一〕 师古曰:「仍,频也。重音直用反。」 〔二〕 师古曰:「令公卿与内郡国各举一人。」 封萧相国后喜为酂侯。 冬十二月辛亥,大司马大将军王商薨。 是岁,昭仪赵氏害后宫皇子。〔一〕 〔一〕 师古曰:「赵飞燕之妹。」 二年春正月,行幸甘泉,郊泰畤。 三月,行幸河东,祠后土。 夏四月,立广陵孝王子守为王。 冬,行幸长杨宫,从胡客大校猎。〔一〕宿萯阳宫,〔二〕赐从官。 〔一〕 如淳曰:「合军聚众,有幡校击鼓也。周礼校人掌王田猎之马,故谓之校猎。」师古曰:「如说非也。此校谓以木自相贯穿为阑校耳。校人职云『六厩成校』,是则以遮阑为义也。校猎者,大为阑校以遮禽兽而猎取也。军之幡旗虽有校名,本因部校,此无豫也。」 〔二〕 师古曰:「萯音倍。」 三年春正月丙寅,蜀郡岷山崩,〔一〕雍江三日,江水竭。 〔一〕 师古曰:「岷音武巾反。」 二月,封侍中卫尉淳于长为定陵侯。 三月,行幸雍,祠五畤。 四年春正月,行幸甘泉,郊泰畤。 二月,罢司隶校尉官。 三月,行幸河东,祠后土。 甘露降京师,赐长安民牛酒。 绥和元年春正月,大赦天下。 二月癸丑,诏曰:「朕承太祖鸿业,奉宗庙二十五年,德不能绥理宇内,百姓怨望者众。不蒙天祐,至今未有继嗣,天下无所系心。观于往古近事之戒,祸乱之萌,皆由斯焉。〔一〕定陶王欣于朕为子,慈仁孝顺,可以承天序,继祭祀。其立欣为皇太子。封中山王舅谏大夫冯参为宜乡侯,益中山国三万户,以慰其意。〔二〕赐诸侯王、列侯金,天下当为父后者爵,三老、孝弟力田帛,各有差。」 〔一〕 师古曰:「始生曰萌。」 〔二〕 师古曰:「以不得继统为帝之后,恐其怨恨。」 又曰:「盖闻王者必存二王之后,所以通三统也。〔一〕昔成汤受命,列为三代,〔二〕而祭祀废绝。考求其后,莫正孔吉。〔三〕其封吉为殷绍嘉侯。」三月,进爵为公,及周承休侯皆为公,地各百里。 〔一〕 师古曰:「天、地、人是为三统。二王之后并己为三。」 〔二〕 师古曰:「夏、殷、周是为三代。」 〔三〕 臣瓒曰:「无若孔吉最正也。」 行幸雍,祠五畤。 夏四月,以大司马票骑(大)将军(根)为大司马,〔一〕罢将军官。御史大夫为大司空,封为列侯。益大司马、大司空奉如丞相。〔二〕 〔一〕 文颖曰:「王根也。」 〔二〕 如淳曰:「律,丞相、大司马大将军奉钱月六万,御史大夫奉月四万也。」 秋八月庚戌,中山王兴薨。 冬十一月,立楚孝王孙景为定陶王。 定陵侯淳于长大逆不道,下狱死。廷尉孔光使持节赐贵人许氏药,饮药死。〔一〕 〔一〕 师古曰:「即前所废皇后许氏也。」 十二月,罢部刺史,更置州牧,秩二千石。 二年春正月,行幸甘泉,郊泰畤。 二月壬子,丞相翟方进薨。 三月,行幸河东,祠后土。 丙戌,帝崩于未央宫。〔一〕皇太后诏有司复长安南北郊。四月己卯,葬延陵。〔二〕 〔一〕 臣瓒曰:「帝年二十即位,即位二十六年,寿四十五。」师古曰:「即位明年乃改元耳,寿四十六。」 〔二〕 臣瓒曰:「自崩至葬凡五十四日。延陵在扶风,去长安六十二里。」 赞曰:臣之姑充后宫为婕妤,〔一〕父子昆弟侍帷幄,数为臣言成帝善修容仪,升车正立,不内顾,不疾言,不亲指,〔二〕临朝渊嘿,尊严若神,可谓穆穆天子之容者矣!〔三〕博览古今,容受直辞。公卿称职,奏议可述。〔四〕遭世承平,上下和睦。然湛于酒色,〔五〕赵氏乱内,外家擅朝,言之可为於邑。〔六〕建始以来,王氏始执国命,哀、平短祚,莽遂篡位,盖其威福所由来者渐矣! 〔一〕 晋灼曰:「班彪之姑也。」 〔二〕 师古曰:「不内顾者,谓俨然端严,不回眄也。不疾言者,为轻肆也。不亲指者,为惑下也。此三句者,本论语乡党篇述孔子之事,故班氏引之以美成帝。今论语云:『车中不内顾,不疾言,不亲指。』内顾者,说者以为前视不过衡轭,旁视不过輢较,与此不同。輢音于绮反。」 〔三〕 师古曰:「礼记云『天子穆穆,诸侯皇皇,大夫济济,士跄跄』,故此赞引之。」 〔四〕 师古曰:「称职,克当其任也。可述,言有文采。」 〔五〕 师古曰:「湛读曰耽。」 〔六〕 师古曰:「於邑,短气貌,读如本字。于又音乌。邑又音乌合反。他皆类此。」

【汉书卷十一‧哀帝纪第十一】

孝哀皇帝,〔一〕元帝庶孙,定陶恭王子也。母曰丁姬。年三岁嗣立为王,长好文辞法律。〔二〕元延四年入朝,尽从傅、相、中尉。〔三〕时成帝少弟中山孝王亦来朝,独从傅。上怪之,以问定陶王,对曰:「令,诸侯王朝,得从其国二千石。傅、相、中尉皆国二千石,故尽从之。」上令诵诗,通习,能说。〔四〕他日问中山王:「独从傅在何法令?」不能对。令诵尚书,又废。〔五〕及赐食于前,后饱;起下,韈系解。〔六〕成帝由此以为不能,而贤定陶王,数称其材。时王祖母傅太后随王来朝,私赂遗上所幸赵昭仪及帝舅票骑将军曲阳侯王根。昭仪及根见上亡子,亦欲豫自结为长久计,皆更称定陶王,〔七〕劝帝以为嗣。成帝亦自美其材,为加元服而遣之,〔八〕时年十七矣。明年,使执金吾任宏守大鸿胪,持节征定陶王,立为皇太子。谢曰:「臣幸得继父守藩为诸侯王,材质不足以假充太子之宫。〔九〕陛下圣德宽仁,敬承祖宗,奉顺神祇,宜蒙福祐子孙千亿之报。〔一0〕臣愿且得留国邸,旦夕奉问起居,俟有圣嗣,归国守藩。」书奏,天子报闻。后月余,立楚孝王孙景为定陶王,奉恭王祀,所以奖厉太子专为后之谊。〔一一〕语在外戚传。 〔一〕 荀悦曰:「讳欣之字曰喜。」应劭曰:「恭仁短折曰哀。」 〔二〕 师古曰:「年长而好之。」 〔三〕 师古曰:「三官皆从王入朝。」 〔四〕 师古曰:「说其义。」 〔五〕 师古曰:「中忘之。」 〔六〕 师古曰:「食而独在后饱,及起,又韈系解也。韈音武伐反。」 〔七〕 师古曰:「更音工衡反。」 〔八〕 师古曰:「为之冠。」 〔九〕 师古曰:「谦不敢言为太子,故云假充,若言非正。」 〔一0〕师古曰:「大雅假乐之诗曰『干禄百福,子孙千亿』。言成王宜众宜人,天所保祐,求得福禄,故子孙众多也。十万曰亿。故此谢书引以为言。」 〔一一〕师古曰:「奖,劝使也。」 绥和二年三月,成帝崩。四月丙午,太子即皇帝位,谒高庙。尊皇太后曰太皇太后,皇后曰皇太后。大赦天下。赐宗室王子有属者马各一驷,〔一〕吏民爵,百户牛酒,三老、孝弟力田、鳏寡孤独帛。太皇太后诏尊定陶恭王为恭皇。 〔一〕 师古曰:「有属,谓亲未尽,尚有服者。」 五月丙戌,立皇后傅氏。〔一〕诏曰:「春秋『母以子贵』,尊定陶太后曰恭皇太后,丁姬曰恭皇后,各置左右詹事,食邑如长信宫、中宫。」〔二〕追尊傅父为崇祖侯、丁父为褒德侯。〔三〕封舅丁明为阳安侯,舅子满为平周侯。追谥满父忠为平周怀侯,皇后父晏为孔乡侯,皇太后弟侍中光禄大夫赵钦为新成侯。 〔一〕 师古曰:「傅晏女。」 〔二〕 应劭曰:「成帝母王太后居长信宫。」李奇曰:「傅姬如长信,丁姬如中宫也。」师古曰:「中宫,皇后之宫。」 〔三〕 师古曰:「傅父,傅太后之父。丁父,丁太后之父。」 六月,诏曰:「郑声淫而乱乐,〔一〕圣王所放,〔二〕其罢乐府。」 〔一〕 师古曰:「郑国有溱、洧之水,男女亟于其间聚会,故俗乱而乐淫。」 〔二〕 师古曰:「放,弃也。论语称孔子曰『放郑声』。」 曲阳侯根前以大司马建社稷策,益封二千户。〔一〕太仆安阳侯舜辅导有旧恩,益封五百户,〔二〕及丞相孔光、大司空泛乡侯何武益封各千户。〔三〕 〔一〕 师古曰:「王根也,建议立哀帝为太子。」 〔二〕 师古曰:「王舜。」 〔三〕 师古曰:「泛音泛。」 诏曰:「河间王良丧太后三年,为宗室仪表,〔一〕益封万户。」 〔一〕 师古曰:「仪表者,言为礼仪之表率。」 又曰:「制节谨度以防奢淫,为政所先,百王不易之道也。〔一〕诸侯王、列侯、公主、吏二千石及豪富民多畜奴婢,田宅亡限,与民争利,百姓失职,重困不足。〔二〕其议限列。」〔三〕有司条奏:「诸王、列侯得名田国中,列侯在长安及公主名田县道,关内侯、吏民名田,皆无得过三十顷。〔四〕诸侯王奴婢二百人,列侯、公主百人,关内侯、吏民三十人。年六十以上,十岁以下,不在数中。贾人皆不得名田、为吏,〔五〕犯者以律论。诸名田畜奴婢过品,皆没入县官。齐三服官、诸官织绮绣,难成,害女红之物,皆止,无作输。〔六〕除任子令及诽谤诋欺法。〔七〕掖庭宫人年三十以下,出嫁之。官奴婢五十以上,免为庶人。禁郡国无得献名兽。益吏三百石以下奉。〔八〕察吏残贼酷虐者,以时退。有司无得举赦前往事。博士弟子父母死,予宁三年。」〔九〕 〔一〕 师古曰:「言为常法,不可改易。」 〔二〕 师古曰:「失职,失其常分也。重音直用反。」 〔三〕 师古曰:「令条列而为限禁。」 〔四〕 如淳曰:「名田国中者,自其所食国中也,既收其租税,又自得有私田三十顷。名田县道者,令甲,诸侯在国,名田他县,罚金二两。今列侯有不之国者,虽遥食其国租税,复自得田于他县道,公主亦如之,不得过三十顷。」 〔五〕 如淳曰:「市井子孙不得为吏,见食货志。」 〔六〕 如淳曰:「红亦工也。其所作已成未成皆止,无复作,皆输所近官府也。」师古曰:「如说非也。谓未成者不作,已成者不输耳。」 〔七〕 应劭曰:「任子令者,汉仪注吏二千石以上视事满三年,得任同产若子一人为郎。不以德选,故除之。」师古曰:「任者,保也。诋,诬也,音丁礼反。」 〔八〕 师古曰:「奉音扶用反。」 〔九〕 师古曰:「宁谓处家持丧服。」 秋,曲阳侯王根、成都侯王况皆有罪。根就国,况免为庶人,归故郡。 诏曰:「朕承宗庙之重,战战兢兢,惧失天心。间者日月亡光,五星失行,郡国比比地动。〔一〕乃者河南、颖川郡水出,流杀人民,坏败庐舍。朕之不德,民反蒙辜,朕甚惧焉。已遣光禄大夫循行举籍,〔二〕赐死者棺钱,人三千。〔三〕其令水所伤县邑及他郡国灾害什四以上,民赀不满十万,皆无出今年租赋。」〔四〕 〔一〕 师古曰:「比比,犹言频频也。」 〔二〕 师古曰:「举其名籍也。行音下更反。」 〔三〕 师古曰:「赐钱三千以充棺。」 〔四〕 师古曰:「什四,谓十分损四。」 建平元年春正月,赦天下。侍中骑都尉新成侯赵钦、成阳侯赵䜣皆有罪,免为庶人,〔一〕徙辽西。 〔一〕 师古曰:「䜣、钦皆赵昭仪之兄。」 太皇太后诏外家王氏田非冢茔,皆以赋贫民。〔一〕 〔一〕 师古曰:「茔,冢域也。赋,给与也。茔音营。」 二月,诏曰:「盖闻圣王之治,以得贤为首。其与大司马、列侯、将军、中二千石、州牧、守、相举孝弟惇厚能直言通政事,延于侧陋可亲民者,各一人。」〔一〕 〔一〕 师古曰:「言有孝弟惇厚直言通政事之人,虽在侧陋,可延致而任者,皆令举之。」 三月,赐诸侯王、公主、列侯、丞相、将军、中二千石、中都官郎吏金钱帛,各有差。 冬,中山孝王太后媛、〔一〕弟宜乡侯冯参有罪,皆自杀。 〔一〕 师古曰:「冯奉世之女也。媛音爰。」 二年春三月,罢大司空,复御史大夫。〔一〕 〔一〕 师古曰:「复音扶目反。此下皆同。」 夏四月,诏曰:「汉家之制,推亲亲以显尊尊。〔一〕定陶恭皇之号不宜复称定陶。尊恭皇太后曰帝太太后,称永信宫;恭皇后曰帝太后,称中安宫。立恭皇庙于京师。赦天下徒。」 〔一〕 师古曰:「天子之至亲,当极尊号。」 罢州牧,复刺史。 六月庚申,帝太后丁氏崩。上曰:「朕闻夫妇一体。诗云:『谷则异室,死则同穴。』〔一〕昔季武子成寑,杜氏之殡在西阶下,请合葬而许之。〔二〕附葬之礼,自周兴焉。〔三〕『郁郁乎文哉!吾从周。』〔四〕孝子事亡如事存。帝太后宜起陵恭皇之园。」遂葬定陶。发陈留、济阴近郡国五万人穿复土。〔五〕 〔一〕 师古曰:「诗王风大车之篇也。谷,生也。穴,冢圹也。」 〔二〕 师古曰:「季武子,鲁大夫季孙宿也。成寑,新为寑室也。事见礼记檀弓。」 〔三〕 师古曰:「礼记称孔子曰『合葬非古也,自周公以来未之有改也』。」 〔四〕 师古曰:「论语称孔子曰『周监于二代,郁郁乎文哉!吾从周』。言周观视夏、殷之礼而损益之,典文大备,吾从周礼也。郁郁,文章貌。」 〔五〕 师古曰:「为冢圹也。复音扶目反。」 侍诏夏贺良等言赤精子之谶,〔一〕汉家历运中衰,当再受命,宜改元易号。诏曰:「汉兴二百载,历数开元。皇天降非材之佑〔二〕,汉国再获受命之符,朕之不德,曷敢不通!夫基事之元命,必与天下自新,〔三〕其大赦天下。以建平二年为太初元将元年。号曰陈圣刘太平皇帝。〔四〕漏刻以百二十为度。」〔五〕 〔一〕 应劭曰:「诸以材技征召,未有正官,故曰待诏。夏,姓也。贺良,名也。高祖感赤龙而生,自谓赤帝之精,良等因是作此谶文。」 〔二〕 应劭曰:「哀帝自言不材,天降之佑。」 〔三〕 师古曰:「基,始也。元,大也。始为大事之命,谓改制度也。又曰更受天之大命。」 〔四〕 李斐曰:「陈,道也。言得神道圣者刘也。」如淳曰:「陈,舜后。王莽,陈之后。谬语以明莽当篡立而不知。」韦昭曰:「敷陈圣刘之德也。」师古曰:「如、韦二说是也。」 〔五〕 师古曰:「旧漏昼夜共百刻,今增其二十。此本齐人甘忠可所造,今贺良等重言,遂施行之。事见李寻传。」 七月,以渭城西北原上永陵亭部为初陵。勿徙郡国民,使得自安。 八月,诏曰:「(时)〔待〕诏夏贺良等建言改元易号,增益漏刻,可以永安国家。朕过听贺良等言,〔一〕冀为海内获福,卒亡嘉应。皆违经背古,不合时宜。六月甲子制书,非赦令也,皆蠲除之。〔二〕贺良等反道惑众,下有司。」皆伏辜。 〔一〕 师古曰:「过,误也。」 〔二〕 如淳曰:「悔前赦令不蒙其福,故收令还之。」臣瓒曰:「改元易号,大赦天下,以求延祚,而不蒙福,哀帝悔之,故更下制书,诸非赦罪事皆除之。谓改制易号,令皆复故也。」师古曰:「如释非也,瓒说是矣。非赦令也,犹言自非赦令耳。也,语终辞也。而读者不晓,辄改也为他字,失本文也。」 丞相博、御史大夫玄、孔乡侯晏有罪。〔一〕博自杀,玄减死二等论,晏削户四分之一。语在博传。 〔一〕 师古曰:「博,朱博。玄,赵玄。晏,(何)〔傅〕晏。」 三年春正月,立广德夷王弟广汉为广平王。 癸卯,帝太太后所居桂宫正殿火。 三月己酉,丞相当薨。〔一〕有星孛于河鼓。 〔一〕 师古曰:「平当。」 夏六月,立鲁顷王子郚乡侯闵为王。〔一〕 〔一〕 苏林曰:「郚音鱼,县名也,属东海。」师古曰:「又音吾。」 冬十一月壬子,复甘泉泰畤、汾阴后土祠,罢南北郊。 东平王云、云后谒、安成恭侯夫人放〔一〕皆有罪。云自杀,谒、放弃市。 〔一〕 文颖曰:「恭侯王崇,王太后弟。」 四年春,大旱。关东民传行西王母筹,〔一〕经历郡国,西入关至京师。民又会聚祠西王母,或夜持火上屋,〔二〕击鼓号呼相惊恐。〔三〕 〔一〕 师古曰:「西王母,元后寿考之象。行筹,又言执国家筹策行于天下。」 〔二〕 李奇曰:「皆阴为阳之象。」 〔三〕 师古曰:「呼音火故反。」 二月,封帝太太后从弟侍中傅商为汝昌侯,太后同母弟子侍中郑业为阳信侯。 三月,侍中驸马都尉董贤、光禄大夫息夫躬、南阳太守孙宠皆以告东平王封列侯。语在贤传。 夏五月,赐中二千石至六百石及天下男子爵。 六月,尊帝太太后为皇太太后。 秋八月,恭皇园北门灾。 冬,诏将军、中二千石举明兵法有大虑者。〔一〕 〔一〕 师古曰:「虑谓策谋思虑。」 元寿元年春正月辛丑朔,日有蚀之。诏曰:「朕获保宗庙,不明不敏,宿夜忧劳,未皇宁息。〔一〕惟阴阳不调,元元不赡,〔二〕未睹厥咎。娄敕公卿,庶几有望。〔三〕至今有司执法,未得其中,〔四〕或上暴虐,假势获名,温良宽柔,陷于亡灭。是故残贼弥长,和睦日衰,百姓愁怨,靡所错躬。〔五〕乃正月朔,日有蚀之,厥咎不远,在余一人。公卿大夫其各悉心勉帅百寮,〔六〕敦任仁人,黜远残贼,〔七〕期于安民。陈朕之过失,无有所讳。其与将军、列侯、中二千石举贤良方正能直言者各一人。大赦天下。」 〔一〕 师古曰:「皇,暇也。」 〔二〕 师古曰:「赡,足也。」 〔三〕 师古曰:「望其厉精为治。娄,古屡字。」 〔四〕 师古曰:「中音竹仲反。」 〔五〕 师古曰:「错,置也,音千故反。」 〔六〕 师古曰:「悉,尽也。寮,官也。」 〔七〕 师古曰:「敦,厚也。远音(手)〔于〕万反。」 丁巳,皇太太后傅氏崩。 三月,丞相嘉有罪,下狱死。〔一〕 〔一〕师古曰:「王嘉。」 秋九月,大司马票骑将军丁明免。 孝元庙殿门铜龟蛇铺首鸣。〔一〕 〔一〕 如淳曰:「门铺首作龟蛇之形而鸣呼也。」师古曰:「门之铺首,所以衔环者也。铺音普胡反。」 二年春正月,匈奴单于、乌孙大昆弥来朝。二月,归国,单于不说。〔一〕语在匈奴传。 〔一〕 师古曰:「说读曰悦。」 夏四月壬辰晦,日有蚀之。 五月,正三公官分职。大司马卫将军董贤为大司马,丞相孔光为大司徒,御史大夫彭宣为大司空,封长平侯。正司直、司隶,造司寇职,〔一〕事未定。 〔一〕 师古曰:「司直、司棣,汉旧有之,但改正其职掌。而司寇旧无,今特创置,故云造也。」 六月戊午,帝崩于未央宫。〔一〕秋九月壬寅,葬义陵。〔二〕 〔一〕 臣瓒曰:「帝年二十即位,即位六年,寿二十五。」师古曰:「即位明年乃改元,寿二十六。」 〔二〕 臣瓒曰:「自崩至葬凡百五日。义陵在扶风,去长安四十六里。」 赞曰:孝哀自为藩王及充太子之宫,文辞博敏,幼有令闻。〔一〕睹孝成世禄去王室,权柄外移,是故临朝娄诛大臣,欲彊主威,以则武、宣。〔二〕雅性不好声色,时览卞射武戏。〔三〕即位痿痺,〔四〕末年寖剧。〔五〕飨国不永,哀哉!〔六〕 〔一〕 师古曰:「博,广也。敏,疾也。令,善也。闻,名也。」 〔二〕 师古曰:「则,法也。」 〔三〕 应劭曰:「卞射,皮卞而射也。」苏林曰:「手搏为卞,角力为武戏也。」晋灼曰:「甘延寿传『试卞为期门』。」师古曰:「苏、晋二说是。」 〔四〕 苏林曰:「痿音萎枯之萎。」如淳曰:「痿音〈足烦〉踒弩。病两足不能相过曰痿。」师古曰:「痿亦痺病也,音人佳反。痺音必寐反。〈足烦〉踒者,弩名,事见晋令。〈足烦〉音烦。踒音蕤。」 〔五〕 师古曰:「寖,渐也。」 〔六〕 师古曰:「永,长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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