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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部 · 正史类

北齐书 第4页

唐·李百药 · 唐
《北齐书》为李百药所撰,记北齐一代兴亡,文笔生动,多存奇节异闻,原书散佚,今本多据《北史》补缀。
◆ 全本 · 共 10 页 · 第 4 页

【北齐书‧卷十八 列传第十】

孙腾 高隆之 司马子如 孙腾,字龙雀,咸阳石安人也。祖通,仕沮渠氏为中书舍人,沮渠灭,入魏,因居北边。及腾贵,魏朝赠通使持节、侍中、都督雍华岐豳四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司徒公、尚书左仆射、雍州刺史,赠腾父机使持节、侍中、都督冀定沧瀛殷五州诸军事、太尉公、尚书令、冀州刺史。 腾少而质直,明解吏事。魏正光中,北方扰乱,腾间关危险,得达秀容。属尒朱荣建义,腾随荣入洛,例除冗从仆射。寻为高祖都督府长史,从高祖东征邢杲。师次齐城,有抚宜镇军人谋逆,将害督帅。腾知之,密启高祖。俄顷事发,高祖以有备,擒破之。高祖之为晋州,腾为长史,加后将军,封石安县伯。高祖自晋阳出滏口,行至襄垣,尒朱兆率众追。高祖与兆宴饮于水湄,誓为兄弟,各还本营。明旦,兆复招高祖,高祖欲安其意,将赴之,临上马,腾牵衣止之。兆乃隔水肆骂,驰还晋阳。高祖遂东。 及起义信都,腾以诚款,常预谋策。腾以朝廷隔绝,号令无所归,不权有所立,则众将沮散,苦请于高祖,高祖从之,遂立中兴主。除侍中,寻加使持节、六州流民大都督、北道大行台。高祖进军于邺,初留段荣守信都,寻遣荣镇中山,仍令腾居守。及平邺,授相州刺史,改封咸阳郡公,增邑通前一千三百户。入为侍中。时魏京兆王愉女平原公主寡居,腾欲尚之,公主不许。侍中封隆之无妇,公主欲之,腾妒隆之,遂相间构。高祖启免腾官,请除外任,俄而复之。 腾以高祖腹心,入居门下,与斛斯椿同掌机密。椿既生异端,触涂乖谬。腾深见猜忌,虑祸及己,遂潜将十余骑驰赴晋阳。高祖入讨斛斯椿,留腾行并州事,又使腾为冀相殷定沧瀛幽安八州行台仆射、行冀州事,复行相州事。 天平初,入为尚书左仆射,内外之事,腾咸知之,兼司空、尚书令。时西魏遣将寇南兖,诏腾为南道行台,率诸将讨之。腾性怯,无威略,失利而还。又除司徒。初北境乱离,亡一女,及贵,远加推访,终不得,疑其为人婢贱。及为司徒,奴婢诉良者,不研虚实,率皆免之,愿免千人,冀得其女。时高祖入朝,左右有言之者,高祖大怒,解其司徒。武定中,使于青州,括浮逃户口,迁太保。初博陵崔孝芬养贫家子贾氏以为养女,孝芬死,其妻元更适郑伯猷,携贾于郑氏。贾有姿色,腾纳之。始以为妾,其妻袁氏死,腾以贾有子,正以为妻,诏封丹阳郡君,复请以袁氏爵回授其女。违礼肆情,多此类也。 腾早依附高祖,契阔艰危,勤力恭谨,深见信待。及高祖置之魏朝,寄以心腹,遂志气骄盈,与夺由己,求纳财贿,不知纪极,生官死赠,非货不行,肴藏银器,盗为家物,亲狎小人,专为聚敛。在邺,与高岳、高隆之、司马子如号为四贵,非法专恣,腾为甚焉。高祖屡加谴让,终不悛改,朝野深非笑之。武定六年四月薨,时年六十八。赠使持节、都督冀定等五州诸军事、冀州刺史、太师、开府、录尚书事,谥曰文。天保初,以腾佐命,诏祭告其墓。皇建中,配享高祖庙庭。子凤珍嗣。凤珍庸暗,武平中,卒于开府仪同三司。 高隆之,字延兴,本姓徐氏,云出自高平金乡。父干,魏白水郡守,为姑壻高氏所养,因从其姓。隆之贵,魏朝赠司徒公、雍州刺史。隆之后有参议之功,高祖命为从弟,仍云渤海人。 隆之身长八尺,美须髯,深沉有志气。魏汝南王悦为司州牧,以为户曹从事。建义初,释褐员外散骑常侍,与行台于晖出讨羊侃于太山,晖引隆之为行台郎中,又除给事中。与高祖深自结托。高祖之临晋州,引为治中,行平阳郡事。 从高祖起义山东,以为大行台右丞。魏中兴初,除御史中尉,领尚食典御。从高祖平邺,行相州事。从破四胡于韩陵,太昌初,除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西魏文帝曾与隆之因酒忿竞,文帝坐以黜免。高祖责隆之不能协和,乃启出为北道行台,转并州刺史,封平原郡公,邑一千七百户。隆之请减户七百,并求降己四阶让兄腾,并加优诏许之,仍以腾为沧州刺史。高祖之讨斛斯椿,以隆之为大行台尚书。及大司马、清河王亶承制,拜隆之侍中、尚书右仆射,领御史中尉。广费人工,大营寺塔,为高祖所责。 天平初,丁母艰解任,寻诏起为并州刺史,入为尚书右仆射。时初给民田,贵势皆占良美,贫弱咸受瘠薄。隆之启高祖,悉更反易,乃得均平。又领营构大将,京邑制造,莫不由之。增筑南城,周回二十五里。以漳水近于帝城,起长隄以防泛溢之患。又凿渠引漳水周流城郭,造治水碾硙,并有利于时。 魏自孝昌已后,天下多难,刺史太守皆为当部都督,虽无兵事,皆立佐僚,所在颇为烦扰。隆之表请自非实在边要,见有兵马者,悉皆断之。又朝贵多假常侍以取貂蝉之饰,隆之自表解侍中,并陈诸假侍中服用者,请亦罢之。诏皆如表。自军国多事,冒名窃官者不可胜数,隆之奏请检括,向五万余人,而群小諠嚣,隆之惧而止。诏监起居事,进位司徒公。 武定中,为河北括户大使。追还,授领军将军、录尚书事,寻兼侍中。续出行青州事。追还,拜太子太师、兼尚书左仆射、吏部尚书,迁太保。时世宗作宰,风俗肃清,隆之时有受纳,世宗于尚书省大加责辱。 齐受禅,进爵为王。寻以本官录尚书事,领大宗正卿,监国史。隆之性小巧,至于公家羽仪、百戏、服制时有改易,不循典故,时论非之。于射堋上立三像人为壮勇之势。显祖曾至东山,因射谓隆之曰:「射堋上可作猛兽,以存古义,何为置人?终日射人,朕所不取。」隆之无以对。 初世宗委任兼右仆射崔暹、黄门郎崔季舒等,及世宗崩,隆之启显祖并欲害之,不许。显祖以隆之旧齿,委以政事,季舒等仍以前隙,乃谮云:「隆之每见诉讼者,辄加哀矜之意,以示非己能裁。」显祖以其受任既重,知有冤状,便宜申涤,何得委过要名,非大臣义。天保五年,禁止尚书省。隆之曾与元昶宴饮,酒酣,语昶曰:「与王交游,当生死不相背。」人有密言之者。又帝未登庸之日,隆之意常侮帝。帝将受魏禅,大臣咸言未可,隆之又在其中。帝深衔之。因此,遂大发怒,令壮士筑百余下。放出,渴将饮水,人止之,隆之曰:「今日何在!」遂饮之。因从驾,死于路中,年六十一。赠冀定瀛沧幽五州诸军事、大将军、太尉、太保、冀州刺史,阳夏王。竟不得谥。 隆之虽不涉学,而钦尚文雅,缙绅名流,必存礼接。寡姊为尼,事之如母,训督诸子,必先文义。世甚以此称之。显祖末年,既多猜害,追忿隆之,诛其子德枢等十余人,并投漳水。又发隆之冢,出其尸,葬已积年,其貌不改,斩截骸骨,亦弃于漳流,遂绝嗣。干明中,诏其兄子子远为隆之后,袭爵阳夏王,还其财产。初,隆之见信高祖,性多阴毒,睚眦之忿,无不报焉。仪同三司崔孝芬以结婚姻不果,太府卿任集同知营构,颇相乖异,瀛州刺史元晏请托不遂,前后构成其罪,并诛害之。终至家门殄灭,论者谓有报应焉。 司马子如,字遵业,河内温人也。八世祖模,晋司空、南阳王。模世子保,晋乱出奔凉州,因家焉。魏平姑臧,徙居于云中,其自序云尔。父兴龙,魏鲁阳太守。 子如少机警,有口辩,好交游豪杰,与高祖相结托,分义甚深。孝昌中,北州沦陷,子如携家口南奔肆州,为尒朱荣所礼遇,假以中军。荣之向洛也,以子如为司马,持节、假平南将军,监前军。次高都,荣以建兴险阻,往来冲要,有后顾之忧,以子如行建兴太守、当郡都督。永安初,封平遥县子,邑三百户,仍为大行台郎中。荣以子如明辩,能说时事,数遣奉使诣阙,多称旨,孝庄亦接待焉。葛荣之乱,相州孤危,荣遣子如间行入邺,助加防守。葛荣平,进爵为侯。元颢入洛,人情离阻,以子如曾守邺城,颇有恩信,乃令行相州事。颢平,征为金紫光禄大夫。 尒朱荣之诛,子如知有变,自宫内突出,至荣宅,弃家随荣妻子与尒朱世隆等走出京城。世隆便欲还北。子如曰:「事贵应机,兵不厌诈,天下恟恟,唯彊是视,于此际会,不可以弱示人。若必走北,即恐变故随起,不如分兵守河桥,回军向京,出其不意,或可离溃。假不如心,犹足示有余力,使天下观听,惧我威彊。」于是世隆还逼京城。魏长广王立,兼尚书右仆射。前废帝以为侍中、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进爵阳平郡公,邑一千七百户。固让仪同不受。高祖起义信都,世隆等知子如与高祖有旧,疑虑,出为南岐州刺史。子如愤恨,泣涕自陈,而不获免。 高祖入洛,子如遣使启贺,仍叙平生旧恩。寻追赴京,以为大行台尚书,朝夕左右,参知军国。天平初,除左仆射,与侍中高岳、侍中孙腾、右仆射高隆之等共知朝政,甚见信重。高祖镇晋阳,子如时往谒见,待之甚厚,并坐同食,从旦达暮,及其当还,高祖及武明后俱有赉遗,率以为常。 子如性既豪爽,兼恃旧恩,簿领之务,与夺任情,公然受纳,无所顾惮。兴和中,以为北道行台,巡检诸州,守令已下,委其黜陟。子如至定州,斩深泽县令;至冀州,斩东光县令。皆稽留时漏,致之极刑。若言有进退,少不合意,便令武士顿曳,白刃临项。士庶惶惧,不知所为。转尚书令。子如义旗之始,身不参预,直以高祖故旧,遂当委重,意气甚高,聚敛不息。时世宗入辅朝政,内稍嫌之,寻以赃贿为御史中尉崔暹所劾,禁止于尚书省。诏免其大罪,削官爵。未几,起行冀州事。子如能自厉改,甚有声誉,发摘奸伪,僚吏畏伏之。转行并州事。诏复官爵,别封野王县男,邑二百户。 齐受禅,以有翼赞之功,别封须昌县公,寻除司空。子如性滑稽,不治检裁,言戏秽亵,识者非之。而事姊有礼,抚诸兄子慈笃,当时名士并加钦爱,世以此称之。然素无鲠正,不能平心处物。世宗时,中尉崔暹、黄门郎崔季舒俱被任用。世宗崩,暹等赴晋阳。子如乃启显祖,言其罪恶,仍劝诛之。其后子如以马度关,为有司所奏。显祖引子如数让之曰:「崔暹、季舒事朕先世,有何大罪,卿令我杀之?」因此免官。久之,犹以先帝之旧,拜太尉。寻以疾薨,时年六十四。赠使持节、都督冀定瀛沧怀五州诸军事、太师、太尉、怀州刺史,赠物一千段,谥曰文明。 子消难嗣。尚高祖女,以主壻、贵公子,频历中书、黄门郎,光禄少卿。出为北豫州刺史,镇武牢。消难博涉史传,有风神,然不能廉洁,在州为御史所劾。又于公主情好不睦,公主谮诉之,惧罪,遂招延邻敌,走关西。 子如兄纂,先卒,子如贵,赠岳州刺史。纂长子世云,轻险无行,累迁衞将军、颍州刺史。世云本无勋业,直以子如故,频历州郡。恃叔之势,所在聚敛,仍肆奸秽。将见推治,内怀惊惧,侯景反,遂举州从之。时世云母弟在邺,便倾心附景,无复顾望。诸将围景于颍川,世云临城遥对诸将,言甚不逊。世宗犹以子如恩旧,免其诸弟死罪,徙于北边。侯景于涡阳败后,世云复有异志,为景所杀。 世云弟膺之,字仲庆。少好学,美风仪。天平中,子如贵盛,膺之自尚书郎历中书、黄门郎。子如别封须昌县公,回授膺之。膺之家富于财,厚自封殖。王元景、邢子才之流以夙素重之。以其疏简傲物,竟天保世,沦滞不齿。干明中,王晞白肃宗,除衞尉少卿。河清末,光禄大夫。患泄利,积年不起,至武平中,犹不堪朝谒,就家拜仪同三司。好读太玄经,注扬雄蜀都赋。每云:「我欲与扬子云周旋。」齐亡岁,以利疾终,时年七十一。 膺之弟子瑞,天保中为定州长史,迁吏部郎中。举清勤平约。迁司徒左长史,兼廷尉卿,以平直称。干明初,领御史中丞,正色举察,为朝廷所许。以疾去职,就拜祠部尚书。卒,赠瀛州刺史,谥曰文节。 子瑞弟幼之,清贞有素行,少历显位。隋开皇中,卒于眉州刺史。子瑞妻,令萱之妹,及令萱得宠于后主,重赠子瑞怀州刺史,诸子亦并居显职。同游,武平末给事黄门侍郎。同回,太府卿。同宪,通直常侍。然同游终为嘉吏,隋开皇中尚书民部侍郎,卒于遂州刺史。 史臣曰:高祖以晋阳戎马之地,霸图攸属,治兵训旅,遥制朝权,京台机务,情寄深远。孙腾等俱不能清贞守道,以治乱为怀,厚敛货财,填彼溪壑。昔萧何之镇关中,荀彧之居许下,不亦异于是乎!赖世宗入辅,责以骄纵,厚遇崔暹,奋其霜简,不然则君子属厌,岂易间焉。孙腾牵裾之诚,有足称美。隆之劳其志力,经始邺京,又并是潜德僚采,早申任遇,崇其名器,未失朝序。子如徒以少相亲重,情深昵狎,义非草昧,恩结宠私,勋德莫闻,坐致台辅。犹子之爱,训以义方,膺之风素可重,幼之清简自立,有足称也。 赞曰:闳、散胥附,萧、曹扶翼。齐运勃兴,孙、高陈力。黩货无厌,多慙衮职。司马滑稽,巧言令色。

【北齐书‧卷十九 列传第十一】

贺拔允 蔡隽 韩贤 尉长命 王怀 刘贵 任延敬 莫多娄贷文 高市贵厍狄回洛 厍狄盛 薛孤延 张保洛 侯莫陈相 贺拔允,字可泥,神武尖山人也。祖尔头,父度拔,俱见魏史。允便弓马,颇有胆略,与弟岳杀贼帅衞可肱,仍奔魏。广阳王元深上允为积射将军,持节防滏口。深败,归尒朱荣。允父子兄弟并以武艺知名,荣素闻之。见允,待之甚厚。建义初,除征东将军、光禄大夫,封寿阳县侯,邑七百户。永安中,除征北将军、蔚州刺史,进爵为公。魏长广王立,改封燕郡公,兼侍中。使茹茹,还至晋阳,值高祖将出山东,允素知高祖非常人,早自结托。高祖以其北士之望,尤亲礼之。遂与允出信都,参定大策。魏中兴初,转司徒,领尚书令。高祖入洛,进爵为王,转太尉,加侍中。 魏武帝之猜忌高祖也,以允弟岳深相委托,潜使来往。当时咸虑允为变。及岳死,武帝又委岳弟胜心腹之寄。高祖重其旧,久全护之。天平元年乃赐死,时年四十八,高祖亲临哭。赠定州刺史、五州军事。 允有三子,长子世文,次世乐,次难陀。兴和末,高祖并召与诸子同学。武定中,勑居定州,赐其田宅。 蔡隽,字景彦,广宁石门人也。父普,北方扰乱,奔走五原,守战有功。拜宁朔将军,封安上县男,邑二百户。寻卒,赠辅国将军、燕州刺史。 隽豪爽有胆气,高祖微时,深相亲附。与辽西段长、太原庞苍鹰俱有先知之鉴。长为魏怀朔镇将,尝见高祖,甚异之,谓高祖云:「君有康世之才,终不徒然也,请以子孙为托。」兴和中,启赠司空公。子宁,相府从事中郎,天保初,兼南中郎将。苍鹰交游豪侠,厚待宾旅,居于州城。高祖客其舍,初居处于蜗牛庐中,苍鹰母数见庐上赤气属天。苍鹰亦知高祖有霸王之量,每私加敬,割其宅半以奉高祖,由此遂蒙亲识。高祖之牧晋州,引为兼治中从事史,行义宁郡事。及义旗建,苍鹰乃弃家间行归高祖,高祖以为兼行台仓部郎中。卒于安州刺史。 隽初为杜洛周所虏,时高祖亦在洛周军中,高祖谋诛洛周,隽预其计。事泄,走奔葛荣,仍背葛荣归尒朱荣。荣入洛,为平远将军、帐内别将。从破葛荣,除谏议大夫。又从平元颢,封乌洛县男。随高祖举义,为都督。高祖平邺,及破四胡于韩陵,隽并有战功。太昌中,出为济州刺史,为治严暴,又多受纳,然亦明解有部分,吏民畏服之。性好宾客,颇称施与。后胡迁等据兖州作逆,隽与齐州刺史尉景讨平之。 魏武帝贰于高祖,以济州要重,欲令腹心据之。阴诏御史构隽罪状,欲以汝阳王代隽,由是转行兖州事。高祖以隽非罪,启复其任。武帝不许,除贾显智为刺史,率众赴州。隽防守严备,显智惮之,至东郡,不敢前。 天平中,为都督,随领军娄昭攻樊子鹄于兖州,又与行台元子思讨元庆和,俱平之。侯深反,复以隽为大都督,率众讨之,深败走。又转扬州刺史。天平三年秋,卒于州,时年四十二。赠持节、侍中、都督、冀州刺史、尚书令、司空公,谥曰威武。齐受禅,诏祭告其墓。皇建初,配享高祖庙庭。 韩贤,字普贤,广宁石门人也。壮健有武用。初随葛荣作逆,荣破,随例至并州,尒朱荣擢充左右。荣妻子北走,世隆等立魏长广王晔为主,除贤镇远将军、屯骑校尉。先是,世隆等攻建州及石城,贤并有战功。尒朱度律用为帐内都督,封汾阳县伯,邑四百户。 普泰初,除前将军、广州刺史。属高祖起义,度律以贤素为高祖所知,恐其有变,遣使征之。贤不愿应召,乃密遣群蛮,多举烽火,有如寇难将至。使者遂为启,得停。贤仍潜遣使人通诚于高祖。高祖入洛,尒朱官爵例皆削除,以贤远送诚款,令其复旧。太昌初,累迁中军将军、光禄大夫,出为建州刺史。武帝西入,转行荆州事。 天平初,为洛州刺史。民韩木兰等率土民作逆,贤击破之,亲自按检,欲收甲仗。有一贼窘迫,藏于死尸之间,见贤将至,忽起斫之,断其胫而卒。贤虽武将,性和直,不甚贪暴,所历虽无善政,不为吏民所苦。昔汉明帝时,西域以白马负佛经送洛,因立白马寺,其经函传在此寺,形制淳朴,世以为古物,历代藏宝。贤无故斫破之,未几而死,论者或谓贤因此致祸。赠侍中、持节、定营安平四州军事、大将军、尚书令、司空公、定州刺史。子裔嗣。 尉长命,太安狄那人也。父显,魏镇远将军、代郡太守。长命性和厚,有器识。扶阳之乱,寄居太原。及高祖将建大义,长命参计策,从高祖破四胡于韩陵,拜安南将军。樊子鹄据兖州反,除东南道大都督,与诸军讨平之。转镇范阳城,就拜幽州刺史,督安、平二州事。州居北垂,土荒民散,长命虽多聚敛,然以恩抚民,少得安集。寻以疾去职。未几,复征拜车骑大将军、都督西燕幽沧瀛四州诸军事、幽州刺史。卒于州。赠以本官,加司空,谥曰武壮。 子兴敬,便弓马,有武艺,高祖引为帐内都督。出为常山公府参军事,赐爵集中县伯。晋州民李小兴群聚为贼,兴敬随司空韩轨讨平之,进爵为侯。高祖攻周文帝于邙山,兴敬因战为流矢所中,卒。赠泾、岐、豳三州军事,爵为公,谥曰闵庄。高祖哀惜之,亲临吊,赐其妻子禄如兴敬存焉。子士林嗣。 王怀,字怀周,不知何许人也。少好弓马,颇有气尚,值北边丧乱,早从戎旅。韩楼反于幽州,怀知其无成,阴结所亲,以中兴初叛楼归魏,拜征虏将军、第一领民酋长、武周县侯。 高祖东出,怀率其部人三千余家,随高祖于冀州。义旗建,高祖以为大都督,从讨尒朱兆于广阿,破之,除安北将军,蔚州刺史。又随高祖攻邺,克之,从破四胡于韩陵,进爵为侯。仍从入洛,拜车骑将军,改封卢乡县侯。 天平中,除使持节、广州军事。梁遣将湛僧珍、杨暕来寇,怀与行台元晏击项城,拔之,擒暕。又从高祖袭克西夏州。还,为大都督,镇下馆,除仪同三司。元象初,为大都督,与诸将西讨,遇疾卒于建州。赠定幽恒肆四州诸军事、刺史、司徒公、尚书仆射。怀以武艺勋诚为高祖所知,志力未申,论者惜其不遂。皇建初,配飨高祖庙庭。 刘贵,秀容阳曲人也。父干,魏世赠前将军、肆州刺史。贵刚格有气断,历尒朱荣府骑兵参军。建义初,以预定策勋,封敷城县伯,邑五百户。除左将军、太中大夫,寻进为公。荣性猛急,贵尤严峻,每见任使,多惬荣心,遂被信遇,位望日重,加抚军将军。永安三年,除凉州刺史。建明初,尒朱世隆专擅,以贵为征南将军、金紫光禄、兼左仆射、西道行台,使抗孝庄行台元显恭于正平。贵破显恭,擒之,并大都督裴隽等,复除晋州刺史。普泰初,转行汾州事。高祖起义,贵弃城归高祖于邺。太昌初,以本官除肆州刺史,转行建州事。天平初,除陕州刺史。四年,除御史中尉、肆州大中正。其年,加行台仆射,与侯景、高昂等讨独孤如愿于洛阳。 贵凡所经历,莫不肆其威酷。修营城郭,督责切峻,非理杀害,视下如草芥。然以严断济务,有益机速。性峭直,攻讦无所回避,故见赏于时。虽非佐命元功,然与高祖布衣之旧,特见亲重。兴和元年十一月卒。赠冀定并殷瀛五州军事、太保、太尉公、录尚书事、冀州刺史,谥曰忠武。齐受禅,诏祭告其墓。皇建中,配享高祖庙庭。长子元孙,员外郎、肆州中正,早卒。赠肆州刺史。次子洪徽嗣。武平末,假仪同三司,奏门下事。 任延敬,广宁人也。伯父桃,太和初为云中军将,延敬随之,因家焉。延敬少和厚,有器度。初从葛荣为贼,荣署为王,甚见委任。荣败,延敬拥所部先降,拜镇远将军、广宁太守,赐爵西河县公。 后随高祖建义,中兴初,累迁光禄大夫。太昌初,累转尚书左仆射,进位开府仪同三司。延敬位望既重,能以宽和接物,人士称之。及斛斯椿衅发,延敬弃家北走,至河北郡,因率土民据之,以待高祖。 魏武帝入关,荆蛮不顺,以延敬为持节南道大都督,讨平之。天平初,复拜侍中。时范阳人卢仲延率河北流人反于阳夏,西兖州民田龙聚众应之,以延敬为大都督、东道军司,率都督元整、咤列陀等讨之。寻为行台仆射,除徐州刺史。时梁遣元庆和及其诸将寇边,延敬破梁仁州刺史黄道始于北济阴,又破梁隽於单父,俘斩万人。又拜侍中。在州大有受纳,然为政不残,礼敬人士,不为民所疾苦。 颍州长史贺若徽执刺史田迅据城降西魏,复令延敬率豫州刺史尧雄等讨之。西魏遣其将怡锋率众来援,延敬等与战失利,收还北豫,仍与行台侯景、司徒高昂等相会,共攻颍川,拔之。元象元年秋,卒于邺,时年四十五。赠使持节、太保、太尉公、录尚书事、都督冀定瀛幽安五州诸军事、冀州刺史。子胄嗣。 胄轻侠,颇敏惠。少在高祖左右,天平中,擢为东郡太守。家本丰财,又多聚敛,动极豪华,宾客往来,将迎至厚。寻以赃污为有司所劾,高祖舍之。及解郡,高祖以为都督。兴和末,高祖攻玉壁还,以晋州西南重要,留清河公岳为行台镇守,以胄隶之。胄饮酒游纵,不勤防守,高祖责之。胄惧,遂潜遣使送款于周。为人纠列,穷治未得其实,高祖特免之,谓胄曰:「我推诚于物,谓卿必无此理。且黑獭降人,首尾相继,卿之虚实,于后何患不知。」胄内不自安。是时,仪同尒朱文畅及参军房子远、郑仲礼等并险薄无赖,胄厚与交结,乃阴图杀逆。武定三年正月十五日,因高祖夜戏,谋将窃发。有人告之,令捕穷治,事皆得实。胄及子弟并诛。 莫多娄贷文,太安狄那人也。骁果有胆气。从高祖举义。中兴初,除伏波将军、武贲中郎将、虞候大都督。从击尒朱兆于广阿,有功,加前将军,封石城县子,邑三百户。又从破四胡于韩陵,进爵为侯。从平尒朱兆于赤谼岭。兆穷迫自经,贷文获其尸。迁左厢大都督。斛斯椿等衅起,魏武帝遣贾显智据守石济。高祖令贷文率精锐三万,与窦泰等于定州相会,同趣石济,击走显智。天平中,除晋州刺史。汾州胡贼为寇窃,高祖亲讨焉,以贷文为先锋,每有战功。还,赉奴婢三十人、牛马各五十匹、布一千疋,仍为汾、陕、东雍、晋、泰五州大都督。后与太保尉景攻东雍、南汾二州,克之。 元象初,除车骑大将军、仪同、南道大都督,与行台侯景攻独孤如愿于金墉城。周文帝军出函谷,景与高昂议整旅厉卒,以待其至。贷文请率所部,击其前锋,景等固不许。贷文性勇而专,不肯受命,以轻骑一千军前斥候,西过瀍涧,遇周军,战没。赠并肆恒云朔五州军事、并州刺史、尚书右仆射、司徒公。 子敬显,彊直勤干,少以武力见知。恒从斛律光征讨,数有战功。光每命敬显前驱,安置营垒,夜中巡察,或达旦不睡。临敌置陈,亦令敬显部分将士,造次之间,行伍整肃。深为光所重。位至领军将军,恒检校虞候事。武平中,车驾幸晋阳,每令敬显督留台兵马,纠察盗贼,京师肃然。七年,从后主平阳,败归并州,与唐邕等推立安德王称尊号。安德败,文武群官皆投周军,唯敬显走还邺。授司徒。周武帝平邺城之明日,执敬显斩于阊阖门外,责其不留晋阳也。 高市贵,善无人也。少有武用。孝昌初,恒州内部勑勒刘仑等聚众反,市贵为都督,率众讨仑,一战破之。累迁抚军将军、谏议大夫。及尒朱荣立魏庄帝,市贵预翼戴之勋。迁衞将军、光禄大夫、秀容大都督、第一领民酋长,赐爵上洛县伯。尒朱荣击葛荣于滏口,以市贵为前锋都督。荣平,除使持节、汾州刺史,寻为晋州刺史。纥豆陵步藩之侵乱并州也,高祖破之,市贵亦从行有功,除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封常山郡公,邑一千五百户。 高祖起义,市贵预其谋。及樊子鹄据州反,随大都督娄昭讨之。子鹄平,除西兖州刺史,不之州。天平初,复除晋州刺史。高祖寻以洪峒要险,遣市贵镇之。 高祖沙苑失利,晋州行事封祖业弃城而还,州民柴览聚众作逆。高祖命市贵讨览,览奔柴壁,市贵破斩之。是时,东雍、南汾二州境多群贼,聚为盗,因市贵平览,皆散归复业。后秀容人五千户叛应山胡,复以市贵为行台,统诸军讨平之。元象中,从高祖破周文帝于邙山。重除晋州刺史、西道军司,率众击怀州逆贼潘集。未至,遇疾道卒。赠并汾怀建东雍五州军事、太尉公、并州刺史。子阿那肱贵宠,封成皋王。勑令其第二子孔雀承袭。 厍狄回洛,代人也。少有武力,仪貌魁伟。初事尒朱荣为统军,预立庄帝,转为别将,赐爵毋极伯。从破葛荣,转都督。荣死,隶尒朱兆。高祖举兵信都,回洛拥众归义。从破四胡于韩陵,以军功补都督,加后将军、太中大夫,封顺阳县子、邑四百户。迁右厢都督。从征山胡,先锋斩级,除朔州刺史。破周文于河阳,转授夏州刺史。邙山之役,力战有功,增邑通前七百户。世宗嗣事,从平颍川。天保初,除建州刺史。肃宗即位,封顺阳郡王。大宁初,转朔州刺史,食博陵郡干。转太子太师,遇疾卒。赠使持节、都督定瀛恒朔云五州军事、大将军、太尉公,定州刺史,赠物一千段。 厍狄盛,怀朔人也。性和柔,少有武用。初为高祖亲信都督,除伏波将军,每从征讨。以功封行唐县伯,复累加安北将军,幽州刺史,加中军将军,为豫州镇城都督。以勋旧进爵为公,世宗减封二百户,以增其邑。除征西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朔州刺史。齐受禅,改封华阳县公。又除北朔州刺史,以华阳封邑在远,随例割并州之石艾县、肆州之平寇县、原平之马邑县各数十户,合二百户为其食邑。未几,例罢,拜特进,卒。赠使持节、都督朔瀛赵幽安五州诸军事、太尉公、朔州刺史。 薛孤延,代人也。少骁果,有武力。韩楼之反,延随众属焉。后与王怀等密计讨楼,为楼尉帅乙弗丑所觉,力战破丑,遂相率归。行台刘贵表为都督,加征虏将军,赐爵永固县侯。后隶高祖为都督,仍从起义。破尒朱兆于广阿,因从平邺,以功进爵为公,转大都督。从破四胡于韩陵,加金紫光禄大夫。从追尒朱兆于赤谼岭,除第一领民酋长。孝静立,拜显州刺史,累加车骑将军。天平四年,从高祖西伐。至蒲津,窦泰于河南失利,高祖班师,延殿后,且战且行,一日斫折刀十五口。还,转梁州刺史。从征玉壁,又转恒州刺史。从破周文帝于邙山,进爵为县公,邑一千户。 高祖尝阅马于北牧,道逢暴雨,大雷震地。前有浮图一所,高祖令延视之。延乃驰马按矟直前,未至三十步,雷火烧面,延唱杀,绕浮图走,火遂灭。延还,眉鬓及马鬃尾俱燋。高祖叹曰:「薛孤延乃能与霹雳鬭。」其勇决如此。 又频从高祖讨破山胡,西攻玉壁。入为左衞将军,改封平秦郡公。为左厢大都督,与诸军将讨颍州。延专监造土山,以酒醉为敌所袭据。颍州平,诸将还京师,䜩于华林园。世宗启魏帝,坐延于阶下以辱之。后兼领军将军,出为沧州刺史,别封温县男,邑三百户。齐受禅,别赐爵都昌县公。性好酒,率多昏醉。而以勇决善战,每大军征讨,常为前锋,故与彭、刘、韩、潘同列。天保二年,为太子太保,转太子太傅。八年,除肆州刺史,加开府仪同三司,食洛阳郡干,寻改食河间郡干。 张保洛,代人也,自云本出南阳西鄂。家世好宾客,尚气侠,颇为北土所知。保洛少率健,善弓马。魏孝昌中,北镇扰乱,保洛亦随众南下。葛荣僭逆,以保洛为领左右。荣败,仍为尒朱荣统军,累迁扬烈将军、奉车都尉。后隶高祖为都督,从讨步蕃。 及高祖起义,保洛为帐内,从破尒朱兆于广阿。寻迁右将军、中散大夫,仍以帐内从高祖围邺城,既拔,除平南将军、光禄大夫。从破尒朱兆等于韩陵因随高祖入洛,加安东将军。后高祖启减国邑,分授将士。保洛随例封昌平县薄家城乡男一百户。 魏出帝不协于高祖,令仪同贾显智率豫州刺史斛斯寿东趣济州。高祖遣大都督窦泰济自滑台拒显智,保洛隶泰前驱。事定,转都督。 从高祖袭夏州,克之。万俟受洛干之降也,高祖遣保洛与诸将于路接援。元象初,除西夏州刺史、当州大都督,又以前后功,封安武县伯,邑四百户。转行蔚州刺史。从高祖攻周文帝于邙山,围玉壁,攻龙门。还,留镇晋州。 世宗即位,以保洛为左厢大都督。后出晋州,加征西将军。王思政之援颍州,攻围未克。世宗仍令保洛镇杨志坞,使与阳州为掎角之势。颍川平,寻除梁州刺史。 显祖受禅,仍为刺史,所在聚敛为务,民吏怨之。济南初,出为沧州刺史,封敷城郡王。为在州聚敛,免官,削夺王爵。及卒,赠以前官,追复本封。子默言嗣。武平末,衞将军。 以帐内从高祖出山东,有曲珍、段琛、牒舍乐、尉摽、乞伏贵和及弟令和、王康德,并以军功至大官。 曲珍字舍洛、西平酒泉人也。壮勇善骑射。以帐内从高祖晋州,仍起义,所在征讨。武定末,封富平县伯。天保初,食黎阳郡干,除晋州刺史。武平初,迁豫州道行台、尚书令、豫州刺史,卒,赠太尉。 段琛字怀宝,代人也。少有武用。从高祖起义信都。天保中,光州刺史。 牒舍乐,武成开府仪同三司、营州刺史,封汉中郡公。战殁关中。 尉摽,代人也。大宁初,封海昌王。子相贵嗣,武平末,晋州道行台尚书仆射、晋州刺史。为行台左丞侯子钦等密启周武请师,钦等为内应。周武自率众至城下,钦等夜开城门引军入,锁相贵送长安。寻卒。弟相愿,彊干有胆略。武平末,领军大将军。自平阳至并州,及到邺,每立计将杀高阿那肱,废后主,立广宁王,事竟不果。及广宁被出,相愿拔佩刀斫柱而叹曰:「大事去矣,知复何言!」 贵和及令和兄弟,武平末,并开府仪同三司。令和,领军将军。并州未败前,与领军大将军韩建业、武衞大将军封辅相相继投周军。令和授柱国,封西河郡公。隋大业初,卒于秦州总管。 建业、辅相,俱不知所从来。建业授上柱国,封郇国公,隋开皇中卒。辅相,上柱国,封郡公。周武平并州,即以为朔州总管。康德,代人也。历数州刺史、并省尚书,封新蔡郡王。 侯莫陈相,代人也。祖伏颓,魏第一领民酋长。父斛古提,朔州刺史、白水郡公。 寻除蔚州刺史,仍为大行台,节度西道诸军事。又迁车骑将军,显州刺史。入除太仆卿。顷之,出为汾州刺史。别封安次县男,又别封始平县公。天保初,除太师,转司空公,进爵为白水王,邑一千一百户。累授太傅,进食建州干,别封义宁郡公。武平二年四月,薨于州,年八十三。赠假黄钺、使持节、督冀定瀛沧济赵幽并朔恒十州军事、右丞相、太宰、太尉公、朔州刺史。有二子。长子贵乐,尚公主,驸马都尉。次子晋贵,武衞将军、梁州刺史。隆化时,并州失守,晋贵遣使降周,授上大将军,封信安县公。 史臣曰:高祖世居云代,以英雄见知。后遇尒朱,武功渐振,乡邑故人,弥相推重。贺拔允以昆季乖离,处猜嫌之地,初以旧望矜护,而竟不获令终,比于吴、蜀之安瑾、亮,方知器识之浅深也。刘贵、蔡隽有先见之明,霸业始基,义深匡赞,配飨清庙,岂徒然哉。韩贤等及闻义举,竞趣戎行,凭附末光,申其志力,化为公侯,固其宜矣。 赞曰:帝乡之亲,世有其人。降灵云朔,载挺良臣。功名之地,望古为邻。

【北齐书‧卷二十 列传第十二】

张琼 斛律羌举 尧雄 宋显 王则 慕容绍宗 薛修义 咤列平 步大汗萨 慕容俨 张琼,字连德,代人也。少壮健,有武用。魏世自荡寇将军,为朔州征虏府外兵参军。随葛荣为乱,荣败,尒朱荣以为都督。讨元颢有功,除汲郡太守。建明初,为东道慰劳大使,封行唐县子,邑三百户。转太尉长史,出为河内太守,除济州刺史。尒朱兆败,归高祖,迁汾州刺史。天平中,高祖袭克夏州,以为慰劳大使,仍留镇之。寻为周文帝所陷,卒。赠使持节燕恒云朔四州诸军事、大将军、司徒公、恒州刺史。有二子。长忻,次遵业。 忻,普泰中为都督,随尒朱世隆。以功尚魏平阳公主,除驸马都尉、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建州刺史、南郑县伯。琼常忧其太盛,每语亲识曰:「凡人官爵,莫若处中,忻位秩太高,深为忧虑。」而忻豪险放纵,遂与公主情好不协,寻为武帝所害,时称琼之先见。 遵业,讨元颢有功,封固安县开国子,除宁远将军、云州大中正。天平中,除清河太守,寻加安西将军、建州刺史。武定中,随仪同刘丰讨侯景,为景所擒。景败,杀遵业于涡阳。丧还,世宗亲自临吊,赠并肆幽安四州军事、开府仪同三司、并州刺史。 斛律羌举,太安人也。世为部落酋长。父谨,魏龙骧将军、武川镇将。羌举少骁果,有胆力。永安中,从尒朱兆入洛,有战功,深为兆所爱遇,恒从征伐。高祖破兆,方始归诚。高祖以其忠于所事,亦加嗟赏。 天平中,除大都督,令率步骑三千导众军西袭夏州,克之。后从高祖西讨,大军济河,集诸将议进趣之计。羌举曰:「黑獭聚凶党,彊弱可知,若欲固守,无粮援可恃。今揣其情,已同困兽,若不与其战,而径趣咸阳,咸阳空虚,可不战而克。拔其根本,彼无所归,则黑獭之首悬于军门矣。」诸将议有异同,遂战于渭曲,大军败绩。 天平末,颍川人张俭聚众反叛,西通关右,羌举随都督侯景、高昂等讨破之。元象中,除清州刺史,封密县侯。兴和初,高祖以为中军大都督,寻转东夏州刺史。时高祖欲招怀远夷,令羌举使于阿至罗,宣扬威德,前后称旨,甚被知赏。卒于州,时年三十六。高祖深悼惜之。赠并恒二州军事、恒州刺史。 子孝卿,少聪敏几悟,有风检,频历显职。武平末,侍中、开府仪同三司,封义宁王,知内省事,典外兵、骑兵机密。是时,朝纲日乱,政由群竖。自赵彦深死,朝贵典机密者,唯孝卿一人差居雅道,不至贪秽。后主至齐州,以孝卿为尚书令。又以中书侍郎薛道衡为侍中,封北海王。二人劝后主作承光主诏,禅位任城王,令孝卿赍诏策及传国玺往瀛州。孝卿便诣邺城,归于周武帝,仍从入长安,授纳言上士。隋开皇中,位太府卿,卒于民部尚书。 代人刘世清,祖拔,魏燕州刺史;父巍,金紫光禄大夫。世清,武平末,侍中、开府仪同三司,任遇与孝卿相亚。情性甚整,周慎谨密,在孝卿之右。能通四夷语,为当时第一。后主命世清作突厥语翻涅盘经,以遗突厥可汗,勑中书侍郎李德林为其序。世清,隋开皇中,卒于开府、亲衞骠骑将军。 尧雄,字休武,上党长子人也。祖暄,魏司农卿。父荣,员外侍郎。雄少骁果,善骑射,轻财重气,为时辈所重。永安中,拜宣威将军、给事中、持节慰劳恒燕朔三州大使。仍为都督,从咤列延讨刘灵助,平之,拜镇东将军、燕州刺史,封城平县伯,邑五百户。 义旗初建,雄随尒朱兆败于广阿,遂率所部据定州以归高祖。时雄从兄杰,尒朱兆用为沧州刺史,至瀛州,知兆败,亦遣使归降。高祖以其兄弟俱有诚款,便留杰行瀛州事。寻以雄为车骑大将军、瀛州刺史以代杰,进爵为公,增邑五百户。于时禁网疏阔,官司相与聚敛,唯雄义然后取,复能接下以宽恩,甚为吏民所怀附。 魏武帝入关,雄为大都督,随高昂破贺拔胜于穰城。周旋征讨三荆,仍除二豫、扬、郢四州都督,豫州刺史。元洪威据颍州叛,民赵继宗杀颍川太守邵招,据乐口,自称豫州刺史,北应洪威。雄率众讨之,继宗败走。民因雄之出,遂推城人王长为刺史,据州引西魏。雄复与行台侯景讨平之。梁将李洪芝、王当伯袭破平乡城,侵扰州境。雄设伏要击,生擒洪芝、当伯等,俘获甚众。梁司州刺史陈庆之复率众逼州城,雄出与战,所向披靡,身被二创,壮气益厉,庆之败,弃辎重走。后庆之复围南荆州,雄曰:「白苟堆,梁之北面重镇,因其空虚,攻之必克,彼若闻难,荆围自解,此所谓机不可失也。」遂率众攻之,庆之果弃荆州来。未至,雄陷其城,擒梁镇将苟元广,兵二千人。梁以元庆和为魏王,侵扰南境。雄率众讨之,大破庆和于南顿。寻与行台侯景破梁楚城。豫州民上书,更乞雄为刺史,复行豫州事。 颍州长史贺若徽执刺史田迅据州降西魏,诏雄与广州刺史赵育、扬州刺史是云宝等各总当州士马,随行台任延敬并势攻之。西魏遣其将怡锋率众援之,延敬等与战失利。育,宝各还本州,据城降敌。雄收集散卒,保大梁。周文帝因延敬之败,遣其右丞韦孝宽等攻豫州。雄都督郭丞伯、程多宝等举豫州降敌,执刺史冯邕并家属及部下妻子数千口,欲送之长安。至乐口,雄外兵参军王恒伽、都督赫连隽等数十骑从大梁邀之,斩多宝,拔雄等家口还大梁。西魏以丞伯为颍川太守,雄仍与行台侯景讨之。雄别攻破乐口,擒丞伯。进讨悬瓠,逐西魏刺史赵继宗、韦孝宽等。复以雄行豫州事。西魏以是云宝为扬州刺史,据项城;义州刺史韩显据南顿。雄复率众攻之,一日拔其二城,擒显及长史丘岳,宝遁走,获其妻妾将吏二千人,皆传送京师。加骠骑大将军。仍随侯景平鲁阳,除豫州刺史。 雄虽武将,而性质宽厚,治民颇有诚信,为政去烦碎,举大纲而已。抚养兵民,得其力用,在边十年,屡有功绩,豫人于今怀之。又爱人物,多所施与,宾客往来,礼遗甚厚,亦以此见称。兴和三年,征还京师,寻领司、冀、瀛、定、齐、青、胶、兖、殷、沧十州士卒十万人,巡行西南,分守险要。四年,卒于邺,时年四十四。赠使持节、都督青徐胶三州军事、大将军、司徒公、徐州刺史,谥武恭。子师嗣。 雄弟奋,字彦举。解褐宣威将军、给事中,转中坚将军、金紫光禄大夫,赐爵安夷县子。从高祖平邺,破尒朱兆等,进爵为伯。出为南汾州刺史,胡夷畏惮之。西魏行台薛崇礼举众攻奋,与战,大破之,崇礼兄弟乞降,送于相府。转奋骠骑将军、左光禄大夫、颍州刺史,卒。赠兖豫梁三州诸军事、司空、兖州刺史。 雄从父兄杰,字寿。性轻率,嗜酒,颇有武用。历给事中、羽林监。从高祖破纥豆陵步藩有功,除镇东将军,封乐城县伯,邑百户。出为沧州刺史。属义兵起,归高祖。从平邺及破尒朱兆,进爵为侯。后为都督,率众随樊子鹄讨元树于谯城,平之。仍除南兖州,多所取受,然性果决,吏民畏之。寻加行兖州事。元象初,拜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进爵为公。出为磨城镇大都督,转安州刺史,卒于州。赠使持节、沧瀛二州诸军事、尚书右仆射,沧州刺史,谥曰阙 宋显,字仲华,炖煌效谷人也。性果敢,有干用。初事尒朱荣为军主,擢为长流参军。永安中,除前军、襄垣太守,转荣府记室参军。从平元颢,加平东将军。荣死,世隆等向洛,复以显为襄垣太守。普泰初,迁使持节、征北将军、晋州刺史。后归高祖,以为行台右丞。樊子鹄据兖州反,前西兖州刺史乙瑗、谯郡太守辛景威屯据五梁,以应子鹄。高祖以显行西兖州事,率众讨破之,斩瑗,景威遁走。拜西兖州刺史。时梁州刺史鹿永吉据州外叛,西魏遣博陵王元约、赵郡王元景神率众迎接。显勒当州士马邀破之,斩约等,仍与左衞将军斛律平共会大梁。拜仪同三司。在州多所受纳,然勇决有气干,检御左右,咸能得其心力。及河阴之战,深入赴敌,遂没于行阵。赠司空公。 显从祖弟绘,少勤学,多所博览,好撰述。魏时,张缅晋书未入国,绘依准裴松之注国志体,注王隐及中兴书。又撰中朝多士传十卷,姓系谱录五十篇。以诸家年历不同,多有纰缪,乃刊正异同,撰年谱录,未成。河清五年并遭水漂失。绘虽博闻彊记,而天性恍惚,晚又遇风疾,言论迟缓。及失所撰之书,乃抚膺恸哭曰:「可谓天丧予也!」天统中卒。 王则,字元轨,自云太原人也。少骁果,有武艺。初随叔父魏广平内史老生征讨,每有战功。老生为朝廷所知,则颇有力。初以军功除给事中,赐爵白水子。后从元天穆讨邢杲,轻骑深入,为杲所擒。元颢入洛,则与老生俱降颢,颢疑老生,遂杀之。则奔广州刺史郑先护,与同拒颢。颢败,迁征虏将军,出为东徐州防城都督。 尒朱荣之死也,东徐州刺史斛斯椿其枝党,内怀忧怖。时梁立魏汝南王悦为魏主,资其士马,送境上,椿遂翻城降悦。则与兰陵太守李义击其偏师,破之。魏因以则行北徐州事。后隶尒朱仲远,仲远败,始归高祖。仍加征南将军、金紫光禄大夫。初随荆州刺史贺拔胜,后从行台侯景,周旋征讨,屡有功绩。 天平初,行荆州事,都督三荆、二襄、南雍六州军事,荆州刺史。则有威武,边人畏服之。渭曲之役,则为西师围逼,遂弃城奔梁,梁寻放还,高祖恕而不责。元象初,除洛州刺史。则性贪惏,在州取受非法,旧京取像,毁以铸钱,于时世号河阳钱,皆出其家。武定中,复随侯景西讨。景于颍川作逆,时则镇柏崖戍,世宗以则有武用,征为徐州刺史。景既南附,梁遣贞阳侯萧明率大众向徐州,以为影响,堰清水灌州城。则固守历时,而取受狼藉,锁送晋阳,世宗恕其罪。武定七年春,卒,时年四十八。赠青齐二州军事、司空、青州刺史,谥曰烈懿。 则弟敬宝,少历显位。后为东广州刺史,与萧轨等攻建业,不克,没焉。 慕容绍宗,慕容晃第四子太原王恪后也。曾祖腾,归魏,遂居于代。祖都,岐州刺史。父远,恒州刺史。绍宗容貌恢毅,少言语,深沉有胆略。尒朱荣即其从舅子也。值北边挠乱,绍宗携家属诣晋阳以归荣,荣深待之。及荣称兵入洛,私告绍宗曰:「洛中人士繁盛,骄侈成俗,若不加除剪,恐难制驭。吾欲因百官出迎,仍悉诛之,谓可尔不?」绍宗对曰:「太后临朝,淫虐无道,天下愤惋,共所弃之。公既身控神兵,心执忠义,忽欲歼夷多士,谓非长策,深愿三思。」荣不从。后以军功封索卢县子,寻进爵为侯。从高祖破羊侃,又与元天穆平邢杲,累迁并州刺史。 纥豆陵步藩逼晋阳,尒朱兆击之,累为步藩所破,欲以晋州征高祖,共图步藩。绍宗谏曰:「今天下扰扰,人怀觊觎,正是智士用策之秋。高晋州才雄气猛,英略盖世,譬诸蛟龙,安可借以云雨。」兆怒曰:「我与晋州推诚相待,何忽辄相猜阻,横生此言!」便禁止绍宗,数日方释。遂割鲜卑隶高祖。高祖共讨步藩,灭之。及高祖举义信都,兆以绍宗为长史,又命为行台,率军壶关,以抗高祖。及广阿、韩陵之败,兆乃抚膺自咎,谓绍宗曰:「比用卿言,今岂至此。」 兆之败于韩陵也,士卒多奔,兆惧,将欲潜遁。绍宗建旗鸣角,招集义徒,军容既振,与兆徐而上马。后高祖从邺讨兆于晋阳,兆窘急,走赤谼岭,自缢而死。绍宗行到乌突城,见高祖追至,遂携荣妻子及兆余众自归。高祖仍加恩礼,所有官爵并如故,军谋兵略,时参预焉。 天平初,迁都邺,庶事未周,乃令绍宗与高隆之共知府库图籍诸事。二年,宜阳民李延孙聚众反,乃以绍宗为西南道军司,率都督厍狄安盛等讨破之。军还,行扬州刺史,寻行青州刺史。丞相府记室孙搴属绍宗以兄为州主簿,绍宗不用。搴谮之于高祖,云:「慕容绍宗尝登广固城长叹,谓其所亲云『大丈夫有复先业理不』。」由是征还。元象初,西魏将独孤如愿据洛州,梁、颍之间,寇盗锋起。高祖命绍宗率兵赴武牢,与行台刘贵等平之。进爵为公,除度支尚书。后为晋州刺史、西道大行台,还朝,迁御史中尉。属梁人刘乌黑入寇徐方,令绍宗率兵讨击之,大破,因除徐州刺史。乌黑收其散众,复为侵窃,绍宗密诱其徒党,数月间,遂执乌黑杀之。 侯景反叛,命绍宗为东南道行台,加开府,转封燕郡公,与韩轨等诣瑕丘,以图进趣。梁武帝遣其兄子贞阳侯渊明等率众十万,顿军寒山,与侯景掎角,拥泗水灌彭城。仍诏绍宗为行台,节度三徐、二兖州军事,与大都督高岳等出讨,大破之,擒渊明及其将帅等,俘虏甚众。乃回军讨侯景于涡阳。于时景军甚众,前后诸将往者莫不为其所轻。及闻绍宗与岳将至,深有惧色,谓其属曰:「岳所部兵精,绍宗旧将,宜共慎之。」于是与景接战,诸将持疑,无肯先者,绍宗麾兵径进,诸将从之,因而大捷,景遂奔遁。军还,别封永乐县子。初高祖末命世宗云:「侯景若反,以慕容绍宗当之。」至是,竟立功效。 西魏遣其大将王思政入据颍州,又以绍宗为南道行台,与太尉高岳、仪同刘丰等率军围击,堰洧水以灌之。时绍宗频有凶梦,意每恶之。乃私谓左右曰:「吾自年二十已还,恒有蒜发,昨来蒜发忽然自尽。以理推之,蒜者算也,吾算将尽乎?」未几,与丰临堰,见北有尘气,乃入舰同坐。暴风从东北来,远近晦冥,舟缆断,飘舰径向敌城。绍宗自度不免,遂投水而死,时年四十九。三军将士莫不悲惋,朝廷嗟伤。赠使持节二青、二兖、齐、济、光七州军事,尚书令,太尉,青州刺史,谥曰景惠。除其长子士肃为散骑常侍。寻以谋反,伏诛。朝廷以绍宗功,罪止士肃身。皇建初,配飨世宗庙庭。士肃弟建中,袭绍宗爵。武平末,仪同三司。隋开皇中,大将军、叠州总管。 薛修义,字公让,河东汾阴人也。曾祖绍,魏七兵尚书、太子太保。祖寿仁,河东河北二郡守、秦州刺史、汾阴公。父宝集,定阳太守。 修义少而奸侠,轻财重气,招召豪猾,时有急难相奔投者,多能容匿之。魏咸阳王为司州牧,用为法曹从事。魏北海王颢镇徐州,引为墨曹参军。正光末,天下兵起,颢为征西将军,都督华、豳、东秦诸军事,兼左仆射、西道行台,以修义为统军。时有诏,能募得三千人者用为别将。于是修义还河东,仍历平阳、弘农诸郡,合得七千余人,即假安北将军、西道别将。俄而东西二夏、南北两华及豳州等反叛,颢进讨之。修义率所部,颇有功。绛蜀贼陈双炽等聚汾曲,诏修义为大都督,与行台长孙稚共讨之。修义以双炽是其乡人,遂轻诣垒下,晓以利害,炽等遂降。拜修义龙门镇将。 后修义宗人凤贤等作乱,围镇城。修义亦以天下纷扰,规自纵擅,遂与凤贤聚众为逆,自号黄钺大将军。诏都督宗正珍孙讨之。军未至,修义慙悔,乃遣其帐下孙怀彦奉表自陈,乞一大将招慰。魏孝明遣西北道大行台胡元吉奉诏晓喻,修义降。凤贤等犹据险屯结,长孙稚军于弘农,珍孙军灵桥,未能进。修义与其从叔善乐、从弟嘉族等各率义勇为攻取之势,与凤贤书示其祸福。凤贤降,拜凤贤龙骧将军、假节、稷山镇将,夏阳县子、邑三百户。封修义汾阴县侯,邑八百户。 尒朱荣以修义豪猾反复,录送晋阳,与高昂等并见拘防。荣赴洛,以修义等自随,置于驼牛署。荣死,魏孝庄以修义为弘农、河北、河东、正平四郡大都督。时高祖为晋州刺史,见修义,待之甚厚。及尒朱兆立魏长广王为主,除修义右将军、陕州刺史,假安南将军。魏前废帝初,以修义为持节、后将军、南汾州刺史。 高祖起义信都,破四胡于韩陵,遣征修义,从至晋阳,以修义行并州事。又从高祖平尒朱兆。武帝之入关也,高祖奉迎临潼关,以修义为关右行台,自龙门济河。西魏北华州刺史薛崇礼屯杨氏壁,修义以书招之,崇礼率万余人降。樊子鹄之据兖州,修义从大司马娄昭破平之。天平中,除衞将军、南中郎将,带汲郡太守,顿丘、淮阳、东郡、黎阳五郡都督。迁东徐州。 元象初,拜仪同。沙苑之役,从诸军退。还,行晋州事封祖业弃城走,修义追至洪洞,说祖业还守,而祖业不从。修义还据晋州,安集固守。西魏仪同长孙子彦围逼城下,修义开门伏甲以待之,子彦不测虚实,于是遁去。高祖甚嘉之,就拜晋州刺史、南汾、东雍、陕四州行台,赏帛千疋。修义在州,擒西魏所署正平太守段荣显。招降胡酋胡垂黎等部落数千口,表置五城郡以安处之。高仲密之叛,以修义为西南道行台,为掎角声势,不行。寻除齐州刺史,以黩货除名。追其前守晋州功,复其官爵,仍拜衞尉卿。时山胡侵乱晋州,遣修义追讨,破之。进爵正平郡公,加开府。世宗以高祖遗旨,减封二百户,别封修义为平乡男。天保初,除护军,别封蓝田县公,又拜太子太保。五年七月卒,时年七十七。赠晋太华三州诸军事、司空、晋州刺史,赠物三百段。子文殊嗣。 修义从弟嘉族,性亦豪爽。释褐员外散骑侍郎,稍迁正平太守。属高祖在信都,嘉族闻而赴义。从平四胡于韩陵,除华州刺史。及贺拔岳拒命,令嘉族置骑河上,以御大军。嘉族遂弃其乘马,浮河而度,归于高祖。由是拜扬州刺史,卒于官。子震,字文雄。天平初,受旨镇守龙门,陷于西魏。元象中,方得逃还。高祖嘉其至诚,除广州刺史。后从慕容绍宗讨侯景,以功别封肤施县男。天保四年,从讨山胡,破茹茹,并有功绩,累迁谯州刺史。 修义从子元颖,父光炽,东雍州刺史、太常卿。元颖廉谨有信义,起家永安王参军。行秀容县事,有清名。累转定州别驾,举清平勤干,除渔阳太守。 咤列平,字杀鬼,代郡西部人也,世为酋帅。平有容貌,美须髯,善骑射。袭第一领民酋长,临江伯。孝昌末,拔陵反叛,茹茹余众入寇马邑,平以统军属,有战功,补别将。后牧子作乱,刘胡仑、斛律可那律俱时构逆,以平为都督,讨定胡仑等。魏孝庄初,除武衞将军。随尒朱荣破葛荣,平元颢,迁中军都督、右衞将军,封廮陶县伯,邑七百户。荣死,平与荣妻及尒朱世隆等北走。长广王晔立,授右衞将军,加京畿大都督。 时尒朱氏凌僭,平常虑危祸,会高祖起义,平遂归诚。从平邺,破四胡于韩陵。仲远既走,以平为东郡大行台。军还,从高祖平尒朱兆。复从领军娄昭讨樊子鹄平之。授使持节、华州刺史。高仲密之叛,平从高祖破周文帝于邙山。武定初,除廓州刺史。五年,加仪同三司,镇河阳。八年,进爵为侯。天保初,授兖州刺史,寻加开府,别封临洮县子。三年,与诸将南讨江淮,克阳平郡。陈人攻围广陵,诏平统河南诸军赴援,陈人退,乃还。五年夏,卒于州,时年五十一。赠瀛沧幽三州军事、瀛州刺史、中书监,谥曰庄惠。子孝中嗣。 弟长叉。武平末,侍中、开府仪同三司,封新宁王。隋开皇中,上柱国,卒于泾州长史。虽无他伎,前在官以清干著称。 步大汗萨,太安狄那人也。曾祖荣,仕魏历金门、化正二郡太守。父居,龙骧将军、领民别将。正光末,六镇反乱,萨乃将家避难南下,奔尒朱荣于秀容。后从荣入洛,以军功除扬武军帐内统军,赐爵江夏子。从平葛荣,累前后功,加镇南将军。荣死后,从尒朱兆入洛,补帐内大都督,从兆拒战于韩陵。兆败,萨以所部降。高祖以为第三领民酋长,累迁秦州镇城都督、北雍州刺史。天平中,转东寿阳三泉都督。元象中,行燕州,累迁临川领民大都督,赐爵长广伯。时茹茹寇钞,屡为边害,高祖抚纳之,遣萨将命。还,拜仪同三司。出为五城大都督,镇河阳。又加车骑大将军、开府,进封行唐县公,减勃海三百户以增其封。仍授晋州刺史,别封安陵县男,邑二百户,加骠骑大将军。齐受禅,改封义阳郡公。 慕容俨,字恃德,清都成安人,慕容廆之后也。父咤头,魏南顿太守,身长一丈,腰带九尺。武平初,追赠开府仪同三司、尚书左仆射、持节、都督沧恒二州军事、恒州刺史。 俨容貌出群,衣冠甚伟,不好读书,颇学兵法,工骑射。正光中,魏河间王元琛率众救寿春,辟俨左厢军主,以战功赏帛五十疋。军次西硖石,因解涡阳之围,平仓陵城、荆山戍。梁遣将郑僧等要战,俨击之,斩其将萧乔,梁人奔遁。又袭破王神念等军,擒二百余人,神念仅以身免。三年,梁遣将攻东豫州,大都督元宝掌讨之。俨为别将。郑海珍与战,斩其军主朱僧珍、军副秦太。又击贼王苟于阳夏,平之。 孝昌中,尒朱荣入洛,授俨京畿南面都督。永安中,西荆州为梁将曹义宗所围,俨应募赴之。时北育太守宋带劒谋叛,俨乃轻骑出其不意,直至城下,语云:「大军已到,太守何不迎?」带劒造次惶恐不知所为,便出迎,俨即执之,一郡遂定。又破梁将马元达、蔡天起、柳白嘉等,累有功。除彊弩将军。与梁将王玄真、董当门等战,并破之,解穰城围,克复南阳、新乡。转积射将军,持节、豫州防城大都督。 尒朱败,与豫州刺史李恩归高祖。以勋累迁安东将军、高梁太守,转五城太守、东雍州刺史。沙苑之败,西魏荆州刺史郭鸾率众攻俨,拒守二百余日,昼夜力战,大破鸾军,追斩三百余级,又擒西魏刺史郭他。时诸州多有翻陷,唯俨获全。进号镇南将军。武定三年,率师解襄州围。频使茹茹。又从攻玉壁,赐帛七百疋并衣帽等。五年,镇河桥五城。侯景叛,俨击陈郡贼,获景麾下厍狄曷赖及伪署太守郑道合、兖州刺史王彦夏、行台狄畅等,擒斩百余级。旋军项城,又擒景伪署刺史辛光及蔡遵,并其部下二千人。六年,除谯州刺史,屡有战功,多所降附。七年,又除胶州刺史。 天保初,除开府仪同三司。六年,梁司徒陆法和、仪同宋茞等率其部下以郢州城内附。时清河王岳帅师江上,乃集诸军议曰:「城在江外,人情尚梗,必须才略兼济,忠勇过人,可受此寄耳。」众咸共推俨。岳以为然,遂遣镇郢城。始入,便为梁大都督侯瑱、任约率水陆军奄至城下。俨随方御备,瑱等不能克。又于上流鹦鹉洲上造荻洪竟数里,以塞船路。人信阻绝,城守孤悬,众情危惧,俨导以忠义,又悦以安之。城中先有神祠一所,俗号城隍神,公私每有祈祷。于是顺士卒之心,乃相率祈请,冀获冥祐。须臾,冲风欻起,惊涛涌激,漂断荻洪。约复以铁锁连治,防御弥切。俨还共祈请,风浪夜惊,复以断绝,如此者再三。城人大喜,以为神助。瑱移军于城北,造栅置营,焚烧坊郭,产业皆尽。约将战士万余人,各持攻具,于城南置营垒,南北合势。俨乃率步骑出城奋击,大破之,擒五百余人。先是郢城卑下,兼土疏颓坏,俨更修缮城雉,多作大楼。又造船舰,水陆备具,工无暂阙。萧循又率众五万,与瑱、约合军,夜来攻击。俨与将士力战终夕,至明,约等乃退。追斩瑱骁将张白石首,瑱以千金赎之,不与。夏五月,瑱、约等又相与并力,悉众攻围。城中食少,粮运阻绝,无以为计,唯煮槐楮、桑叶并纻根、水萍、葛、艾等草及靴、皮带、觔角等物而食之。人有死者,即取其肉,火别分噉,唯留骸骨。俨犹申令将士,信赏必罚,分甘同苦,死生以之。自正月至于六月,人无异志。 后萧方智立,遣使请和。显祖以城在江表,据守非便,有诏还之。俨望帝,悲不自胜。帝呼令至前,执其手,持俨须鬓,脱帽看发,叹息久之。谓俨曰:「观卿容貌,朕不复相识,自古忠烈,岂能过此!」俨对曰:「臣恃陛下威灵,得申愚节,不屈竖子,重奉圣颜。今虽夕死,没而无恨。」帝嗟称不已。除赵州刺史,进伯为公,赐帛一千疋、钱十万。 九年,又讨贼有功,赐帛一百疋、钱十万。十年,诏除扬州行台,与王贵显、侯子监将兵衞送萧庄。筑郭默、若邪二城。与陈新蔡太守鲁悉达战大蛇洞,破走之。又监萧庄、王琳军,与陈将侯瑱、侯安都战于芜湖,败归。皇建初,别封成阳郡公。天统二年,除特进。四年十月,又别封猗氏县公,并赐金银酒钟各一枚、胡马一匹。五年四月,进爵为义安王。武平元年,出为光州刺史。俨少任侠,交通轻薄,遨游京洛间。及从征讨,每立功效,经略虽非所长,而有将帅之节。所历诸州,虽不能清白守道,亦不贪残。卒,赠司徒、尚书令。子子颙,给事黄门侍郎。 尒朱将帅,义旗建后归顺立功者,武威牒舍乐、代郡范舍乐亦致通显。 牒舍乐,少从尒朱荣为军主、统军,后西河领民都督。尒朱兆败,率众归高祖,拜镇西将军、金紫光禄大夫。以都督隶侯景,破贺拔胜于穰城。又与诸将讨平青、兖、荆三州,拜镇西将军、营州刺史。天保初,封汉中郡公。后因战,没于关中。 范舍乐,有武艺,筋力绝人。魏末,从崔暹、李崇等征讨有功,授统军。后入尒朱荣军中,频有战功,授都督。后随尒朱兆破步藩于梁郡。高祖义旗举,弃兆归信都。从高祖破兆于广阿、韩陵,并有功,赐爵平舒男。每从征役,多有克捷。除相府左厢大都督。寻出为东雍州刺史。世宗嗣事,封平舒县侯,拜仪同。天保中,进位开府。 又有代人厍狄伏连,字仲山,少以武干事尒朱荣,至直合将军。后从高祖建义,赐爵蛇丘男。世宗辅政,迁武衞将军。天保初,仪同三司。四年,除郑州刺史,寻加开府。伏连质朴,勤于公事,直衞官阙,晓夕不离帝所,以此见知。鄙吝愚狠,无治民政术。及居州任,专事聚敛。性又严酷,不识士流。开府参军多是衣冠士族,伏连加以捶挞,逼遣筑墙。武平中,封宜都郡王,除领军大将军。寻与瑯琊王俨杀和士开,伏诛。伏连家口有百数,盛夏之日,料以仓米二升,不给盐菜,常有饥色。冬至之日,亲表称贺,其妻为设豆饼。伏连问此豆因何而得,妻对向于食马豆中分减充用。伏连大怒,典马、掌食之人并加杖罚。积年赐物,藏在别库,遣侍婢一人专掌管籥。每入库检阅,必语妻子云:「此是官物,不得辄用。」至是簿录,并归天府。 史臣曰:高祖霸业始基,招集英勇。张琼等虽识非先觉,而运属时来,驱驰戎旅,日不暇给,义宣御侮,契协宏图,临敌制胜,有足称也。慕容绍宗兵机武略,在世见推。昔事尒朱,固执忠义,不用范增之言,终见乌江之祸。侯景狼戾,固非后主之臣,末命绪言,实表知人之鉴。寒山、涡水,往若摧枯,算尽数奇,逢斯厄运。悲夫! 赞曰:霸图立肇,王业是因。伟哉诸将,实曰功臣。永怀耿、贾,无累清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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