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籍阁
← 返回文库
子部 · 类书类

永乐大典 第38页

明·解缙等撰 · 明
《永乐大典》为明解缙等奉敕编纂之类书巨制,二万二千九百三十七卷,按《洪武正韵》韵统字、字系事,为世界最早最大之百科全书,正本下落成谜。
◆ 全本 · 共 142 页 · 第 38 页

【吕氏春秋】

《慎人篇》:慎人一作顺人六曰:功名大立,天也,为是故因不慎其人不可。推之于天下,复慎其为人,修仁义,故曰不可也。夫舜遇尧,天也。舜耕于历山,陶于河滨,钓于雷泽,陶作凡器天下说之,秀士从之,人也。夫禹遇舜,天也。禹周于天下以求贤者,事利黔首。事,治也。首,民也。黔水潦川泽之湛滞雍塞可通者,禹尽为之,人也。夫汤遇桀,武遇纣,天也。汤武修身积善为义,以忧苦于民也。苦,劳也。舜之耕渔,其贤不肖与为天子同,同,辞也其未遇时也。以其徒属堀地财,取水利,地财,五谷。水利,濯灌。编蒲苇,结罘网,手足胼胝不居,居止然后免于冻馁之患。患,难也。其遇时也,登为天子,贤士归之,万民雀之,丈夫女子,振振殷殷,无不戴说。振振殷殷,众友之盛。舜自为诗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所以见尽有之也。尽有之,贤非加也,加,益也。尽无之,贤非损也。损,灭时使然也,百里奚之未遇时也,亡虢而虏晋,虢当为虞。百里奚虞臣也。传曰:伐虞获其大夫井伯以媵秦缪公姬。孟子曰:百里奚虞人也,晋人以垂棘之璧,假道于虞以伐虢,宫之奇谏之,百里奚知虞公之不可谏也,而去之秦,此云亡虢误矣。杨子云恨不及其时,车载其金。饭牛于秦,传鬻以五羊之皮,公孙技得而说之,公孙技,秦大夫子桑。献诸缪公三日请属事焉。献,进也,请以大夫职事属付百里奚也。缪公曰:买五羊之皮而属事焉,无乃天下笑乎?公孙技对曰:信贤而任之,君之明也。让贤而下之,臣之忠也。下,避也。君为明君,臣为忠臣,彼信贤境内将服,敌国且畏,夫谁暇笑哉?缪公遂用之。谋无不当,举必有功,非加贤也。使百里奚虽贤无德,缪公必无此名矣。今焉知世之无百里奚哉?故人主之欲求士者,不可不务博也。孔子穷于陈蔡之间,七日不尝食,藜羹不糁,宰予备矣。备当作惫,惫,极也。《论语》曰:卫灵公问陈于孔子,对曰:俎豆之事,则尝闻之矣。军旅之事,未之学也。明日遂行,在陈绝粮,从者病莫能兴,此之谓也。故曰宰予惫矣。孔子弦歌于室,颜回择菜于外,子路与子贡相与而言曰:夫子逐于鲁,削迹于卫,伐一作技树于宋,穷于陈蔡,杀夫子者无罪,藉夫子者无罪,藉夫子者不禁。藉,犹辱也。夫子弦歌鼓舞,未尝绝音,盖君子之无所丑也若此乎?丑,犹耻也。颜回无以对,入以告孔子。孔子忄就然推琴,喟然而叹之曰:由与赐小人也,召吾语之。子路与子贡入,子贡曰:如此者可谓穷矣。孔子曰:是何言也?君子达于道之谓达,穷于道之为穷。   《论语》曰:君子亦有穷乎?子曰:君子固穷,小人穷斯滥矣。今丘也,仁义之道,以遭乱世之患,其所也何穷之谓?言不穷于道也。故内省而不疚于道,临难而不失其德,大寒既至,霜露既降,吾是以知松柏之茂也。众木遇霜雪皆凋,喻小人遭乱世无以自免,松柏喻君子而能茂盛也。《论语》曰: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此之谓也。昔桓公得之莒,文公得之曹,越王得之会稽,齐桓公遭无知之乱,出奔莒;晋文公遭骊姬之谗,出过曹。越王勾践与吴战而败,栖于会稽之山,卒皆享国,克复其耻为霸君,故曰得之。陈蔡之,于丘其幸乎?孔子烈然辶歹瑟而弦,辶歹,更也。更取瑟而弦歌。子路抗然执干而舞。干,木盾也。子贡曰:吾不知天之高也,不知地之下也。高下,喻广大也。言不能知孔子圣德之如天地。古之得道者,穷亦乐,乐其道也。达亦乐,乐兼善天下也。所乐非穷达也。言乐道也。道得于此,则穷达一也。此近喻身也。言得道之人不为穷极,不为达显,故一之也。为寒暑风雨之序矣。寒暑,阴阳也。阴阳和,风雨序也圣人法天地,顺阴阳。故能不为穷达变其节也。故许由虞乎颖阳,虞,乐也。颖水之北曰阳,轻天下而不屈于尧,养志于箕山。山在颖水之北,故曰乐乎颖阳也。而共伯得乎共首。共,国,伯爵也。弃其国隐于共首山,而得其志也,不知出何书也。   求人   【吕氏春秋】   《求人篇》:求人五曰:身定国安天下治,必贤人。身者,国之本也。詹子曰:未闻身乱而国治者也,故曰身定国安而治须贤人也。古之有天下也者,七十一圣。观于《春秋》自鲁隐公以至哀公十有二世,其所以得之,所以失之,其术一也。得贤人国无不安,名无不荣;失贤人国无不危,名无不辱。先王之索贤人无不以也。以,用也。极卑极贱,极远极劳,虞用宫之奇,吴用伍子胥之言,此二国者,虽至于今存可也,则是国可寿也。有能益人之寿者,则人莫不愿一作事之。今寿国有道,而君人者而不求,过矣。尧传天下于舜,礼之诸侯,妻以二女,臣以十子,身请北面朝之,至卑也。舜布衣也。故曰至卑。伊尹庖厨之臣也,传说殷之胥靡也,胥靡,刑罪之名也。皆上相天子,至贱也。禹东至搏木之地,日出九津青羌之野,搏木,太木之津崖也。《淮南子》曰:日出阳谷,青羌,东方之野也。攒树之所,抿天之山,山高至天也。鸟谷青丘之乡,黑齿之国。东方其人齿黑,因曰齿黑之国也。南至交趾孙朴续木雨艹之国。丹粟添树沸水漂漂九阳之山,南方积阳,阳数极于九,故曰九阳之山也。羽人裸民之处,不死之乡。羽人,鸟喙,背上有羽翼。裸民,不衣衣裳也。乡,亦国也。西至三危之国,巫山之下,饮露吸气之民,积金之山,饮露吸气,养形人也。西方刚气所在,故曰积金之山也。共肱一臂三面之乡。北至人正之国,夏海之穷,衡山之上,今正北极之国也。夏海,大冥也。北方纯阴,故曰大冥之中,处衡山之北极之山也。犬戎之国,夸父之野,禺疆之所,积水积石之山,不有懈堕,犬戎,西戎之别也。夸父兽名也。禺疆,天神也。之所,处也。积水,谓海也,积石,山名也。经营行之不懈堕休息也。忧其黔首,颜色黎黑,窍藏不通,病也步不相过,罢也以求贤人,欲尽地利,至劳也。地利,嘉谷也。至,大也。事功曰劳。得陶化益真窥横革之交,五人佐禹,故功绩铭乎金石,金,钟鼎也。石,丰碑也。著于盘盂。盘盂之器皆铭其功。昔者尧朝许由于沛泽之中,曰十日出而焦火不息,不亦劳乎?夫子为天子,而天下已治矣。夫子,谓许由也。请属天下于夫子,许由辞曰:为天下之不治与,而既已治矣,自为与啁噍巢于林,不过一枝,自为,为己也。与幺阝也啁噍,小鸟也,巢,蔟也。偃息也。啁音超。偃鼠饮于河,不过满腹,归已君乎?满腹,不求馀也。归,终也恶用天下,恶,安也。遂之箕山之下,颖水之阳,耕而食,箕山,在颖川阳城之西,水北曰阳也。终身无经天下之色。经,横理也。故贤主之于贤者也,物莫之妨,不以物故,妨害贤者。戚爱习故,戚,亲也不以害之,故贤者聚焉。贤者所聚,天地不怀,鬼神不害,人事不谋,人不以奸邪谋之也。此五常之本事也。皋子众疑取国,召南宫虔,孔伯产,而众口止。皋子,贤者也,其取国告虔产口乃止,爱产其徒之贤者也,其事不与许由相连也,皋子众疑许由欲取国也。晋人欲攻郑,令叔向聘焉,视其有人与无人。视其有无贤人也。子产为之诗曰:子惠思我,褰裳涉洧。子不我思,岂无他士?叔向归曰:郑有人子产在焉,不可攻也。秦荆近,其诗有异心,不可攻也。郑近秦与荆也。其诗云:子不我思,岂无他人?将事秦荆,故曰有异心,不可攻也。晋人乃辍攻郑。辍,止也。孔子曰:诗云:无竞维人,子产一称而郑国免。诗大雅抑之二章也。无竞惟人,四方其训之,无竞,竞也。国之强惟在得人,故曰郑国免其难也。阴阳二十五人   【黄帝素问】   黄帝曰:余闻阴阳之人何如?伯高曰:天地之间,六合之内,不离于五人。亦应之故五五二十五人之政,而阴阳之人不与焉。其态又不合于众者五,余已知之矣。愿闻二十五人之形,血气之所生别而以候从外知内何如?岐伯曰:悉乎哉问也,此先师之秘也。虽伯高犹不能明之也。黄帝避席遵循而却曰:余闻之,得其人弗教,是谓重失。得而泄之,天将厌之。余愿得而明之,金柜藏之,不敢扬之。歧伯曰:先立五形,金木水火土,别其五色,异其五形之人,而二十五人具矣。黄帝曰:愿卒闻之。歧伯曰:慎之慎之,臣请言之。木形之人,比于上角,似于苍帝。其为人苍色,小头长面,大肩背直身,小手足,好有才,劳心少力,多忧劳于事,能春夏不能秋冬,感而病生足,厥阴佗佗然。大角之人比于左足少阳,少阳之上遗遗然。左角之人比于右足少阳,少阳之下随随然。一曰少角大角之人比于右足少阳,少阳之上推推然。一曰右角判角之人比于左足少阳,少阳之下栝栝然。火形之人比于上徵,似于赤帝,其为人赤色,广月引脱面小头,好肩背髀腹,小手足行安地,疾心行摇,肩背肉满有气,轻财少信多虑,见事明,好颜急心,不寿暴死,能春夏不能秋冬,秋冬感而病生手,少阴核核然。质征之人比于左手太阳,太阳之上肌肌然。一曰质之人,一曰大征。少征之人比于右手太阳,太阳之下然。右征之人比于右手太阳,太阳之上鲛鲛然。一曰熊熊然质判之人比于左足太阳,太阳之下支支颐颐然。一曰质征土形之人比于上宫,似于上古黄帝,其为人黄色,圆面大头,美肩背大腹,美股胫小手足多肉,上下相称,行安地,举足浮安,心好利人,不喜权势,善附人也。能秋冬不能春夏,春夏感而病生足,太阴敦敦然。大宫之人比于左,足阳明,阳明之上婉婉然。加宫之人比于左足阳明,阳明之下坎坎然。一曰众之人少宫之人比于右足阳明,阳明之上枢枢然。左宫之人比于右足阳明,阳明之下兀兀然。一曰之人。一曰阳明之上。金形之人比于上商,似于白帝,其为人方面白色,小头小肩背,小腹小手足,如骨发踵,外骨轻身清廉,急心静悍,善为吏,能秋冬不能春夏,春夏感而病生手,大阴敦敦然。商之人比于左手阳明,阳明之上廉廉然。左商之人比于左手阳明,阳明之下脱脱然,右商之人比于右手阳明,阳明之上监监然。小商之人比于右手阳明,阳明之下严严然。水形之人比于上羽,似于黑帝,其为人黑色,面不平,大头廉颐,小肩大腹,动手足,发行摇身,下尸几长背,延延然不敬畏,善欺绐人戮死,能秋冬不能春夏,春夏感而病生足,少阴然。大羽之人比于左足太阳,太阳之上颊颊然。小羽之人比于左足太阳,太阳之下纡纡然。众之为人比于右足太阳,太阳之下洁洁然。一曰加之人桎之为人比于左足太阳,太阳之上安安然。是故五形之人,二十五变者,众之所以相欺者是也。黄帝曰:得其形不得其色何如?歧伯曰:形胜色,色胜形者,至其胜时年加感则病行,失则忧矣。形色相得者富贵大乐。黄帝曰:其相胜之时年加可知乎?   歧伯曰:凡年忌下上之人,大忌常加七岁,十六岁,二十五岁,三十四岁,四十三岁,五十二岁,六十一岁,皆人之大忌。不可自安也。感则病行,失则忧矣。当此之时,无为奸事,是谓年忌。黄帝曰:夫子之言脉之上下,血气之候,以知形气柰何?歧伯曰:足阳明之上血气盛,则髯美长。血少气多,则髯短。故气少血多则髯少,血气皆少则无髯,两吻多画。足阳明之下血气盛,则下毛美长至胸,血多气少,则下毛美短至脐。行则善高举足足指少肉,足善寒。血少气多则肉而善疒豕。血气皆少则无毛,有则稀枯悴,善痿厥足痹。足少阳之上气血盛,则通髯美长;血多气少,则通髯美短;血少气多,则少髯;血气皆少,则无须,感于寒湿,则善痹骨痛爪枯也。足少阳之下血盛,则胫毛美长,外踝肥。血多气少,则胫毛美短,外踝皮坚而厚;血少气多,则月行毛少,外踝皮薄而歃;血气皆少则无毛,外踝瘦无肉。足太阳之上血气盛,则美眉,眉有毫毛;血多气少,则恶眉,面多少理;血少气多则面多肉;血气和,则美色。足太阴之下血气盛,则跟肉满踵坚。气少血多则瘦跟空。血气皆少则喜转筋踵下痛。手阳明之上血气盛,则髭美;血少气多则髭恶;血气皆少则无髭。手阳明之下血气盛,则腋下毛美,手鱼肉以温;气血皆少则手瘦以寒。手少阳之上血气盛,则眉美以长,耳色美。血气皆少则耳焦恶色。手少阳之下血气盛,则手卷多肉以温;血气皆少,则寒以瘦;气少血多,则瘦以多脉。手太阳之上血气盛,则有多,面多肉以平;血气皆少,则面多肉以平。血气皆少,则面瘦恶色。手太阳之下血气盛,则掌肉充满;血气皆少,则掌瘦以寒。黄帝曰:二十五人者,刺之有约乎?歧伯曰:美眉者足太阳之脉气血多,恶眉者血气少;其肥而泽者血气有馀,肥而不泽者气有馀血不足;瘦而无泽者气血俱不足。审察其形气有馀不足而调之,可以知逆顺矣。黄帝曰:刺其诸阴阳柰何?歧伯曰:按其寸口人迎以调阴阳,切循其经络之凝氵啬结而不通者,此于身皆为痛痹,甚则不行,故凝氵啬,凝氵啬者致气以温之,血和乃止。其结络者,脉结血不和,决之乃行。故曰:气有馀于上者,导而下之。气不足于上者,推而休之。其稽留不至者,因而迎之,必明于经隧,乃能持之,寒与热争者,导而行之,其宛陈血不结者,则而予之。必先明知二十五人,则血气之所在,左右上下刺约毕也。   武人山名   【淮南鸿烈解】   雒棠武人,在西北陬。皆日所入之山名也。   州人地名   【经子法语】   荀子州人,举太公于州人。   任人   【杜预释例】   周地阙。   阳人   【史记】   秦本纪庄襄王元年,东周君与诸侯谋秦,秦使相国吕不韦诛之,尽入其国。秦不绝其祀,以阳人地赐周君奉其祭祀。注,奔艹驯地理志,河南梁县有阳人聚。   【续后汉书】   孙坚传,坚讨董卓,移屯梁东,大为卓军所破,坚复收散卒进屯阳人。   柏人县名   【左传】

  哀公四年,赵鞅围邯郸降,荀寅奔鲜虞,鲜虞纳荀寅于柏人。   注,柏人,晋邑。   【西汉书】   《地理志》:柏人,县名,属赵国。注,奔艹曰寿仁。   【刘子】   《鄙名篇》:亭名柏人,汉后夜遁。注,汉后,是汉高祖也。夜过柏人亭欲宿,问曰:此是何亭?左右曰:此名柏人亭。高祖曰:若名柏人亭,逼迫于人,事须急去,去后果使客来欲害高祖,至自寻觅不见,乃是能人贯高正遂恐其罪,不以为怨也。   道人   【西汉书】   《地理志》:道人,县名,属代郡。注,莽曰道仁,师古曰:本有仙人游其地,因以为名。   人   【西汉书】   《地理志》:人,县名,属太原郡。注,如淳曰:音立反。师古曰:又音山寡反。   安人   【隋书】   《地理志》:安人县旧曰临西,开皇十八年改名焉。   淳人   【隋书】   《地理志》:淳人县开皇十九年置。   宁人   【隋书】   《地理志》:宁人县开皇十五年置,曰安人,十八年改名焉。   燧人氏   【古三坟书】   《燧人氏》:有巢子也,生而神灵,教人炮食,钻木取火,天下生灵尊事之,始有日中之市,交易其物,有传教之台,有结绳之政,寿一太易,本通姓氏之后也。   【易通卦验】

  燧皇始出握机矩表计冥图。其刻曰苍渠通灵。郑玄注曰:矩,法也。燧皇,世谓燧人在伏。前,作其图谓之计冥,时无土刻石而谓之耳。刻曰:苍精渠肩之人,能通神灵之意也。   【尚书大传】   燧人为燧皇,燧人以火纪,火阳也。阳尊,故托燧皇于天。   【古史考】   古之初人,吮露精,食草木实,穴居野处,山居则食鸟兽,衣其羽皮,饮血茹毛。近水则食鱼鳖螺蛤,未有火化腥臊,多害肠胃。于是有圣人以火德王,造作钻燧,出火教人熟食,铸金作刃,民人大悦,号曰燧人。   【王子年拾遗记】   遂明国有大树名遂,屈盘万顷,后世有圣人游日月之外,至于其国,息此树下,有鸟啄粲然火出,圣人感焉,因用小枝钻火,号燧人氏。   巫人   【罗泌路史】   《高辛纪》:巫人封巫为巫氏,生衤遂民,衤遂民盼姓。   王人   【元和姓纂】   《风俗通》:王人,子突之后,因氏焉,汉有安平太守王人宰公。   【罗泌路史】   《高辛氏纪》:家平阳为王人氏。   左人   【罗泌路史】   《黄帝纪》:夷彭纪姓,其子始封于采,是为左人有氏。   左人郢   【史记】   仲尼弟子左人郢,鲁人。   【庙学典礼】   宋高宗制伯彼临淄,左行独贤。纵十哲,秀颖三千。心悦诚服,家至户传。乐只君子,文声益宣。宋刑部尚书边归谠建隆凤德既衰,龙战于野。方领圆冠,孰敦儒雅。平平子衡,昼夜无。张我国维,是称达者。宋尚书祠部员外郎直集贤院石中立祥符循循善诱,从师希圣。崇仁厉义,奚其为政。业修道隆,终古斯盛。兴儒建侯,彰我休命。   闻人   【元和姓纂】

  《风俗通》云:少正卯,鲁之闻人,其后遂以闻人为氏。   【西汉书】   《儒林传》:后仓说礼数万言,号曰后氏曲台记,授沛闻人通汉,子方以太子舍人论石渠,至中山中尉。如淳曰:闻人,姓也,名通汉,字子方。   闻人誉   【宋刘行简苕溪集】   《宋故闻人府君墓志铭》:余曩以柱史失职,罪黜寓家德清。暇日浮扁舟,访川岩于邻邑,中流遇风,命撑舟傍村墅,暮夜不得所栖,问亭,传曰无有。独酒垆在焉。问主垆为谁?曰闻人君长者也。余得假宿,访主人曰适他墅矣。质明将兴,则奴奉在户外。余沃盥仅毕,君出迎有礼貌,自言昨暮无他适,盖窥公于屏间,识公非尘凡人也。固欲饭余,具甚设,自是识君。率间岁一相过,坐客有及求田事者,余以囊无金谢之。君窃听若不闻,阅数日持券来曰:乡公与客语田事,寻物色其处,以缗钱千为公得之。余惊谢不敢留者七八。君曰:他日以直归我未晚也。如是十馀年仅能偿半,余剌促不自安,君无半辞及之。一日扶羸过余曰:吾得疾且病,故来取别久之。出笔札相授曰:乡所负已折券,惧吾子若孙不察吾意,或相督取。余曰:自吾居里间,虽甚困不贷人一钱,所见士大夫有急叩人门,虽甚薄少,不可得。今君捐数十万钱不取,如弃涕唾授受之际,不应如是之轻。君以笔札抵案径不辶歹顾,余愧其意,每从人言之,知君者皆云闻人君乐善好义,辞气质直。不为表,意所欲必为之,类此颇众,然非余意也。念终当偿之,又三岁而君卒。其子颀袖书来乞铭,余固欲表其事不复辞,且使后人知君所为可概见也。君讳誉,字声甫,世居湖州之武康。曾大父永,大父亿,父济。君未尝业儒,而举动不愆于礼义,奉亲孝谨,承颜顺指,生事死葬,无毫发可恨,乡里称焉。赈贫恤孤,不见所难,自幼至老,属意浮屠氏之学,以精进布施为实,行建殿阁,严像设者十数,诵内典,饭缁流不可以数计。名山桥梁应创,与通衢径街,并岩险仄应布砖,虽绵亘甚远,皆独任之。行路受其赐,平时多从方外有道者游,晚岁若有得,临终索汤沐,炷香敛念,诏傍观曰:闻人有道,行与否?在今日矣。实绍兴二十三年,八月戊寅也。享年七十有三,以其年十一月壬寅,葬于所居之南二十里崇仁乡,南岳山之原,从先君之兆。室李氏,男二人,充页泰州助教,早卒。颀从信使出疆补官,转承节郎。女三人,适邑人姚,施良佐。孙男六,良贵、良臣、良翰、良心、良器、良才,铭曰:川可回,石可泐,惟兹铭,诏罔极。   闻人滋   【老学庵笔记】   嘉兴人闻人茂德,名滋,老儒也。喜留客食,然不过蔬豆而已。   郡人   求馆客者多就谋之,又多蓄书,喜借人,自言作门客牙,充书籍行,开豆腐火羔店。予少时与之同在敕局为删定官,谈经义衮衮不倦,发明极多,尤邃于小学云。   闻人邦荣   【夷坚支】   信州贵溪民闻人氏,有二子,长邦荣,季曰邦华。父在时豫为区处生理,于县启茶肆以与邦华,于州启药肆以与邦荣。及父没,数岁之间,华纵游妄费,破荡几尽。而荣独能谨身节用,衣食丰馀,母爱季子密助之,且导使兴讼,以为母在堂,不应分析。荣不伏诉于有司,台府官僚定夺至五六,最后监胆军库张振之子理承其事,时厥母已亡。张议令悉籍遗赀中分,各受若干,其先为华所坏者,理为所得之数。华不伏,至于狱治。华使所善买生砒置火羔中,赂门卒持与荣,荣接食下咽,未几即呕吐,遍身肿赤,吏以告理官,遣还家半途死。其子廉夫虽知父被毒明白,而无形影可发其冤,隐忍殡埋。事恰经岁,华入理院对状,廉夫一仆献计,请仍用前策。别携一丁偕诣食店买面四碗,各餐其一,而其一送华,细屑砒于下。华食不尽器而止,有大辟囚在傍其馀,覆残汁地上,犬舐之,俄顷囚犬皆呕,华遂得疾宛如兄状。明旦死,司理参军王昌祖深疑焉,曰:昨日一健汉,元无患苦,何由遽至是?将行究诘。使狱卒物色,鬻面处曰:有三人来,一著皂背子,两白衣。亟遣呼逮已窜矣,所谓皂衣者,乃廉夫。两白者,仆也。言于君发卒追之,得于贵溪之西五里。既到狱,一问即承。郡请于朝,首谋之仆坐死,廉夫但决配,命未下而亡。此事首尾三年,邦荣以绍熙卒亥,邦华以壬子,廉夫以癸丑,同是六月八日凶终,可谓异矣。砒固有毒,然服之者何必尽死?闻人氏之祸,实冤业致然。人或不幸而值此者,唯单饮生油,以吐为度,则其毒气自消,不能为害也。   闻人贞   【国朝徐一夔始丰藁】   闻人氏《家谱序》:德清闻人氏家谱一卷,孝孙贞之所记录也。按谱闻人之有姓,自鲁之马正始。汉元成间有名通汉者,与大小戴讲礼曲台。灵帝时有名袭者,拜太尉,用异免,刘宠代之。汉末之乱,徙居吴中,至晋武帝时有为博平令者,名,以上疏切谏有声。隋末徙钱唐。至吴越王时,有为新定从事者,名,累阶银青光禄大夫,此其尤显显者。周显德中,又徙嘉兴,而嘉兴之族,在宋时类由科目起家,号为特盛。而贞之族,则嘉兴支也。自训武府君居武康之巽渚,传五世徙德清之溪上,今贞实为德清闻人氏,云:贞之来建业也,其父虑其游宦日久,授以兹谱,且告之曰:兵革甫定,而兹谱幸存,尔慎承之。贞承命唯谨,重加汇次,谒余请序。呜呼!人本乎祖,祖也者,气之所从始也。故记礼者曰,礼不忘其所出,更辶歹始之道也。先王盛时,宗庙有制,昭穆有序,冠昏丧祭有礼,近而合也。有敦睦之情,远而睽也,无乖离之患,其防范斯世之意至矣。去古既远,宗庙之制废,昭穆之序紊,冠昏丧祭之礼不讲。夫能使世之人知其身之所自出,而不堕于蚩虫山之类者,亦以家有谱而已。而家谱之设,未必人人然也。何也?昧者不知所以修,明者知所以修之,而不能保其不失。近世清河元文敏公以雄文重望伏一世,至欲执笔叙其传次,以推也德之源,溯而上之,仅四世而止,自四世以上,莫能详也。有遗憾焉?是故谱牒不修,虽有孝子慈孙欲以展追崇之敬,有不可得,岂不可叹也哉!今观贞之谱,其远者勿论,自训武而下,以至于贞,凡八世矣。嗣是而书,虽百世不泯可也。居今之世有能自全其躯者足矣。遑及其身之所自出哉!此闻人氏之父子所以为可敬也,乃为之序。贞,字廷干,慎敏而有学,故知所重如此云。   宜人闻人氏   【宋孙烛湖先生集】   宜人闻人氏圹记:宜人闻人氏,先世自吴徙家越之馀姚,曾祖修,祖嘉谋,皆长者。父颖达,太学名士。宜人生绍兴之壬戍,为故朝奉大夫知婺州赵公师龙之配,三封至宜人。嘉泰元年九月六日卒,寿六十。十二月甲申,葬其县龙泉乡石堰西之原赵公之兆。四男子,希醇,承务郎签书南康军判官厅公事;希一,文林郎监镇江府延陵镇;希白,迪功郎监湖州梅溪镇;希,将仕郎。四女,适迪功郎婺州黄陂县尉应宗度;承事郎监安庆府山口镇杨榘;宣教郎知临安府于潜县胡卫;幼早夭,应氏胡氏女亦先卒。孙男三,曰与庆、与权、与可。孙女四人尚幼。宜人早任家事,姑郭夫人得燕佚康宁,近九十而终。赵公历典四郡以循良著,无私谒之谤。诸子力学,孟仲已践世科,叔子四贡礼部,宜人为妇为母之贤可知已。里人孙某为识其圹。   北人   【元和姓纂】   《英贤传》:古有告刘河北人,因氏焉。庄子吴大夫有北人子高。   【通志】   《氏族略》:庄子舜友北人无择吾,汉有侍御史西虚。

  见英贤传厨人   【元和姓纂】   《周礼》:厨人因官为氏,宋有厨人濮。   见释例徒人   【元和姓纂】   《左传》:齐有徒人费。《国语》,又齐有徒人回。   子人   【元和姓纂】   《左传》:郑大夫子人氏。   【通志】   《氏族略》:郑子人九之后也,亦为子氏。   雍人   【元和姓纂】   《周礼雍人》:雍人以官为氏。鲁有雍人高,雍人擅。见左传   封人   【元和姓纂】   古封畿之后,其后为氏。《左传》:晋有萧封人,汉司空掾封人婴。   行人氏   【通志】   《氏族略》:周礼大行人也,又有行氏,即行人氏,《左传》:陈行人之仪,卫有行人烛过。   寺人氏   【通志】   《氏族略》:掌府寺之官,宋寺人惠墙之后。   会人人名   【通鉴外纪】

  帝喾之祝融,吴回生陆终会人。生子六人,坼剖而产,其四曰会人。   商人   【古史】   《晋世家》:齐公子商人弑其君舍。   夷人外夷   【山海经】   《海内西经》:夷人,在东胡东。   列人   【山海经】   《海内南经》:列人之国,在西北。在旄马西北。《前汉书?地里志》列人,县名。属广平国。   大人   【山海经】   《海外东经》:大人国在其北,为人大坐而削舡,又为人兽身人面犬耳,珥两青蛇。以蛇贯耳也。   长人   【通志】   长人国在新罗之东,人类长三丈,锯牙驹爪,黑毛覆身,不火食,噬禽兽或搏人以食,得妇人以治衣服。其国连山数千里,有峡固以铁阖号关门,新罗常屯弩士数千守之。   人   【通志】   小人在大秦之南,躯才三尺。其耕稼之时,惧为鹤所食,大秦每卫助之,小人竭其珍以酬报。   【事林广记】   小人,国名曰,长九寸,海鹳吞之。   短人   【通志】   短人,魏时闻焉,在康居西北。男女皆长三尺,人众甚多,去奄蔡诸国甚远。康居《长老传》闻尝有商旅行北方,迷惑失道,而到斯国。国中甚多真珠,夜光明月珠,见者不知名此国号,言以意商度,此国去康居可万馀里。突厥《本末记》云:突厥窟北马行,一日有短人国,长者不逾三尺,亦有二尺者,头少毛发,若羊胞之状,突厥呼为羊胞头国。其傍无他种种类相侵,俗无寇盗,但有大鸟高七八尺,常伺短人啄而食之。短人皆持弓矢以为之备,按此亦在西北,即魏略云短人国是也。炎人   【张华博物志】

  楚之南,炎人之国,其亲戚死刳肉,死弃之,然后埋其骨,乃成孝子。   敢人   【册府元龟】   敢人国在交趾西,生首子辄解而食之,谓之宜弟。味旨则以遗其君,君喜而赏其父。取妻美则让其兄,今乌浒人是。南州《异物志》曰:乌浒,地名也,在汉州之南,六趾之北,常出道间伺见行旅,辄出击之,利得人食之,不贪其财货。并以其内为杀苑髑髅破之以饮酒,以人掌趾为珍异,以食长老。   女人   【诸蕃志】   女人国水常东流,数年水一泛涨,或流出莲肉长尺馀,桃核长二尺,人得之则以献于女王。昔常有舶舟飘落其国,群女携以归,数日无不死。有一智者夜盗船女命得去,遂传其事。其国女人遇南风盛发裸而感风,即生女也。西海亦有女国,其地五男三女,以女为国王,妇人为吏职,男子为军士,女子贵则多有侍男,男子不得有侍女,生子从母姓。气候多寒,以射猎为业,出石朱砂麝香牛骏马,尤多盐,与大秦、天竺、博易,其利数倍。   【事林广记】   女人国,居东北海角,与奚部小如者部抵界。其国无男,每视井即生也。   氐人   【山海经】   氐人国,在建木西。其人面鱼身无足,自胸已上似人,已下似鱼也。   【图赞】   炎帝之苗,实生氐人,死则复苏,厥身为鳞,云南是托,浮游天津。   【罗泌路史】   后纪:吕八权之妻何女缘,妇胤三年生三子,曰又口、曰鼓、曰延。延始为使,又口戕后出臣尧,鼓兑头而鼻丘,与延同事,是始乐风为编钟,生灵恝,灵恝生氐人。注《山经》云:氐人能上下于天,氐,羌也。记传多作互,草书之缪。   一臂人   【山海经】   一臂国在西海外之一,其人一目一鼻一孔一臂一脚。《海外西经》奇肱之国,其人一臂三目,有阴有阳,乘文马,   阴在上阳在下一目人   【山海经】   一目国在北海外,其人一目当其面,手足皆具,又深目国,其为人一目。   反膝人   【山海经】   柔利国,在一目国东。其人一手反膝曲,足居上,一手一足。一云柔利之国,人足反折,又深目国,为人举一手。

  三身人   【山海经】   三身国,在夏后启之北,其人一首三身。   长臂人   【山海经】   长臂国,在海内东,捕鱼水牙,其手各操一鱼。旧说云:其人垂手至地,黄初中,玄菟音徒太守王竹页音新讨高归王,穷追之,过沃沮国,尽其东界临大海,近日出之处,问其耆老,耆老曰:曾在海中得布褶衣,两袖长三丈有馀,即长臂之衣也。   长脚人   【山海经】   长脚人,常负长臂人入海捕鱼。今橇娇同人盖象此也。《海外西经》:长股之国,一曰长脚。   无肖人   【山海经】   无肖国在北海外,为人无肖。肖即肠也其人穴居,男女死即埋之,其心不朽,死经二千岁乃复生也。《海外北经》:无肠国,其为人长而无肠。为人长大,腹内无肠,所食之物直通过。   无腹人   【山海经】   无腹国,在深目国东,其人无腹。   三首人   【山海经】   三首国,在凿齿国东,一人三首。《海内西经》:服常,其上有三头人伺琅树。   毛民人   【山海经】   毛民国,在玄服之北,临海郡东二千里,居大海中洲岛上。为人短小,面体尽有毛,穴居无衣服,晋永嘉四年曾获此人。   【太平广记】   八荒之中,有毛人焉。长七八尺,皆如人形,身及头上皆有毛如猕猴,毛长尺馀,短生毛鹿丽毛,上音生,下音管。见人则具具古陌反目开口吐舌,上唇覆面,下唇覆胸。食人口鼻牵引共戏,不与即去。名曰髯公,俗曰髯丽,一名髯狎,小人髯狎可畏也。   穿胸人   【山海经】

  贯胸国,在盛国之东,其人胸有窍也。尸子曰:西夷之民有贯胸者,深目长股。《异物志》曰:穿胸人,去其衣,尊者令人卑,以明贯胸也。   黑人   【山海经】   南海内巴遂山有黑人,虎首,两手持蛇啖之。《海外东经》黑齿国,为人黑,食稻啖蛇,使蛇黑手。《海内南经》岛阳国,其人黑身长唇反踵。   君子人   【山海经】   君子国,在奢北之尺比,其人衣冠带剑食兽,有二文虎常在其旁,其人好让不争,亦使虎豹知廉让。   不死人   【山海经】   不死人在穿胸国东,其人黑色,长寿不死,居圆丘上有不死树,食之,乃寿。复有赤泉,饮之不死。   无启人   【酉阳杂俎】   无启人食土,其人死其心不朽,埋之百年化为人。录民膝不朽,埋之百二十年化为人。细民肝不朽,埋之八年化为人。息土人美,土人丑。   东鱼是人   【册府元龟】   东人,在会稽海外,分为二十馀国。夷洲在临海东南,去郡二千里。   羽民人   【山海经】   《海外南经》:羽民国,人身生羽长头。能飞不能远,卵生,画似仙人。《海外南经》羽民国,其为人长颊。启筮曰:羽民之状,鸟喙赤目而白首。《海外南经》羽民国,有神人,小颊。   聂耳人   【山海经】   《海外北经》:聂耳国,为人两手聂其耳。言耳长,行则以手摄持之也,音诺。   交胫人   【山海经】   《海外南经》:交胫国,其为人交胫。

  扶南人   【太平御览】   南州《异物志》曰:扶南海隅有人如兽,此人扶南之东,缘海边,略如禽兽,人无道也。身黑若漆,齿白如素。扶南以外,民皆漆齿使黑,而此人身体虽独不漆齿,故正白也。随时流移,居无常处水。此民不知变立屋宅,乃随寒暑素逐饮,身体虽小,夏则入水捕鱼,谓冬则登山射麋鹿也。食唯鱼肉,不识禾稼,寒无衣服,以莎自覆。此人无衣服,若小过寒凉,辄自覆惟以出面目耳。时或屯聚,猪犬鸡米条。此人或时权有可得停犹知立一小屋,以自藉家中男女大小,并止猪犬共息其中,无复分别也。虽参人形,无逾六畜。 永乐大典 卷之三千一百三十四 卷之三千一百三十四   九真陈   陈子昂   【新唐书】   列传子昂,字伯玉,梓州射洪人。其先居新城,六世祖太乐,当齐时兄弟竟豪杰,梁武帝命为郡司马。父元敬世蓄赀,岁饥出粟万石赈乡里,举明经调文林郎。子昂十八未知书,以富家子尚气,弋博自如。他日入乡校,感悔即痛修饬,文明初,举进士。时高宗崩,将适梓宫长安,于是关中无岁,子昂上书盛言东都胜垲,可营山陵。武后奇其才,召见金华殿。子昂貌柔野,少威仪,而占对慷慨,擢麟台正字。垂拱初,诏问群臣调元气当以何道。子昂因是劝后兴明堂太学,即上言:臣闻之于师曰:元气天地之始,万物之祖,王政之大端也。天地莫大于阴阳,万物莫灵于人主,政莫先于安人。故人安则阴阳和,阴阳和则天地平,天地平则元气正。先王以人之通于天也,于是养成群生。顺天德,使人乐其业,甘其食,美其服,然后天瑞降,地符升,风雨时,草木茂遂。故颛顼唐虞不敢荒宁。其书曰:百姓昭明,协和万邦。黎民于变时雍,命义和。钦若昊天,历象日月星辰。敬授人时,和之得也。夏商之衰,桀纣昏暴,阴阳乖行。天地震怒,山川鬼神发妖见灾。疾疫大兴,终以灭亡,和之失也。迨周文武创业,诚信忠厚,加于百姓。故成康刑措四十余年,天人方和。而幽厉乱常,苛慝暴虐,诟黩天地,川泽沸崩,人用愁怨。其诗曰:昊天不惠,降此大戾,不先不后,为虐为瘵,顾不哀哉?近隋炀帝恃四海之富,凿渠决河,自伊洛属之扬州,疲生人之力,泄天地之藏。中国之难起,故身死人手,宗庙为墟,逆元气之理也。臣观祸乱之动,天人之际,先师之说,昭然著明,不可欺也。陛下含天地之德,日月之明,眇然远思,欲求太和,此伏羲氏所以为三皇首也。昔者天皇大帝,揽元符东封太山,然未建明堂,享上帝,使万世鸿业阙而不昭,殆留此盛德以发挥陛下哉?臣谓和元气,期,尧衢室,夏世室,皆所以调元气、治阴阳也。臣闻明堂有天地之制,阴阳之统,二十四气,八风十二月,四时五行,二十八宿,莫不率备。王者政失则灾,政顺则祥,臣愿陛下为唐恢万世之业,相国南郊,建明堂与天下更始。按周礼月令而成之月孟春乘鸾辂,驾苍龙,朝三公九卿大夫于青阳左个,负斧,冯玉几,听天下之政。躬藉田亲蚕以劝农桑。养三老五更以教孝悌,明讼恤狱以息淫刑。修文德以止干戈,察孝廉以除贪吏。后宫非妃嫔御女者出之,珠玉锦绣雕琢技巧无益者弃之,巫鬼淫祀荧惑于人者禁之。臣谓不数期,且见太平云。又言陛下方兴大化,而太学久废,堂皇埃芜。诗书不闻,明诏尚未及之。愚臣所以私恨也。太学者,政教之地也。君臣上下之取则也,俎豆揖让之所兴也。天子于此得贤臣焉。令委而不论,虽欲睦人伦,兴治纲,失之本而求之末,不可得也。君子三年不为礼,礼必坏;三年不为乐,乐必崩。奈何为天下而轻礼乐哉?愿引胄子使归太学,国家之大务不可废已。后召见赐笔札中书省,令条上利害。子昂对三事:其一言九道出大使巡按天下,申黜陟,求人瘼,臣谓计有未尽也。且陛下发使,必欲使百姓知天子夙夜忧勤之也,群臣知考绩而任之也。奸暴不逞,知将除之也。则莫如择仁可以恤孤,明可以振滞,刚不避疆御,智足以照奸者,然后以为使。故轩未动,而天下翘然待之矣。今使且未出,道路之人皆已指笑。欲望进贤下不肖,岂可得邪?宰相奉诏书,有遣使之名,无任使之实。使愈出,天下愈弊。徒令百姓治道路,送往迎来,不见其益也。臣愿陛下更选有威重风概为众推者,因御前殿以使者之礼礼之,谆谆戒敕所以出使之意,乃授以节。自京师及州县,登拔才良,求人瘼,宣布上意,令若家见而户晓。昔尧舜不下席而化天下,盖黜陟幽明能折衷者。陛下知难得人,则不如少出使,彼烦数而无益于化,是烹小鲜而数挠之矣。其二言刺史县令,政教之首,陛下布德泽,下诏书,必待刺史县令,谨宣而奉行之。不得其人,则委弃有司,挂墙屋耳。百姓安得知之?一州得才,刺史十万户赖其福,得不才,刺史十万户受其困。国家兴衰,在此职也。今吏部调县令,如补一尉。但计资考,不求贤良。有如不次用人,则天下嚣然相谤矣。狃于常而不变也,故庸人皆任县令,教化之陵迟顾不甚哉?其三言天下有危机,祸福因之而生。机静则有福,动则有祸。百姓安则乐生,不安则轻生者是也。今军旅之弊,夫妻不得安,父子不相养,五六年矣。自剑南尽河陇,山东由青徐曹汴,河北举沧瀛赵郑,或困水旱,或顿兵疫,死亡流离略尽。尚赖陛下悯其失职,凡兵戍调发,一切罢之。使人得妻子相见,父兄相保,可谓能静其机也。然臣恐将相有贪夷狄利以广地疆,武说陛下者,欲动其机。机动则祸构。宜修文德,去刑罚,劝农桑,以息疲民。蛮夷知中国有圣王,必累译至矣。于时吐蕃九姓叛,诏田扬名发金山道十姓兵讨之。十姓君长以三万骑战有功,遂请入朝,后责其尝不奉命。擅破回纥,不听。子昂上疏曰:国家能制十姓者,繇九姓强大臣伏中国。故势微弱,委命下吏。今九姓叛亡,北蕃丧乱,君长无主,回纥残破,碛北诸姓已非国有。欲掎角亡叛,唯金山诸蕃共为形势。有司乃以扬名擅破回纥,归十姓之罪,拒而遣还,不使入朝,恐非羁戎之长策也。夫戎有鸟兽心,亲之则顺,疑之则乱。今阻其善意,则十姓内无国家亲信之恩,外有回纥报仇之患。怀不自安,鸟骇狼顾,则河西诸蕃自此拒命矣。且夷狄相攻,中国之福。今回纥已破,既无可言。十姓非罪,又不当绝。罪止扬名,足以慰其酋领矣。近诏同城权置安北府,其地当碛南口,制匈奴之冲,常为剧镇。   臣顷闻碛北突厥之归者,已千馀帐,来者未止。甘州降户四千帐,亦置同城。今碛北丧乱荒馑之馀,无所存仰。陛下开府招纳,诚覆全戎狄之仁也。然同城本无储峙,而降附蕃落,不免寒饥更相劫掠。今安北有官牛羊六千,粟麦万斛,城孤兵少,降者日众。不加救恤,盗劫日多,夫人情以求生为急。今有粟麦牛羊,为之饵而不救其死,安得不为盗乎?盗兴则安北不全,甘凉以往,跷以待陷,后为边患,祸未可量。是则诱之使乱,诲之使盗也。且夷狄代有雄杰与中国抗。有如勃起,招合遗散众将系兴,此国事大机不可失也。又谓河西诸州,军兴以来,公私储蓄,尤可嗟痛。凉州岁食六万斛,屯田所收,不能偿垦。陛下欲制河西定乱戎,此州空虚,未可动也。甘州所积四十万斛,观其山川,诚河西喉咽地。北当九姓,南逼吐蕃,奸回不测,伺我边罅。故甘州地广粟多,左右受敌,但户止三千,胜兵者少。屯田广夷,仓庾丰衍,瓜肃以西皆仰其饣军。一旬不往,士已枵饥,是河西之命系于甘州矣。且其四十余屯,水泉良沃,不待天时,岁取二十万斛。但人力寡乏,未尽垦发,异时吐蕃不敢东侵者,繇甘凉士马强盛以抗其入。今甘州积粟万计,兵少不足以制贼。若吐蕃敢大入,燔蓄谷,蹂诸屯,则河西诸州我何以守?宜益屯兵,外得以防盗,内得以营农,取数年之收,可饱士百万。则天兵所临,何求不得哉?其后吐蕃果入寇,终后世为边患最甚。后方谋开蜀山,由雅州道翦生羌,因以袭吐蕃。子昂上书以七验谏止之。后复召见。使论为政之要,适时不便者毋援上古角空言。子昂乃奏八科:一措刑,二官人,三知贤,四去疑,五招谏,六劝赏,七息兵,八安宗子。其大要谓今百度已备,但刑急纲密,非为政之要。凡大人初制天下,必有凶乱叛逆之人,为我驱除以明天诛。凶逆已灭,则顺人情,赦过宥罪。盖刑以禁乱,乱静而刑息,不为承平设也。太平之人乐德而恶刑。刑之所加,人必惨怛。故圣人贵措刑也。比大赦澡荡群罪,天下蒙庆,咸得自新。近日诏狱稍滋,拘捕支党,株蔓推穷,盖狱吏不识天意,以抵惨刻,诚宜广恺悌之道。敕法慎罚,省白诬冤,此太平安人之务也。官人惟贤,政所以治也。然君子小人各尚其类。若陛下好贤而不任,任而不能信,信而不能终,终而不赏,虽有贤人,终不肯至,又不肯劝。反是则天下之贤集矣。议者乃云贤不可知,人不易识。臣以为固易知,固易识。夫尚德行者无凶险,务公正者无邪朋。廉者憎贪,信者疾伪,智不为愚者谋,勇不为怯者死。犹鸾隼不接翼,董彳酋艹不共气。其理自然。何者以德并凶,势不相入;以正攻佞,势不相利;以廉劝贪,势不相售;以信质伪,势不相和。智者尚谋,愚者所不听;勇者徇死,怯者所不从。此趣向之反也。贤人未尝不思效用,顾无其类则难进。是以淹汨于时,诚能信任俊良,知左右有灼然贤行者,赐之尊爵厚禄。使以类相举,则天下之理得矣。陛下知得贤须任,今未能者。盖以常信任者不效,如裴炎,刘之,周思茂,骞味道,固蒙用矣,皆孤恩前死。以是陛下疑于信贤,臣固不然。昔人有以噎得病,乃欲绝食,不知食绝而身殒。贤人于国犹食在人,人不可以一噎而止餐;国不可以谬一贤而远正士,此神鉴所知也。圣人大德在能纳谏,太宗德参三王,而能容魏徵之直。今诚有敢谏骨鲠之臣,陛下广延顺纳以新盛德,则万世有述。臣闻劳臣不赏,不可劝功。死士不赏,不可劝勇。今或劝劳死难,名爵不及,偷荣尸禄,宠秩妄加。非所以表庸励行者也。愿表显徇节,励勉百僚。古之赏一人千万人悦者,盖云当也。今事之最大者,患兵甲岁兴,赋役不省,兴师十万则百万之家不得安业。自有事北狄于今十年,不闻中国之胜。以庸将御冗兵,徭役日广,兵甲日弊,愿审量损益,计利害势有不可,毋虚出兵,则人安矣。虺贼千纪,自取屠灭,罪止魁逆,无复缘坐。宗室子弟,皆得更生。然臣愿陛下重晓慰之,使明知天子慈仁,下得自安。臣闻人情不能自明则疑,疑则惧,惧则罪生。惟赐恺悌之德,使居无过之地。俄迁右卫胄曹参军。后既称皇帝,改号周。子昂上周受命颂以媚悦后。虽数召见问政事,论亦详切,故奏闻辄罢。以母丧去官。服终擢右拾遗,子昂多病,居职不乐。会武攸宜讨契丹,置幕府,表子昂参谋。次渔阳,前军败,举军震恐,攸宜轻易无将略。子昂谏曰:陛下发天下兵以属大王,安危成败,在此一举。安可忽哉?今大王法制不立,如小儿戏。愿审智愚,量勇怯,度众寡,以长攻短,此刷耻之道也。夫按军尚威严,择亲信以虞不测,大王提重兵精甲,顿之境上。朱亥窃发之变,良可惧也。王能听愚计,分麾下万人为前驱。契丹小丑,指日可禽。攸宜以其儒者谢不纳。居数日复进计,攸宜怒徙署军曹。子昂知不合,不复言。圣历初,以父老表解官,归侍。诏以官供养,会父丧,庐冢次。每哀恸,闻者为出涕。县令段简贪暴,闻其富欲害子昂。家人纳钱二十万缗。简薄其赂,捕送狱中。子昂之见捕,自筮,卦成惊曰:天命不,吾殆死乎!果死狱中。年四十三。子昂性偏躁,然轻财好施。笃朋友,与陆馀庆,王无竞,房融,崔之,卢藏用,赵元最厚。唐兴文章承徐庾馀风,天下祖尚,子昂始变雅正。初为《感遇诗》三十八章。王适曰:是必为海内文宗。乃请交子昂。所论著当世以为法。大历中东川节度使李叔明为立旌德碑于梓州,而学堂至今犹存。子光复与赵元子少微相善,俱以文称。光终商州刺史,子易甫简甫皆位御史。董冲释音垲司亥切,高大央也。癯其俱切,瘠也。直乙切噍才笑切,嚼也。呼荒故切。邙谟郎切,北邙山名。墟丘于切,丘也。广会古外切,刍藁藏薄侯切,手鞠物也。瘵侧界切,病也。车酋夷周切,轻车狃女九切莫阝慕各切,县名。在河间碛七迹切,水中有石掎举绮切,偏引跷渠娇切。罅呼讶切,孔也。饣军音运,野饷。枵许娇切蹂忍九切,践也。狯古外切,狡也。喙许秽切。阪甫远切,坡阪。孱钅且山切,弱也。龟兹上祛尤,下墙之切。榷古岳切莸夷周切,草也。讠幸许孟切,语。   【旧唐书】   《列传》:陈子昂,梓州射洪人。家世豪富。子昂独苦节读书,尤善属文。初为《感遇诗》三十首,京兆司功王适见而惊曰:此子必为天下文宗矣。由是知名。举进士。会高宗崩,灵驾将还长安。子昂诣阙上书,盛陈东都形胜,可以安置山陵,关中旱俭,灵驾西行不便,曰:梓州射洪县草莽愚臣子昂谨顿首冒死,献书阙下:臣闻,明王不恶切直之言以纳忠,列士不惮死亡之诛以极谏,故有非常之策者,必待非常之时。有非常之时者,必待非常之主。然后危言正色,抗议直辞,赴汤镬而不回,至诛夷而无悔。岂徒欲诡伐夸俗,厌生乐死者哉?实以为杀身之害小,存国之利大,故审计定议而甘心焉!况乎得非常之时,遇非常之主,言必获用,死亦何惊?千载之迹,将不朽于今日矣。伏惟大行皇帝遗天下,弃群臣,万国震惊。百姓屠裂,陛下以克齐之圣,承宗庙之重,天下之望,如也。莫不冀蒙圣化,以保馀年。太平之主将复于今日矣。况皇太后以文母之贤,叶轩宫之耀,军国大事,遗诏决之。唐虞之际,于斯为盛矣。臣伏见诏书梓宫将迁出京师,銮舆亦欲陪幸,计非上策,智者失图。庙堂未闻骨鲠之谋,朝廷多有顺从之议。愚臣窃以为过矣。伏自思之,生逢圣世,日沐皇风,自顶至踵,莫非亭育,不能历丹凤,抵濯龙,北望玉阶,东面金屋,抗音而正谏者,圣王之罪人也。所以不顾万死乞陈一言,愿蒙听览,甘就鼎镬,伏惟陛下察之。臣闻,秦据咸阳之时,汉都长安之日,山河为固,天下服矣。然犹北假胡苑之利,南资巴蜀之饶。自渭入河,转关东之粟,沙绝汉,致山西之宝。然后削平天下,弹压诸侯,长辔利策,横制宇宙。今则不然。燕代迫匈奴之侵,巴陇婴吐蕃之患,西蜀疲耗,千里嬴粮。北国丁男,十五乘塞,岁月奔命,其弊奚堪。秦之首尾,今为阙矣。即所馀者,独三辅之间耳。顷遭荒馑,人被荐饥,自河而西,无非赤地。循陇已北,罕逢青草。父兄转徙,妻子流离,委家丧业,膏原润莽,此朝廷之所备知也。赖以宗庙神灵,皇天悔祸,去岁薄稔,前秋稍登。使羸饿之馀,得保沉命,天下幸甚,可谓厚矣。然则流人未返,田野尚芜,白骨纵横,阡陌无主。至于蓄积,犹可哀伤。陛下不料其难,贵从先意,遂欲长驱大驾,按节秦京。千乘万骑,何方取给?况山陵初制,穿复未央,土木工匠,必资徒役。今欲率疫弊之众,与数万之军,徵发近畿,鞭扑羸老,凿山载石,驱以就功。春作无时,秋成绝望,凋瘵遗噍,再罹饥苦。傥不堪其弊,有一逋逃。子来之颂,将何以述?亦宗庙之机,不可不深图也。况国无兼岁之储,家鲜匝时之蓄,一旬不雨,犹可深忧。忽加水旱,人何以济?陛下不深察始终,独违群议,臣恐三辅之弊,不止如前日矣。且天子以四海为家,圣人包六合为宇,历观邃古以至于今,何尝不以三王为仁,五帝为圣?故虽周公制作,夫子著明,莫不祖述尧舜。宪章文武,为百王之鸿烈,作千载之雄图。然而舜死陟方,葬苍梧而不,禹会群后,殁稽山而永终。岂其爱蛮夷之乡,而鄙中国哉?实将欲示圣人之无外也。故能使坟籍以为美谈,帝王以为高范。况我巍巍大圣,轹帝登皇,日月所照,莫不率俾。何独秦丰之地可置山陵,河洛之都不堪园寝。陛下岂不察之?愚臣窃为陛下惜也。且景山崇丽,秀冠群峰,北对嵩邙,西望汝海,居祝融之故地,连太昊之遗墟。帝王图迹,纵横左右,园陵之美,复何加焉?陛下曾未察之,谓其不可。愚臣鄙见,良足尚矣。况缠涧之中,天地交会,北有太行之险,南有宛叶之饶。东压江淮,食湖淮之利;西驰崤渑,据关河之宝。以聪明之主,养纯粹之人,天下和平,恭己正南而已。陛下不思缠洛之壮观,关陇之荒芜,乃欲弃太山之安,履焦原之险,忘神器之太宝,徇曾闵之小节,愚臣暗昧以为甚也。陛下何不览争臣之策,采行路之谣?谘谟太后,平章宰辅,使苍生之望知有所安。天下岂不幸甚?昔者平王迁周,光武居洛,山陵寝庙,不在东京,宗社坟茔,并居西土。然而春秋美为始王,汉书载为代祖,岂其不愿孝哉?何圣贤褒贬于斯滥矣?实以时有不可,事有必然,盖欲遗小存大,去祸归福,圣人所以贵也。夫小不忍,乱大谋,仲尼之至诫,愿陛下察之。若以臣愚不用,朝议遂行,臣恐关陇之忧未时休也。臣又闻太原蓄巨万之仓,洛口积天下之粟,国家之资,斯为大矣。今欲舍而不顾,背以长驱,使有识惊嗟,天下失望,傥鼠窃狗盗,万一不图,西入陕州之郊,东犯武牢之镇,盗敖仓一杯之粟,陛下何以遏之?此天下之至械,不可不深料也。虽则盗未旋踵,诛刑已及,灭其九族,焚其妻子,泣辜虽恨,将何及焉?故曰:先谋后事者逸,先事后谋者失。国之利器不可以示人,斯言岂徒设也。固愿陛下念之。则天召见,奇其对,拜麟台正字。则天将事雅州讨生羌。子昂上书曰:麟台正字臣子昂,昧死上言:臣闻道路云,国家欲开蜀山,自雅州道入,讨生羌因以袭击吐蕃。执事者不审图其利害,遂发梁凤巴蜒兵以徇之。臣愚以为西蜀之祸自此结矣。臣闻乱生必由于怨。雅州边羌,自国初已来,未尝一日为盗。今一旦无罪受戮,其怨必甚。怨甚惧诛,必蜂骇西山,西山盗起,则蜀之边邑,不得不连兵备守。兵久不解,则蜀之祸构矣。昔后汉末西京丧败,盖由此诸羌,此一事也。且臣闻吐蕃桀黠之虏,君长相信而多奸谋,自敢抗天诛,迩来向二十馀载。大战则大胜,小战则小胜,未尝败一队,亡一夫,国家往以薛仁贵郭待封为武之将。屠十万众于太非之川,一甲不返。又以李敬玄刘审礼为廊庙之器,辱十八万众于青海之泽,身囚虏庭。是时精甲勇士,势如云雷,然竟不能擒一戎,酋或一丑。至今而关陇为空,今乃欲以李处一为将,驱憔悴之兵,将袭吐蕃,臣窃忧之,而为此虏所笑,此二事也。且夫事有求利而得害者,则蜀昔时不通中国。秦惠王欲帝天下,而并诸侯,以为不兼具宗,不取蜀,势未可举。乃用张仪计,饰美女,谲金牛,因间以啖蜀侯。蜀侯果贪其利,使五丁力士凿通谷。栈褒斜,置道于秦,自是险阻不关,山谷不闭,张仪蹑踵乘便,纵兵大破之。蜀侯诛,具宗邑灭,至今蜀为中州。是贪利而亡,此三事也。且臣闻吐蕃羯虏,爱蜀之珍富,欲盗之久有日矣。然其势不能举者,徒以山川阻绝,障隘不通,此其所以顿饿狼之喙,而不得侵食也。今国家乃乱边羌,开隘道,使其收奔亡之种为向导以攻边。是乃借寇兵而为贼除道,举全蜀以遗之,此四事也。臣窃观蜀之西南一都会,国家之宝库,天下珍货聚出其中。又人富粟多,顺江而下,可以兼济中国。今执事者,乃图侥幸之利,悉以委事西羌。得西羌,地不足以稼穑,财不足以富国,徒杀无辜之众,以伤陛下之仁。糜费随之,无益圣德,又况侥幸之利,未可图哉!此五事也。夫蜀之所宝恃险者也,人之所安无役者也。今国家乃开其险,役其人,险开则便寇。人役则伤财,臣恐未见羌戎,已有奸盗在其中矣。往年益州长史李崇真,图此奸利,传檄称吐蕃欲寇松州。遂使国家盛军师大转饷以备之。未二三年,巴蜀二十馀州骚然大弊,竟不见吐蕃之面,而崇真赃钱已计巨万矣。蜀人残破,几不堪命,此之近事,犹在人口。陛下所亲知,臣愚意者不有奸臣欲图此利,复以生羌为计者哉?此六事也。且蜀人劣,不习兵战,一虏持矛,百人莫敢当。又山川阻旷,去中夏精兵处远。今国家若击西羌,掩吐蕃,遂能破灭其国,奴虏其人,使其君长系首北阙,计亦可矣。若不到如此臣方见蜀之边陲不可守,而为羌夷所横暴。昔辛有见被发而祭伊川者,以为不出百年,此其为戎。臣恐不及百年,而蜀为戎,此七事也。   且国家近者有废安北拔单于,弃龟兹,放疏勒,天下翕然谓之盛德。所以者何?盖以陛下务在仁,不在广,务在养,不在杀,将以此息边鄙,休甲兵,行三皇五帝之事者也。今又徇贪夫之议,谋动兵戈,将诛无罪之戎,而遗全蜀之患,将何以令天下乎?此愚臣所以不甚悟者也。况当今山东饥,关陇弊,历岁枯旱,人有流亡。诚是圣人宁静思和天人之时,不可动甲兵,兴大役以自生乱。臣又流闻西军失守,北军不利,边人忙动,情有不安。今又复驱此兵投之不测。臣闻自古亡国破家,未尝不由黩兵。今小人议夷狄之利,非帝王之至德也。又况弊中夏哉?臣闻,古之善为天下者,计大而不计小,务德而不务刑,图其安则思其危,谋其利则虑其害,然后能长享福禄,伏愿陛下孰计之。再转右拾遗,数上疏陈事。词皆典美,时有同州下人徐元庆父为县尉赵师韫所杀,后师韫为御史。元庆变姓名于驿家佣力,候师韫手刃杀之。议者以元庆孝烈,欲舍其罪。子昂建议以为国法专杀者死,元庆宜正国法,然后旌其闾墓,以褒其孝义可也。当时议者咸以子昂为是。俄授麟台正字,武攸宜统军北讨契丹,以子昂为管记。军中文翰皆委之。子昂父在乡,为县令段简所辱。子昂闻之,遽还乡里。简乃因事收系狱中,忧愤而卒。时年四十馀。子昂偏躁,无威仪,然文词宏丽,甚为当时所重。有集十卷。友人黄门侍郎卢藏用为之序,盛行于代。   【文苑英华】   唐卢藏用撰陈氏别传陈子昂字伯玉,梓州射洪县人也。本居颍川,四世祖方庆得墨翟秘书。隐于武东山,子孙家焉。世为豪族,父元敬瑰伟倜傥,年二十以豪侠闻。属乡人阻饥,一朝散万钟之粟而不求报。于是远近归之,若龟鱼之赴渊也。以明经擢第,授文林郎。因究览坟籍,居家园以求其志,饵地骨炼云膏四十馀年。嗣子子昂奇杰过人,姿状岳立,始以豪家子驰侠使气。至年十七八未知书。尝从博徒入乡学,慨然立志。因谢绝门客,专精坟典。数年之间,经史百家罔不该览。尤善属文,雅有相如子云之风骨。初为诗,幽人王适见而惊曰:此子必为文宗矣。年二十一始东入咸京,游太学,历诋群公,都邑靡然属目矣。由是为远近所籍甚。以进士对策高第。属唐高宗大帝崩于洛阳宫,灵驾将西归,子昂乃献书阙下。时皇上以太后居摄,览其书而壮之,召见问状。子昂貌寝寡援,然言王霸大略,君臣之际,甚慷慨焉。上壮其言而未深知也。乃敕曰:梓州人陈子昂,地籍英灵,文称伟晔,拜麟台正字。时洛中传写其书,市肆闾巷吟讽相属。乃至转相货鬻,飞驰远迩。秩满随常牒补右卫曹。上数召问政事,言多切直。书奏辄罢之,以继母忧解。服阕拜右拾遗。子昂晚爱黄老言,尤耽味易象。往往精诣,在职默然不乐,私有扌卦冠之意。属契丹以营州叛,建安郡王攸宜亲总戎律,台阁英妙,皆署在军麾。时敕子昂参谋帷幕。军次渔阳,前军王孝杰等相次陷没。三军震,子昂进谏曰:主上应天顺人,百蛮向化。契丹小丑,敢谋乱常,天意将空东北之隅以资中国也。大王以元老懿亲,威略迈世,受律庙堂,吊人问罪,具精甲百万以临蓟门。运海陵之仓,驰陇山之马,积南方之甲,发西山之雄,倾天下以事一隅。此由举太山而压卵,建瓴破竹之势也。然而张玄遇,王孝杰等,不谨师律,授首虏庭,由此长寇威而殆战士。夫寇威长,则难以争锋。战士殆,则无以制变。今败军之后天下侧耳草野,倾听国政。今大王冲谦退让,法制不申,每事同前,何以统众?前如儿戏,后如儿戏,岂徒为贼所轻?亦生天下奸雄之心。圣人威制六合,故用声尔。非能家至户到,然后可服。况兵贵先声,今发半天下兵以属王,安危成败,在百日之内,何可轻以为寻常?大王若听愚计,即可行;若不听,必无功矣。须其成功报国,可欲送身误国耶!伏乞审听,请尽至忠之言。凡事须先比量智愚众寡,勇怯强弱,部校将帅之势,然可合战求利,以长攻短。今皆同前,不量力,又不简练,暗马丘乌合,败后怯兵,而欲讨贼,何由取胜?仆一愚夫犹言不可,况奸贼胜气十倍,未可当也!且统众御奸,须有法制亲信,若单独一身,则朱亥金槌有窃发之势,不可不畏。人有负琬琰之宝行于途,必被劫贼。何者?为宝重人爱之。今大王位重,又拥半天下兵,岂直琬琰而已?天下利器不可一失,失即后有圣智之力,难为功也。故愿大王于此决策,非小让儿戏可了。若此不用忠信,则至时机已失,机与时一失,不可再得。愿大王熟察。大王诚能听愚计,乞分麾下万人以为前马丘,则王之功可立也。建安方求斗士,以子昂素是书生,谢而不纳。子昂体弱多疾,感激忠义,尝欲奋身以答国士。自以官在近侍,又参预军谋,不可见危而惜身苟容。他日又进谏,言甚切至。建安谢绝之,乃署以军曹。子昂知不合,因箝默下列,但兼掌书记而已。因登蓟北楼,感昔乐生燕昭之事,赋诗数百,乃泫然流涕而歌曰: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苍然而涕下。时人莫之知也。及军罢以父老表乞罢职归侍,天子优之,听带官取给而归。遂于射洪西山构茅宇数十间,种树采药以为养。恨国史芜杂,乃自汉孝武之后以迄于唐为后史记,纲纪粗立,笔削未终,钟文林府君忧其中废。子昂性至孝,哀号柴毁,气息不逮。属本县令段简贪暴残忍,闻其家有财,乃附会文法将欲害之。子昂荒惧使家人纳钱二十万,而简意未已。数舆与曳就吏,子昂素嬴疾,又哀毁,杖不能起,外迫苛政,自度气力恐不全,因命蓍自筮,卦成仰而号曰:天命不,吾其死矣。于是遂绝。年四十二。子昂有天下大名而不以矜人,刚断强毅而未尝忤物,好施轻财而不求报。性不饮酒,至于契情会理,兀然而醉。工为文而不好作,其立言措意在王霸大略而已。时人不知之也。尤重交友之分,意气一合,虽白刃不可夺也。友人赵贞固,凤阁舍人陆余庆,殿中侍御史王无竞,亳州长史房融,右史崔之,处士太原郭袭徵,道人史怀一,皆笃岁寒之交,与藏用游耳宀久。饱于其论,故其事可得而述也。其文章散落多得之于人口。今所存者十卷。尝著江上丈人论,将磅礴机化而与造物者游。遭家难,亡之荆州仓曹槐里马择日。择昔从父友王适,获陈君,欣然忘我幼龄矣。榆关之役君筹其谋戎安,累年不接晤语。圣历初君归宁旧山,有挂冠之志。予怀役南游,遘兹欢甚。幽林清泉,醉歌弦咏,周览所记,倏偏岷峨。予旋未几,陈君将化。悲夫,言绝道冥杳然若丧之几,延陵心许而彼已亡。天丧斯文。我恨何及!君故人范阳卢藏用集其遗文为序传。识者称其实录。呜呼!陈君为不亡矣。遂为赞曰:岷山导江,回薄万里。浩瀚鸿溶,东注沧海。灵光氛氲,上薄紫云。其瑰宝所育,则生异人。于戏,才可兼济屈而不伸,行通神明,困于庸竖,予曰道之将丧也。命矣夫!   【唐才子传】   子昂开耀二年许旦榜进士。初年十八时未知书,以富家子,任侠尚气弋博。后入乡校感悔,即于州东南金华山观读书。痛自修饰,精究坟典,耽爱黄老易象。光宅元年诣阙上书,陈灵驾入京召见,武后奇其才,遂拜麟台正字。令云:地藉英华,文称日韦晔,累迁拾遗。凡所著论,世以为法,诗调尤工。尝劝后兴明堂太学以调元气。与游英俊,多秉权衡。柳公权评曰:能极著述,克备比兴,唐兴以来子昂而已。有集十卷今传。呜呼!古来材大或难为用,象以有齿,卒焚其身。信哉子昂之谓欤?   【潼川志】   陈子昂字伯玉,潼川志射洪人。其先居新城。隋大业初废梓州置新城郡盖居州城也垂拱初,诏问群臣调元气当以何道?子昂因上书劝后兴明堂太学,后召见令条上利害。子昂上疏以为朝廷遣使巡察四方,不可任非其人。及刺史县令不可不择,比年百姓疲于军旅,不可不安。其略曰:夫使不择人,则黜陟不明。刑罚不中,朋党者进,正直者退。谚曰:欲知其人,观其所使,不可不谨也。又曰:宰相陛下之腹心,刺史县令陛下之手足,未有无腹心手足而能独理者。又曰:天下有危机,祸福因之而生。机静则有福,机动则有祸。百姓安则乐其生,不安则轻其死。轻其死则无所不至,袄逆乘攸天下乱矣。隋炀帝不知天下有危机,而信贪佞之臣,冀收夷狄之利,卒以灭亡。其为殷鉴,岂不大哉?擢右拾遗。子昂多病不乐,居职,会曹仁师等讨契丹败绩。制发天下囚奴以武攸宜为大总管讨之。子昂为攸宜府参谋,上疏曰:恩制免天下罪人,及募诸色奴充兵讨击契丹。此捷急之计,非天子之兵。且比来刑狱久清,罪人全少。奴多怯弱,不惯征行。纵募集未可用,况天下忠臣勇士,万分未用其一?契丹小孽,假命待诛,何劳免罪赎奴,损国大体?臣恐此策不可威示天下。大历中东川节度使李叔明为立旌德碑于梓州金华山读书台,至今犹存。有文集十卷传于世。子光亦以文称,终商州刺史。子易甫简甫,皆位御史。唐史臣赞云:子昂说武后兴明堂太学,其言甚高。然后窃威柄,诛大臣宗室,协逼长君而夺之权。子昂乃以王者之术勉之。卒为妇人讪侮不用,可谓荐圭璧于房闼,以脂泽漫之也!瞽者不见泰山,聋者不闻震霆,子昂之言其聋瞽欤?杜少陵诗云:有才继骚雅,哲匠不比肩。公生杨马后,名与日月悬。韩昌黎云:国朝盛文章,子昂始高蹈。《卢藏用序拾遗文集》云:子昂崛起江汉,虎视亟夏,卓立千古。横制颓波,天下翕然质文一变。盖宋齐以后浮靡之文,自子昂始大变矣。然子昂官拾遗以父老乞归待诏以官供养,后顾待未衰也。及家居执丧,而一县令能捕系致之死。岂当时县令之权,足以杀天子侍臣而无畏忌耶?唐沈亚之有《答郑使君书》云:天后时乔知之,陈子昂受命通西北两塞还无酬劳。然乔死于谗,陈死于枉,皆由武。三思嫉怒,一则夺其妓妾以加憾,一则疑其排摈以为累,阴令桑梓之宰拉辱之。皆死于非命。则杀子昂者乃三思,非段简也。三思奸乱残忍,志在窃国柄,败李氏。子昂前后进言欲察诬告,缓诏狱,抚宗室。三思疑其排摈,阴令简杀之。史虽轶其事,而理有必然者。然夺妓妾以加憾,乃承嗣而指为。三思何也?嘉中文与可作拾遗亭记云:被诏校唐书新本见史臣第伯玉与传奕吕才同传,谓伯玉以王者之术,说武后故贬之。甚哉不探伯玉为政理书之深意也。彼缘事警奸,立文矫,伯玉之言有味于中矣。传吕好历数方技之书,但能略顾大体,颛务记览以济其末学,讵可引伯玉为之等夷耶?当时尝具疏于朝以辩伯玉之不然。会际外官不果。叠是数者观之。拾遗生死皆有遗恨矣。杨甫跋拾遗感遇诗云,按感遇之目梁《昭明文选》,及唐吴竞《乐府古题》皆无见。惟郭代公有《感遇诗》留通泉。陈郭同武后时人,而郭逮事明皇后死。则陈固先达,郭之诗必祖述陈公之为,非陈之诗蹈袭代公之目也。老杜既称其忠义,韩文公复以高蹈韪之。监察御史赵儋撰大唐剑南东州节度观察处置等,使户部尚书兼梓州刺史兼御史大夫鲜于公,为故拾遗陈公建旌德之碑。公讳子昂,字伯玉,梓州射洪县人也。其先居于颍川,高祖方庆,好道得墨子五行秘书。白虎七变,隐于郡武东山。子孙因家焉。生曾祖汤,汤为郡主簿,汤生祖通,通早卒。生父辩为郡豪杰,辩生元敬,瑰伟倜傥,弱冠以豪侠简,属乡人阻饥,一朝散粟万斛以赈贫者,而不求报。年二十二乡贡明经擢第,拜文林郎,属青龙末,天后居摄,遂山栖饵木殆十八年。玄图大象无不达。尝拟张平子风鉴比郭林宗,即文林元子也。英杰过人,强学冠世。诗可以讽,笔可以削,人罕双全。我能兼有?年二十四,文明元年,进士射策高第。其年高宗崩于洛阳宫,灵驾将西归于乾陵。公乃献书阙下,天后览其书而壮之,召见金华殿。因言霸王大略,君臣明道,拜麟台正字。由是海内词人,靡然向风,乃谓司马相如杨子云复起于岷之间矣。秩满补右卫曹,每上疏言政事,词旨切直,因而解罢。稍迁右拾遗,属契丹以营州叛,建安郡王武攸宜亲总戎律,特诏左补阙属之,知及公参谋帏幕。军次渔阳,前军王孝杰等相次陷没。三军震,公乃进谏感激忠义,料敌决策,请分麾下万人以为前马丘。奋不顾身,上报于建安愎谏礼谢绝之。但署以军曹掌记而已。公知不合,因登蓟北楼感昔乐生燕昭之事,赋诗而流涕。及军罢以父年老丧乞归侍。至数月文林卒。公至性纯孝,遂庐墓侧杖而后起,柴毁灭性,天下之人莫不伤叹。年四十有二葬于射洪独坐山。有《正声集》十卷著于代。友人黄门侍郎范阳庐藏用为之序。以为文章道丧五百年得陈君焉!由是太仲之词纸贵天下矣。有子二人并进士及第。长曰光,官至膳部郎中,商州刺史;仲曰非,历河东蓝田长安三尉卒官。光有二子,其长曰易甫,监察御史,次曰简甫,殿中侍御史。非生三子长曰灵甫,次曰兢甫,众甫,皆守绪业,有名于代。剑南东川节度使兼御史大夫梓州刺史鲜公自受分阃之征也。初年谋始立法,二年人富知教,三年鲁变于道,乃谓幕宾曰:陈文林散粟万斛以赈乡人,得非司城子罕贷而不书乎?拾遗之文,四海之内,家藏一本。得非藏文仲立殁而不朽乎?于戏陈君道可以济天下,而命不通于天下,才可以致尧舜,而运不合于尧舜,悲夫!昔孔文举为郑玄署通门,蔡伯喈为陈实立大丘颂,异代思贤之意也。况陈君颜闵之行,管乐之材,而守牧之臣久阙旌表何哉?爰命来学,第叙丰碑,厥后来者是则是效。其颂曰:有妫之后,封于陈国。根深苗长,世载明德。文林大器,质非雕刻。学术钩深,风鉴诣极。代公耿光,乔玄藻识。施不求报,退身自默。岷岷降灵,拾遗挺生。气总三象,秀发五行。才同入室,学匪猎精。明明天后,群龙效庭。矫矫长离,轩飞梁益。封章屡抗,矢陈刑辞。匪君伊顺,惟鳞是逆。九德未行,三命惟惕。帝命建安,远征不伏。咨公幕画,骋此骥足。唯王玩兵,愎谏违卜。忠言不纳,前军欲覆。遂登蓟楼,冀写我忧。大运茫茫,天地悠悠。沙麓气冲,太阴光流。义士食薇,人谁造周。表辞右省,来归温清。如何风树,不宁不令。庐墓之侧,柴毁灭性。管辂之才,管辂之命。惟国不幸,非君之病。我鲜于公,中肃恭懿。光明不融,为君颂德。穆如清风,日月运安。江汉流东,不闭其文,永昭文雄。嗟乎!道不可合,运不可谐。遂放言于感遇,亦阮公之咏怀。已而已而!陈公之微意在斯。   【唐陈拾遗书】   应天广运圣文神武明道至德仁孝皇帝陛下统之九载。威加政和,风淳俗厚。冬十月诏天下牧守修前代圣帝功臣贤士陵墓之毁圮者,斯以崇至仁而修阙典也。化为异物者,尚藻饰之。縻之好爵者,则亭毒之恩可见矣。延谓权典是州,亦奉斯命。由是不俟驾而按其部至独坐山前过有唐故右拾遗陈君之坟。嘻!文集之中,尝饱其词学志气矣。下马一奠,能不凄然!因赋恶诗一章以吊之。曰:鬼逐东流水,坟依独坐山。时同官及僚属攻文者甚有继和。封树茂,不劳增筑而加植也。故节度使鲜于公所立之碑。苔藓侵剥,文字磨灭。因徵旧本命良工重勒于石。岂只显此公之懿行,之欲副吾君褒贤之云尔?开宝戊辰岁十二月十五日,推诚保节,翊戴功臣。静江军节度观察留后,光禄大夫捡校太傅知梓州军州事,兼御史大夫上柱国,大原郡开国侯,食邑一千三户,郭延谓撰。今更录唐代诸贤祭文,及过学堂览文集诗于碑阴。   【唐宋名贤确论】   卢藏用曰:昔孔宣父以天纵之才自卫返鲁,乃删诗书,述易道,而作《春秋》。数千百年,文章粲然可观者也。孔子殁,二百岁而骚人作,于是婉丽浮侈之法行焉。汉兴二百年,贾谊马融为人杰,宪章礼乐,有老成人之风,长卿,子云之俦,瑰诡万变,亦奇特之士也。惜其王公大人之言溺于流辞而显。其后班马崔蔡曹刘潘陆随波而作,虽大雅不足,然其遗风馀烈尚有典刑。宋齐已来,尽憔悴逶迤,陵颓流靡。至于徐庾,天之将丧斯文也。后进之士若上官仪者继踵而生,于是风雅之道扫地尽矣。易曰:物不可以终否,故受之以泰。道丧五百岁而得陈君,君讳子昂,字伯玉,蜀人也。崛起江汉,虎视亟夏,卓立千古,横制颓波,天下翕然质文一变。非夫岷峨之精,巫庐之灵,则何以生此?故有谏诤之辞,则为政之先也。昭夷之碣,则议论之当也。国殇之文,则大雅之怨也。徐君之议,则刑礼之中也。至于感激顿挫,微显阐幽,庶几见变化之朕以接乎天人之际者,则感遇之篇存焉。观其逸足,方将搏扶摇而凌泰清,猎遗风而薄嵩岱。吾见其进,未见其十六日又览《陈拾遗文集》,东川观察判官长沙刘蜕已下皆是:中好事人,家藏君十轴。余来多暇日,借得昼夜读。意气高于头,冰霜冷人腹。就中大雅篇,日日吟不足。生遇明皇帝,君臣竟不识,沉淹死下位,我辈更莫卜。射洪客来说,露碑今已踣。剜存灭半,势欲入沟渎。寓书托宰君,请为试摩拭。树之四达地,覆碑高作屋。愤君死后名,再依泥沙辱。世路重富贵,婉娩好眉目。文学如君辈,安得足衣食?不死横路渠,为幸已多福。我有平生心,摧残不局促。揖君盛年名,万钟何足禄?量长复校短,凫胫不愿续。悲君泪垂颐,云山空蜀国。 永乐大典

卷之三千一百四十二 卷之三千一百四十二   陈   陈忄造   【容斋三笔】   陈,字季常,公弼之子,居于黄州之岐亭,自称龙丘先生。又曰,方山子。好宾客,喜畜声妓。然其妻柳氏绝凶妒,东坡有诗云:龙丘居士亦可怜,谈空说有夜不眠。忽闻河东狮子吼,拄杖落手心茫然。河东狮子指柳氏也。坡又尝醉中与季常书云:一绝乞秀英君。想是其妾小字。黄鲁直元中,有与季常简曰:审柳夫人时须医药,今已安平否?公暮年来,想渐求清净之乐。姬媵无新进矣。柳夫人此何所念以致疾邪?又一帖云:承谕老境情味,法当如此。所苦既不妨,游观山川,自可损药石调护起居饮食而已。河东夫人亦能哀怜老夫,一任放不解事邪?则柳氏之妒名,固彰著于外。是以二公皆言之云。   【元一统志】   陈,字季常,本眉人。陈公弼之子。寓居于黄之岐亭。号龙丘子。苏轼谪居,与之往来唱和。东坡有《方山子传》。   【黄州府志】   季常,号龙丘居士。元丰三年,东坡谪黄州,至岐亭。有白马青盖来迎,乃故人陈也。留五日赋诗而别。   【宋苏东坡集】   方山子传方山子光,黄间隐人也。少时慕朱家郭解为人,闾里侠皆宗之。稍壮折节读书,欲以此驰骋当世。然不遇。晚乃遁于光黄间曰:岐亭庵居蔬食不与世相闻。弃车马,毁冠服,徒步往来山中。人莫识也。见其所著帽方耸而高曰此岂古方山冠之遗像乎,因谓之方山子,余谴居于黄,过岐亭适见焉。鸣呼!吾故人陈季常也,何为而在此?方山子亦矍然,问余所以至此者,余告之,故俯而不答。仰而答,呼余宿其家,环堵萧然。而妻子奴婢皆有自得之意。余既耸然异之。独念方山子,少时使酒好剑,用财如粪土。前十九年,余在岐下见方山子从两骑,挟二矢游西山。鹊起于前,使骑逐而射之不获。方山子怒马独出,一发得之。因与余马上论用兵,及古今成败,自谓一世豪士。今几时耳,精悍之色,犹见于眉间。而岂山中之人哉?然方山子世有勋阀,当得官使从事于其间。今已显闻,而其家在洛阳,洛宅壮丽与公侯等,河北有田岁得帛千匹,亦足以富乐。皆弃不取,独来穷山中,此岂无得而然哉?余闻光黄间多异人,往往阳狂垢,不可得而见。方山子傥见之与?   【姓氏遥华】   季常,号龙丘居士。自洛之蜀,以骏马载二妹。遇溪山佳处,留数日。卜居黄冈北,称静庵。子赡赠《临江仙》:细马远驱双侍女,青巾玉带红靴。溪山好处便为家,谁知巴峡路,得见洛阳花。回旋落英飞玉芷。人间春日迟斜。十年不见紫云车,龙丘新洞府,钅杏鼎旧丹砂。   陈知雄   【宋毕西台集】   陈水部墓志铭。君讳知雄,字守柔。陈氏故右正议大夫致仕述古之子。故太子太师致仕郑国文惠公尧佐之孙。故左谏议大夫赠太师尚书令秦国公省华之曾孙也。世为蜀君阆中人,后徙郑,今为郑人。君年十五,以文惠公恩守将作监主簿。累迁光禄寺丞。为人博文强记,倜傥任气节。喜周人急。其仕官不畏强御,日与上官辨是非,必得当而后止,上官多不悦者。人或告之,君自若。初监河南府酒税,次监信州盐酒税。竟以为上官办事,为所中伤而废。其年未三十也。君一废四十年。治平中以神宗皇帝即位,恩授检校水部员外郎、濮州团练副使。可以复仕矣,而遂不仕。其居闾里,日饮酒为诗篇治宅种田,油然自得。出入游纵,讥谯笑谑,虽老不衰。尝大病几死,人以为自此衰矣。而病已如故。人问之,君曰:它人病者忧死,病而有忧,所以益病且衰也。我病即待死耳,不忧故不衰。知者以为名言。君年六十有九,正议公尚无恙。往来蔡郑之间,白首问安人皆叹息焉。其后正议公薨,君持丧居郑里。至元八年,君年七十有一,平居无事,遂卒,实七月一日也。娶张氏,故翰林院学士复之女孙,故内殿崇班成之。女男三人:长曰复,前河南府永宁县尉;次曰某,次曰某。女三人:长适右通直郎辛发直次适进士介瑜,次未嫁。卜以某年日月葬公于怀忠乡。某里某原,其子复乞铭于东平毕某。某之外祖赠金紫光禄大夫。陈师古,即正议公之从凡,君于某母党也。其可不铭?铭曰:噫守柔公相孙。强其志,屯其身。仕一跌,不复论。年虽老,气益振。所好义,且多闻。人从游,日谆谆。今已矣,嗟外门,犹有待,观后昆。   陈太素   【宋史】   列传太素,字仲华,河南缑氏人。中进士第。尝为大理评断官。又入审刑为详议官。权大理少卿,又判大理寺,任刑法二十馀年。朝廷有大狱疑,必召与议。太素为推原人情,以传法意,众皆释然,自以为不及。虽号明习法令,然所论建,亦或有不中。每临案牍至忘寝食,大寒暑不变。子弟或止之,答曰:囹圄之苦,岂不甚于我也?历知江阴军兖州明州有治迹,如在大理尔。疾数求罢执政以为任职,弗许,累官至尚书兵部郎中。卒。太素家行修治,尤喜论刑名,常以为有司议法。当据扌处直断,不可求曲法。求曲法,所以乱也。同时有马寻者,须城人,举毛诗学究,累判大理寺,以明习法律称。历提点两浙陕西刑狱,广东淮南两浙转运使,知湖、抚、汝、襄、洪、宣、邓、滑八州。襄州饥,人或群入富家掠粟。狱吏鞫以强盗,寻曰:此脱死耳,其情与强盗异,奏得减死。论著为例,终司农卿。又有杜曾者,濮州人,为吏号知法。尝言国朝因唐大中制。故杀人虽已伤未死,已死更生,皆论如已杀。夫杀人者死,伤人者刑。先王不易之典律,虽谋杀已伤则绞,盖甚其处心积虑阴置贼害尔至于故杀。初无杀意,须其已死,乃有杀名。苟无杀名而用杀法,则与谋杀孰辨?自大中之制行,不知杀几何人矣,请格勿用。又言:近臣赦令,杀人已伤未死者,皆得原减。非律意请伤者,从律保辜法。死限内者,论如已杀伤勿赦,皆著为令。   【宋胡文恭公集】   陈太素等至中舍海词。敕具官某等,朕以季秋吉辰,涓诚孝飨。荐鬯之夕,休气熏蒸而祠官祝厘,归福于朕。思与九服之士,同均百顺之贶。以明乾施之普,无不周也。以尔等交修士矩,参服王官。或专握守符,或别抗。斋祠之恪,述职于外。有缮治贡助之勤,议劳则均覃赏,维等用进尔茂秩,往虔我恩。   陈师道   【宋史】   文苑传师道,字履常,一字无已,彭城人,少而好学苦志。年十六,蚤以文谒曾巩,巩一见奇之,许其以文著,时人未之知也,留受业。熙宁中,王氏经学盛行,师道心非其说,遂绝意进取,巩典五朝史事,得自择其属,朝廷以白衣难之。元佑初,苏轼傅尧俞孙觉荐其文行,起为徐州教授,又用梁焘荐为太学博士。言者谓在官尝越境,出南京见轼,改教授颍州。又论其进非科第,罢归,调彭泽令,不赴。家素贫,或经日不炊。妻子愠,见弗恤也。久之,召为秘书省正字,卒年四十九,友人邹浩买棺佥欠之。师道高介有节,安贫乐道,于诸经尤邃诗礼,为文精深雅奥,喜作诗,自云学黄庭坚。至其高处,或谓过之,然小不中意,辄焚去,今存者财十一。世徒喜诵其诗文,至君奥学至行,或莫之闻也。尝铭黄楼,曾子固谓如秦石。初游京师年,未尝一至贵人之门。傅尧俞欲识之,先以问秦观,观曰:是人非持刺字颜色,伺候乎公卿之门者,殆难致也。尧俞曰:非所望也吾将见之。惧其不吾见也,子能介于陈君乎?知其贫,怀金欲为饣鬼。比至,听其论议,益敬畏不敢出。章在枢府,将荐于朝。亦属观,延致师道,答曰:辱书论以章公见屈年德,以礼见招,不佞何以得此,岂侯尝欺之邪。公卿不下士尚矣,乃特见于今,而亲于其身,幸孰大焉,愚虽不足以齿士,犹当从侯之后,顺下风以成公之名。然先王之制,士不传贽为臣则不见于王,公所以成礼,而其敝必至自鬻,故先王谨其始以为之防,而为士者世守焉。师道于公,前有贵贱之嫌,后无平生之旧,公虽可见,礼可去乎!且公之见招盖以能守区区之礼也。若昧冒法义,闻命走门,则失其所以见招公又何取焉?虽然有一于此,幸公之它日成功谢事,幅巾东归,师道当御款段,乘下泽,候公于东门外,尚未晚也。及为相,又致意焉,终不往。官颍时,苏轼知州事,待之绝席,欲参诸门弟子间,而师道赋诗有向来一瓣香,敬为曾南丰之语。其自守如是,与赵挺之友婿,素恶其人。适预郊祀行礼寒甚,衣无绵,妻就假于挺之家,问所从得,却去不肯服,遂以寒疾死

← 上一页第 38 / 142 页下一页 →
此文有讹误?脱字、错简、标点失当,皆乞见教。 指正此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