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乐大典 第21页
题何天衢安常斋有车即乘车,有马即乘马。车马苟不来,逍遥步中野。裘则宜于冬,葛则宜于夏。贵贱有去来,吾从而高下。高牙皂纛旗,岂是长随者。时运一朝去,其物如土苴。惟存一束书,穷通不相舍。 浩斋 【宋杨诚斋集】 《浩斋记》:某所亲,安福刘彦与以书来曰:先君子得伊洛之学于文定胡先生,以浩名斋。宦游北南,清贫没齿,竟未克就斋房之一椽。其不肖孤得中,追惟先志,大惧员雨坠以贻前之羞。悬鹑,茹铢积,取余以作新此斋。子吾先君子故人也,愿记其成以假其孤光,先君子尚有知其不御于九京矣。某得书摄衣正冠端拜言曰:某自少懵学,先奉直令求师于安福,拜清纯先生刘公为师。而庐溪王先生,及浩斋先生,俱以国士知。我浩斋又馆我,每出而问业于清纯,入而听诲于浩斋。浩斋一日问曰:子见河南夫子书乎?曰:未也。退而求观之,则惊喜顿足。叹曰:六经语孟子后,乃有此书乎?某今也,年六十有三矣。师友零落殆尽,道不加修,德不加进,不但四十五十无闻而已。然不虚此生者,犹以粗有闻于浩斋也。彦与能承先志作此斋,先生于是为有后矣。是可不记。或曰:先生之浩,盖将天地之塞,今斋房乃尔隘耶。某曰:此已广矣。昔者先生名斋而未屋也,有问之以斋焉在者。先生曰:吾斋也,天地间无所不在。因指其书箧曰:即吾斋也。此已广矣。先生讳延直字谔卿。登绍兴乙丑进士第,终官左宣教郎,知临江军新喻县,以奉议郎致仕。《题周鲠臣浩斋诗》浩翁曲肱一浩斋,焉知庙廊与蒿莱。此翁定复死不死,旧斋又新有贤子。斋前种树初如椽,如今过云欲造天。作人谁无半点气,草动风惊便心醉。回山倒海不关身,古人与我各何人。杉溪老人是翁友,拈出问渠渠领否。 【马子才集】 《浩斋记》:舜视弃天下如弃敝屣,伊尹以不义禄之天下而不顾。舜伊尹之轻天下如此哉!古之人所以成就大事。当危疑之机,颠覆之变,处置甚暇而不乱,唯轻天下者能之。今夫操刀而断壶执匕以饭稻者,皆是也。至于屠龙蛟剌虎之役,则束手战栗而不敢发者,其气慑也。干越许淳翁于其所居之东开室读书,名之曰浩斋而求予记,予请以一斋之事言之。则所谓浩然者,可以立见而不惑。今子之洒扫是室也,异时之洒扫天下有异于此乎?今子之整斋图书,佛拭几案,卧琴于床,挂剑于壁,冠佩在上,屦杖在下,异时之辅相天子,措置公卿大夫百执之士,下至于庶人,微至于万物,有异于此乎?子有役而呼童子,小不如意,则必叱而去之。奔走颠倒,唯子所指。异时将百万之骑,大战于阴山之墟。朔野之北,微吟而轻呼,使熊罴豺虎之猛,毕皆赴敌,万死而不顾,亦有异于此乎?子或志倦体疲,神昏欠伸,抚髀露腹,便然酣卧乎一榻之上。异日之厌功名,辞富贵,归休乎江湖之间,泉石之畔,高尚以养德醉吟而适真,亦有异于此乎?子之居是斋也,试以此观之,则所谓浩然者,岂不壮哉!子尝患士气卑弱,不足与立。子有志于此言,则其自负必无敌于天下矣。予之阅人亦多矣,为利仅耳。喜津津出颜间,而手足然摇动,小不谐世,则摧败挫辱,作儿女声,有可怜憔悴之色,此何谓也?予将求子以语同侪,而论心尚有此态,则可以相视一笑。 【陈耆卿籁窗集】 《浩斋记》天地之间,千变万化。得失成败,是非荣辱,如鱼鳞,如毛,相摩相激,不知其息。卒然遇之,则足以使人喜,使人悲,使人疑愕而惊悸。有能壁立不动而高视物表者,兹不谓之气乎?气之所在,不三事而贵,不九鼎而富,不松柏而悦,不花卉而荣。盖惟已大物小而天下莫之能入也。然是气也,不可以强索,不可以伪假。强索者枵,伪假者败,故莫若求其所以气。夫气非能求之为难,乃得其所求之为难,人莫不有是浩然者也。而或至于荥然愦然者,求之于外而非内也。求之于外而非内,则必至于客搏主子贼母终日,求为浩然而不能浩然也。夫有义理之气,有血气之气。义理之气,不怒而威;血气之气,怒而不威。怒而不威者,气益纵益小;不怒而威者,气益平益大。今欲求其所以大,毋欲速毋搏虚。主敬以为根,立义以为的,羹墙焉,参衡马,日周流乎是理之中而罔敢逾越,迨其久也。完粹纯熟,正大高明,如养桐梓,日化月长而植者不知。则所谓浩然者,于是乎在,夫然后可以达,可以穷,可以乐,可以忧,可以咏,可以说毁。盖物之戈戟者千万而我不二,物胜我邪?我胜物邪?君博士姚君以浩名斋而征记于予,予役役酬世,未知操存之诀,自谋不暇而胡能有益于博士,姑诵所闻求发药云尔。以博士之气而又求其所以气行于天下,其为浩也孰御。 【欧阳守道巽斋稿】 《浩斋说》:君知所谓浩然之气,又求说于余。孟子以来,诸老先生之发明,予不复为君道,请言两战。当两战时,非特直者气盈,曲者气亦盈也。气之方盈,虽使孙吴观阵,苏张往来,其间莫能决其胜负。虽然,请少待之,直者将士,可使败而不可使挫。曲者惟无败,败则士尤其将,将尤其上矣。谁挫之彼自挫也。是则气非难于盈,难于持久。判曲者不在旁观,不在众说,而常在于主迎倏然发露之本心,心之公理不可掩也。常试论之,气有实有虚,实气浩然之真,虚气浩然之似。实者至劲健而最和平,正气之常也。虚者乍粗暴而卒消靡,客气之暂也。君往者介子谒后村先生,德人君子之容貌辞气,君既望之即之听之矣。别去几年,今不远千里再往,真有心于亲灸者欤。予索居久于夙昔之见,未有进也,幸持予虚实之说以请益。 养浩斋 【蒲阳志】 养浩斋,在学门之右。 【宋汪藻浮溪集】 长兴刘林宗《养浩斋记》养浩斋者何?长城子刘子燕居之室也。曷为名之以养浩?先君子之志也。先君子之志奈何?子刘子先君子以直道事三君,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虽雷霆作于其侧,震风凌雨交于其前,未尝少降色辞。卒以是贬死,不唯不悔,而将终又以养浩然之气属其子。故子刘子以名其斋。奚取乎浩然尔。夫浩然者,人所受于天地之气也。所以使之常浩然者,学问也。夫气存乎方寸之地,而至乎充塞天地之间,可谓盛矣。使物得以贰之,岂复有气也哉!故以我胜物,则所以为刚大者在我;以物胜我,则所以为刚大者在物。胡不观诸水乎?水天下之至柔也,而驰骋天下之至坚,非以其万折必东而物莫之能御故耶?此君子贵乎有所养也。子刘子养之以何道?子刘子年二十余,家苕溪之上,有屋数椽,先畴数百亩,父书千余卷。居其屋,食其田,读其书,惟圣人之道是求,先人之志是承。非其事不问也,非其人不交也。积之岁月,庶几其常浩然乎?然则浩然之气何以见之?夫贫富贵贱死生祸福,是八者,皆足以入吾胸中而为吾浩然之寇。今子刘子年甚富,气甚锐,方出游乎万物之间,其亦慎所择哉!苟明于所择而先有以待之,异时立乎朝廷之上,正色乎人主之前,招之不来,麾之不去,决是非邪正于立谈,使人皆曰:刘氏有子,则浩然之气见矣。噫!此自子刘子所有也。予曷为记之,曰:子刘子之先君子,予之畏友也。子刘子以为先君子没而予尝闻其一二,书其言于座右,则如见其先君子焉。故属笔于予而予亦因以自警也。 【元杨弘道小亨集】 《养浩斋记》:余以正大元年监麟游酒税。初识曲子安居县学为童子师,项背微偻,布褐委然,目赤且湿,苍髯模糊不见颐颔。县人云:子安生乾州,居此几三十年矣。生理萧条,自始迄今,衣食之奉如一。一日谒余而进曰:仆以养浩名所居之室,闻先生尝从事于斯文,愿求文以记之。余不欲违其意,亦不能从其请,但笑而谢焉。退而思曰:孟子圣人之徒也。其论浩然之气,曰:难言也。至大至刚,以真养而无害,则塞于天地之间。夫名者,实之华也。故为是名也,必求有以副之,养浩之名,子安副之哉!余平昔喜孟子之书,修其天爵不肯枉尺直寻,威武不能屈。说大人则藐之,诵之于口,著之于心,事之以为行述之以为文,而自待其身亦已至矣。以兵凶破产,失其生生之资,乃俯首监差中,亦孟子所谓抱关击拆者比也。夫仕有尊卑制禄之称,今也。仕之卑者不为制禄,而斗水束刍绳之以法,举手蹈足辄挂罪罟。折腰于里胥,屈膝于县吏,平昔所养,消沮殆尽。于是画惭形影,夜惭梦寐,饮惭瓯盂,食惭匕筋。他日复见子安,其形貌堂堂乎美丈夫也,布褐鲜鲜然美衣服也,气充乎其浩然矣。因笑曰:无乃自视不足而所见者然耶。 【许有壬主正集】 《题广平何文美养浩斋》:操舍存亡贵自知,一斋容膝有余师。神龙渊底潜珍处,文豹山中隐务时。要使寻常塞天地,休教物欲间豪厘。相门堂构非难事,希圣功夫在有为。 【黄杨诗】 《养浩斋为陶彦弘赋》:弘也何充扩,轩题养浩名。本无功利念,能达圣贤情。玉树春晖暖,冰壶霁月明。慎言毋失馁,万自生成。 【寓庵诗】 《养浩斋》:名配乾坤了不磨,古今惟有一邹轲。寄言养浩轩中叟,必竟心中似得麽。一作胸襟 永乐大典 卷之二千五百三十七
卷之二千五百三十七 七皆斋 斋名十三 君子斋 【宋王安石临川集】 《君子斋记》:天子诸侯谓之君,卿大夫谓之子,古之为此名也。所以命天下之有德故天下之有德,通谓之君子。有天子诸侯卿大夫之位,而无其德,可以谓之君子,盖称其位也。有天子诸侯卿大夫之德,而无其位,可以谓之君子,盖称其德也。位在外也,遇而有之,则人以其名予之,而以貌事之,德在我也。求而有之,则人以其实予之,而心服之。夫人服之以貌,而不以心。与之以名,而不以实。能以其位,终身而无谪者,盖亦幸而已矣。故古之人以名为羞,以实为慊,不务服人之貌,而思有以服人之心,非独如此也。以为求在外者,不可以力得也。故虽穷困屈辱,乐之而弗去,非以夫穷困屈辱为人之乐者,在是也。以夫穷困诎辱不足以概吾心为可乐也已。河南裴君主簿于洛阳,治斋于其官而命之曰:君子。裴君岂慕夫在外者而欲有之乎?岂以为世之小人众,而躬行君子者独我乎?由前则失己,由后则失人。吾知裴君不为是也。亦曰:勉于德而已。盖所以牖于其前,朝夕出入观焉,思古之人所以为君子而务及之也。独仁不足以为君子,独智不足以为君子,仁足以尽性,智足以穷理,而又通乎命,此古之人所以为君子也。虽然,古之人不云乎德如毛,毛犹有伦,未有欲之而不得也。然则裴君之为君子也孰御焉,故余嘉其志而乐为道之。 【元程礼部集】 《君子斋外记》:临江高静谦,名其燕处之室曰君子斋。谒记于余,或者问曰:高君信以君子自任乎?或曰:否。其师杜征君名之尔。夫征君名之者,勉人以为善也。其自任者,勉己以为善也。勉己以善,斯谓之仁;勉人以善,斯谓之义,俱不失为君子也。而况以名其斋乎?孔子之时,若南宫适,卫蘧伯玉,郑子产,圣人皆以君子称之。千载之下,想其德容事业,邈乎不可企及。彼诚君子也,传曰张之知,其犹在君子之后乎?吴王问史黯何以得为君子。是二子虽见称于当时,而终不能不见疑于论者。名实之际,可不惧哉!今高君知足以察微,才足以任大,言语文辞足以振华而耀实,居于一乡,为士者宗之,行乎天下,公卿大夫敬之,则信乎君子矣。然而名不登于仕版,禄不易于家食,优游岁年,与道委蛇,若将终身焉。人不知而不愠者,此时论之所甚未惬也。虽然王蕴于石,石不能以固玉;珠藏于渊,渊不能以珠。利刃必割,又安知高君之不终见用于世哉?是斋也。太常危忄专士为之记,国子鲁助教为之后记。余惟古之传诗《春秋》者有外传,集文辞者有外集,故窃取其义为之外记云:且谓高君斋前,凿池种莲,池上栽竹以尽人物之胜。高君曰:诺。因并书之。 长史斋 【元白君举寓斋集】 《题仲植长史斋诗》:东吴之精天下士,书法得之公孙民。自观剑舞转豪放,酒酣欲得天为纸。战国一帖字何少,龙角光芒彻箕尾。坡题谷跋掩余辈,物是人非经几祀。萧郎千金购遗书,自得此书无此喜。浮江大笑米家舡,月贯长虹谁敢指。七愁羽化辞人间,便榜高斋为长史。斋中邀作长史歌,口不能言相诺唯。杜陵文章光万丈,政自爱君心不已。鲁公若无忠义气,屋漏锥沙一技止。凄其怀贤亦窃比,作字作诗同论理。书生安敢犯名教,事有至难天幸耳。古来避谤诗寻医,鼓吻谁翻东海水。安得快剑斫蛟龟,九原为唤张颠起。 【元遗山诗】 张颠饮豪倾四座,脱帽狂呼谁敢和。南宗北宗知几人,醉眼纷纷飞鸟过。是公技进不名技,元气淋漓随咳唾。偶然捉笔本无意,自有龙骞并虎卧。当时谁有战国策,门外雷车忽惊堕。天星无数不知名,色正芒寒才七个。萧郎家世陵谷后,争信空囊蓄奇货。萧斋故事今复举,未怕秋风吹屋破。护持有物世共喜,不独一时为子贺。藏舟夜壑未厌深,堤备有人来倚拖。 武士斋 【宋史】 《宁宗本纪》:庆元五年五月壬子,诏诸路州学置武士斋,选官按其武艺。 贤行斋 【苏州府志】 斋在大云坊,林虑所居,虑字德祖,号大云翁。 贤觉斋 【宋杨慈湖集】 《贤觉斋记》:人皆有至灵至神至明之妙,即舜之所谓道心,而人不自知也。孔子曰:不逆诈,不亿不信。抑亦先觉者,是贤乎?夫彼之施诈于我,常情必作意以应,而作意每差。彼施诈不信于我,我无劳逆亿,而此心之灵亦能先觉。此众人之所自有,不必圣人始有。而人率不自知。惜哉!此心先觉,乃人心自灵,自神自明,不学而能,不虑而知,可谓贤矣。而人不自知其贤,故圣人特指其所怀之玉以告,此深中某心,故以名黄年家之西斋曰:贤觉。 尚贤斋 【国朝黄仲宝诗】 《题李宗信尚贤斋》:缁衣辍遗响,金台委荒基。古道无来辙,客位绿苔滋。末俗纷异好,我志独在兹。倾盖必豪俊,方驾岂狂疾。鸣佩结飞飙,浮彩曜清漪。粲粲冰玉质,飘飘风云期。深情发高咏,文思若波驰。沃心聆道论,佩言庶足规。
希贤斋 【嘉禾郡志】 嘉与县,宋方谊,字宾王,本桐庐人。孝宗乾道四年,侍父务德侍郎徙居是邦之北门,为朱文公门人。文公集中有相与问答语,家有希贤斋扁,亦文公所书也。 朋来斋 【国朝何蠖庵集】 《朋来斋记》:学之为道,内尽于己,外资于人。尽于已者自修也,资于人者交修也。非是,鲜有能进于道者也。是故同类之至者谓之朋,朋之有益于人甚矣。语有之曰:朋自远方来,此以善及人之效也。易有之曰:朋来无咎,此资于人以为善者也。丁氏汝玉既为其从孙发,构如春之堂,以毕其冠昏之礼,复建斋于外,以为藏修之所。而颜之曰:朋来。盖又欲其从孙之能力进于学,以求夫丽泽之益也。发于是请记于予,予则复之曰:以善及人之效,子未可以自必。若夫复之为义,则子之所宜尽必焉者也。盖复之为义,一阳始复,有亨通之渐。而其气至微,不免摧折,如阳之始生,其气至微,不免屯艰。故曰:出入无疾,朋来无咎。无疾者,莫为之摧折者也。莫为之摧折,则其类渐进而来者有亨盛之理,故得无咎。以子之志之年,方当进学之始,殆若阳之始复者也。而又有贤伯祖之维持巩固辅翼以成其志,其莫为之摧折审矣。将见朋类日盛,协力以成其学,而以善及人之效,尤可驯致,则朋之来也日益众,而德之修也日益进矣。发以经冠之年,通敏之资,受贤伯祖之煦妪而谆诲用克达才。绍述先志,虽失怙而无异于其父之训,诚能尽于已而资于人,则奚愧于名斋之义,亦无负于长者之属望,友朋之期待者矣。 尚友斋 【宋郑侠西塘集】 温陵陈彦远《尚友斋记》:伐木之序曰:自天子至于庶人,未有不须友以成者,信哉是言!盖其诗以为鸟之嘤鸣,而求友声,自其出于幽谷,迁于乔木,未始不然。则人之出处潜显,曷常不由良友之助,切磋琢磨以成其事。故神之听之,终和且平。是有天下国家而至于伐木者之贱,无以易此也。虽然圣人于其徒常戒以无友不如己者,则士之所与友,固不可以不择。近则求之邦闾四方,远则求之诗书古。稽其言行,合其作止,然后其人可得而比。故孟子有乡国天下之善士,其所与友皆其类。至于以友天下之善士为未足,又尚论古之人诵其诗,读其书,是以论其世也,是尚友之说焉。昔尧馆甥于贰室,与舜迭为宾主,而子思于缪公曰:古之人,不曰事之云乎?岂曰友之云乎?夫惟不知万乘之为尊,而不知韦带之为贱。大无四方,远无万世,惟其人之为求,然后为合古人之意,则尚友之义不亦大乎?温陵陈公彦远家富而笃义,好学而力行。吾于温陵得其所为一二,事颇不类。世俗所为者,如郡县之学有废而不修,道路桥梁有坏而不通,必先出财以助公府之费,而不汲汲于因果之施,丝发无所干公府。而贫乏之人,见必惠济。读书之勤,手不辍卷。其舍南数步,有别馆轩宇明清。前有池榭之观,中堂设圆床环榻以与朋友共食。士之笃实力学,而无以自资者,必就彦远。昕昏食饮,以至寒暑裘葛,油膏纸笔之费,皆出彦远之力,率以为常,而不计年岁矣。以一布衣居闾里能如是,使其享大富贵为如何哉?彦远固温陵之善士矣。而温陵大国,彦远之好友如是,固当自一国之善士,而友天下之善士,与之朝夕论古人之诗书,稽行谊而符作止,则其所到,可涯量乎?故是斋旧以义名,而来予求记,易之以尚友云。 【元程礼部集】 《尚友斋记》:临川,艾季诚,游京师,逾年将归,过其兄之友程文而告曰:余之始来京师也。不曰:观国之光乎?亦将取友以成余之德也。今上焉者,贵显尊重而不肯下交;下焉者,反顾却虑而不乐接引。其或瑰奇特达之士,又皆与世龃龉,思独善其身,余无得焉家。有读书之室曰:尚友。将归而求诸古人,愿徼一言以记之,俾自也。呜呼!友之为道大矣。自天子至于庶人,未有不须友以成者,况学者乎?闻之周子曰:天地间至尊者道,至贵者德,至难得者人,人而至难得者,道德有于身而已矣。求人至难得者有于身,非师友,则不可得已。师友,类也。师尊而友亲也。师道之不立也匀矣。友其可废乎?季诚负聪明之资而敏于学,将修其业以进于道德之实,淑其身而见于世,汲汲焉惟取友是务,可谓知所先矣。然京师四方之士君子之所云集而辐凑也,其敦德尚义,岂无可师可友者而遽去之,以求乎古之人,古之人循孟氏之言,不几于好径陵节而堕于狂者之域乎?虽然子之归,诚是矣。欲友天下之善士,自友一乡之善士。始子非善士也,固不能以友一乡之善士也,况一国乎?子诚善士也。天下后世皆将取友于子矣。其道不亦大乎?勉于为善不患无友矣。斯言也,请质诸兄伯真甫,若以为可,因以为记。 【王廉交山集】 《尚友斋记》:江浙行省参政周公伯温,为钱塘刘中氏题其斋曰:尚友。中盖取驺孟氏以自修者。今侍户部尚书贡公泰甫入闽道,过会稽,谒余馆舍,请为之记。余诘之曰:尚书公天下之善士也。中从之游,复汲汲尚友是慕,殆欲尚友古之人乎?古之人不易友也,学有其基友之可也。无其基,徒然曰:古之人是慕,是友狂者也。窃为中不取也。中始冠气方锐,宜苦心劳思,读其书以自淬砺;有弗明,质诸胜已者求其明;有弗知,质诸胜已者求其知,进而益求天下之善士立其基焉。由是而尚友古之人,其庶几矣!彼乡原之似德,斥之佛老之近理者远之。盖似德者,则足以蛊人心;近理者,则足以伤世教。可不慎乎?苟自好焉以息天下之交,孤陋寡闻以处夫深山大泽之区,几何不涉柳子服气之讥也。昔者曾子数子夏有三罪焉,子夏投其杖于地而拜之,曰:吾过矣。吾过矣。吾离群而索居,亦已久矣。呜呼!为士者,可不尚友哉!夫朋友居人伦之一,孔子曰:母友不如己者。曾子曰:君子以友辅仁。孟子曰:友也者,友其德也,友之为道大矣。中汲汲尚友是慕,盖好学者也。七闽为儒者渊薮,中往游焉。尚慕其友入德,尚书公为之依归。余见其尚论古人而自造焉者矣,为之记以副其请。中字庸道,斋则其所寓而名,予为括苍王廉也。 【国朝朱伯贤白云稿】 《尚友斋记》:钱塘刘中庸道,尝名其进修之斋曰尚友。征言于邹阳生,生曰:是殆有取于孟轲氏之言欤,抑亦犹行古之道也。自夫大道既黜,处士横议异端并起,趋向不同。当是时也,杨尚为我,墨尚兼爱,庄列尚虚无,管晏尚构谋,孙吴尚奇诈,鬼谷尚捭阖,苏秦尚纵,仪衍尚衡,申商尚法,公孙龙尚名,鬻子务成尚小说,由余尉缭之徒,又兼儒墨合名法而尚之,率皆违道千誉,徼君伸已。壅塞仁义举天下求如孟子者,盖鲜矣。故孟子独尚论其世,求古之人而友之。夫岂止一乡一国而已也。今吾子当天下治平之世,续学缵言,日从缙绅名卿游,考德而广业,夙夜力行以求古道。传曰:友也者,友其德也。又曰:以友辅仁,二者盖兼有焉。何至规规尚友古之人乎?世之人踽踽氵京氵京。亦曰:古之人,古之人夷攻其行则不掩焉。子奚尚之乎?抑予尝闻之,司马长卿尚友相如,诸葛亮尚友管乐,比其至也。长卿为西京文章宗伯武侯,纵容正大,庶几王道,非蔺乐所能及者,又岂规规于所尚哉!庸道曰:子之言过矣,人生而蒙,长而无友,则愚友不如已。先圣所戒,事不师古,匪说攸闻。故曰:遵先王之法而过者,未之有也。昔周公思兼三王,仲尼祖述尧舜,孟子亦曰:乃所愿,则学孔子。周公仲尼,大圣也;孟子,大贤也。且尚友古之人,中也。独不能尚友之乎?子奚惑滋甚。生作而言曰:嘻哉!吾今而后,知子之志,远且大矣,非予所拟议也。遂书以志之。 【清江具廷臣集】 《尚友斋记》:李陈景文氏,以尚友名其斋。求予为之记,予惟学不可以无友,盖足乎已者狭,而资乎人者广也。孟轲氏取友之道,不止一乡一国,至于天下之大,且欲尚乎古人焉。尚友乎,古人则非止一世之士,而为千百世之士矣。泛而求之若夔龙,若伊吕者,不可及已。春秋之臣,贤取乎蘧瑗,忠取乎子文,让取乎季札,廉取乎孟公绰,惠取乎国侨,直取乎史。其在圣人之门,则颜子之仁,闵子骞之孝,季路之勇。子贡之达,曾参之确,此皆士之所当进,而友之者。至于尚功名,则有管乐;尚气节,则有鲁仲连;尚神仙,则有安期羡门;尚隐逸,则有沮溺。亦岂非古之当友者乎?惟其不足于一乡,而求之一国,而求之天下,又进而取之古焉。盖以无穷之心,求无穷之理,则所谓尚友者,尽于是矣。虽然上焉而为夔龙,下焉而为沮溺,地之相去数千里之远,世之相后数千里之久,其人鸟得而友哉!所谓友者,友其心耳。人有古今,心无古今之异也。言古人之言,行古人之道者,鸟知不在于一乡一国乎?一乡一国且不可诬,矧可以诬天下乎?故居一乡,则不遗一乡之士;居一国,则不遗一国之士焉。同世而相违,旷世而相求,非善于取友矣。予以是诸已,又以是诸人,恐其事辽邈而忽于近也。景文其志之。 【元熊朋来集】 《尚友斋铭》:学先乡国,友其善者。吾善日进。取友天下。犹未厌足,进之又进。尚友古人,无论汉晋。学颜志伊,是亦颜伊。异世同理,今居古稽。 【程以文诗】 《尚友斋》:尚友莫尚势,势尽还寂寂。尚友莫尚利,利至害己迫。所以古之人,尚友在尚德。仪刑等乐山,渐润北丽泽。相观有余善,互劝无失则。从容道义涂,揖让诗书宅。谁云布衣贱,上与晋楚匹。公侯岂不贵,拥事纵掖。道成名亦显,千载光赫奕。柰何后来者,不复见古昔。赵子有高斋,杨公扁其额。两大字,健笔扫浓墨。开轩迎嘉宾,酌酒饷尊客。名花照户牖,四坐列简册。门前盈尺地,不着俗士迹。何尚抱琴往,为子谈损益。 省吾斋 【元吴征支言集】 省吾斋铭吾之为吾,凝气成躯。前有深阱,亦有坦途。惟吾所择,任吾所趋。克克惕惕,慎乃驰驱。私邪险艰,省之之;公正平易,省之劬之。已如不疚,内省而惬。彼或不贤,自省而慑。耳闻雷震,吾省斯惧。目睹机张,吾省斯度。曾省者三,阜省则屡,夕省及朝,晨省至暮。画之所行,夜可告神,夜之所思,画可语人。俯仰无愧,心安体舒。省焉若是,吾知免夫。 修吾斋
【宋本至治集】
王之武修吾斋子慕灵均初服,羌予宋玉后人。便好飘然同去,荷衣兰佩相亲。 养吾斋 【刘将孙养吾集】 《养吾斋铭》:清明在躬,志气如神。和顺积中,英华发外。 胜己斋 【南海志】 在市舶司厅事东。 正己斋 【兴化府志】 在儒雅堂之西庑,旧名学古,太守潘更今名。 由己斋 【宋周孚铅刀编】 由己斋铭有序浚仪赵从之名其斋曰:由己。而济北周孚为之铭曰:作舍道边,三年不成。惟其自画,卒为丘陵。意于圣,鲁之君子。以退为进,未见其止。子是之学,不惰不。如痿思起,如农望秋。惟蒙故明,惟常故久。我欲如是,谁掣蜞肘。彼陋巷翁,是为吾友。 克己斋 【安福志】 克己斋,建于主簿厅之东。 【元王恽秋涧集】 《克己斋记》:御史中丞崔公,作新斋于私中门之内。为朝夕见宾客,广忠益之所,扁其颜曰:克已。中外士夫闻而疑焉。盖以公忠亮,简在帝心,四方想见其风彩,勋名事业无愧于昔贤,方且孜孜焉,汲汲焉。致力于初学者所务,仆为之说曰:天之降大任于斯人也,俾经纶一世之事。其时政之得失,思有以论列之;生民之利病,思有以兴除之。人材沉滞,赖之而荐举;奸邪横恣,仰之而绳。况辩公私于事时不同之后,论纪纲于功利竞进之余,是恒处乎忧患之域而践乎艰险之涂矣。身只台宪者可谓责之重而任之不易矣。自非材德备具,卓尔千人之英;志气刚明,信乎万物之表;偏蔽躁妄,力掣嗜欲之私;视听云为,粹发性情之正。厉忠直而靡他,无瑕之可。既正身而格物,先律己而治人者,讵能厌公论而服众心,振清风于台阁者哉。而公端本澄源之志,实在于此。宜其于圣贤传授心法切要之理,默识心通。景仰取法,有不能自己者,惟公历事两朝,久执台宪。忠君爱物之念,若饥渴之于饮食,当其论列主宰之际,犯颜匪躬,挺然以直道,伟论独步,一时曾无顾忌退缩之私。固己循天理之至公,思复本心之全德矣。虽然颜子入室大贤,得圣人为之依归,夙承善诱,钻仰笃信,犹不免违仁于三月之后,矧余人哉!盖天理人欲,只在于公私一念之顷。惟致知是期,格物知至者,动静以察其变,朝昏以精其思,久蹈彝则,靡息厥修者,方造圣贤域。故卫武公年登九秩,作抑诗以自警。司马文正存守一诚,终身不易。今公既循圣贤治心行己之要道,复如二公贞固自持,服膺勿失,日就月将,岂惟缉熙于光明,将见与昔贤同归而不殊矣。公以斋记见嘱,仆年衰老,懒于笔研,敢直书臆见姑塞雅命云。 【僧北石间禅师诗】 《克已斋》:罔念圣为狂,医狂亦有方。正逵尊稳审,私孽殄微茫。蜕俗嗟封谷,耘心破畛疆。他山石攻玉,日用细平章。 求己斋 【宋鲁协云庄集】 求己斋铭并序孟子曰:可欲之谓善,有诸己之谓信。学者方其未知自反也,但知善之为可欲而已。一朝反求而之,始信其为己之固有而非外铄我也。学而至于信止矣。自此以往,弃实之而已耳。夫人之患莫大于己小而物大,内轻而外重。己小而物大,内轻而外重,则见纷华盛丽而慕遇交错,纠纷而惑。当贫贱而病,处富贵而泰,威可以夺,货可以取,此皆不知求己之过也。若夫日思其所亡,而去其害之者真积力久,其成也自反而缩,内省而不疚。弱者以刚,虚者以充,三军莫能凌,千驷莫能诱。宽以居之,安以行之,于书也博观而无所流,于人也泛爱而无所狎。敛之而一身治,廓之而天下平。穷达犹是,死生犹是,然后为得也。古之人必先志其远者大者要其所成就,虽未臻其极,后世犹不可及者用是道也。然学此者岂有他术哉!本之于经以深固其根,恭之子集以助发其奥,优而游之,餍而饫之,以求其所自得者。然后以己之所有,观古人所言所行之得失,如秉构衡握绳墨,轻重曲直之不可诬也。力有余,日有暇,骋辞措意于文章,议论之繁,辩疑考异于形名度数之末而学者之事备矣。小子炎年十有五,始志于学,余惧其闻人之长而起歆起羡,望道之远而自暴自弃而不知其足乎已也。一日求名其读书之所而告之以求己,小子勉之。古圣且贤,岂欺我哉!有为者亦若是耳。夫铭以训之,非父与师其谁?宜为铭曰:维学之初,贵夫日新。取已而足,匪资于人。方其有之,其积犹长。养其梧,千霄直上。不治茅塞,助长苗槁。耘耔待时,实茂实好。于以弦诵,于以游息。寤寐贤圣,左右经籍。浑然蒙覆,孰发孰启。是诚在我,其愤其悱。敛礻禁危坐,收视反听。叶韵简编在前,如观日星归宿于道,应对以文忄专母欲惑,约毋寡闻,毋怠而画,毋忽而疑,往归而求,将有余师。 求诸己斋
【周清波杂志】
从叔知和随侍官九江,尝以诗见吕东菜居仁,后以书请教,答云:庐阜只尺,读书少休,必到山中所与游者谁也。古人观名山大川以广其志,思而成其德,方谓善游。太史公之文,百氏所宗,亦其所历山川有以增发之也。惜其所用,止在文字间,若使志于远者大者,虽近逐游夏可也。又为作求诸己斋诗见集中,知和常尉吴江,作《垂虹诗话》语未有序。言若以所得东菜帖,冠于首,何用他求?从之复著《垂虹赋》,为人称赏。盖得少小师尊前辈之力。惜年未及,中病废而卒。 永乐大典 卷之二千五百三十八 卷之二千五百三十八 七皆斋 斋名十四 天游斋 【元李一初云阳集】 《天游斋记》:醴陵周君善翁,筑圃于北门之外。青山远扬,绿水横逗,沟塍畦苑,交错高下,而烟云草树之香蔼,蔓可以驰远,思而寄幽兴也。于是遂规圃之中以为斋,斋之外,环植花木,百卉清芳,美荫无不可爱。暇日携二三友从市尘中来,即解衣脱巾,忘弃世虑,悠然若尘埃之去体,洒然如执热而濯清风也。予闻而造焉,与君燕坐,竟日超然县解,乃请以天游名其斋。君曰:子名我斋,固当盍更为我陈之。予闻天之于人,其不和合也久矣。其孰得而与之游乎?盖天之生人一体而分,喘息呼吸与天为一,而况虚灵之府,神明之舍乎?人唯嗜欲以昏之,忧患以迫之,宠辱得丧,喜怒哀乐之情,戕贼而桎梏之。胶胶焉,扰扰焉,日与事物争斗于前,而胸中之天,已索然无余地矣。苟欲游乎是,则必启其昏,去其迫,除其戕贼桎梏,而后得焉。其要在于审夫轻重而已。古之至人,有不以天下累其心者,有不以一国累其身者,其自视者重也。自视者重,则虽天下国家不得以易吾之生也。而况于琐琐者乎?噫!人之生也有涯,而事变之来也无尽。予愿与君去町畦,削崖岸,屏其为人者,而求其为天者,从容乎恬淡之场,逍遥乎广漠之野,心乎其无心,为处其无为,行乎自然无所于选。如是者,其于天游不其庶几乎?予既为君名是斋,又从而申之以词,曰:环堵之室,宇宙入焉;方寸之地,神明集焉。俄顷之间,四海毕焉,游焉,息焉,吾与子同适焉。君欣然喜,曰:子之言尺矣,当与子共之,遂为记。 【宋李纯甫诗】 《天游斋》:丈人未始出吾宗,草靡波流尽太冲。七窍凿开无混沌,六根消落尽圆通。法身兔角声闻外,尘事牛毛梦幻中。谁会天游更端的,瘦梅竹一窗风。 【李端叔姑溪居士集】 《题僧道符天游斋》六凿相攘不暂休,超然谁复与天游。醯鸡饔里自歌舞,野马窗间空赘疣。妙境果从拈处得,生涯须向个中求。逢场作戏由来事,可笑区区问髑髅。 天咫斋 【元刘将孙养吾集】 《天咫斋记》:谁谓天去地一亿一万六千七百八十一里半者,齐谐者,臆之以为怪诡,诵之如东西若干里某至某强半纤悉。仰而眩焉者,信以为厥若有神告不诬。异哉言天者也。天日夕尔左尔右之不知,而谓其荒且远若是。方之外者于以诞而愚若狂者肆焉,或曰:若是,则苍苍者非耶,恶而以为苍苍耶,则吾见其昭昭而已。至虚者天也,固也。至实者莫如天,而未有识之者也。阴阳日用,流动克满,一举首而参乎吾前,一瞬目而压乎吾上,其喜怒变化,而声而形,无一有隐于我。我日与之周旋,而乃欲以耳目之区区不闻不睹者,若远若近以欺之,可乎哉?繇是有以尸居而龙见,渊默而雷声者,如神人焉,则亦其诞我于蝉翳,而愚我于云雾也。然则天恶在,谓天在尔心,自事其心者也,犹隐而不可知也。吾谓天无不在,吾日所见者皆是也。阳明者天道也。吾晨兴而东方粲然,四塞之室,亦必有一隙之明焉。穷居久,亦必有寻尺之虚焉。仰而瞻,不必有接于视。俯而视地上者,无非天也。天在咫尺之间,出入游衍,曰明曰旦,乌乎曷其柰何不敬?以斯心至所在而见之,尺地之盘桓,无以广于四达之衢。一室之磅礴,无以大于大荒之野。幽之而鬼神,原始要终,而生之说,死之故,屈信之情状,昭布森列知其说者之于天下也。远之而事君,水天桂海如其城南之尺五所在,而如陵紫霄蹑青云玉关万里,无往而非威颜之在,望玉阶之方寸地也。盖退而无不足于心,进而无不满之望,以之隐约以善其身,以之优游以卒吾岁,以之自律以遗其后人,以待夫天之察焉。自求多福,在我而已。非耶!吾宗友字昭甫,老屋市间,低徊一窗,取昔人君家近市所得天咫尺语名其斋。吾家君须溪先生为书之,而未有记。乃为发天咫之义,备数义之言,依苏氏三槐之叙,叙而铭。铭曰:天远乎哉!一仰而足。毋曰:高高,视下于目。毋曰:茫茫,无隐伏。天之于我,如我观天,一动一静,帝临汝前。无地不有,无时不然,苍苍匪云,云亦何有?九关非高,九万非厚,于观于游,慎尔举首。 云斋 【宋家则堂先生集】 《云斋记》:士有抱负奇伟,不求为世用,犹典教一方。以其道私淑诸人者,是虽仕也,而实隐也。是虽隐也与,潜深伏奥独善其身者异矣。河间张彦举,早负乡曲盛名。以乡国公选,教授六州,十年于兹,安恬不竞。余所谓仕而隐,隐而能以其道私淑诸人者也。彦举以云名斋,俾余为之记,余谂之曰:云一也。瑞乎天者为庆云,泽乎物者为油云。栖迟岩窦,偃薄林壑,不能为瑞为泽者,则闲云也。子取其为瑞者乎?抑取其为泽者乎?抑慕其栖岩偃壑适己之适,而忘情于斯世乎?昔者禹阜稷契并处尧朝,蔚乎其辉,炳乎其容,衣被下士,人莫名其功,此云之瑞乎天者也。伊起于莘,主奋于岩。其君用之,其类应之,肤寸而升,不终朝而雨乎八,此云之泽乎物者也。乃若荷耦耕之伦,以放旷为高,处不违其里,行不越其乡,羞弊聘而傲王公,则岫云之无心者也。吾子学孔孟之学,诵诗读书,考古订今,方将有用于世。彼隐君子遁世之事,不足为子言也。然则云以名斋,义何居乎?张子曰:嘻!吾敢志古人之志乎?盖云者,雨之根也。学问者,事业所从来也。高山大泽,其包纳也。厚其涵蓄也久,故气之升乎天者,氤氲郁纷;泽乎土者,脉雨沐雨沾濡。是岂一日之积乎?士君子之学亦犹是耳。吾典教六州,士之从吾游者数十百人,其渴于闻道,若旱苗之望滋。吾惧乎无以雨之。穷年兀兀,惟日孜孜,亦欲厚吾之所蓄,庶有以沾溉,吾徒云耳。子不观诸易乎?云雷而为屯,雷雨而为解,屯之云雷,其蓄诸中者乎?解之雷雨,其泽诸外者乎?子知屯之必能为解,知云之必能为雨,则知吾命斋之意矣。乃若皋稷伊传之事业关乎天,而制于命,吾如彼何哉?子其母以为问,余闻君言为之歌曰:山之高兮,云之涵兮,泽之大兮,云所纳兮,子之居亩宫环堵兮,道所存兮。充子之学,道弥大施弥溥兮,云兮云兮,其孰窥子之际兮?遂书以为记。 云瑞斋 【应天府志】 在府治忠实不欺之堂前。 步云斋 【宋真西山集】
全氏步《云斋记》:金鸡一峰,为浦城最胜处而全氏步云斋,实踞其巅,人物彬彬多自此出。中改为道宫,忠甫今小斋,其右以复前人旧。予一日摄衣而登,群山回环,万象呈露,恍然若超尘世而游,无何有之乡。则为之叹曰:古人喜高居远眺者,岂徒以动心骇目云哉?天壤之间,横陈错布,莫非至理。虽体道者,不待窥牖而粲然毕睹然。自学者言之,则见山而悟静寿,观水而知有本。风雨霜露接于其目,则天道至教,亦昭昭焉可识也。忠甫之子弟群,从多好学。试凭槛而寓目焉,仰太虚之无尽,俯长川之不息,则吾之德业,非日新不可以言盛;非富有不足以言大非。乾乾终日,不能与道为一,则于进修之益弘矣。若徒以拾取科级为尔云探月,而念念在是,吾恐殁溺于名区利薮中,与汨汨嚣尘者等尔。康节先生曰:天根月窟闲来往,三十六宫都是春,岂谓是耶?既以复全氏,又以自警云。 观云斋 【元马虚中霞外集】 《寄题淳安方山长观云斋》:画长倚槛书眼开,一片两片山中来。无心不肯作霖雨,转觉清风生钓台。 雾隐斋 【宋周紫芝太仓米集】 袁时良雾隐斋:袁侯家多文,颇似斑叔皮,后来有云仍,文采如当时。流风今尚存,所恨世未知。一官事桁杨,相处似未宜。西斋附寒厅,花竹摇风枝。推囚有余日,隐机哦新诗。愿君扫秋茶,决狱称吏师。何必大门闾,可使高轩驰。会当专此门,诰命司文词。斯文可华国,当代称羽仪。它时豹一班,宁须管中窥。时来固有待,道在亦可期。只今坐寒窗,相从欢无谁。聊呼管城辈,文字相娱嬉。 向日斋 【元许有壬诗】 廊庙迹已远,葵诚殊未慵。属兹岁律晚,晴旭升日龙。静翕绝兆联,天阔顽无风。谁鞭火驭出,忽以春易冬。昔年事朝谒,万马象魏东。晨光射觚,炫烂迷青红。九重一洞达,六合皆冲融。归来敛手坐,安此丈室中。丹里老益著,嗟凡庸。负暄岂菲献,调元有丰功。想当俯有轩,悠悠思无穷。还将金銮事,说与田家翁。 【刘中庵诗】 高曦转东岭,寒色开林霏。我屋正向南,月不掩扉。熙然中心乐,庶比葵藿微。 听雨斋 【宋葛元承诗】 韩季默主簿听雨斋一片云阴带日长,落花飞处燕泥香。耕畦桑坞年年事,万点春声夜对床。 【元汪泽民诗】 《题陈氏听雨斋》:片云生远峰,晚听起修竹。幽趣人得知,飞泉落屋。林昏暑雨来,帘虚秋气入。忽忆沧江夜,孤篷风浪急。 【张师曾诗】 《宿陈氏听雨斋》:漠漠沉沉灯晕生,忽疑风叶作秋声。野人一夜关心切,无处春田不耦耕。 风雨斋 【宋孙介诗】 《题张元鼎风雨斋》:张侯好兄弟,棠棣芳。筑室听风雨,书史堆满床。床有竹千挺,竹外花两行。举头见青山,秀色临我傍。客来具鸡黍,亦复陈壶觞。坐与尘土隔,澹然风味长。我久倦行役,万里归故乡。相过饮三日,笑语成清狂。百年几别离,两鬓各已苍。此会苦难复,此欢不可忘。 云月高斋 【临川志】 刘迂,字漫翁,宜黄人,号巢松。隐居不仕,文章敏赡,自成一家。凡百氏释老之书,无不精究,所居扁云月高斋。
【宋李壁雁湖集】
为刘漫翁老人赋云月高斋诗嵇康遇王烈,幽愤竟莫摅。我今识漫翁,载欲与世。况闻高斋胜,云月随卷舒。息深固以踵,道集其惟虚。一朝破生死,直到心地初。嗟我觉既晚,尚收废弃余。疑翁乃真契,百里纡柴车。谓我骨木好,误落尘寰居。已障不自解,顾遣他人除。稽首谢至言,田荒始知畲。虽微跪履敬,脱粟荐霜蔬。翁早涉文史,雅意追严徐。中睹世路恶,纷纷臭如。回光述鸿宝,妙解超堪舆。口启戈钥借我读,梦犹华胥。匪惟见异人,乃复得异书。穷途有良遇,喜极还欷。居然困锁,阻造焦生庐。后会岂无日,碧霄揽霞裾。不见垂天翼,变化本鲲鱼。 雪斋 【宋秦观淮海集】 《雪斋记》:雪斋者,杭州法惠院,言师所居室之东轩也。始言师开此轩,汲水以为池,累石以为小山,又氵丽粉于峰峦,草木之上,以象飞雪之集。州太史,苏公过而爱之,以为事虽类见嬉,而意趣湛妙。有可以发人佳兴者,为名曰:雪斋。而去后四年,公为彭城,复命郡从事,毕君景儒篆其名,并自作诗以寄之。于是雪斋之名,浸有闻于时。士大夫喜幽寻而乐,胜选者,过杭而不至,则以为恨焉。杭,大州也。外带涛江涨海之险,内抱湖山竹林之胜,其俗工巧,羞质朴而尚靡丽,且事佛为最勤。故佛之宫室,棋布于境中者殆千有余区,其登览宴游之地,不可胜计。然独不至雪斋,则人以为恨,何也?盖公之才豪于天下,斥其弃余以为词章字画者,亦皆绝妙。一时读而玩之,使人超然有孤举远擢之意,是斋虽褊小,无足取称于人,而公所书诗实在其壁,士大夫过杭而不能一至其地以寓目焉。是岂所谓喜幽寻而乐,胜选者哉!以为恨焉宜矣。昔李约得萧子云飞白大书萧字,持归东洛,遂号所斋为萧斋。余谓后之君子,将有闻雪斋之风,不可得而见者矣。岂特为今日之贵耶?言师名法,言字无择,汨然萧洒之人也。盖能作雪斋从苏太史游,则不问,可知其为人矣。 【苏颖滨诗】 君子不见,峨眉山西雪千里,北望成都如井匠。春风百日吹不消,五月行人如冻蚁。纷纷市人争夺中,谁信言公似赞公。人间热恼无处洗,故向西斋作雪峰。我梦扁舟适吴越,长廊静院灯如月。开门不见人与牛,惟见空庭满山雪。 【王安石诗】 《次韵景仁雪斋》:新声生屋,残点着垣衣。委翳无多在,飘零不更飞。坳中余宿润,暖处自朝晖。稍见青青色,还从柳上归。 【胡寅诗】 《赋韩叔夏雪斋》:君不见,斋王筑宫讠于大孟子,瑶殿珠阶千柱启。只知歌舞暖娥眉,君未能贤宁乐此。又不见,玉局文章万丈光,七年忍冻吟黄罔。忽骑白凤凌天去,江上空余一草堂。不如衡山乐谷藏春风,明窗小阁地炉红。物自涅缁分净秽,我方漉阅穷通。夜惊山竹珊瑚折,起爱溪松晓月。蹇驴鸟帽去相寻,可但子猷清兴发。 【苏仲滋诗】 《雪斋即事一首》:炽炭雪窗尘简编,慵偎毳被藉鹿分毡。夕卩晨呵笔冰胶研,乙夜横琴冻折弦。郁郁烹鲜具羹戛,浮浮炊忍才馋涎。鬻薪清爨庖丁粗,鼎俎逾时不解膻。 【徐衡仲诗】 《次孙不朋雪斋韵》:诛茅筑斋居,问讯不无说,杜门非有心,高卧岂徒设。清难溷时流,梦不到蚁穴。敛裾去门阑,鸠木事椐楔。轮余数椽,户牖小旋折。四壁环图书,一瓢富啜。所幸足覆顶,岂复较工拙。我来坐逾时,留连去不决。沉酣饮膏腴,取之元不竭。疏筠度清风,了不畏炎热。请益得所以,三复羡豪杰。悬知夫子心,雅趣不屑屑。行藏景轲雄,谈论小庄列。时焉以道鸣,青衿辈子。鸡窗不小闲,安得长映雪。由来命名意,岁寒常凛冽。净无纤尘,用以况归洁。挑残读书灯,为取柏香。纸帐供不眠,疏棂任风烈。固应此时心,万念不萌蘖。斯道在默悟,言之近饶舌。当知彼夷齐,乃是夔与契。孰谓旷古余,复此揖高节。愿言事从容,动辄有所掣。频看雪斋记,举似屡标揭。载赓雪斋诗,不自愧丘垤。继此数相过,意情两欣悦。效颦一何疏,亦欲奉采阅。幡然忆吾庐,儿辈已壮茁。何当赋归欤,为把衡茅结。再次韵:先生古人流,问学景师说。惜哉与时违,莫便窥显设。固应金马门,不易狐兔穴。萧然广丘终朝,篙户扃木楔。俗客迹不容,险若阪九折。嗟余获升堂,遽尔享大啜。从容事倡酬,若不顾乎拙。由来岁寒交,一见心已决。纵此淡如水,殊胜灸手热。想忘到无何,情味自不竭。始悟闾阎间,往往富英杰。我生笨江乡,时焉处羁屑。敢马丘海滨士,接武踵前列。学晚仍后来,仅足伍弟。初幸得再见,胸次未尽雪。殷勤辱吁呵,阳春转寒冽。青蒿倚长松,敢不慕高洁。第应此瓣香,不免对君。斯言不忘投,报之无灭裂。他时访宗派,而此乃萌蘖。时流问其,无示口中舌。君看禹司空,所与惟暨契。直须苏子卿,夷险尚一节。矧此中有肘,肯为他人掣。幽斋四时好,新诗要频揭。宽闲足养高,莫便叹衰垤。人生天地间,交际固足悦。所尚同志尔,顾岂问阀阅。请观芝兰姿,香异见芽茁。投盟慎与可,此社不易结。 【元张伯雨勾曲外史诗】 《骑驴吟雪诗》:煮茶煎雪水,何如扫一室,置身虚白裹。君家有故事,高臣殊未已。 【黄叔美诗】 《题尹县丞雪斋》:青云勋业著家声,白雪高斋出帝京。外飞花深积冻,禁中清漏远传更。不烦降辇寒呼酒,闲忆论功夜夺城。今日宦游江海上,只须歌咏平。 竹雪斋 【元程礼部集】 一夜书斋幻玉堂,群仙环下锵锵。欹墙亚石增奇壮,坠叶翻梢动冷光。寻笋小童愁却扫,烹茶侍女先尝。莫嫌劲节多摧压,不害排云宿凤皇。 【张翥蜕庵集】 《题林德叙竹雪斋》高斋修竹林,积雪竹间深。岁暮不改色,幽人同此心。种梅分地隙,笼鹤就墙阴。想见椒江上,扁舟许客寻。 【郑彦昭诗】
《寄题林伯升竹雪斋》故人爱竹盟岁寒,翔风吹老天台山。皎皎羽衣奏广乐,森森玉笋清朝班。开帘月上素光凝,入室风生鸣佩还。何时击节披鹤氅,为君醉舞琼林间。 梅月斋 【元朱颜词】 《汉宫春赋吕子敬梅月斋》:梅与月兮,问雪香秋影。几度黄昏,相逢惊诧,浣尽京洛缁尘。空山耿耿镇无言,色笑相亲应顿悟:风前笛里,三生石上精魂。一自心盟重订,便神交契合,随寓吾真。萧然水边林下,炯清辉,冠玉美丰神,应酷似家传清白献前身。 梅雪斋 【张翥蜕庵集】 梅雪斋为紫霄宫杨逢宾题雪树生香满佩巾,紫霄最上集仙真。苔荒鹤迹浑无路,花暗笙声不见人。瑶圃月寒通白晓,丹台云暖驻长春。莫教流水山前去,恐似桃源客问津。 【释大忻诗】 梅雪斋为逯彦常赋梅雪相辉映远空,恭横犹爱月朦胧。更期佳实克调鼎,好在青黄烟雨中。 兰雪斋 【元刘申斋集】 庐陵萧孚,有以乡帅之孙,御史之子,当国家乡用文学之日,读书盘中,远迹尘外,有蝉蜕富贵,浑脱声利,离去世俗,辶同立幽独之意。然时取高人世外所未能忘者,数寄意焉。其间居诵李太白《咏鲁仲连诗》有曰:独立天地间,清风洒兰雪。意欣然慕之,取以名其读书之所曰:兰雪斋。余友范君德机为作太篆三字,笔意高古,孚有求余文为记。余惟鲁仲连高风劲节,自太史公后,惟太白可称知己。太白诗慕仲连之为人者多矣,独此两语,如为仲连写真,数千载之也。当是时,天下之势在齐,山东之国,能制秦者莫如齐。秦取天下,所谓远交而不敢加兵者齐也。故齐最后亡。昔者孟子尝欲用之矣,而不果用。仲连者,有孟子之志者也。夫苏秦张仪,其才足以识天下之大势,而皆之汩设于利欲。计二子之在当时,炎附燠逐,如蛆蝇之在类秽,终身没溺不可悔悟。仲连不肯帝秦,一念已足以盖世而吞秦矣。使其受平原君之封爵,与其千金,即与二子何异?后来遣书燕将,徒以世齐人,谊不忘父母之国见辱于强敌,为齐取燕,复齐故也。而田单者不知其心,亦欲以区区名爵而羁縻之,此与平原君何异?夫仲连视六国之人,皆甘心老死奴虏。大国之人材,皆甘心喝死臭腐,此仲连所为,横绝焱举,而不思顾者也。是意也,惟太史公推见之,惟李太白响慕之。夫以一言而却秦军,杀燕将,使仲连得志,秦虽有席卷、囊括、包举、并吞之势,将无所施。而能使赵胜田单,终其身不得见其面,此如幽兰之在空谷,无风飞雪,洒然过之。自为知己,山中之人,有垂老不见者,而况亵玩之乎?而况市之人乎?此仲连之高风绝俗,而太白神交千载者也。余故取太白诗意倾竭言之,虽有善言兰雪者无以尚之矣。古之赋诗者以见其志,孚于诗独取乎此,其志可知也。 【郭彦清诗】 我羡华阳王给事,襟怀磊落澹无营。闭门著书白日静,采兰漱雪清风生。谪仙蔼蔼春云语,仲连悠悠沧海情。千载何人继高躅,太茅峰下有轩楹。 【国朝僧妙声诗】 《兰雪斋》:阶前春雪埋,阶下幽兰生。兰芳雪正消,流水循除鸣。馨香既飘越,月露浩已盈。长想读书处,散帙有余清。 【龙虎山志】 斋在龙虎山上,清宫道士周微之建,陆士木寓记。圣人画易自乾坤,变而屯,屯有草木之象焉。老子得易之体,谓物芸芸,各归其根。夫屯之生阳,动也;归根阴,静也。濂溪周先生学易者,不去窗前草,知阴阳动静之几者也。先生别子之宗曰:微之出家为道士,学老子法,大上清正一宫各有房,房各有斋。微之题扁其斋曰:兰雪。文人竞歌咏之而求予记焉。曰:草为群卉之最,草之最,则兰也。色不于眩,香不于媚,深林穷谷中,不于其人而自完其草。李太白曰:独立天地间是矣。或佩或猎,沐焉饵焉。孝思者,嗣梦者亭之逸,台之荣者人用之。兰不人用也。若野人掇其根,献诸大家,大家盆盆贮而玩之,兰不人玩也。若琳宫殿,云霞窗牖间,天降时雪,群仙聚而玩之兰。斯玩乎?况仙家兰七萼为芝。食芝,则司命于金阙。微之学仙而欲司群命者也。易之贞,冬也。物芸芸归根,乃雪冬降时也。微之学老子而欲深根极者也,故有取于兰雪乎?想夫知阴阳动静之机,传得其宗者乎?想无微之题扁之意如此乎?故书之以为记。《叶宾记》龙虎山人周微之,题其斋曰:兰雪。取太白咏鲁仲连诗:独立天地间,清风洒兰雪。为义俾记之。夫兰与雪,天地所常有,而仲连之为人则不常有者也。观常有之物,以思不常有之人,此微之所以命名一斋之中,而神交尚友千载之上者也。昔鲁仲连以布衣之士,排解天下之纷难,功成而去,轻世肆志于侯王贵富之上。至今想其奇伟傥,清风冷然所披洒者,惟兰雪乎?夫兰,天下之至馨也。雪,天下之至洁也。馨者其德,而洁者其容也。太白有见于是,故言至于是,则夫太白者,仲连先生之徒欤?今微之以兰雪名斋,吟太白之诗,想仲连之风,则又仲连太白之徒欤。时有古今,心同气合,无古无今,南华真人,所谓旦暮遇之是也。斋蓄图书数千卷,得泉石烟霞之胜,中植兰数十本,天雨雪时,尚当来为微之赋之。《吴全节诗》仙人玄圃知何处,定在三神缥渺中。鳌极戴天蓬岛近,蜃楼照日海门通。玉麟开宴留王远,石鼎烧丹约葛洪。曾听乃翁谈太极,碧空瑶草玩春风。张伯雨诗谪仙有妙语,清风洒兰雪。高怀千载下,子独慕芳洁。春水断瑞花,晨露滋奕叶。端居味道腴,光景庶不灭。泰兼善诗清都朝绛阙,玉简秘丹书。饥忆青精饭,行随白鹿车。云迷方丈阔,秋入阆风虚。欲访神仙路,无因跨鲤鱼。张孟循诗煌煌龙虎宫,羽人居。雕楹朱碧矗,层构云霞敷。中开兰雪斋,宴坐白日孤。罗月荫琴瑟,松风杂笙竽。烨耀灵丹光,偃蹇花幢舒。周君学仙道,心与古为徒。朝餐白石髓,暮阅金匮书。世间万万人,飘转混泥途。嗟吾隘嚣浊,颇乐幽贞庐。明当巢白云,解,带息驱驰。 听雪斋 【国朝宋玄僖庸庵集】 《听雪斋记》:至正庚子冬十有二月,大雨雪。于时华阴杨君志中,自鄞过予而言曰:前闽之浦城令任君某,吾故人也。繇北方,侨居江南已久。尝读书金陵之钟山,每雨雪,篁竹间辄听之不厌。有宋王文公终老之志焉。名其室曰听雪斋。士大夫为文章以道其志者颇众,及阅世故,其室其文章尽丧之矣。后就仕闽中而转寓于鄞,鄞又王文公尝为令处也。周流困顿,恍焉有钟山之思,而未尝忘乎雪之听,愿子有以记其名斋者,将随寓而揭焉。予既辞乃曰:风霆雨雪,皆天之所以为教者乎?而雪有形而无声,于草木之相遭,则其为声又希以微,澹以幽,非若金石丝竹之鸣于乐者,铿锵动汤,足以释发志意也。故,雪之有声于所遭也。拥歌粉黛,酣饮帐中者不听。迫冻饿以忧衣食乱心者不听,被甲执兵,疾驰而深入志于灭寇者不听,然则听于雪而不厌者,非山林高洁之,士神间而气专者不能也。方其听以耳也,而不知有身,既而听以心也而不知有耳,终而至于无听也。又不知孰为天地,孰为万物,而孰为我。噫!听雪之至者然也。夫然则于富贵利达有弗忘矣乎?于贫贱患难有弗忘矣乎?吾故曰:听于雪而不厌者,非山林高洁之士,神间而气专者不能也。虽然雪之听也,忘富贵利达贫贱患难则可矣。若以高洁之资,有得于希微澹幽之韵,而遂以忘世,又恶乎其可哉!自兵兴以来,生民之难极矣。以江南言之,饥馑疠疫,无岁无之,而雪则鲜有。今年冬大雨雪者三四,谈者以为时清岁丰,民用平康之祥信尔,则天下贤材不能无力于其间也。予闻任君素致力问学,有匡时之略,且方一为县令江南,而年又未老,其可遽如王丞相恋恋钟山雪竹间耶!予虑其于雪之听或者几于忘世,故又有是言,不知知言者谓何?如既以复志中,志中曰:然。遂书为《听雪斋记》。而归诸任君云。是月十有四日,余姚宋某记。 【清江具廷臣集】 《听雪斋志》:九物之声通乎耳,而天声之可听者,莫过于雷电之激薄,风雨之回合,使人通夕不寐。雪也者,微而不可听者也。于其不可听者而听之,比其善听者乎?故当一气凝而为雪,聊翩飞洒,徘徊委积,固不解以为声。或着物而有声,簌簌然如饲春蚕以为有而莫可寻,以为无而若可察,苟非心极其清耳。从而清者,恶能听其声于无声也哉!是时也,天晦无月,夜坐一榻上,类冻蝇之待日。及其既旦,则连林俱缟,大地尽白,不啻海涛涌而云气合,坎者既夷,突者既卑,万象毕入鸿蒙中而反太素之天。渔人樵子弗辩往来,莫不动色相顾以为异。而君子听之,欣然以为大快于已。虽张钧天广乐于洞庭之野,奏宾云于幔亭之峰,又何以逾其乐耶?夫众人非不可听也。富贵者,聋于五声而不及听;穷约者,虽听而不知其为乐,惟君子会其声之潜于空寂者,亦犹大羹玄酒得其味于无味欤。得其味于无味为善嗜,得其声于无声为善听,君子所以异于众人也。钱唐戴良佐,由吴门徒家殳山之西,谢客读书。适大雪夜降,殆有得于倾耳之时,遂以听雪名其室,而求予为之记。因书其说,他日雪夜操舟相过,尚能为君赋白雪之歌,以状声之妙,已是为志。《题听雪齐诗》:霆轰急雨泻,石斗冲波荡。百族巧鸣春,络纬催秋纺。讵知空山夜,听雪乃真赏。病骨僵如蝇,残灯掩虚幌。积玉呈幻质,潜韶泄微响。一气变鸿蒙,五音归惚恍。神清已无梦,理悟宁有象。苦寒不可禁,更被王恭氅。 【黄叔美诗】 《题卢伯厚听雪斋》:窗寒灯晕暗,街冻漏声沉。坐久浑无觉,梅稍积已深。
【张思廉诗】
《听雪斋为袁季文赋》:万籁入沉冥,坐深窗户明。微于疏竹上,时觉碎琼声。扑纸春虫乱,爬沙夜蟹行。袁安政无寐,欹枕漏三更。 【丁复桧亭稿】 《听雪斋诗》:忽飘还即喜,惯识岂如惊。竹处浑如密,松头会不轻。夜长那有梦,寒甚渐无声。物色虽同洁,吾心亦自清。 【张伯雨勾曲外史诗集】 听雪斋为昆山时敏赋鲜于伯机斋铭龚圣予大隶题榜其家至今葆之:翠水丹山气旁礴,几叠香痕经手握。何年破镜飞下天,吴松水剪并刀薄。江南宝绘多遗余,王孙不归恨蘼芜。蘼芜消歇秋风起,班姬为我歌乌乌。又顽寒贝河流澌,银涛铁骑交奔驰。珑玲浙簌瓦沟满,坐窗已有幽人知。东家暖客红醅凝,嘈杂新声迷听茔。后园压折万琅,雪多政自无人听。我时空山夜寂寥,风篁雪窦筛琼瑶。希声疏越不可尽,鸣球戛击如闻韶。忆昔斋居困学翁,大书听雪烦楚龚。百年胜事将无同,不伟师旷传王恭。鹤氅明朝行雪里,顺办龙头煎雪水。床下何人闻斗蚁,唤起春雷来洗耳。 【国朝僧宗氵防诗】 《赵本初听雪斋》:听雪到无声,斋居畅道情。本从闲处得,恰向静中生。浙浙投窗细,疏疏洒竹清。陶琴没弦趣,逸响自分明。 浴雪斋 【元许有壬至正集】 《题李好古浴雪斋》:厨传萧然阅岁华,守官何暇及生涯。浴儿肯用人间水,束旋融天上花。自是苍黄时便手,却成清白世传家。勉旃好应丰年瑞,更笃忠贞玉不瑕。 煮雪斋 【国朝僧妙声集】 禅客嗜春茶,铜饼煮雪花。扫从松上落,坐向竹边夸。水品应重绿,天真孰等差。中冷岂不灵,终是混泥沙。 映雪斋 【国朝清江贝廷臣集】 《映雪斋记》:四明孙原仲,读书之所,取其远祖康为法也。大雪之夜,人既休矣。方执卷就其明以补其不足,则知其于书无时而去也。不如是,不能进于学,其志固异乎人哉!呜呼!天地之理,古今之变,具载于书,不可以不读者。董仲舒读之为胶西相,儿宽读之为御史大夫,匡衡读之为太子太传,朱贾巨读之为会稽太守。其读书也,必皆务于勤。故有三年不窥园者,有贫而穴壁者,有庸耕不辍诵者,有负薪行歌者,而康之映雪其一也。考之于史,仲舒两事骄主,正身率下,所居而治,而正谊明道之言合于春秋。儿宽为左内史劝农理狱,务得人心,不求声名,吏民信爱之。匡衡在成帝时,因日食地震之异,抗疏直攻其失,后复论治乱安民之机,以及治性正家,凿凿万言出入殷盘周诰。故又知其读书者,不徒谋禄钓名以荣一身显一时而已。宜非诸子之所及焉,诸子之读书,不过悼其屈而求其通,服其劳而必其成。志既遂矣,或淫以取祸,又知其所读何书也。余之少也。气质昏惰,不能以古人自厉,今老而无及,而原仲法乎远而尊其居,一其志,专其习,是可尚矣乎。吁长梧封人谓子牢曰:昔人而为禾耕而卤莽之,其实亦卤莽而报余,芸而灭裂之,其实亦灭裂而报余之谓矣。轮扁封斋桓公曰:断轮徐则甘而不固疾,则苦而不入得之于心而应于手。臣不能喻臣之子,臣之子,亦不能受之于臣,原仲其勉之是为记。又诗:门前雪一尺,苦士未能眠。永夜生虚白,穷年守太玄。寒通窗外月,梦落洞中天。大乙如相遇,青藜不用然。 云松斋 【元刘仁本玄亦集】 《寄题云松斋为潘子京赋》:江上芙蓉五老青,道人结屋倚修屏。松阴时作翠蛟舞,云气忽如苍狗形。万顷波涛秋浩浩,双飞笙鹤露冷冷。采薇童子归来晚,自汲清泉煮茯苓。 冰斋 【宋赵君鼎诗】 生于水而寒于水,都在君家燕座中。只个从来堪受用,何须更远邑清风。 【徐衡仲诗】 《题路尉冰斋》:寄傲寒斋气味长,不妨容我共徜徉。消融世事惩山倚,降伏心兵敛窖藏。久欲乞身为水王,谁能炙手向侯王。何当袖取瑶琴去,清坐焚香奏履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