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文类聚 第28页
【卷五十四 刑法部】
○刑法 ◇刑法 《尔雅》曰:律,法也。 又,律法铨也,[易坎卦,主法律,铨衡轻重也。] 《管子》曰:正月之朔,百吏在朝,君乃出令,布宪于国,五乡五师五属大夫,皆受宪于君矣。 又曰:法者所以兴功惧暴,律者所以定分止争也。 又曰:凡国无法,则众不知所为,无度则事无仪,有法不正,有度不直,则治僻,治僻则国乱,故曰:正法直度,罪杀无赦,杀戮必信,民畏而惧,武威既明,令不再行。 又曰:法者,天地之位,象四时之行,以治天下,四时之行,有寒有暑,圣人法之,故有文有武,天地之位,有前有後,有左有右,圣人法之,以建经纪,春生於左,秋杀於右,夏长於前,冬藏於後,生长之事文也,收藏之事武也,是故文事在左,武事在右,圣人法之,以行法令,以治事理也。 《申子》曰:君必有明法正义,若悬权衡以称轻重,所以一群臣也。 又曰:尧之治也,善明法察令而已,圣君任法而不任智,任数而不任说,黄帝之治天下,置法而不变,使民而安不安,[○《太平御览》六百三十八二字无。]乐其法也。 又曰:昔七十九代之君,法制不一,号令不同,然而俱王天下,何也,必当国富而粟多也。 《家语》曰:孔子初仕,为中都宰,[中都,鲁邑。]制为养生送死之节,长幼异食,强弱异任,男女别涂,路不拾遗,器不雕伪,市不二价,行之一年,而四方诸侯皆则焉,定公谓孔子曰:学子之法,以治鲁国,何如,孔子对曰:虽天下可,何但鲁国而已矣。 《韩子》曰:治大国而数变法,则民苦之,是以有道之君,贵虚静而重变法。 又曰:圣人立法,赏足以劝善,威足以胜暴,备足以必完。 又曰:释法术而心治,尧不能正一国,使中主守法术,拙匠执规矩尺寸,则万不失一。 又曰:董安于行石阜山中,见深涧峭如墙,深百仞,因问其乡左右曰:人尝有入者乎,对曰:无有,安于喟然叹曰:吾能治矣,使吾法之无赦,犹入涧之必死也,则民莫之犯,何为不治,[事具水部涧篇。] 又曰:越王问於大夫种曰:吾欲伐吴,可乎,对曰:可矣,君赏厚而信,罚严而必,君欲知之,何不试焚宫室,於是遂焚宫室,民莫救火,乃下令曰:人救火而死者,比敌死之赏,胜火而死者,比胜敌之赏,不救火,若比降北之罪,民之涂其体,被濡衣,走火者,左三千人,右三千人,此知必胜之势也。 《文子》曰:文子问老子,法安所生,曰:法生於义,义生於众,合乎人心,此治之要也,法非从天下,非从地出,发於人间,及己自正。 《申子》曰:君子之所以尊者令,令不行,是无君也,故明君慎令。 《慎子》曰:尧为匹夫,不能邻家至,西南面而王,则令行禁止,由此观之,贤未足以服不肖,而势位足以屈贤也。 又曰:法之功,莫大使私不行,君之功,莫大使民不争,今立法而行私,是与法争,其乱甚於无法,立君而尊贤,是贤与君争,其乱甚於无君,故有道之国,法立则私善不行,君立则贤者不尊,民一於君,断於法,国之大道也。 又曰:故治国无其法则乱,守法而不变则衰,有法而行私,谓之不法,以力役法者,百姓也,以死守法者,有司也,以道变法者,君长也。 《汉书》曰:汉兴,高祖初入关,约法三章,曰:杀人者死,伤人及盗抵罪,蠲削烦苛,兆民大说,其後四夷未附,兵革未息,三章之法,不足以御奸,於是相国萧何,捃摭秦法,取宜於时者作律。 又曰:杜周为廷尉,其治狱仿张汤,而善伺候,上所欲挤者,因而陷之,上所欲释,久系待问,而微见其冤状,客有谓周曰:君为天下决平,不修三尺法,[以三尺简书法律也。]专以人主意指为狱,狱者固如是也,周曰:三尺安出哉,前主所以著为律,後主所是疏为今[○《太平御览》六三七作令。]当时为是,何古之法。 又曰:时上方向文学,张汤决大狱,欲傅古议,乃请博士弟子治尚书春秋,补廷尉使,[○汉书五十九张汤传作史。]平疑法,奏谳疑,事必奏,先为上分别其原,上所是,受而著谳法,廷尉挈令,扬主之明。 《东观汉记》曰:陈宠曾祖父咸,成哀间,以明律令,为侍御史,王莽篡位,父子相将归乡里,闭门不出入,收家中律令文书,壁藏之,以俟明王,咸常敕戒子孙,为人议法,当依轻,虽有百金之利,无与人重比,故世谓陈氏持法宽。 范晔《後汉书》曰:郑弘,建初初,为尚书令,旧制,尚书郎限满,补县长,令史报丞尉,弘奏以为台职虽尊,而酬赏甚薄,至於关选,多无乐者,谓使郎补千户,[○後汉书六十三郑弘传作石。]令史为长,帝从其议,弘前後所陈,有补益王政者,著之南宫,以为故事。 《说文》曰:科,程也,程,品也,十发为程,十程为寸。 杨雄剧秦美新论曰:金科玉条,[科条谓所施也,律金玉,当珍之。] 《盐铁论》曰:昔秦法繁於秋荼,而密於凝脂,然上下相趋,奸伪萌生。 又曰:夫善言天者,合之於人,善言古者,考之於今,二尺四寸之律,古今一也。 《风俗通》曰:咎陶谟虞,始造律,萧何成九章,此关诸百王,不易之道也,时所制曰令,汉书著于甲令,夫吏者治也,当先自正,然後正人,故文书下如律令,言当承宪履绳动,不失律令也。 王隐《晋书》曰:荀勖与贾充,共定律令,班下施用,各加禄赐。 【诗】周庾信正旦上司宪诗曰:诘旦启门栏,繁辞拥笔端,苍鹰下狱吏,獬豸饰刑官,司朝引玉节,盟载捧珠盘,孟门久失路,扶摇忽上抟,栖乌还得府,弃马复归栏,荣华名义重,虑薄报恩难,枚乘还起疾,贡禹遂弹冠,方乘莲叶剑,未用竹根丹,一知悬象法,谁思垂钓竿。 【赋】晋傅咸明意赋曰:侍御史傅咸,奉诏治狱,作赋用明意云,舍控款以弥载,令栖迟以淹留,吏砥身以存公,古有死而无柔,彼背正以从邪,我没世而是尤,敷肾肠以为效兮,岂文饰之足,感恩输命,心口自灭,加我数年,竭力效节,春秋既不吾与,日月忽其不屈,周道兮如砥,言人兮是由,材曲兮枉桡,朽木兮难抽。 晋傅玄释法篇曰:释法任情,奸佞在下,多疑少决,譬执腐索,以御奔马,专任刑名,民不聊生,通儒达道,政乃升平,浩浩大海,百川归之,洋洋圣化,九服仰之,春风畅物,秋霜肃杀,同则相济,异若胡越。 【赞】梁昭明太子尔雅制法则赞曰:惟斯法则,信如四时,严此刑政,刑轻罪疑,霜威已振,民不敢欺。 後汉李尤鞠城铭曰:员鞠方墙,仿象阴阳,法月衡对,二六相当,建长立平,其列有常,不以亲疏,不有阿私,端心平意,莫怨其非,鞠政由然,况乎执机。 【令】魏陈王曹植黄初五年令曰:夫远不可知者天也,近不可知者人也,传曰:知人则哲,尧犹病诸,谚曰:人心不同,若其面焉,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诗云,忧心悄悄,愠于群小,自世间人,或受宠而背恩,或无故而叛,[○本集叛上有入字。]违顾左右,旷然无信,大嚼者咋断其舌,右手执斧,左手执钺[○文馆词林六百九十五二字无。]伤夷,一身之中,尚有不可信,况於人乎,唯无深瑕潜衅,隐过匿愆,乃可以为人,谚曰:千驽,不如养一驴,[○文馆词林作骥。]又曰:驽养虎,大无益也,乃知韩昭使藏弊,良有以也,使臣有三品,有可以仁义化者,有可以恩惠驱者,不足以导之,则当以刑罚使之,刑罚复不足以率之,则明所以不畜,故唐尧至仁,不能容无益之子,汤武至圣,不能养无益之臣,九折臂知为良医,吾知所以待下矣,诸吏各敬尔在位,孤推一之平,功之宜赏,於疏必与,罪之宜戮,在亲不赦,此令之行,有若皎日,於戏群司,其览之哉。 又黄初六年令曰:身轻於鸿毛,而谤重於泰山,赖蒙帝主天地之仁,违百寮之典议,赦三千之首戾,反我旧居,袭我初服,云雨之施,焉有量哉,孤以何功,而纳斯贶,富而不吝,宠至不骄者,则周公其人也,孤小人尔,深更以荣为戚,何者,将恐简易之尤,出於细微,脱尔之愆,一朝复露也,故欲修吾往业,守吾初志,欲使皇帝恩在摩天,使孤心常存入地,将以全陛下厚德,究孤犬马之年,此难能也,然固欲行众之难,诗曰:德如毛,鲜克举之,此之[○自九六八页一一行禁止二字起,至此止,宋本缺,据明本补。]谓。 【难】汉张敞议入赎罪,萧望之难曰:国兵在外,军以夏发,陇西以北,安定以西,吏民并给转输,田事颇废,素无馀积,虽羌虏以破,来春必乏,穷僻之处,买无所得,县官度不足以振之,原令诸有罪非盗受财杀人及犯法不得赦者,得以差入,此八郡赎罪,务益致,以豫备百姓之急,事下有司,望之与少府李疆议,以为民含阴阳之气,有仁义欲利之心,在教化之所助,虽尧在上,不能去民欲利之心,而能令其欲利不胜其好义也,虽桀在上,不能去民好义之心,能令其好义不胜其欲利也,故尧桀之分,在於义利而已,导民不可不慎也,今欲令民量粟以赎罪,如此则富者得生,贫者独死,是贫富异刑,而法不一也,人情贫穷,父兄囚执,闻出财得以生活,为人子弟者,将不顾死亡之患,败乱之行,以赴财利,求亲戚一人得生,十人以死,如此,伯夷之行坏,公绰之名灭,政教一倾,虽有周召之佐,恐不能复,古者藏於民,不足则取,有馀则予,诗曰:爰及矜人,哀此鳏寡,上惠下也。 【议】後汉孔融肉刑议曰:古者敦,善否区别,吏端刑清,治无过失,百姓有罪,皆自取之,末世陵迟,风俗坏乱,政挠俗替,法害其民,故曰:上失其道,民散久矣,而欲绳之以古刑,投之以残弃,非所谓与时消息也,纣朝涉之胫,天下谓之无道,夫九牧之地,千八百君,若刖一人,是天下常有千八百刖也,求世休和,弗可得已,且被刑之人,虑不念生,志在思死,类多趋恶,莫复归止,夙沙乱齐,伊戾祸宋,赵高英布,为世大患,不能止其源,遂为非也,虽忠如鬻拳,信如卞和,智如孙膑,冤如巷伯,才如史迁,达如子政,一罹刀锯,没世不齿,汉开改恶之路,凡为此也,故明德之君,远度深惟,弃短就长,不苟革其政者也,魏傅肉刑议曰:盖礼乐所以导民,刑罚所以威之,是故君子忌礼,而小人畏刑,虽汤武之隆,成康之盛,不专用礼乐,亦陈肉刑之法,而康哉之歌兴,清庙之颂作,由此推之,肉刑之法,不当除一也,经有墨劓非刂割之制,至於凿颠抽胁,烹煮之刑。卫鞅所述为,非咎陶所造,吕侯所述,据经按传,肉刑不当除有五验,请言其理,荀卿论之备矣,太古质简,制事朴略,故耒耜未用於牛,而弧矢不加筋铁,智非ウ也,不识事宜,以为圣人纯一之教,不如贤者支离之术,郑卫可以易咸池,激楚可以陵韶武耶,斯不足复难矣。 晋曹志议曰:严刑以杀,犯之者寡,刑轻易犯,蹈恶者多,臣谓玩常苟免,犯法乃众,黥刖鄣罪,而民甚耻,且创制墨刖,见者知禁,彰罪表恶,闻者多服,假使恶多,尚不至死,无妨产育,苟能杀以止杀,为恶纵寡,积而不已,将至无人,天无以神,君无以尊矣,故古人宁过不杀,是以为上,宁宽得众,不宁急积杀,若及于张听讼,刑以止刑,可不革旧,过此以往,肉刑是宜,假令汉文于张,承大乱之後,创基七十,国寡民稀,止禁刑书,鞭杖为治也。 晋程咸女人不从坐[○原讹出,据冯校本改。]议曰:夫司寇作典,建三等之制,甫侯修刑,通轻重之法,叔世多变,秦并重辟,汉因循之,大魏承袭,未革其弊,大逆之诛,不差已出之女者,诚欲绝恶类於一族,然法贵得中,刑慎过制,臣以为女人有三从之义,无自专之道,出他族,还丧父母,降其服纪,所以明外成之节,异在室之恩,父母有罪,追刑已出之女,夫党见诛。又随异姓之戮,一人之身,内外受辟,男不衍祸於他族,女独婴罚於二门,非所以哀矜蒙弱,立法之本分也,今女既嫁,则为异姓之妻,如或产育,则为他族之母,此为元恶之所轻忽,戮无辜之所重,於恩则伤孝子之心,而兴嫌怨之路,臣以为在室之女,宜从父族之诛,既醮之妇,使就夫家之罚,宜定齐科,以为永制。 【表】晋卢谌理刘司空表曰:臣闻经国之体,在於崇明典刑,立政之务,在於固慎开塞,典刑不明,则人情历措,开塞乏慎,则逆节滋萌,窃见故司空广武侯琨,在东[○疑当作惠,皇帝扰攘之际,值群臣鼎沸之难,戮力皇家,义诚弥厉,躬统华夷,亲受矢石,王弥授首於河南,吕朗面缚於荥阳,社稷克宁,銮舆反旆,奉迎之勋,琨效忠之一验也,琨授并州,属承其弊,到官之日,遗户无几,荆棘茂於街里,豺狼居於府舍,既无句[○原讹白,据冯校本改。]践甲[○原讹里,据冯校本改。]之卒。又无卫文共滕之民,当易危之势,处难济之中,鸠集伤夷,抚和戎狄,会遭京都失守,孝怀版荡,群逆纵逸,充斥王畿,咸以为并州之地,四塞为固,东阻井陉,西限蓝谷,前有太行之岭,後有句注之关,琨抗辞厉声,忠亮奋发,以为天子沉辱,而不陨身死节,言情则非所能安,言罪则不容於诛,遂乃鞠誓百姓,修缮甲兵,跋履山川,东征西讨,以丧气之众,当天下严敌,虮虱生於甲胄,燕雀巢於帷幕,虽不能摧殄聪勒,且得据其心腹,琨破家为国之二验也,琨乃稽民神之旨,通天下之意,唱上尊号,归重圣躬,令南北万里,若合符契,此又琨乃心本朝之三验也,比未遇害,知匹必有祸心,唯恨不能效节於一方,上不得归诚於陛下,辞旨[○原作上日二字,据冯校本改。]慷慨,动於左右,听其言者,莫能仰视,昔子囊垂终,道言城郢,古人称之,以为忠贞,琨匪躬之操,义实茂之,此琨没不忘国之四验也,取乱侮亡,仲虺之遗言也,兼弱攻昧,随季之善经也,匹之狭谋,踊跃一隅,无以自展,精卒劲骑,不得致力,以一人之身,妨一国之用,当今二贼未殄,方难尚殷,而使殊俗︹国,怀怨自相疑惧,非国家静难之远术也,伏惟陛下,以淑圣之姿,隆中兴之绪,方将平章典刑,以序万邦,而琨受害,悲哀冤痛已甚也,未闻朝廷有以甄论,昔壶关三老,讼卫太子之罪,谷永刘向,辩陈汤之功,下足以明功罪之分,上足以寤主上之怀。 晋殷仲文罪衅解尚书表曰:臣闻洪波振壑,川无活[○《文选》三十八作恬,麟,惊飚拂野,林无静柯,何者,势弱则受制於人,力微则无以自保,於理虽昧,可得而言,於臣非所敢论,桓玄之世,诚复驱迫者众,於微臣罪实深矣,进不能见危授命,亡身殉国,退不能辞粟首阳,拂衣高谢,遂乃宴安昏宠,叨昧伪封,锡文篡事,曾莫独固,名义以之俱沦,情节自兹兼桡,宜其极法,以判忠邪,镇军臣裕,匡复社稷,大弘善贷,纾一戮於微命,由[○《文选》作申。]三驱於大信,既惠之以首领,後[○《文选》作复。]引之以絷维,于时皇舆否隔,天人未泰,用忘进退。唯力是视,是以黾勉从事,自同全人,今宸极反政,惟新告始,宪章既明,品物思旧,臣亦胡颜之厚,何以显居荣次,乞解斯职,待罪私门,违谢阙庭,乃心愧恋。 宋傅亮为刘毅军败自解表曰:遂令犬羊内侮,兵缠紫极,圣朝肝胆,社稷几殆,稽之典刑,罪不容宥,赖天祚有底,冢宰灵武,长蛇翦毒,丑类宵Т,今畿甸告宁,四封有截,臣元衅大责,既积朝野,桑榆之效。又无与立,而圣恩含宥,弛其徽墨,偏私之讥,既彰民听,况可重荷岳牧之任,复当推毂之重,宋赵伯符以息旧犯罪乞解侍中让军表曰:臣识惭羊媪,虑阙日,致咎猖狂,初不自悟,形影相吊,心情丧恧,无宜复管司喉唇,作统连率。 齐孔稚上新定法律表曰:臣闻匠万物者,以绳墨为政,驭大国者,以法理为本,故定国释之,声著汉台,元常文慧,绩应魏阁,则皋陶之谟,指掌可致,杜郑之业,郁焉何远,然後奸人无所逃其刑,恶吏无所穷其诈,如身手之相驱,弦括之相接矣。 梁任为梁公请刊改律令表曰:臣闻淳源既远,天讨是因,画衣象服,以致刑厝,草缨艾,民不能犯,及淳德下衰,运距浇季,汤刑禹政,不足禁奸,九法三章,无以息讼,所以赭衣塞路,圄犴成市,凝脂已疏,秋荼非苦,奸吏为市,生杀并用,可为恸哭,岂徒一绪,夫肖貌天地,禀灵川岳,受体爱敬,发肤为重,流矢影风,顾有忧色,而当妄加刳,金木为伍,且夫刻木不对,画地不入,畏避若是,而动贻非命,王道为亏,良在於此,法开二门,为政之蠹,生杀多绪,谁其政。 【书奏】汉杜钦奏记於王凤曰:切见令曰:吏二千石告,过长安,谒,不分别千[○《太平御览》六百三十四作予,赐,今有司以为予告得归,告不,[○御览作赐告不得归,此有脱文。]赐告诏恩也,今告则得,诏恩不得,失轻重之差。又二千石病,赐告得归,有故事,不得去郡,已亡者著令,[○汉书七十九冯野王传作不得去郡无著令,此已者二字疑衍。]传曰:赏疑从予,所以广恩劝功也,罚疑从去,所以慎刑,阙难知也,今释令与故事,而假不敬之法,甚违阙疑从去之意,即以二千石守千里之地,任兵马之重,不宜去都,将以制刑,为後法者,则冯野王之罪,在未制,赏罚大信,不可不慎,凤不听,竟免野王,郡国二千石病,赐告不得归家,自此始也。 汉贡禹上书曰:孝文皇帝时,贵廉,贱贪,贾人赘婿及吏坐赃者,禁固不得为吏,无赎罪之法,故令行禁止,海内大化,武帝始临天下,尊贤用士,自见功大,遂从嗜欲,乃行一时之变,使犯法者赎罪,入者补吏,是以官乱民贫,盗贼并起,故俗皆曰:何以孝悌为,财多而官荣,使黥劓髡钳者,犹复攘臂为政,俗之坏败,乃至於此,今欲兴至治,致太平,宜除赎罪之法。 汉[○按当作後汉。]张俊上书曰:臣辜恩负义,自陷重刑,情断意讫,无所复望,廷尉鞠遣,欧刀在前,棺絮在後,魂魄飞扬,形容已枯,陛下圣泽,以臣尝在近密,识其状貌,伤其眼目,留心曲虑,特加偏覆,丧车复还,白骨更肉,披棺发椁,起见白日,天地父母,能生臣俊,不能使臣俊当死复生,陛下德过天地,恩重父母,诚非臣俊破碎骸骨,举宗肉烂,所报万一。 魏锺繇上书曰:大魏受命,继踪虞夏,孝文革法,不合古道,先帝圣德,固天所纵,坟典之业,一以贯之,是以继世仍发明诏,思复古刑,为一代法,连有军事,遂未施行,陛下远追二祖遗意,惜斩趾可以禁恶,恨入死之无辜,使明习律令,与群臣共议,出本当右趾而入大辟者,复行此刑,书云,皇帝清问下民,有辞于苗,此言尧当除蚩尤有苗之刑,先审问於下民之有辞者也,若今弊狱之时,讯问三槐九棘,群吏万民,如孝景之令,其当弃市欲斩右趾者,许之,其黥劓左趾,宫刑者,自如孝文易以髡笞,能有奸者,率年二十至四五十,虽斩其足,犹任生育,今天下人少於孝文之世,下计所全,岁三千人,张苍除肉刑,所杀岁以万计,臣欲复肉刑,岁生三千人,子贡问,能济民可谓仁乎,孔子曰:何事於仁,必也圣乎,尧舜其犹病诸。 又曰:仁远乎哉,我欲仁,斯仁至矣,若试行之,斯民永济。 晋刘颂上书曰:古者刑以止刑,及今民於此,以刑生刑,以徒生徒,诸犯重亡者髡,过三寸,辄重髡之,此以刑生刑,加[○原讹如,据冯校本改。]作一岁,此以徒生徒也,亡者积多,系囚猥畜,议者因曰:不可杀,复从而赦之,此为刑不制罪,法不胜奸,民知法之不胜,相聚而谋为不轨,月异而岁不同,故自顷以来,奸恶爱暴,渐以滋蔓,日积不已,弊将所归,识者不深思此故,曰:肉刑於名忤听,忤听孰与贼盗不禁,圣主制肉刑,还有深理,其事所[○《太平御览》六百四十八作可。]得而言,非徒惩其畏剥割之痛而不为也,乃去其为恶之具,使夫奸民无用复肆其志,止奸绝本,理之尽也,亡者刖之,无所用复亡,盗者截其手,无所用复盗,淫者割其势,理亦如之,除恶塞源,莫善於此。又非徒然也,此等已刑之後,便各归家,父母妻子,共相养恤,不流离於涂路,创愈可役,上准古制,随宜业作,虽以刑残,不为虐弃,而所患都塞。又生育繁阜之道自若也,晋杜豫奏事曰:古之刑书,铭之鼎锺,铸之金石,斯所以远塞异端,绝异理也,法出一门,然後人知恒禁,吏无淫巧,政明於上,民安於下。 晋刘颂刑狱奏曰:君臣之分,各有所司,法欲必奉,故令主者守文,理有穷塞,故使大臣释滞,事有时,故人主权断,主者守文,若释之执犯跸之卒也,大臣释滞,公孙弘断郭解之狱也,人主权断,若汉祖戮丁公之为也,天下万事,自非斯格,不得以出意妄议,其馀皆以律令从事,然後法信於下,民听不惑,吏不容奸,可以言理,人主执斯格以责群下,大臣小吏,其局则法一矣,上古议事以制,不为刑辟,夏殷及周,书法象魏,三代之君,咸弃典常之妙鉴,而任微文之直准,非圣有殊,所遇异也,今论时孰弊,不及中古,而执平者,欲情之所安,自於议事以制,臣切以为听言则美,论理则远,至如非常之断,出法赏罚,若汉祖戮楚臣之私己,封赵氏之无功,唯人主专之,非奉职之臣,所得拟议,然後情求傍请之迹绝,似是而非之奏塞,此盖齐法之大准也。 晋郭璞奏曰:臣闻上古象刑而民不犯,中古明刑,以致刑措,故立刑以禁刑,立杀以去杀,重之以死,所以求其生,峻之以刑,所以轻其死,死由於法轻,生存乎法重,此亡防之成В也,然则刑无轻重,用之唯平,非平法之为难,思在断之为难,是以子皇行戮,刖者忘痛,释之典刑,民无怨色,何者,积之於诚也,按癸酉诏书之旨,专为边成,[○疑当作戍。]实之裔土,济当时一切之用,非为经远之法,亦是中夏全平之时,威御足指控制,故可得行之矣,欲役无赖子弟,驱不逞之人,聚之於空荒四维之地,将以固牧圉,未见其利也,且滨接鲸猾,密迩奸薮,退未绝其丘窟之顾,进无以塞其逋逃之门,五流三居,诚古之犯刑,论之於今,事实难行,且律令以跨三代,历载所遵,未易轻改者也,是以刑法不专,则名幸者兴,政令骤变,则人志无系,子产患其如此,故矫先正议事之制,而立刑书之辟,皆所以弼民心而正群惑者也。 【启】梁简文帝启囚徒配役事启曰:伏以明慎三典,宽简八刑,宸鉴每以垂心,国诰是焉攸切,臣比时奉敕旨,权视京师杂事,切见南北郊等处,并启请四五岁以下轻囚,助充使役,优令听狱官详其可否,侮文之路自此而生,将恐玉科重轻,全关墨绶,金书去取,更由丹笔,愚谓宜详五条,制以为永准。 又谢邵陵王禁锢启曰:臣纶习近宵人,不能改过,屡犯明宪,三入刑科,昔缪彤掩扉,曹议著论,布衣兄弟,且相诫勖,以臣居长,终惭劝励,仰负慈严,心颜战。 梁任为王金紫谢齐武帝未[○全梁文四十二作示。]皇太子律序启曰:臣闻化澄上业,草缨垂典,教清中世,艾服惩刑,自礼失宗周,俗反炎汉,张冯导其迹,贾杜浚其流,仲舒之得情,孔子之博约,故以义该往哲,尽美前王,而年世浸远,篇牍讹误,朽编落简,见诬前淑,侮文擅议,取弊後昆,立不倚衡,遂均鸿毛之殒,伤足居忧,忘贻发肤之痛,岂所以临河永叹,合育最灵者也,伏惟陛下,施博天地,泽深禹汤,温舒之策,优游虚授,卫展之议,宁失弗经,削秋荼之法,解凝脂之网。 陈徐陵谢儿报坐事付治中启曰:夫拾金樵路,高士所羞,整冠李下,君子斯慎,儿报不能谨,敢触严纲,右趾铁系,事允法科,左校论输,实由恩宥,老臣过庭之训,多谢古贤,折笄之杖,有愧前达。 晋叔向与郑子产书曰:昔先王议事以制,不为刑辟,惧民之有事心,是故闲之以义,纠之以政,行之以礼,守之以信,奉之以仁,制为禄位,以劝其从,严断刑罚,以威其淫,[○原讹泾,据冯校本改。]惧其未也,故诲之以忠,耸之以行,教之以务,使之以和,临之以敬,莅之以︹,断之以刚,犹求圣哲之主,明察之官,忠信之长,慈惠之师,民於是乎可任[○原讹住,据冯校本改。]使也,而不生祸乱,民知有辟,则不忌於上,并有争心,以惩於书,而徼亻幸以成之,不可为矣,三辟之兴,皆叔世也,今吾子相郑国,作封洫,立谤政,制参辟,铸刑书,将以静民,不亦难乎,民知争端矣,将弃礼而徵於书,锥刀之末,将尽争之,乱狱兹丰,贿赂并行,终子之世,郑其败乎。 【序】晋杜豫律序曰:律以正罪名,令以存事制,二者相须为用。 晋张斐律序曰:律令者,政事之经,万机之纬。 又曰:郑铸刑书,晋作执秩,赵制国律,楚造仆区,并述法律之名,申韩之徒,各自立制。 【论】魏丁仪刑《礼论》曰:天垂象,圣人则之,天之为岁也,先春而後秋,君之为治也,先礼而後刑,春以生长为德,秋以杀戮为功,礼以教训为美,刑以威严为用,故先生而後杀,天之为岁,先教而後罚,君之为治也,天不以久远更其春冬,而人也得以古今改其礼刑哉,太古之世,民故质朴,质朴之民,宜其易化,是以中古之君子,或结绳以治,或象刑惟明,夏后肉辟,民转奸诈,刑弥滋繁,礼亦如之,由斯言之,古之刑省,礼亦宜略,今所论辨,虽出传记之前,天[○疑当作夫,流东源不得西,景正形不得倾,自然之势也,後世礼刑,俱失於前,先後之宜,故自有常,今夫先刑者,用其末也,曰[○原作由,据冯校本改。]礼禁未然之前,谓难明之礼,古人不能行也,按如所云礼嫂叔不亲之属也,非太古之礼也,所云礼者,岂此也哉,古者民少而兽多,未有所争,民无患则无所思,故未有君焉,後民祸多,强暴弱,於是有贤人焉,平其多少,均其有无,推逸取劳,以身先之,民获其利,归而乐之,乐之得为君焉,夫刑之记君也,[○句有讹文。]精其[○原作具,据冯校本改。]筋力,民畏其强而不敢校,得为君也,恐上古未具刑罪之品,设逋亡之法,惧彼为我,而以勇力侵暴,於已能与则校,不能归奉之,明矣,且上古之时贼耳,非所谓君也,上古虽质,宜所以为君,会当先别男女,定夫妇,分土地,班食物,此先以礼也,夫妇定而後禁淫焉,货物正而後止窃,此後刑也。 魏曹羲肉刑论曰:夫言肉刑之济治者,荀卿所唱,班固所述,隆其趣,则曰像天地,为之惟明,察其用,则曰死刑重而生刑轻,其所驰骋,极於此矣,治则刑重,乱则刑轻。 又曰:杀人者死,伤人者刑,是百王之所同,固未达夫用刑之本矣,夫死刑者,不唯杀人,妖逆是除,天地之道也,伤人者不改,斯亦妖逆之类也,如其可改,此则无取於肉刑也,且伤人杀人,皆非人性之自然也,必有由然者也,夫有由而然者,激之则淫,敦之则一,激之也者,动其利路,敦之也者,笃其质朴,故在上者议兹本要,不营奇思,行之以简,守之以静,大则其隆足以侔天地,中则其理可以厚民萌,下则刑罚可以无残虐,民静理则其化,为恶之尤者,众之所弃,众之所弃,则无改之验著矣,夫死之可以有生,而欲增淫刑以利暴刑,暴刑所加,虽云惩慢之由兴,有使之然,谓之宜生,生之可也,舍死析骸。又何辜耶,犹称以满堂而饮,有向隅哀泣,则一堂为之不乐,在上者洗濯其心,静而民足,各得其性,何惧乎奸之不胜,乃欲断截防转而入死乎。 晋杨刑《礼论》曰:览众所抵,精思构微,迭为先後,文若荣繁,翩然相反,岂彼系未存厥中,尝试稽之天地,考之人事,旁贯品物,综彝伦,而刑礼之旨,可略言也,盖刑礼之本,经纬阴阳,拟则乾坤,先王所以化民理物,兴国济治也,或者取证於春秋,有意乎寻本以综末,然犹未离於先後,亦速难之始也,夫阴阳异制,化物则钧,万物本一,变而殊形,故王者去彼而此,于此[○二字据冯校本补。]为生,而於彼为死,夫死者去此而彼,於此为死,而於彼为生矣,礼生於让,刑生於争,让者割己以与人,是刑加於己,而礼加於人也,争者夺人以崇己,是刑施於人,而礼施於己也,由此言之,让非纯礼,争非纯刑也,庆赏以劝善,而为恶者惩,如有所惩,刑亦存矣,刑罚以惩恶,而为善者劝,如有所劝,礼亦存矣,故亡刑则礼不独施,大道废焉,则刑礼俱错,大道行焉,则刑礼俱兴,不合而成,未之有也,[○自九七三页一行刖见者三字以下至此止,宋本缺,据明本补。]
【卷五十五 杂文部一】
○经典 谈讲 读书 史传 集序 ◇经典 《释名》曰:经,径也,如五路无所不通,可常用也。 又曰:三坟,坟,分也,论三材,分天地人之始分也,其体有三也,五典,典,镇也,制教法,所以镇定上下,差等有五也,八索,玉法,[○《释名》六作著素王之法,此有脱讹。]若孔子者,圣而不至,[○《释名》作王。]制此法者有八也,九丘,丘[○《释名》丘下有区也二字。]区别九州土气教化所宜者也,此皆三玉,[○《释名》作王。]以前,上至羲皇时书也,唯尧典存。 《礼》曰:孔子曰:入其国,其教可知也,其为人也,温柔敦厚,诗教也,疏通知远,书教也,广博易良,乐教也,洁静精微,易教也,恭俭庄敬,礼教也,属辞比事,春秋教也。 《春秋说题[○题字原脱,据冯校本补。]辞》曰:六经所以明君父之尊,天地之开辟,皆有教也。 《尚书璇玑钤》曰:尚书篇题号,尚者上也,上天垂文象,布节度书也,如天行也。 《博物志》曰:圣人制作曰经。 杨雄《法言》曰:或问周官,曰立事,左氏传,曰品藻。 又曰:书不经,非书也。 刘向《七略》曰:孔子三见哀公,作三朝记七篇,今在大戴礼。 《汉书》曰:昔宓羲仰观象於天,俯观法於地,观鸟兽之文,与土地之宜,近取诸身,远取诸物,於是始画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类万物之情,文王重易六爻,作上下篇,孔子为之彖象系文言序卦之属十篇,故曰:易道深矣,人更三圣,世历三古。 又曰:诵其言谓之诗,咏其声谓之歌,古者采诗之官,王者所以观风俗,知得失,自考正也。 又曰:帝王质文,世有损益,至周,曲为之防,事为之制,故曰礼经三百,威仪三千。 又曰:六艺之文,乐以和神,诗以正言,礼以明体。 《广雅》曰:昔在周公,制礼以导天下,尔雅以释其意义。 郑玄别传曰:任城何休,好公羊学,遂著公羊墨守,左氏膏育,梁废疾,玄乃发墨守,针膏育,起废疾。 周官,外史掌三皇五帝之书。 《春秋说题辞》[○辞字原脱,据冯校本补。]曰:尚书者,二帝之迹,三王之义,明天下情,帝王之功,尚,上也,上帝之书。 又曰:礼,体也,礼得则天下咸得厥宜。 又曰:诗天人之精,皇后之度,故诗为言志。 【诗】晋傅咸孝经诗曰:立身行道,始於事亲,上下无怨,不敢恶人,孝无终始,不离其身,三者备矣,以临其民,[其一。]以孝事君,不离令名,进思尽忠,不议则争,匡救其恶,灾害不生,孝悌之至,通於神明,[其二。] 又论语诗曰:守死善道,磨而不磷,直哉史鱼,可谓大臣,见危授命,能致其身,[其一。]克己复礼,学优则仕,富贵在天,为仁由己,以道事君,死而後已,[其二。] 又毛诗诗曰:无[○自九八三页四行释名曰三字起,至此止,宋本缺,据明本补。]将六[○《初学记》二十一作大。]车,惟尘冥冥,济济多士,文王以宁,显允君子,大犹是经,[其一。]聿厥德,令终有淑,勉尔Т思,我言惟服,盗言孔甘,其何能淑,谗人罔极,有面目,[其二。] 又周易诗曰:卑以自牧,谦尊而光,进德业,既有典常,辉光日新,照于四方,小人勿用,君子道长,[其一。] 又周官诗曰:惟王建国,设官分职,进贤兴功,取诸易直,除其不蠲,无敢反侧,以德诏爵,允臻其极,[其一。]辨其可任,以告于正,掌其戒禁,治其政令,各修乃职,以听王命,[其二。] 梁武帝撰孔子正言竟述怀诗曰:志学耻传习,弱冠阙师友,爱悦夫子道,正言思善诱,删次起实沉,杀青在建酉,孤陋乏多闻,独学少击叩,仲冬寒气严,霜风折细柳,白水凝涧溪,黄落散堆阜,康哉信股肱,惟圣归元首,独叹予一人,端然无四友。 梁昭明太子咏书秩诗曰:擢影兔园池,抽茎淇水侧,幸杂囊用,聊因班女织。 【赋】後汉杜笃书扌扈赋曰:惟书扌扈而丽容,象君子之淑德,载方矩而履规,加文藻之饰,能屈伸以和礼,体清净而坐立,承尊者之至意,惟高下而消息,虽转旋而屈桡,时倾斜而反侧,抱六艺而卷舒,敷五经之典式。 【赞】晋王凝之妻谢氏论语赞曰:卫灵问阵於孔子,孔子对曰:俎豆之事,则尝闻之,军旅之事,未之学也,庶则大矣,比德中庸,斯言之善,莫不归宗,粗者乖本,妙极令终,嗟我怀矣,兴言攸同,孔子曰:民之於仁也,甚於水火,水火吾见蹈而死者,未见蹈仁而死者矣。 【铭】後汉李尤经桡铭曰:瞻之在前,忽焉在後,进新习故,不舍於口,子在川上,逝者如斯,及年广学,无问不知。 宋谢灵运书帙铭曰:怀幽卷赜,戢妙抱密,用舍以道,舒卷不失,亮惟勤玩,无或暇逸。 【表】梁沈约上宋书表曰:若不观风唐世,无以见帝妫之美,自非睹乱秦馀,何用知汉祖之业,是以掌言未记,爰动天情,曲诏史官,追述大典,若夫英主启基,名臣建绩,极[○《初学记》二十一作拯。]世夷难之功,配天光宅之运,亦足以勒铭锺鼎,昭被方策,臣远愧南董,近谢迁固,以闾阎小才,述一代盛典。 【启】齐谢随王赐左传启曰:思劝挟策,慈勖下帷,未窥山笥,早懵河籍,业谢专门,说非章句,庶得既因[○《初学记》二十一作困。]而学,括羽莹其蒙心,家藏赐书,金遗其贻厥。 梁刘孝绰谢为东宫奉经启曰:皇太子四术夙知,三善非学,犹复旁求儒雅,应物稽疑,业光夏校,德茂周序,诸侯宋鲁,於焉观则,参陪盛礼,莫匪国华,臣虽职典经图,而同官不一,推择而举,尚多髦俊,宠光曲被,独在选中,他日朝闻,犹甘夕死,况兹恩重,弥见生轻。 【书】後汉孔融答虞仲翔书曰:示所著易传,自商瞿以来,舛错多矣,去圣弥远,众说骋辞,曩闻延陵之理乐,今睹吾君之治易,知东南之美者,非但会稽之竹箭焉。又观象云物,察应寒温,本[○吴志十二虞翻传作原其,此有脱文。]祸福,与神会契,可谓探赜穷道者已,方世清,圣上求贤者,梁丘以卦筮宁世,刘向以洪范昭名,想当来翔,追踪前烈,相见乃尽,不复多陈。 ◇谈讲 《论语》曰:德之不,学之不讲,是吾忧也。 《韩子》曰:夫耕之用力也劳,而民为之者何,得以富,战之为事也危,而民为之者何,得以贵,今文学,习谈论,则无耕之劳,而有富之实,无战之危,而有贵之尊,则人孰不为也。 《战国策》曰:苏秦说李兑,抵掌而谈,兑送秦明月之珠,和氏之璧。 《史记》曰:齐宣王时,稷下复盛。 《汉书》曰:董仲舒下帷,讲论读诵,弟子以文[○汉书五十六,董仲舒传作久。]次相授业,或莫见其面。 又夏侯胜每讲,常谓弟子曰:士病不明经,经术苟明,其取青紫,如俯拾地芥尔,学不明,不如归耕。 又曰:诸儒为之语曰:五鹿岳岳,朱云折其角。 《东观汉记》曰:朱祜,字仲先,初上学长安时,过朱祜,祜常留上讲,竟乃谈语,及车驾幸祜家,上谓祜曰:主人得无去我讲乎。 汉书[○按本条见後汉书一百郑太传,此脱後字。]曰:郑太说董卓云,孔公谓[○後汉书作绪。]能清谈高论,嘘拓[○後汉书作枯。]吹笙,[○後汉书作生。] 《典略》曰:汉樊准为郎中令,乃上疏曰:方今学者约少,远方又甚,博士倚席不讲,大学多治产业。 谢承《後汉书》曰:戴冯,字次仲,拜郎中,正旦朝贺,帝令群臣说经义,有不通者,辄夺其席,以益通者,冯重五十席,京师议曰:解经不穷戴侍中。 《管辂别传》曰:冀州刺史裴徽,召文学从事,一相见,清谈终日,不觉罢倦,再相见,转为钜鹿从事,三相见,转为治中,四相见,转为别驾,至前十日,举为秀才。 魏文帝[○按本条本书六十三,《太平御览》六百十五作魏书,此脱书名。]集诸儒於肃城[○御览作成。]门内,讲论大义,侃侃无倦。 张载别传曰:张载文章殊妙,尝为汜池赋,傅玄见之,叹息称妙,以车迎载,言谈终日。 殷氏《世传》曰:殷亮,建武中,徵拜博士,诸儒讲论,胜者赐席,亮重至八九。 《竹林七贤论》曰:王济尝解禊洛水,明日,或问王济曰:昨日又有何论议,济曰:张华善说史汉,裴逸人叙前言往行,衮衮可听,安丰侯道子房季札之间,超然玄著。 《抱朴子》曰:王充所著论衡,北方都未有得之者,蔡伯喈常到江东,得之,叹为高文,恒爱玩而独秘之,及还中国,诸儒觉其谈更远,搜求其帐中,果得论衡。 《郭子》曰:范汪,[○原讹注,据冯校本改。]字玄平,在简文坐谈,欲屈,引长史[王仲祖也。]曰:卿助我,王曰:此非拔山之力所能助。 《语林》曰:刘真长与桓宣武共听讲《礼记》:桓公云,时有入心处,便咫尺玄门。 又曰:刘真长谓许玄度曰:卿为不去,我将成轻薄京尹,世说曰:宋处宗甚有思理,尝买得一长鸣鸡,笼盛着,遂作人语,与处宗谈论,宗因此功大进。 又曰:何晏为吏部尚书,时谈客盈坐,王弼未弱冠,往见,晏因条向者胜理语弼曰:此理仆以为极,可得复难不,弼便作难,坐人便以为屈,於是弼为客主数番,皆一坐所不及。 又曰:孝武时,将讲孝经,谢太傅与诸人私逆讲习,车武子谓曰:不问则德音有遗,多问则重劳二谢,袁曰:必无此嫌,车曰:何以知尔,袁曰:何当见明镜於古照,泛清流於惠风,[○按世说言语篇作何尝见明镜疲於屡照,清流惮於惠风,此有脱讹。] 《晋书》曰:郭象如悬河,惟新既新尔史既辩尔疑[○按惟新以下十字,系自下窜入,应删。] 范晔《後汉书》曰:杨震,字伯起,宾客於朝,不答州郡礼命,有鹳雀衔三鱼,集讲堂前。都讲曰:者卿大夫服之,象三台,先生自此升矣,位至太尉。 【诗】晋潘岳於贾谧坐讲汉书诗曰:治道在儒,弘儒由人,显允鲁侯,文质彬彬,笔下ゼ藻,席上敷珍,前疑惟辨,旧史惟新,惟新尔史,既辨尔疑,延我寮友,讲此微辞。 梁任厉吏民讲学诗曰:暮烛迫西榆,将落诫南亩,曰余本疏惰,颓暮积榆柳,践境渴师臣,临政饥益友,旰食原横经,终朝思拥帚,虽欣辨兰艾,何用辟蒿莠。 【碑】梁元帝皇太子讲学碑曰:皇太子氵存雷种德,重离作两,业观孟侯,道高上嗣,宫坛累仞,高山仰止,承华之闼,更似通德之门,博望之园,反类华阴之市,家丞庶子,并入四科,洗马後车,俱通六学,转金路而下壁雍,ㄧ王裕[○《初学记》二十一作容。]而经槐市,详其悬镜高堂,衢樽待酌,瞻後思前,博文约礼,将使东极长男之宫,不独铭於银榜,南皮太子之序,岂徒擅於金碑。 隋江总皇太子太学讲碑曰:我大陈之御天下,若水涣其长澜,瑶星踵其永历,重华诞宥,兴於大鹿之野,敬仲继业,盛矣鸣凤之占,兼以鸿才海富,逸思泉泻,含毫落纸,动八阕之歌谣,只句片言,谐五声之节奏,云飞风起,追压汉帝之辞,高观华池,远跨魏皇之什,爰复建藏书之册,开献书之路,帷帐丛残,家壁遗逸,紫台秘典,绿帙奇文,羽陵蠹迹,嵩山落简,外史所掌,广内所司,靡不饰以铅椠,以缃素,此文教之修也。 【表】梁简文帝请右将军朱异奉述制旨易义表曰:臣闻仰观俯察,定八卦之宗,河图洛书,符三易之教,譬彼影圭,居四方之中极,犹彼黄锺,总六律之殊气,疑关永辟,逾弘农之洞启,辞河既吐,迈龙门之已凿,臣以庸蔽,窃尚名理,钻仰几深,伏惟舞蹈,冒欲请侍中右卫将臣异,於玄圃宣猷堂,奉述制旨易义,弘阐圣作,垂裕蒙求,谨以表闻,伏原垂允。 又请尚书左丞贺琛奉述制旨毛诗义表曰:臣闻乐由阳来,性情之本,诗以言志,政教之基,故能使天地咸亨,人伦敦序,故东鲁梦周,穷兹删采,西河邵魏,著彼缵述,叶星辰而建诗,观斗仪而命礼,以为陈徐雅颂,膏肓匪一,燕韩篇什,痼疾多端,北海郑君,徒逢笺释,南郡太守,空为异序,庶令中和永播,硕学知宗,大胥负师,国子咸绍,孝敬之德,化洽天下,多识之风,道行比屋。 陈周弘正请梁武帝释乾坤二系义表曰:自非含徽体极,尽化穷神,岂能通志成务,探赜致远,而宣尼比之桎梏,绝韦编於宇,轩辕之所听莹,遗玄珠於赤水,至若爻画之包於六经,文辞之穷於两系,名儒剧谈以历载,鸿生指掌以终年,自制旨降谈彖繇,裁成易道,析至微於秋毫,涣曾冰於幽谷。 【启】梁简文帝谢敕赍中庸讲疏启曰:若睹玄圭,如观金版,洽日九披,流光照灼,庆云五色,垂采氤氲,天经地义之宗,出忠入孝之道,实立教之关键,德行之指归,自非千年有圣,得奉皇门,无以识九经之伦,禀二门之致,窃以周发上圣,问五行於箕子,宣尼照极,访六舞於苌弘,未有悬镜独晓,仰均神鉴,方知始画八卦,风羲有惭,正名百物,轩辕为陋。 梁王僧孺谢齐竟陵王使撰众书启曰:伏惟殿下,铜爵始成,早ゼ从后之句,柏梁初构,首属骖驾之辞,楚史所受,曾不云述,沛献斯陈,良未足采,徒以原後车,以望西园之客,摄齐下坐,有糅南皮之游,谬服同於鲁儒,窃吹等乎齐乐。 【书】後汉孔臧与子琳书曰:告琳,须[○连丛子作顷。]来闻汝诸友生讲肄[○原讹肆,据冯校本改。]书传,孜孜昼夜,ぅぅ不怠,善矣,人之进道,唯问其志,取必以渐,勤则得多,山涧至柔,石为之穿,蝎虫至弱,木为之弊,然而能以微脆之形,陷坚刚之体,岂非渐之致乎。 ◇读书 《墨子》曰:周公朝读百篇,夕见七十士。 《庄子》曰:臧与,相与牧羊,俱亡其羊,问臧奚事,挟策读书,问奚事,博塞以游。 《尚书大传》曰:子夏读书毕,见夫子,夫子问之,何为於书,子夏曰:书之论事,昭昭如日月之代明,离离如参辰之错行,商所受於夫子者,志之於心,不敢忘也。 《史记》曰:孔子晚喜易,读之韦编三绝。 《汉书》曰:刘向精专经术,昼诵书传,夜观星宿。又,班游以选受诏,进读群书。 《东观汉记》曰:章帝诏黄香,令诣ト东观,读所未尝见书,谓诸生曰:此日下无双,江夏黄童也。 又曰:曹寝则怀铅笔,行则诵诗书。 又曰:高凤读书,夜不绝声,妻之田曝麦,以竿授凤,令护鸡,天暴雨而意不在,不觉流麦。 谢承《後汉书》曰:王充,字仲任,家贫无书,至京师市读书,一见辄诵忆。 又曰:应世叔读书,五行俱下。 《汉书》曰:匡衡凿壁,引邻家火光,孔中读书。 孙卿,有子恶卧,而其掌。 《西京记》曰:鲁国陈正,字叔方,为太官令,进御食,发贯炙,光武欲斩正,正曰:臣当死者三,臣朗月书章奏,侧光读书,不见发,三也。 《物理论》曰:里语,白能丝,可读诗。 《魏略》曰:侍中董遇好学,避难采薪负贩,常挟经书,投闲习诵,人从学者,遇不肯教之,云先读百遍,而义自见。 又曰:贾逵,字梁道,好春秋,及为牧守,常自课之,月一遍。 《吴志》曰:阚泽,字德润,好学居贫,常从人赁书写,写既毕,诵亦遍。 《上党记》曰:太行山箐有射熊,於岩间见诸生读书,往觅不知处,传以为仙人。 《晋书》曰:王欢,字君厚,专精读书,不营产业,家无升斗,妻患,或毁其书。後为通儒。 《宋书》曰:车胤,字武子,少勤学,家贫无灯,夏月乃聚萤照读,冬曾聚雪,仕至司徒。 《晋书》曰:刘,字子真,平原人,家贫好学,织牛衣以卖而自给,仕至侍中。迁司徒。 《汉书》曰:朱买臣,字翁子,会稽人,少家贫,勤学不事产业,位至本郡太守。 《後汉书》曰:孙敬,字文质,好学,闭户读书,不堪其睡,乃以绳悬之屋梁,人曰闭户先生。 又曰:倪宽与人佣力,带经书耕Θ,仕至丞相。 【诗】宋陶潜读山海经诗曰:既耕亦已种,且还读我书,览周王传,流观山海图,俯仰终宇宙,不乐复何如。 宋谢惠连读书诗曰:贲园奚足慕,下帷故宜遵,山成由一篑,崇积始微尘,虞轩虽眇莽,颜隰亦何人。 齐王融抄众书应司徒教诗曰:说礼固多才,诗信为善,岩笥发仙华,金开碧篆。 【赋】晋束读书赋曰:耽道先生,澹泊闲居,藻练精神,呼吸清虚,抗志云表,戢形陋庐,垂帷帐以隐几,被纨素而读书,抑扬嘈Γ,或疾或徐,优游蕴藉,亦卷亦舒,颂卷耳则忠臣喜,咏蓼莪则孝子悲,称硕鼠则贪民去,唱白驹而贤士归,是故重华咏诗以终已,仲尼读易於身中,原宪潜吟而忘贱,颜回精勤以轻贫,倪宽口诵而芸耨,买臣行吟而负薪,贤圣其犹孳孳,况中才与小人。 【赞】庾信高凤读书不知流麦赞曰:高凤好学,专心不回,留连经笥,对玩书台,石门云度,铜梁雨来,麦流虽远,书卷犹开。 【铭】後汉李尤读书枕铭曰:听政理事,怠则览书,倾倚偃息,随体兴居,寤心起意,由愈宴娱。 【书】後汉冯衍说邓禹书曰:衍闻昔者先王学大道以观於政,夫为君而不明於道,上无所承天,下无以化民,为臣而不明於道,进无以事君,退无以修身,圣朝天然之资,将军纯茂之德,诚少游神乎经书之林,驰情乎玄妙之中,明照於日月,而智溢於四海,圣朝享尧舜之荣,将军荷稷契之烈,自然理也。 後汉孔融与宗从弟书曰:知晚节豫学既美,大弟因而能寤。又合先君加我之义,岂唯仁弟,实专承之,凡我宗族,犹或赖焉。 ◇史传 《释名》曰:传,传也,以传示後人。 《博物志》曰:贤者著行曰传。 《汉书》曰:古之王者,世有史官,君举必书,所以慎言行,昭法戒也,左史记言,右史记事,事为春秋,言为尚书。 【诗】魏阮诗曰:误哉秦穆公,身没从三良,忠臣不达命,随驱就死亡,低头圹户,仰视日月光,谁谓此可处,恩义不可忘,路人为流涕,黄鸟鸣高桑。 又诗曰:燕丹养勇士,荆轲为上宾,图擢尽匕首,长驱西入秦,素车驾白马,相送易水津,渐离击筑歌,悲声感路人,举坐同咨嗟,叹气若青云。 宋陶潜咏荆轲诗曰:惜哉剑术疏,奇功遂不成,其人久已没,千载有馀情。 陈周弘直赋得荆轲诗曰:荆卿欲报燕,衔恩弃百年,市中倾别酒,水上击离弦,匕首光陵日,长虹气烛天,留言与宋意,悲歌非自怜。 陈杨缙赋得荆轲诗曰:函关使不通,燕将重深功,长虹贯白日,易水急寒风,壮发危冠下,匕首地图中,琴声不可识,遗恨没秦宫。 晋袁宏诗曰:周昌梗臣,辞达不为讷,汲黯社稷器,栋梁表天骨,陆贾厌解纷,时与酒杌,婉转将相门,一言和平勃,趋舍各有之,俱令道不没。 又诗曰:无名困蝼蚁,有名世所疑,中庸难为体,狂狷不及时,杨恽非忌贵,知及有馀辞,躬耕南山下,芜秽不遑治,赵瑟奏哀音,秦声歌新诗,吐音非凡唱,负此欲何之。 陈阮卓赋咏得鲁连诗曰:鲁连有高趣,意气本相求,笑罢秦军却,书成燕将愁,聊弃南金赏,方从沧海游,寄言人世客,非君能见留。 晋左思咏史诗曰:被褐出阊阖,高步追许由,振衣千仞冈,濯足万里流。 吾希段干木,偃息蕃魏君,吾慕鲁仲连,谈笑却秦军,当世贵不羁,遭难能解纷,功成耻受赏,高节卓不群。又咏史诗曰:郁郁涧底松,离离山上苗,以彼径寸茎,荫此百尺条,世胄蹑高位,英俊沉下僚,地势使之然,由来非一朝,金张籍旧业,七叶弭汉貂,冯公岂不伟,白首不见招。 又咏史诗曰:主父宦不达,骨肉还相薄,买臣困樵采,伉俪不安宅,陈平无产业,归来翳负郭,长卿还成都,壁立何寥廓,四贤岂不伟,遗烈光篇籍,当其未遇时,忧在填沟壑,英雄有屯,由来自古昔,何世无奇才,遗之在草泽。 晋张协咏史诗曰:昔在西京时,朝野多欢娱,蔼蔼东都门,群公祖二疏,朱轩曜金城,供帐临长衢,达人知止足,遗荣忽如无,抽簪解朝衣,散发归海隅。 宋孝武咏史诗曰:聂政凭骁气,荆轲擅美风,孤刃骇韩庭,独步震秦宫,怀音岂若始,捐驱在命终,雄姿列往志,流声固无穷。 宋鲍昭咏史诗曰:五都矜财雄,三川养声利,百金不市死,明经有高位,京城十二衢,飞甍各鳞次,仕子飘华缨,游客竦轻辔,明星辰未,轩盖已云至,宾御纷飒沓,鞍马光照地,寒暑在一时,繁华及春媚,君平独寂漠,身势两相弃。 陈张正见赋得韩信诗曰:淮阴总汉兵,燕齐擅远声,沉沙拥急水,拔帜上危城,野有千金报,朝称三杰名,所悲云梦泽,空伤狡兔情。 陈刘删赋得苏武诗曰:奉使穷沙漠,扌文泪上河梁,食雪天山近,思归海路长,系书秋待雁,握节暮看羊,因思李都尉,还汉不相忘。 陈祖孙登赋得司马相如诗曰:雍容文雅深,王吉共追寻,当垆应酤酒,意且弹琴,上林能作赋,长门得赐金,唯当有汉主,知怀封禅心。 隋王由礼赋得马援诗曰:二帝已驰声,五溪还总兵,受诏金鞍动,论功铜马成,唯称聚米势,无惭薏苡情,虽谢云台影,犹传千载名。 【志】後汉班固述五行志曰:河图命宓,洛书赐禹,八卦成列,九畴追叙,世代是宝,光演文武,春秋之占,各徵是举。 又艺文志述曰:伏羲画卦,书契後作,虞夏商周,孔纂其业,纂书删诗,缀礼正乐,彖系大易,因史立法,六学既登,遭世罔弘,群言纷乱,诸子相腾,秦人是灭,汉循其缺,刘向司籍,九流区别。 【铭】宋颜延之家传铭曰:旷彼琅邪,实唯海宇,谁其来迁,时闻远祖,青州隐秀,爰始贞居,内辞鼎府,外秉邦闾,建节中平,分竹黄初,刑清齐石,[○《初学记》二十一作右。]政偃营区,葛峄明懿,平阳聪理,式荐公庭,或登宰士,列美霸朝,双风千里,华萼之茂,於昭不已。 【表】梁简文帝上昭明太子集别传等表曰:臣闻无怀有巢之前,书契未作,尊卢赫胥之氏,坟典不传,昭明太子,禀仁圣之姿,纵生知之量,孝敬兼极,温恭在躬,明月西流,幼有文章之敏,羽东序,长备元良之德,蕴兹三善,弘此四聪,地尊虢嗣,外阳之术无徽,[○昭明太子集首作徵。]位比周储,缑山之驾不反,无以俞扬盛轨,宣记德音,请备之延阁,藏诸广内,丞彰茂实,式表洪徽。 【传】梁江淹自序传曰:淹字文通,济阳考成人,为建安吴兴令,地在东南峤外,闽越之旧境也,爰有碧水丹山,珍木灵草,皆淹平生所至爱,不觉行路之远也,山中无事,专与道书为偶,及悠然独往,或日夕忘归,放浪之际,颇著文章自娱,常原卜居筑宇,绝弃人事,苑以丹林,池以渌水,左倚郊甸,右带洒泽,青春受谢,则夹弋平皋,素秋澄景,则独酌虚室,侍姬三四,赵女数人,不则逍遥经纪,弹琴咏诗,朝露几间,忽忘老之将至云尔,淹之学尽此而已矣。 【论】宋范晔宦者论曰:宦人之在王朝者,其来旧矣,将以其体非全气,意志专良,通关中人,易以役养乎,汉仍袭秦制,置中常侍官,然引用士人,以参其选,皆银左貂,给事殿省,中兴之初,宦者悉用阉人,不复杂调他士,和帝即祚幼弱,而窦宪兄弟,专总权威,内外臣僚,莫由亲接,所与居者,唯阉官而已,故郑众得专谋禁中,终除大憝,遂享分王之封,超登公卿之位,於是中官始盛焉,改以金右貂,兼领卿署之位,邓后以女主临政,而万机殷远,帷幄制令,不出房闱之间,不得不委刑人,寄之国命,其後孙程定立顺之功,曹腾参建桓之策,迹因公正,恩固主心,故中外服从,上下屏气,虽时有忠公,而竞见排斥,举动回山海,呼吸变霜露,阿旨曲求,则光宠三族,直情忤意,参夷五宗,汉之纲纪大乱矣。 梁沈约王僧达颜峻传论曰:世祖弱岁临蕃,游道未旷,披胸解带,义止宾僚,及运锺倾波,身危虑切,擢胆抽肝,犹患言未尽已也,至於凭玉负,威行万物,有欲必从,事无暂反,既而忧欢异日,甘苦变心,主挟今情,臣追昔款,宋昌之报,上赏已行,同舟之虑,下望愈结,嫌怨既萌,诛责自起,竣之取衅於世,盖由此乎,为人臣者,若能事主而损其私,立功而忘其报,虽求颠陷,不可得也。 ◇集序 孔安国尚书序曰:序者,所以序作者之意。 魏陈王曹植文章序曰:故君子之作也,俨乎若高山,勃乎若浮云,质素也如秋蓬,ゼ藻也如春葩,汜乎洋洋,光乎高々,与雅颂争流可也,余少而好赋,其所尚也,雅好慷慨,所著繁多,虽触类而作,然芜秽者众,故删定别撰,为前录七十八篇。 梁昭明太子文选序曰:夫椎轮为大路之始,大路宁有椎轮之质,增冰为积水所成,积水微增冰之凛,何哉,盖有踵其事而增华,变其本而加丽,物既有之,文亦宜然,随时变改,难可详悉,众制锋起,源流间出,譬陶匏异品,并为入耳之娱,黼黻不同,俱为悦目之玩,作者之致,盖云备矣。 梁简文帝临安公主集序曰:四德之美,戚里仰以为风,七行之奇,濯龙规以为则,若夫句陈之贵,出玉台之尊,凤仪闲润,神姿照朗,爱敬之道夙彰,柔娴之才必备,凤桐遐远,清管辽亮,湘川寂寞,泪筱葳蕤,北渚之句尚传,仙灵之典不泯,况复文同积玉,韵比风飞,谨求散逸,贻厥于後。 梁元帝职贡图序曰:窃闻职方氏掌天下之图,四夷八蛮,七闽九貉,其所由来久矣,汉氏以来,南羌旅距,西域凭陵,创金城,开玉关,绝夜郎,讨日逐,睹犀申则建朱崖,闻蒲陶则通大宛,以德怀远,异乎是哉,皇帝君临天下之四十载,垂衣裳而赖兆民,坐岩廊而彰万国,梯山航海,交臂屈膝,占云望日,重译至焉,自塞以西,万八千里,路之峡者,尺有六寸,高山寻云,深谷绝景,雪无冬夏,与白云而共色,水无早晚,与素石而俱贞,逾空桑而历昆吾,度青丘而跨丹穴,灾风弱水,不革其心,身热头痛,不改其节,故以明珠翠羽之珍,细而弗有,龙文汗血之骥,却而不乘,尼丘乃圣,犹有图人之法,晋帝君临,闻乐贤之象,甘泉写阏氏之形,後宫玩单于之图,臣以不佞,推毂上游,夷歌成章,胡人遥集,款开蹶角,沿溯荆门,瞻其容貌,诉其风俗,如有来朝京辇,不涉汉南,别加访采,以广闻见,名为贡职图云尔。 梁任齐王俭集序曰:公之生也,诞授命世,体三才之茂,践得二之机,信乃昴宿垂芒,德精降祉,有一於此,蔚为帝师,若乃金版玉匮之书,海上名山之旨,沉郁澹雅之思,离坚合异之谈,莫不总制清衷,递为心极,斯固通人之所包,非虚明之绝境,不可穷者,其唯神用者乎,时司徒袁粲,有高世之度,脱落风尘,见公弱龄,便望风推服,叹曰:衣冠礼乐,尽在是矣,时粲位亚台司,公始弱冠,年势不侔,公与之抗礼,因赠粲诗,要以岁暮之期,申以止足之诫,时圣武定业,肇基王命,寤寐风云,资人杰,是以宸居膺列宿之表,图纬著王佐之符,俄迁长史,齐台既建,以公为尚书右仆射,领吏部,时年二十八,宋末艰虞,百王浇季,礼紊旧宗,乐倾恒轨,自朝章国纪,典彝备物,奏议符策,文辞表记,素意所不蓄,前古所未行,皆取定俄顷,神无滞用,公在物斯厚,居身以约,玩好绝於耳目,布素形於造次,室无姬姜,门多长者,立言必雅,未尝显其所长,持论从容,未尝言人所短,弘奖风流,许与气类,造理常若可干,临事每不可夺,约己不以庶物,弘量不以容非,攻乎异端,归之义正,行无异操,才无异能,得奉名节,迄将一纪,一言之誉,东陵侔於西山,一眄之荣,郑璞逾於周宝,士感知己,怀此何极,出入礼闱,朝夕旧馆,瞻栋宇而兴慕,抚身名而悼恩,公自幼及长,述作不倦,固以理穷言行,事该军国,岂直章缛采而已哉。 梁王僧孺临海伏府君集序曰:袁粲领袖一时,仪形物右,声逾裴乐,誉出王刘,士有怀道蕴义,望尘而趋者,或三年而未识,乍四旬而一见,与君道合神遇,投分披衿,敷文研理,匪晨伊暮,至於神经怪谍,绿笥丹筒,金版玉箱,锦文缇帙,并藏诸灵府,秘在瑶台,而君莫不遍探冥赜,具阅局检,常以前贤往学,亟与圣违,贾马卢郑,非无纰越,荀郭何王,弥多春谬,二义可辨,未值高卿之疑,九事非难,不逢五叔之问,其诗赋铭诔,所作尤多。 又詹事徐府君集序曰:君禀灵川岳,悬精辰象,早照璋,夙表岐嶷,孝睦天禀,友爱冥深,故以事显家庭,声著同族,年十八,见召为国子生,曳裾持卷,华庠璧,有均闭户,靡因馀灶,每摄齐函丈,左右属目,蓄以邻几之性,加以入神之资,闻一知二,师逸功倍,游魏阙而不殊江海,入朝廷而靡异山林,未尝捉刺权门,驱车戚里,遨游梁董,去来贾郭,时春秋犹少,人爵未崇,而清风嘉誉,震灼朝野,非直俯致贵仕,故可坐享通侯,而纟马悬车,闭门高枕,聊为诡遇,识此行藏,及皇运聿兴,重氛载廓,君藏器待时,合犹符契,陵扶摇而高骛,排阊阖而容与,故位随德显,任与事隆,重以姿仪端润,趋眄淹华,宝佩鸣风,丰貂映日,从容帷,绰有馀辉,自绸缪轩陛,十有馀载,温树靡答,露事不讠州,省中之言无漏,席下之迹不疑,故以主圣臣贤,应同廛玺,以石投水,如鳞纵壑,行称表缀,言成模楷,犹复忘彼丰愉,安兹素薄,衣同屡补,食等三杯,车服不事鲜明,室宇畏其奂,九德无遗,百行备举,至於专心六典,精赜必深,游群籍,菁华无弃,搦札含毫,必弘靡丽,ゼ绮之思,郁风霞之情,质不伤文,丽而有体。 陈刘师知侍中沈府君序集曰:陈亢有云,趋庭学诗。又闻君子毛苌亦曰:登高能赋,可为大夫,言其善观民风,则与图王政,若沈恭子者,斯乃当世才焉,至如敦厚之词,足以吟咏情性,身之文也,贞固之节,可以宣被股肱,邦之光也,然此者君之小道,犹曰馀行,何则,德之所本,教之所由,实乃孝笃天伦,义感殊类,有美於斯,郁为高士,则余与夫子,古所谓世亲者欤,亦所谓友益者欤,畴昔一面,来二纪,自总角而接清尘,蒙长者之嘉,屯险骤更,忄娱中阻,班超既反,盛宪犹存,春秋美景,朝游夕宴,酒酣得意,赋诗联章,顾余不肖,齿义悬绝,降德忘年,交情弥至,增荣广价,知己难忘,南浦之送未淹,北印之辞仍及,于时属有烽燧,方勤帷,遂使褐裘莫计,宝剑无追,痛此生刍,同兹宿草,九原方远,百身宁购,若乃帐悬秋月,一雁孤飞,落花春风,数争弄,伯牙之弦,寂寥长绝,山阳之管,惆怅徒闻,夫盛烈清徽,便传乎帝载,遗文馀论,被在乎民谣者,斯所以没而犹彰,死且不朽,今乃撰西还所著文章,名为後集。 陈徐陵玉台新咏序曰:陵云日,由余之所未窥,千门万户,张衡之所曾赋,周王璧台之上,汉帝金屋之中,玉树以珊瑚作枝,珠帘以玳瑁为押,其中有丽人焉,其人也五陵豪族,充选掖庭,四姓良家,驰名永巷,说诗明礼,岂东邻之自媒,婉约风流,异西施之被教,兄弟协律,生小学歌,少长河阳,由来能舞,琵琶新曲,无待石崇,箜篌杂句,非关曹植,传鼓瑟於杨家,得吹箫於秦女,宠闻长乐,陈后知而不平,画出天仙,阏氏览而遥妒,陪游及娑,骋纤腰於结风,张乐鸳鸾,奏新声於度曲,装鸣蝉之薄鬓,照堕马之垂鬟,反插金莲,横抽宝树,南都石黛,最发双娥,北地燕脂,偏开两靥,亦有岭上仙童,分丸魏帝,腰中宝凤,授历轩辕,金星与婺女争华,麝月与娥竞爽,惊鸾冶袖,时飘韩掾之香,飞燕长裙,宜结陈王之,虽非图画,入甘泉而不分,言异神仙,戏阳台而无别,加以天情开朗,逸思雕华,妙解文章,尤工诗赋,清文满箧,非唯芍药之花,新制连篇,宁止蒲桃之树,九月登高,时有缘情之作,万年公主,非无累德之词,既而椒房婉转,柘馆阴岑,木鹤晨严,铜梁昼靖,优游少,寂寞多闲,厌长乐之疏钟,劳中宫之缓箭,身轻无力,怯南阳之捣衣,生长深宫,笑扶风之织锦,虽复投壶玉女,为欢尽於百娇,争博齐姬,心赏穷於六著,无怡神於暇景,唯属意於新诗,但往世名篇,当今巧制,分封麟阁,散在鸿都,不籍连章,无由披览,於是燃脂暝写,弄墨晨书,撰录艳歌,凡为十卷,曾无参於雅颂,亦靡滥於风人,泾渭之间,若斯而已也,至如青牛帐里,馀曲未终,朱鸟窗前,新妆已竟,方当开兹缥帙,散此纟舀绳,永对玩於书帷,长循环於纤丰。 隋江总陶贞白先生集序曰:昔刘向通古今之学,马融见天下之书,京房察风雨之占,裴[○按下云公矩才免极诛,襄楷字公矩,是裴当作襄。]楷晓阴阳之术,子政伤於简易,季长敝於骄侈,君明遂不旋踵,公矩才免极诛,鲜有尽美之迹,罕闻克终之誉,若夫德行博敏,孔室四科,经术深长,郑门六艺,丹阳陶先生备斯矣,至如紫台青简,绿帙丹经,玉版秘文,瑶坛怪牒,靡不贯彼精微,殚其旨趣,盖非常之绝伎,命世之异人焉,文集缺亡,未有编录,门人补辑,若逢辽东之本,好事研搜,如诵河西之箧,奉敕校之铅墨,缄以缇缃,藏彼鸿都,副在延阁。 周庾信赵国公集序曰:窃闻平阳击石,山谷为之调,大禹吹筠,风云为之动,与夫含吐性灵,抑扬词气,曲变阳春,光回白日,岂得同年而语哉,柱国公发言为论,下笔成章,逸态横生,新情起,风雨争飞,鱼龙各变,方之璧,涂山之会万重,譬似云霞,赤城之岩千丈,文参历象,即入天官之书,韵涉丝桐,咸归总章之观,论其壮也,则鹏起半天,语其细也,则鹪巢蚊睫,岂直熊熊旦上,增城抱日月之光,焰焰霄飞,南斗触蛟龙之气,昔者屈原宋玉,始於哀怨之深,苏武李陵,生於别离之世,自魏建安之末,晋太康以来,虫篆刻,其体三变,人人自谓握灵蛇之珠,抱荆山之玉矣,公斟酌雅颂,谐和律吕,若使言乖节目,则曲台不顾,声止操缦,则成均无取,遂得栋梁文囿,冠冕词林,大雅扶轮,小生承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