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文类聚 第16页
【卷三十二 人部十六】
○闺情 ◇闺情 《毛诗》曰:自伯之东,首如飞蓬,岂无膏沐,谁为容。 又,角枕粲兮,锦衾烂兮,予美忘此,谁与独旦。 又,我徂东山,滔滔不归,我来自东,零雨其,鹳鸣于垤,妇叹于室。 又,采绿,刺怨旷也,幽王之时,多怨旷者,终朝采绿,不盈一,予发曲局,薄言归沐,终朝采蓝,不盈一,五日为期,六日不詹。 又,静女其姝,俟我於城隅,爱而不见,搔首踟蹰 又,燕尔新婚,如兄如弟。 又曰:未见君子,忧心忡忡,亦既见止,亦既觏止,我心则降。 又,未见君子,忧心忄忄,亦既见止,亦既觏止,我心则悦。 《左传》:晋叔向曰:昔贾大夫恶,娶妻而美,三年不言不笑,御以如皋,射雉获之,其妻始笑而言。 又,晋文公谓季隗曰:待我二十五年不来而後嫁,季隗曰:我二十五年矣。又如是而嫁,则就木焉。 《说苑》曰:齐王起九重之台,募国中能画者,赐之钱,有敬君,居常饥寒,其妻妙色,敬君工画台,贪赐画台去家日久,思忆其妻,像向之而笑,傍人见以白王,王召问之,对曰:有妻如此,去家日久,心常念之,窃画其像,以慰离心,不悟上闻。 汉[○汉下脱书字。]张敞为妇画眉,帝知问之,敞曰:闺房之内,夫妇之私,有过此者。 又,李夫人得幸武帝而卒,上怜悯焉,图画其像於甘泉宫,初李夫人病笃,上自临候之,夫人蒙被谢曰:妾久寝病,形貌毁坏,不可以见帝,上曰:夫人病亦甚,殆将不起,一见我,属王及兄弟,岂不快哉,夫人曰:尊官在帝,不在一见,上复言,欲必见之,夫人遂转面向壁欷,上不悦而起,夫人姊妹让之曰:独不可一见上,属兄弟耶,夫人曰:不见帝者,乃欲深兄弟也,夫以色事人者,色衰则爱弛,上所恋恋念我,以平生容貌也,今见我毁坏,颜色非昔,必且畏恶我,尚肯思复录其兄弟哉。 《风俗通》曰:有张伯偕仲偕兄弟,形貌绝相类,仲偕妻新妆竟,忽见伯偕,乃戏问曰:今日妆饰好不,伯偕应之曰:我伯偕也,妻乃避之,须臾。又见伯偕,犹以为仲偕,告云,向大错误,伯偕曰:我故伯偕也。 《世说》曰:王浑妻锺夫人,每尝卿浑,浑曰:讵可尔,妻曰:怜爱卿,是以卿卿,我不卿卿,谁当卿卿。 又曰:荀奉妻曹氏,有艳色,妻常病热,奉乃出中庭取冷,还,以家[○世说惑溺篇作身。]熨之,妻亡人吊,不哭而神伤,无几,奉亦卒。 又曰:孙楚妻亡,至祥,仍为诗以悼之,王武子见其文曰:未知文生於情,情生於文,见此使人增伉俪之重。 湘川记曰:舜巡狩苍梧而崩,三妃不从,思忆舜,以泪染竹,竹尽为班。 【诗】古诗曰:青青河畔草,郁郁园中柳,盈盈楼上女,皎皎当窗牖,红粉妆,纤纤出素手,昔为娼家女,今为荡子妇,荡子行不归,空床难独守。 又曰:上山采{艹麋}芜,下山逢故夫,长跪问故夫,新人复何如,新人虽云好,未若故人姝,其色似相类,手爪不相如,新人从门入,故人从ト去,新人工织缣,故人工织素,织缣日一匹,织素五丈馀,持缣将比素,新人不如故。 又曰:兰若生春阳,涉冬犹盛滋,原言追昔爱,情款感四时,美人在云端,天路隔无期。 後汉焦仲卿妻刘氏,为姑所遣,时人伤之,作诗曰:孔雀东南飞,五里一徘徊,十三能织绮,十四学裁衣,十五弹箜篌,十六诵书诗,十七嫁为妇,心中常苦悲,君既为府史,守节情不移,鸡鸣入机织,夜夜不得息,三日断五疋,大人故言迟,非为织作迟,君家妇难为,妾有绣腰襦,葳蕤金缕光,红罗衤复斗帐,四角垂香囊,交文象牙簟,宛转素丝绳,鄙贱虽可薄,犹中迎後人。 魏陈王曹植诗曰:揽衣出中闺,逍遥步两楹,闲房何寂寥,绿草被阶庭,空穴自生风,百鸟翩南征,春思安可忘,忧戚与君并,佳人在远道,妾身单且茕,欢会难再遇,兰芝不重荣,人皆弃旧爱,君岂若平生,寄松为女萝,依水如浮萍,赍身奉衿带,朝夕不堕倾,傥终顾眄恩,永副我中情。 又曰:明月照高楼,流光正徘徊,上有愁思妇,悲叹有馀哀,借问叹者谁,云是客子妻,君行逾十年,孤妾常独栖,君若清路尘,妾若浊水泥,浮沉各异势,会合何时谐,原为西南风,长游[○《文选》二十三作逝。]入君怀,君怀时不开,妾心将何依。 又曰:西北有织妇,绮缟何缤纷,明晨秉机杼,日晏不成文,太息终长夜,悲啸入青云,妾身守空房,良人从行军,自期三年归,今已历九春,孤鸟绕树翔,敫々鸣索群,原为南流景,驰光见我君。 魏徐室思诗曰:浮云何洋洋,原因通我辞,一逝不可归,啸歌久踟蹰,人离皆复会,我独无反期,自君之出矣,明镜开[○玉台新咏一,作暗,疑当作闭。]不治,思君如流水,何有穷已时。 晋潘岳内顾诗曰:静居怀所欢,登城望四泽,春草郁青青,桑者何弈弈,芳林振丹荣,渌水激素石,初征冰未泮,忽焉振,漫漫三千里,迢迢远行客,驰情恋朱颜,寸阴过盈尺,夜愁极清晨,朝悲终日夕,山川自悠永,原言良不获,别岭诉归期,云沉不可释。 晋陆机为陆思远妇作诗曰:二合兆嘉偶,女子礼有行,洁己入德门,终远母与兄,如何时宠,游宦忘归宁,虽为三载妇,顾景愧虚名,岁暮饶悲风,洞房凉且清,拊枕循薄质,非君谁见荣,离君多悲心,寤寐劳人情,敢忘桃李陋,侧想瑶与琼。又拟青青河畔草诗曰:靡靡江离草,熠烁生河侧,皎皎彼姝女,婀娜当轩织,粲粲娇容姿,灼灼美颜色,良人游不归,偏栖独只翼,空房来悲风,中夜起叹息。 又拟兰若生春阳诗曰:嘉树生朝阳,凝想封其条,执心守时信,岁寒终不凋,美人何其旷,的的在云霄。 晋张华情诗曰:北方有佳人,端坐鼓鸣琴,终晨抚管弦,日夕不成音,忧来结不解,我思存所钦。 又情诗曰:君居北海阳,妾在江南阴,悬貌极途,山川阻且深,承忄注隆爱,结分投所钦,衔恩守笃义,万里微心。 又诗曰:游目四野外,逍遥独延伫,兰蕙缘清渠,繁华阴渌渚,佳人不在兹,取之欲谁与,巢居知寒风,穴处知阴雨,不曾远别离,安知慕俦侣。 宋孝武帝拟室[○原讹空,据冯校本改。]思诗曰:自君之出矣,金翠ウ无精,思君如日月,回还昼夜生,宋江夏刘义恭拟诗曰:自君之出矣,笥锦废不开,思君如清风,晓夜尝徘徊。 宋颜师伯拟诗曰:自君之出矣,芳帷低不举,思君如回雪,流乱无端绪。 齐王融秋胡诗曰:日月共为照,松筠俱以贞,佩纷甘自远,结镜待君明,且协金兰好,方愉琴瑟情,佳人忽千里,空闺积思生。 梁简文帝咏人弃妾诗曰:昔时娇玉步,含羞花烛边,岂言心爱断,衔啼私自怜,但觉欢成愁,非关丑易妍,独鹄罢中路,孤鸾死镜前。 又春宵诗曰:花树含春,罗帐夜长空,风声随筱韵,月色与池同,采笺徒自襞,无信往云中。 又晓思诗曰:晨禽争学啭,朝花乱欲开,炉烟入斗帐,屏风隐镜台,红妆几尽泪,荡子何当来。 又冬晓诗曰:冬朝日照梁,含愁下前床,帷褰竹叶带,镜转菱花光,会是无人觉,何用早红妆。 又秋闺夜思诗曰:非关长信别,讵是良人征,九重忽不见,万恨满心生,夕门掩鱼钥,宵床悲画屏,回月临阶度,吟虫绕砌鸣,初霜实细叶,秋风吹乱萤,故妆犹累日,新衣裂[○玉台新咏七作襞。]未成,欲知妾不寐,城外捣砧声。 又倡楼怨节诗曰:朝日斜来照户,春鸟争飞出林,片光片影皆丽,一声一啭煎心,上林纷纷花落,淇水漠漠苔浮,年驰节流易尽,何为忍意含羞。 又春别诗曰:别观蒲萄带实垂,江南豆蔻生连枝,无情无意又如此,有心有恨徒别离。 又诗曰:可怜淮水去来潮,春是杨柳覆河桥,泪痕未燥讵终朝,行闻玉佩已相要。 又诗曰:桃红李白若朝妆,羞持憔悴比新芳,不惜暂住君前死,愁无西国更生香。 梁元帝寒闺诗曰:乌鹊夜南飞,良人行未归,池水浮明月,寒风送捣衣,原织回文锦,因君寄武威。 又闺怨诗曰:荡子从游宦,思妾守房栊,尘镜朝朝掩,寒床夜夜空,若非有忄悦,何事久西东,知人相望否,泪尽梦啼中。 又代旧姬有怨诗曰:宁为万里隔,乍作死生离,那堪眼前见,故爱逐新移,未展春花落,遽被凉风吹,怨黛舒还敛,啼红拭复垂,谁能巧为赋,黄金妾不赀。 又别诗曰:昆明夜月光如练,上林朝花色如霰,花朝月夜动春心,谁忍相思今不见。 又诗曰:试看机上蛟龙锦,还瞻庭里合欢枝,映日通风影珠幔,飘花拂叶度金池,不闻离人当重合,唯悲合罢会成离。 又诗曰:门前杨柳乱如丝,直置佳人不自持,言新作裂纨诗,谁悟今成织素辞。 又诗曰:日暮徙倚渭桥西,正见流月与云齐,若使月光无近远,应照离人今暝啼。 又诗曰:别罢花枝不共攀,别後书信不相关,欲行人寄消息,衣常潮水暝应还。 又诗曰:三月桃花合面脂,五月新油好煎泽,莫复临时不寄人,漫道江中无估客。 梁武陵王萧妃夜梦诗曰:昨夜梦君归,贱妾下鸣机,极知意气薄,不着去时衣,故言如梦里,赖得雁书飞。 梁范云拟古诗曰:自君之出矣,罗帐咽秋风,思君如蔓草,连延不可穷。 梁王僧孺为何逊旧姬拟上山采蘼芜诗曰:出户望兰薰,褰帘正逢君,敛容裁一访,新人讵可闻,新人含笑近,故人含笑隐,妾意在寒松,君心逐朝槿。 又为姬人怨诗曰:自知心里恨,还向影中羞,回持昔慊慊,变作今悠悠,还君与妾扇,归妾与君裘,弦断犹可续,心去最难留。 又为人伤近而不见诗曰:嬴女凤皇楼,汉姬柏梁殿,讵过仙将死,音容不可见,独我一心人,同乡不异县,异县不成隔,同乡更脉脉,脉脉如牛女,□由[○冯校本上字缺同,下作由,按玉台新咏六,本句作无妨年一语,疑此当作无由寄一语。]寄一语。 又作宠姬诗曰:及君高堂还,值妾妍妆罢,曲房褰锦帐,回廊步珠屣,玉钗时可挂,罗襦讵难解,再顾连城易,一眄千金买。 又咏姬人诗曰:窈窕守容华,但歌有情曲,转眄非无以,斜眉幸相属,不减许飞琼,多胜刘璧玉,何因送款款,半饮杯中。 梁萧子显春别诗曰:翻度燕双比翼,杨柳千条共一色,但看陌上携手归,谁能对此空中忆。又诗曰:幽宫积草自芳菲,黄鸟芳树情相依,争风竞日常闻响,重花叠叶不通飞,当知此时动妾思,使罢袂拂臣衣。 又诗曰:衔悲揽涕别心知,桃花李色任风吹,本如人心不似树,何意人别似花离,梁刘缓闺怨诗曰:别後春池异,荷尽欲生冰,箱中翦刀冷,台上面脂凝,纤腰转无力,寒衣怨不胜。 又秋闺诗曰:楼上起秋风,绝望秋闺中,烛溜花行满,香然奁欲空,徒交两行泪,俱浮妆上红¨ 梁吴筠闺怨诗曰:胡笳屡凄断,征蓬未肯唤,娈坐江之介,君戍小长安,相去三千里,参差书信难,四时无人见,谁复重罗纨。 又闺怨诗曰:春草可揽结,妾心正断绝,绿鬓愁中改,红颜啼里灭,非独泪如珠,亦见珠成血,原为飞鹊镜,翩翩照离别。 又古意诗曰:贱妾思不堪,采桑渭城南,带减连枝绣,发乱凤皇簪,花舞依长薄,鹅飞爱渌潭,无由报君此,流涕向春蚕。 梁庾肩吾春宵诗曰:征人别来久,年芳复临牖,烛下夜缝衣,春寒偏着手,原及归飞雁,因书向高柳。 又冬晓诗曰:邻鸡声已传,愁人竞不眠,月光侵曙後,霜明落晓前,萦鬟起照镜,谁忍椠花钿。 梁刘孝绰春宵诗曰:春宵犹自长,春心非一伤,月带园楼影,风飘花树香,谁能对双燕,暝暝守空床。 又冬晓诗曰:冬晓风正寒,偏念客衣单,临妆罢铅黛,含泪翦绫纨,寄语龙城下,讵知书信难。 又古意诗曰:燕赵多佳丽,白日照红妆,荡子十年别,罗衣双带长,春楼怨难守,玉阶悲自伤,对此归飞燕,衔泥绕曲房,差池入绮幕,上下傍雕梁,故居犹尚尔,故人安可忘,徒然枕枕席,谁与同衣裳,空使兰膏夜,对繁霜。 梁何逊闺怨诗曰:晓河没高栋,斜月半空庭,窗中度落叶,帘外隔飞萤,含情下翠帐,掩涕闭金屏,旨[○玉台新咏五作昔。]期今未反,春草寒复青,思君无转易,何异北辰星。 又咏倡妇诗曰:暧暧高楼暮,华烛帐前明,罗帷雀钗影,宝瑟凤雏声,夜花枝上发,新月雾中生,谁念当窗牖,相望独盈盈。 梁费昶长门怨诗曰:向夕千悲起,百恨何嗟及,愁思且归床,罗襦方掩泣,绛树摇风软,黄鸟弄声急,金屋贮娇时,不言君不入。 梁刘孝仪闺怨诗曰:本无金屋宠,长作玉阶悲,一乖西北丽,宁复城南期,永巷愁无歇,应门闭有时,空劳织素巧,徒为团扇词,匡床终不共,何由横自私。 梁刘孝威春宵诗曰:花开人不归,节暖衣须变,回钗挂反,拭泪绳春线,今夜月轮圆,胡兵必应战。 又冬晓诗曰:妾家边洛城,惯识晓锺声,锺声犹未尽,汉使报应行,天寒砚水冻,心悲书不成。 梁刘孝先春宵诗曰:夜楼明月弦,露下百花鲜,情多意不设,啼罢未归眠,敦煌定若远,一信动经年。 又冬晓诗曰:晨霞影翠帷,思妇织霜丝,经寒牵杼涩,钏冷调梭迟,乍废倡楼粉,贪赴远人期,梁王筠闺情诗曰:月出宵将半,星流晓未央,空闺易成响,虚室自生光,娇羞悦人梦,犹言君在傍。 又向晓闺情诗曰:北斗行欲没,东方稍已,晨鸡初下栖,晓露上г衣,衾徒有设,信誓果相违,讵忍开朝镜,羞恨掩空扉。 又春游诗曰:兰已飞蝶,杨柳半藏鸦,物色相煎荡,微步出东家,既同翡翠翼,复如桃李花,欲以千金笑,回君流水车。 梁陆罩诗曰:自怜断带日,偏恨分钗时,留步惜馀影,含意结愁眉,徒知今异昔,空使怨成思,欲以别离意,独向蘼芜悲。 梁鲍泉寒闺诗曰:行人消息断,空闺静复寒,风急朝机燥,镜暗晚妆难,从来腰自小,衣带就中宽。 梁邓铿闺怨诗曰:暂别犹添恨,何忍别经时,桂频销叶,庭树几攀枝,君言妾貌改,妾畏君心移,终须一相见,并得两心知。 又月夜闺中诗曰:闺中日已暮,楼上月初华,树阴缘砌上,窗影向床斜,开屏写密书,卷帐照垂花,谁能当此夕,独处类倡家,梁萧子晖春宵诗曰:夜夜妾偏栖,百花含露低,虫声绕春岸,月色思空闺,倩语长安驿,辛苦寄辽西。又冬晓诗曰:步栏光欲通,曙鸟向西东,烛灭传馀气,帷香开晓风,繁花无处尽,还销寒镜中。 梁刘邈秋闺诗曰:萤飞绮窗外,妾思霍将军,灯前量兽锦,檐下织花纹,坠露如轻雨,长河似薄云,秋还百种事,衣成不暇熏。 梁萧子云春思诗曰:春风荡罗帐,馀花落镜奁,池荷正卷叶,庭柳复垂檐,竹柏君自改,团扇妾方嫌,讵能怜故素,终为泣新缣。 梁何思澄古意诗曰:故交不可忘,犹如兰桂芳,新知虽可悦,不异茱萸香,妾有凤皇曲,非无陌上桑,荐君君不御,抱瑟自悲凉。 梁朱越赋得荡子行未归诗曰:坐楼愁出望,息意不思春,无奈园中柳,寒时已报人,捉梳羞理鬓,挑朱懒向唇,何当上路晚,风吹还骑尘。 陈阴铿南征闺怨诗曰:湘水旧言深,征客理难寻,独愁无处道,长啼不自禁,作人憎解佩,从来懒听音,唯当有夜鹊,南飞似妾心。 又秋闺怨诗曰:独眠虽已惯,秋来只自愁,火笼恒暖脚,行障镇床头,眉含黛俱敛,啼将粉共流,谁能无限别,唯守一空楼。 陈李爽山家闺怨诗曰:山中多早梅,荆扉达曙开,竹巾君自折,荷衣谁为裁,行云无处所,人住在阳台。 陈张正见山家闺怨诗曰:王孙春好游,云鬓不胜愁,离鸿暂罢曲,别路已经秋,山中桂花晚,勿为俗人留。 又赋得佳期竞不归诗曰:良人万里向河源,倡妇三秋思柳园,路远寄诗空织锦,宵长梦反欲惊魂,飞蛾屡绕帷前烛,衰草还侵阶上玉,衔啼拂镜不成妆,促柱繁弦还乱曲,时忿年移竞不归,偏憎信急夜缝衣,流萤映月明空帐,疏叶从风入断机,自对孤鸾向影绝,终无一雁带书飞。 陈徐湛赋得班去赵姬升诗曰:班姬与飞燕,俱侍汉王宫,不意恩情歇,偏将衰草同,香飞金辇外,苔上玉阶中,今日悲团扇,非是为秋风。 隋江总赋得空闺怨诗曰:荡妻怨独守,卢姬伤独居,瑟上调弦落,机中织素馀,自羞泪无燥,翻觉梦成虚,复嗟长信ト,寂寂往来疏。 又为姬人怨服散诗曰:天寒海水惯相知,空床明月不相宜,庭中芳桂憔悴叶,井上疏桐零落枝,寒灯作花羞夜短,霜雁多情恒结伴,非为陇水望秦川,直置思君肠自断,薄命夫婿好神仙,逆愁高飞向紫烟,金丹欲成犹百炼,玉酒新熟几千年,妾家邯郸好轻薄,特忿仙童一丸药,自悲行处绿苔生,何悟啼多红粉落,莫轻小妇狎春风,罗袜也得步河宫,云车欲驾应相待,羽衣未去幸须同,不学萧史还楼上,会逐恒娥戏月中。 又闺怨诗曰:寂寂青楼大道边,纷纷白雪绮窗前,池上鸳鸯不独自,帐中苏合还空然,屏风有意障明月,镫火无情照独眠,辽西水冻春应少,蓟北鸿来路几千,原君关山及早度,念妾桃李片时妍。 又诗曰:蜘蛛作丝满帐中,芳草结叶当行路,红脸脉脉一生啼,黄鸟飞飞有时度,故人虽故昔经新,新人虽新复应故。 【赋】梁元帝荡妇秋思赋曰:荡子之别十年,倡妇之居自怜,登楼一望,唯见远树含烟,平原如此,不知道路几千,天与水兮相逼,山与云兮共色,山则苍苍入汉,水则涓涓不测,谁复堪见鸟飞,悲鸣只翼,秋何月而不清,月何秋而不明,况乃倡楼荡妇,对此伤情,於时露萎庭蕙,霜封阶砌,坐视带长,转看腰细,重以秋水文波,秋云似罗,日黯黯而将暮,风骚骚而渡河,妾怨回文之锦,君思出塞之歌,相思相望,路远如何,鬓飘蓬而渐乱,心怀愁而转叹,愁萦翠眉敛,啼多红粉漫,已矣哉,秋风起兮秋叶飞,春花落兮春日晖,春日迟迟犹可至,客子行行终不归。 梁江淹倡妇自悲赋曰:日自赵东,来舞汉宫,瑶席金陈,桂枝娇春,素壁翠楼,明月使秋,歌声忽散,倡人复愁,君王更衣,露色未,侍青銮以云徙,夹丹辇以霞飞,原南山之无隙,指寿陵以同归,俄而绿衣坐奋,白华卧进,屑骨不怜,抵金谁吝,九重以闭,高门自芜,青苔积兮银ト涩,网罗生兮玉梯虚,度九冬而廓处,经十秋而分居,伤营魄之已尽,畏松柏之无馀,去柏梁以掩袂,出桂柱而敛眉,视朱殿以再暮,抚嫔华而一疑。 周庾信荡子赋曰:荡子辛苦逐征行,直守长城千里城,陇水恒冰合,关山唯明月,况复空床起怨,倡妇生离,纱窗独掩,罗帐长垂,新筝不弄,长笛羞吹,常年桂苑,昔日兰闺,罗敷总发,弄玉初笄,新歌子夜,旧舞前溪,别後关情无复情,离前明镜不须明,合欢无信寄,回纹织未成,游尘满床不用拂,细草横阶随意生,前日汉使著章台,闻道夫婿定应回,手巾还欲燥,愁眉即剩开,逆想行人至,迎前含笑来。 【书】後汉秦嘉与妻书曰:不能养志,当给郡使,随俗顺时,黾勉当去,知所苦故尔,未有瘳损,想念悒悒,劳心无已,当涉远路,趋走风尘,非志所慕,惨惨少乐。又计往还,将弥时节,念发同怨,意有迟迟,欲暂相见,有所属,今遣车往,想必自力。 秦嘉妻徐淑答书曰:知屈璋,应奉岁使,策名王府,观国之光,虽失高素皓然之业,亦是仲尼执鞭之操也,自初承问,心原东还,迫疾惟宜抱叹而已,日月已尽,行有伴例,想严庄已办,发迈在近,谁谓宋远,企予望之,室迩人遐,我劳如何,深谷逶迤,而君是涉,高山岩岩,而君是越,斯亦难矣,长路悠悠,而君是践,冰霜惨烈,而君是履,身非形影,何得动而辄俱,体非比目,何得同而不离,於是咏萱草之喻,以消两家之恩,割今者之恨,以待将来之欢,今乐土,优游京邑,观王都之壮丽,察天下之珍妙,得无目玩意移,往而不能出耶。 嘉重报妻书曰:车还空反,甚失所望,兼叙远别,恨恨之情,顾有恨然,间得此镜,既明且好,形观文彩,世所希有,意甚爱之,故以相与,并宝钗一双,好香四种,素琴一张,常所自弹也,明镜可以鉴形,宝钗可以耀首,芳香可以馥身,素琴可以娱耳。 妻又报嘉书曰:既惠音令,兼赐诸物,厚顾殷勤,出於非望,镜有文彩之丽,钗有殊异之观,芳香既珍,素琴益好,惠异物於鄙陋,割所珍以相赐,非丰恩之厚,孰肯若斯,览镜执钗,情想仿佛,操琴咏诗,思心成结,敕以芳香馥身,喻以明镜鉴形,此言过矣,未获我心也,昔诗人有飞蓬之感,班婕妤有谁荣之叹,素琴之作,当须君归,明镜之鉴,当待君还,未奉光仪,则宝钗不列也,未侍帷帐,则芳香不发也。 梁何逊为衡山侯与妇书曰:昔人遨游洛,会遇阳台,神仙仿佛,有如今别离,[○离字疑衍。]帐前微笑,涉想犹存,而幄里馀香,从风且歇,掩屏为疾,引领成劳,镜想分鸾,琴悲别鹤,心如膏火,独夜自煎,思等流波,终朝不息,始知萋萋萱草,忘忧之言不实,团团轻扇,合欢之用为虚,路迩人遐,音尘寂绝,一日三秋,不足为喻,聊陈往翰,宁写款怀,迟枉琼瑶,慰其杼轴。 周庾信为上黄侯世子与妇书曰:昔仙人道引,尚刻三秋,神女将梳,犹期九日,未有龙飞剑匣,鹤别琴台,莫不衔怨而心悲,闻猿而下泪,人非新市,何处寻家,别异邯郸,那应知路,想镜中看影,当不含啼,栏外将花,居然俱笑,分杯帐里,却扇床前,故是不思,何时能忆,当学海神,逐潮风而来往,勿如织女,待填河而相见。 陈伏知道为王宽与妇义安主书曰:昔鱼岭逢车,芝田息驾,虽见妖淫,终成挥忽,遂使家胜阳台,为欢非梦,人惭萧史,相偶成仙,轻扇初开,欣看笑靥,长眉始画,愁对离妆,犹闻徙佩,顾长廊之未尽,尚分行,冀迥陌之难回,广摄金屏,莫令愁拥,恒开锦幔,速望人归,镜台新去,应馀落粉,熏炉未徙,定有馀烟,泪滴芳衾,锦花长湿,愁随玉轸,琴鹤恒惊,已觉锦水丹鳞,素书稀远,玉山青鸟,仙使难通,采笔试操,香笺遂满,行云可,梦想还劳,九重千日,讵想倡家,单枕一宵,便如荡子,当令照影双来,一鸾羞镜,勿使窥窗独坐,恒娥笑人。
【卷三十三 人部十七】
○宠幸 游侠 报恩 报雠 盟 ◇宠幸 《左传》曰:申侯有宠於楚文王,文王将死,与之璧,使行,曰:唯我知汝,汝专利而不厌,我死,汝必速行,无小国,将不容汝焉,既葬,出奔郑。又宠於厉公。 又曰:公子他有白马四,宋公嬖向,欲之,公取而朱其尾鬣,以与之,他怒,使其从夺之,惧,将走,公闭门而泣之,目尽肿。 《韩子》曰:弥子瑕有宠於卫国,卫国法,窃驾君车罪刖,子瑕之母病,其人有夜告弥子,弥子矫驾君车以出,君闻而贤之曰:孝哉,为母之故,犯刖罪,异日与君游於果园,食桃而甘,以其馀献君,君曰:爱我,忘其口,啖寡人。 《战国策》曰:楚王游云梦,结驷千乘,旌旗蔽日,野火之起若云,兕虎之若雷霆,有狂兕依轮,而王亲弓而射之,一发而殪,王仰天而笑曰:乐矣,今日之游也,寡人万岁千秋之後,谁与同乐此矣,安陵君缠泣数行而进曰:臣入则侍席,出则陪乘,大王万岁千秋之後,臣原以身拭黄泉,驱蝼蚁。又何得此乐而乐之,大王悦,而封缠为安陵君。 又曰:魏王与龙阳君共船而钓,龙阳君涕下,王曰:何为泣,曰:为臣之所得鱼也,王曰:何谓也,对曰:臣之所得鱼也,臣甚喜,後得又益大,臣欲弃前所得鱼矣,今以臣之凶恶,而得为王拂枕席,今四海之内,美人亦甚多矣,闻臣之得幸於王也,必褰裳王,臣亦曩之所得鱼也,亦将弃矣,臣安能无涕出乎,魏王於是布令於四境之内曰:敢言美人者灭族。 《汉书》曰:汉兴,佞幸宠臣,高祖时,则有藉孺,孝惠时闳孺,此两人非有材能,但以婉媚贵幸,与上卧起,公卿皆因门说,故孝惠时,郎侍中皆冠,具带,傅脂粉,皆闳藉之属也。 又曰:邓通为黄头郎,文帝梦上天,不能,有一黄头郎推助之,及顾其衣裳,後穿,寐觉而之渐台,以梦中阴自求推者,见邓通其衣後穿,梦中所见也,召问甚悦,尊异之,通亦愿谨,不好外交,虽赐洗沐,不欲出,於是文帝赏赐通钜万以十数,赐通蜀严道铜山,得自铸钱。 又曰:韩嫣,武帝为胶东王时,与上学相爱,及上为太子,愈益亲,嫣善骑射,聪惠,上即位,欲事伐胡,而嫣先习兵,以故益尊贵,赏赐拟邓通,常与上共卧起。 又曰:李延年歌为变声,是时欲造乐,令司马相如等作诗,延年辄承意,弦歌所造诗,为之声曲,由是为协律都尉,佩二千石印绶,而上与之卧起,其爱幸将韩嫣同。 又曰:金日子赏建二人,皆爱幸,为武帝弄儿,常在旁,昭帝时,日两子俱侍中,与昭帝略同年,共卧起,赏为奉车都尉,建为驸马都尉。 又曰:张放,鸿嘉中,宣[○当作成。]帝欲遵武帝故事,与近臣游宴,放以公主子,日数得幸,取皇后弟平恩侯许嘉女,上为放供帐,赐甲第,充以乘舆服饰,号为天子取妇,皇后嫁女,两宫使者,冠盖不绝,赏赐以千万,故与上卧起,宠爱殊绝。 又曰:董贤为郎,传漏正殿下,贤为人美丽,哀帝望见,悦其仪貌,识而问之曰:是舍人董贤耶,因引上与语,拜为黄门郎,由是始幸,贤宠爱日甚,为驸马都尉,侍中,出则参乘,入御左右,旬月间,赏赐累钜万,常与上卧起,常昼寝,偏藉上衣袖,上欲起,贤未觉,不欲动贤,乃断袖而起,其受恩至此。 《魏志》曰:孔挂[○魏志三注作桂,下同。]性便妍,晓博弈蹋鞠,太祖爱之,每在左右,出入随从,挂察太祖意欢乐,因言吹,[○魏志注作次。]曲有所陈,事多见从,数得赏赐。又多馈遗,挂由此侯服玉食,太祖既爱挂,五官将及诸侯亦皆亲之。 又曹毗曹肇传曰:肇纂[○按本条不见魏志注,肇纂间疑有脱文。]明帝宠爱之,寝止恒同,常与帝戏,睹衣物,有不获,辄入御帐,服之径出,其见亲宠,类此比也。 《俗说》曰:桓玄宠丁期,朝贤论事,宾客聚集,恒在背後坐,食毕,便回盘与之,期虽被宠,而谨约不敢为非,玄临死之日,期乃以身捍刃。 【诗】魏阮籍诗曰:昔日繁华子,安陵与龙阳,夭夭桃李华,灼灼有辉光,悦泽若九春,罄折似秋霜,流眄发姿媚,言笑吐芬芳,携手等欢爱,宿昔同衾裳。 晋张翰周小史诗曰:翩翩周生,婉娈幼童,年十有五,如日在东,香肤柔泽,素质参红,团辅圆迹,菡萏芙蓉,尔形既淑,尔服亦鲜,轻车随风,飞雾流烟,转侧绮靡,顾眄便妍,和颜善笑,美口善言。 梁吴筠咏少年诗曰:董生唯巧笑,子都信美目,百万市一言,千金买相逐,不道参差菜,谁论窈窕淑,原君捧绣被,来就越人宿。 梁刘遵繁华诗曰:可怜周小童,微笑摘兰,鲜肤胜粉白,曼脸若桃红,挟弹雕陵下,垂钩莲叶东,腕动飘香麝,衣轻任好风,幸承拂枕选,得奉画堂中,本知伤轻薄,含辞羞自通,翦袖恩虽重,残桃爱不终,蛾眉讵谁嫉,新姬近入宫。 【论】梁沈约宋书恩幸传序论曰:夫人君南面,九重奥绝,陪奉朝夕,义隔卿士,阶闼之任,宜有司存,既而恩以狎生,信由恩得,无可惮之姿,有易亲之色,孝建泰始,主威独运,空置百司,权不外假,而刑政纠杂,理难遍通,耳目所寄,事归近习,赏罚之要,是谓国权,出内王命,由其掌握,於是方涂结轨,辐辏同奔,人主谓其身卑位薄,以为权不得重,曾不见鼠凭社贵,狐藉虎威,外无逼主之嫌,内有专用之功,势倾天下,未之或悟,挟朋树党,政以贿成,质创,构於床笫,服冕乘轩,出乎言笑之下,西京许史,盖不足云,晋朝王石,[○宋书九十四恩亻幸传作庾。]未或能及,太宗晚运,屡经盛衰,权亻幸之徒,忄惮宗戚,欲使幼主孤立,永窃国权,构造异同,兴树祸隙,帝弟宗王,相继屠剿,民忘宋德,虽非一涂,宝祚夙倾,实由於此,呜呼哀哉。 ◇游侠 《列子》曰:虞氏者,梁之富民也,家既充盛,钱金无量,财货无赀,登高楼,临大路,设乐陈酒,击博楼上,侠客相随而行,楼上博者大笑,鸢飞,坠其腐鼠而中之,侠客曰:虞氏福乐之日久矣,常有轻易人之志,乃辱我以腐鼠,率徒属而灭其家。 《史记》曰:甯成抵罪得脱,乃诈[○原讹许,据冯校本改。]刻传,出关归家,称曰:仕不至二千石,贾不至千万,安可比人乎,乃贳贷,买陂田千馀顷,役使数千家,数年,产至千金,为任侠,其役民重於郡守。 《淮南子》曰:北楚有任侠者,其子孙数止之,不听,县有贼,大搜其庐,事果发觉,夜惊而走,追及之,其所施德者,皆为之战,得免,反谓其子曰:汝数止吾侠,今有难,皆赖而身免,汝谏不可用也。 《战国策》曰:韩严遂事於君,二人相害,严遂正议直指,举韩之过,拔剑趋之,严遂惧诛,亡去,求人可以报韩者,至齐,阴交聂政,以意厚之,政母死,既葬除服曰:嗟乎,政乃市井之人,鼓刀之属,而严仲子不远千里,枉车骑而交臣,举金为亲寿,是深知政也,至濮阳,见严仲子曰:前所以不许子者,徒以亲在,今亲已亡,仲子所欲报者为谁,严仲子具告曰:臣之仇韩,政遂独行,仗剑至韩,直入刺,走而抱哀侯,政刺之,兼中哀侯,左右大乱。 《汉书》曰:战国合纵连衡,力政争︹,繇是列国公子,魏有信陵,赵有平原,齐有孟尝,楚有春申,皆藉王公之势,竞为游侠,鸡鸣狗吠,无不宾礼,而谈者以四豪而称首。 又曰:季布为任侠,有名,项籍使将兵,数窘汉王,项籍灭,高祖购求布千金,敢匿罪三族,布匿濮阳周氏,乃髡钳布衣褐,置广柳车中,并与其家僮数十人,之鲁朱家所卖之,朱家心知其季布也,买置田舍,乃之洛阳,见汝阴侯滕公说曰:季布何罪,臣各为其主用职耳,项氏臣岂可尽诛也,今上始得天下,而以私怨求一人,何示不广也,且以季布之贤,汉求之急,如此,此不北走胡,南走越耳,大忌壮士以资敌国,此伍子胥所以鞭荆王之墓也,君何不从容为上言之,滕公心知朱家大侠,意布匿其所,乃许诺,侍间,果言如朱家指,上乃赦布。 又曰:季布弟季心,气盖关中遇人谨恭,为任侠,方数千里,士争为死,尝杀人亡吴,从爰丝匿,长事爰丝,弟畜灌夫籍福之属,少年多待之,籍其名以行,当是时,季布以信闻关中。 又,郑当时为任侠自喜,孝景时,为太子舍人,每五日洗沐,常置驿马长安诸郊,请谢宾客,夜以继日,至明旦,常恐不遍,其知友皆天下有名之士也。 又曰:丞相公孙贺子敬声,以皇后姊子骄奢,擅用北军钱千九百万,发觉下狱,是时诏捕阳陵朱安世,不能得,上求之急,贺自请逐捕安世,以赎敬声罪,上许之,後果获安世,安世者,京师大侠也,闻贺欲以赎子,笑曰:丞相祸及宗矣,南山之竹,不足受我辞,斜谷之木,不足为我械,安世从狱中告敬声与阳石公主私通,及使巫祭祠,当道埋偶人,祝诅有恶言,下有司案验,贺父子死狱中。 又曰:灌夫,为人刚直使酒,不好面谀权贵,势在己右者,必陵之,在左者,愈贫贱,尤益礼敬,稠人广众,荐宠下辈,士以此多归之。 又曰:剧孟,以侠显,吴楚反时,条侯为太尉,乘传东,将至河南,得剧孟,喜曰:吴楚举大事,而不求剧孟,吾知其无能为已,天下骚动,大将得之,若一敌国,剧孟行大类朱家,及孟母死,自远方送丧,盖千乘,及孟死,家无十金之财。 又曰:郭解,河内轵人,任[○《太平御览》四百七十三任上有解父以三字,此脱。]侠,孝文时诛死,解为人静悍,不饮酒,所杀甚众,以躯借友报仇,自喜为侠,解姊子见杀,解使人微知贼处,贼窘自归,具以实告,解曰:公杀之当,吾儿不直,遂放其贼,诸公闻之,皆多解之义,益附焉,解出入,人皆避,有一人独箕踞视之,解问其姓名,客欲杀之,解曰:居邑屋不见敬,是吾德不也,彼何罪。 又曰:万章与中书令石显相善,显坐专权擅势,免官故[○汉书九十二游侠传故上有徙归二字,此脱。]郡,留其床席器物,直数百万,欲以与章,章不受,宾客或问其故,章叹曰:章以布衣见哀於石君,石君家破,不能有以安也,受其财物,此为石氏之祸,万氏反福耶,诸公以是称之。 又曰:娄护,字君卿,是时王氏方盛,宾客盈门,五侯兄弟,争名其客,各有所厚,唯护尽入其门,咸得其忄心,结士大夫,无所不倾,其交长者,尤见亲敬,众以是服之,与谷永俱为五侯上客,长安号曰:谷子云之笔札,娄君卿之唇舌,母死,送葬者致车二三千两,闾里歌之曰:五侯治丧娄君卿,时成都侯商为大司马卫将军,欲候护,其主簿谏曰:将军至尊,不宜入闾巷,商不听,遂往至护家,久住移时。 《魏志》曰:杨阿若,後名丰,字伯阳,少游侠,常以报仇解怨为事,故时人为之号曰:东市相斫杨阿若,西市相斫杨阿若。 【诗】晋张华侠曲曰:侠客乐险幽,筑室穷山阴,栖迟熊罴穴,容与虎豹林,雄儿任气候,声盖少年场,偕友行报怨,杀人驵市傍,吴刀鸣手中,利剑严秋霜,腾起如电激,回旋如流光,生从命子游,死闻侠骨香,没身心不惩,勇气如四方。 又游侠篇曰:翩翩四公子,浊世称贤明,食客三千馀,门下称豪英,游说朝夕至,辩士自纵横,孟尝东出关,济身由鸡鸣,信陵西反魏,秦人开济︹,赵胜南盟楚,乃与毛遂行,黄歇北秦,太子还入荆。 宋王僧达依古诗曰:少年好驰侠,旅宦游关源,既践经古迹,聊平兴亡言,显轨莫殊辙,幽涂岂异魂。 宋鲍昭拟古诗曰:幽并重骑射,少年好驰逐,毡带佩双,象弧插雕服,兽肥春草短,飞越平陆,朝游雁门上,暮还楼烦宿,石梁有馀劲,惊雀无全目。 又拟古诗曰:日晏罢朝归,舆马塞衢路,宗党生光华,宾仆远倾慕,富贵人所欲,道德亦何惧。 梁元帝刘生诗曰:任侠有刘生,然诺重西京,扶风好惊坐,长安恒借名,榴花聊夜饮,竹叶解朝醒,结交李都尉,遨游佳丽城。 梁吴筠诗曰:结客少年归,翩翩骏马肥,报恩杀人竟,贤君赐锦衣,握兰登建礼,拖玉入含晖,顾看草玄者,功名终自微。 又古意诗曰:西都盛冠盖,九逵尘雾塞,中有恶少年,伎能专自得,玉鞭莲花纽,[○原作细,据冯校本改。]金苣流星勒,聊为路傍人,写长楸北。 梁王僧孺诗曰:青丝控燕马,紫艾饰吴刀,朝风吹锦带,落日映珠袍,陆离关右客,照曜出西豪,虽非学诡遇,终是任逢遭,人生会有死,得处如鸿毛,宁能偶鸡鹜,寂寂隐蓬蒿。 梁何逊拟轻薄篇曰:城东美少年,重身轻万亿,拓弹随珠丸,白马黄金饰,长安九逵上,青槐阴道植,毂击晨已喧,肩摩暗不息,走狗通西望,牵牛亘南直,相期百戏傍,去来三市侧,象床沓绣被,玉盘传绮食。 周王游侠篇曰:京洛出名讴,豪侠竞交游,河南朝四姓,关西谒五侯,斗鸡横大道,走马出长楸,桑阴徙将夕,槐路转淹留。 周庾信诗曰:侠客重连镳,金鞍被桂条,细尘障路起,惊花乱眼飘,酒醺人半醉,汗湿马全骄,归鞍畏日晚,争路上河桥。 陈沈长安少年诗曰:长安好少年,骢马铁连钱,陈王装脑勒,晋后铸金鞭,步摇如飞燕,宝剑似舒莲,去来新市侧,遨游大道边。 陈阴铿西游咸阳中诗曰:上林春色满,咸阳游侠多,城斗疑连汉,桥星像跨河,影里看飞毂,尘前听远珂,还家何意晚,无处不经过。 陈杨缙侠客控绝影诗曰:青门小苑物华新,花开鸟弄会芳春,仙掌层台浮丽日,长楸广路起红尘,园中追寻桃李径,陌上逢迎游侠人,游侠英名驰上国,人马意气俱相得,白玉鹿卢秋水剑,青丝宛转黄金勒,复有鱼目并龙文,蹑影追风本绝群,影入吴门疑曳练,形来西北似浮云,寄语幽并驰射客,未肯推名持借君。 ◇报恩 《毛诗》曰: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又曰:无言不讠州,无德不报。 《左传》曰:晋魏颗败秦师于辅氏,获杜回,秦之力人也,初魏武子有嬖妾,无子,武子疾,命颗曰:必嫁是妾,疾病,曰:必以为殉,及卒,颗嫁之,曰:疾病则乱,从其治也,及辅氏之役,颗见老人结草以亢杜回,踬而颠,故获之,夜梦老人曰:所嫁妇人之父也,尔用先人之治命,予是以报。 《晏子》曰:晏子以粟金遗北郭骚,骚辞金受粟,有闻,[○晏子春秋五,太平御览四百七十九作间。]晏子见疑於景公,出奔,北《郭子》曰:养及亲者,身更其难,遂造公廷曰:晏子天下之贤,去齐,齐国必侵,不若先死,乃自杀,公自追晏子,及郊而反之。 《吕氏春秋》曰:秦穆公失右服马,公自往求焉,见野人方食之於歧山之阳,穆公笑曰:食骏马肉,不饮酒,予恐伤汝也,遂遍饮而去,及一年,为韩原之战,晋人已环穆公之车,晋梁由靡已扣穆公左骖,尝食马肉三百馀人,疾斗车下,遂大克刂晋,反获晋惠公以归。 又曰:简子有两白嬴,甚爱之,阳城胥渠处,[阳城姓,胥渠名,处犹病也。]广门之官夜款门而谒曰:主君之臣胥渠有疾,医教之曰:得白嬴之肝则止,不得则死,请入通,董安于[○原讹亏,据冯校本改。]御於侧,简子杀白嬴取其肝以予阳城胥渠,无何,赵兴兵而攻翟,广门之官七百人皆先登。 《战国策》曰:中山君飨都大夫,司马子期在焉,羊羹不遍,子期怒而走於楚,以伐中山君,中山君亡走,有人挈戈随其後者,顾谓二人,子奚为,对曰:臣父尝饿且死,君下壶餐臣父,臣父且死曰:中山有事,汝必死之,故来死君也,中山君慨然曰:吾以一杯羊羹亡国,以一壶餐得二人。 《史记》曰:爰盎为吴相,时有从吏,尝盗爰盎侍儿,盎知之不泄,遇之如初,人有告从吏,言君知尔与侍者通,乃亡归,盎驱自追,遂以侍者赐之,复为从吏,及爰盎使吴见守,从吏为校司马,守盎,夜引爰盎起曰:君可以去矣,吴王期旦日斩君,盎谢之而去。 又曰:项王使说韩信,韩信谢曰:臣事项王,官不过郎中,位不过执戟,故背楚而归汉,汉王授我上将军印,解衣衣我,推食食我,言听计用,夫人深亲信我,我倍之不祥,虽死不易。 《说苑》曰:楚庄王赐群臣酒,日暮灯烛灭,有人引美人衣,美人援绝其冠缨,告王曰:有引妾衣者,妾绝其缨,取持火来,视绝缨者,王曰:今日饮不绝缨者不忄,君臣百官皆绝冠缨,乃出火,居二年,晋与楚战,有一人常在前,五合五获首,怪而问之,对曰:臣乃夜绝缨者也,王隐忍不曝而诛,常原肝脑涂地,用颈血湔敌久矣,遂平晋君,[○《太平御览》四百七十九作军。] 《汉书》曰:张苍,秦时为御史,有罪亡归,及沛公略地过阳武,苍以客从攻南阳,苍当斩,解衣伏质,身大肥白如瓠,王陵乃言沛公,赦勿斩,以为常山相,苍德王陵,及贵,父事陵,陵死,苍为丞相,洗沐,常先朝陵夫人,上食,然後敢归家。 又曰:盖宽饶为卫司马,躬案行士卒庐室,视其饮食居处,有疾病者,身自抚循临问,加致医药,遇之甚恩,及岁终交代,卫卒数千人,皆叩头自请,原复更留一年,以报宽饶厚德,宣帝嘉之,以宽饶为太中大夫。 《吴越春秋》曰:伍子胥伐楚还,过溧阳濑水之上,长叹息曰:吾常饥,於此乞食,而杀一妇人,将欲报之百金,不知其家,遂投金濑水之中而去。 《三辅决录》曰:高陵庞勃,为郡小吏,东平衡农为书生,穷乏,容[○太平御览四百七十九作客。]钅於勃家,勃知其贤,礼待酬直过常,农曰:为冯翊,乃相报,别七八年,累[○御览作果,为冯翊,勃为门下书佐,忘之矣,农召问,乃悟,遂举勃。 《魏略》曰:杨沛为新郑长,课民蓄桑椹[○原讹营,据冯校本作。]豆,积浸得千馀斛,太祖西迎天子,军无粮,沛乃进乾椹,後为邺令,赐其生口十六人,绢五百疋,以报乾椹也。 《魏志》曰:太祖平幽州,召孙礼司空军谋掾,初荒乱时,礼与母相失,同郡马台,求得礼母,礼推家财,尽以与台。 《华阳国志》曰:曹公察关羽不安,张辽以情问之,羽叹曰:吾极知曹公待我厚,然吾受刘将军恩,誓以共死,不可背之,要当立效报公,公闻而义之,颜良攻东郡太守刘延於白马,公使辽羽为先锋,羽望见良麾,策马刺於万众中,斩其首,尽封其物,称书告辞,而归先主。 【赋】齐谢酬德赋曰:右卫沈侯,眷予以国士,四年,忝役朱方,见赠以诗,诗不云乎,无言不酬,无德不报,故称之酬德赋云,悲夫四游之代序,六龙骛而不息,轻盖靡於骏奔,玉衡劳於抚翼,嗟岁晏之鲜欢,曾阴默以凄恻,嗟民生之知用,知莫深於在己,彼知己之为深,信怀之其何已,君奉笔於帝储,我曳裾於皇穆,籍风云之光景,申游好於兰菊,结德言而为佩,带芳猷而为服,予窘迹以多悔,愧离厄而独处,君纡组於名邦,贻话言於川渚,尔要戟於戎禁,我拂剑於郎闱,原同车以日夜,诚望昏而掩扉,时游般以未极,眷落景之徂晖,苦清颜之倏忽,吝欢赏之多违。 【书】汉谷永谢王凤书曰:永斗筲之材,质薄学朽,将军悦其狂言,擢之皂衣之吏,厕之宾朋之末,不听浸润之谮,不食肤受之,虽齐桓晋文,用士笃密,察父哲兄,覆育子弟,诚无以加,昔豫子吞炭坏形,以奉见异,齐容[○汉书八十五,谷永传作客。]陨首公门,以报恩於[○汉书作施。]智氏孟尝,犹有死士,何况将军之门。 ◇报雠 《礼记》曰:父母之雠,不与共戴天,兄弟之雠,不反兵,交游之雠,不同国。 又曰:居父母之雠,寝苫枕块,不仕,不与共国,遇诸市,不反兵而斗。 《左传》曰:齐高发伐莒,莒子奔纪鄣,初莒有妇人,莒子杀其夫,己为妇,於纪鄣,纺焉,以度而去之,及师至,则投诸外,齐师夜纟追而登,莒共公惧,启西门而齐师入纪。 又曰:吴伐越,越王句践御之,陈于李,阖庐伤将指,还卒於陉,夫差使人立於庭,出入必谓曰:夫差,而忘越王之杀而父乎,则曰:唯,不敢忘,三年乃报越。 《越绝书》曰:子胥入吴,阖庐将为之报雠,其後荆将军伐蔡,使子胥伐荆,十五战十五胜,子胥操捶,笞平王之墓而数之曰:吾先人无罪,而子杀之,今以此报子。 《战国策》曰:豫让欲为智伯报雠,赵襄子当出,豫让伏剑桥下,襄子至桥,马惊,曰:必是让也,求之,果是,数之曰:子不事范中行氏乎,智伯尽灭之,子不为报雠,反臣於智伯,智伯亦已死,何报雠深也,答曰:范中行众人遇我,我以众人报之,智伯国士遇我,我以国士报之,襄子曰:为智伯,名既成,寡人赦子,亦已,答曰:君前赦臣,天下莫不称君之贤,臣固伏诛,然原请君之衣而击之,以致报雠之意,乃使使持衣与让,让拔剑三跃而击之,曰:吾可以下报智伯矣,遂伏剑死。 《史记》曰:秦昭王闻魏齐在平原君所,欲为睢报仇,乃为书遗平原君曰:原与君为布衣之交,十日之饮,平原君见昭王,昭王与平原君饮,数日,谓曰:范君之仇在君家,原使入归取头来,平原君曰:不在臣所,昭王乃令赵王发卒围平原君家,魏齐夜亡。 《东观汉记》曰:海曲有吕母,其子为县吏,犯小罪,县宰杀之,吕母家素丰赀产,乃益酿醇酒,少年来沽者,贳之,视其乏者,辄假衣装,少年欲相与偿之,吕母垂泣曰:县宰枉杀吾子,欲报怨尔,诸君宁肯哀之乎,少年许诺,遂相聚得数百人,因与吕母入海,自称将军,遂破海曲,执县宰斩之,以其首祭子冢。 又曰:郅恽与董子张友,子张父为乡人所害,及子张病将终,恽候子张,视恽欷不能言,恽曰:吾知子不悲天命,而痛雠不复也,恽即将客遮仇人,取其头以示子张,子张见而气绝。 又曰:赵喜少有节操,从兄为人所杀,无子,喜常思欲报之,遂往复仇,而仇家皆疾病,喜以因疾报杀,非仁者心,且释之而去,顾谓仇曰:尔曹若健,远相避,後病愈,悉自缚诣喜,喜不与相见,後竟杀之。 《吴书》曰:甘宁杀陵统父,孙权命不得雠之,尝於吕蒙舍酒酣,统乃以刀舞,宁起曰:宁能双戟舞,蒙曰:未若蒙之巧也,因操刀,以身分之。 《列女传》曰:缑氏女玉,为父报雠,吏执玉,以告外黄令梁配,欲论杀玉,申徒蟠时年十五,进谏曰:玉之节义,足以感无耻之孙,激忍辱之子,不遭明时,尚当表旌庐墓,况在清听,而不加哀矜,配善其言,乃为减死论。 又曰:庞涓母者,赵氏女,字娥,父为同县人所杀,而娥兄弟三人,俱时病物故,雠乃喜,以为莫己报,娥乃潜备刀兵,以候雠家十馀年後,遇於都亭,刺杀之,因诣县自首曰:父仇已报,请就刑。 又曰:卫义姬者,其夫有先人之雠,雠家来报,婿避之,仇家得义姬,问婿所在,乃积薪,燎之,遂不言而烧死。 又曰:颖川公孙氏女河,年十三,怨家报其父,父走得免,河与母俱亡,母先见得,仇人事欲甘心,河驰出,叩头涕泣曰:老母常有笃疾,安足残戮以塞忿哉,我是其儿,父母所怜,不如杀我,仇遂杀之,而舍其母。 又京师节女者,本夫有仇,仇家欲报其夫,乃劫其妻父,使要其女中间,父呼其女而告之计,女念不听之则杀父,不孝,听之则杀夫,不义,欲以身当之,曰:诺,因曰:夜在楼上新沐头东首卧,则是矣,仇家果至,断其头持去,明而视之,乃其妻之头也,仇以为义,遂释其夫。 会稽典录,董黯家贫,采薪供养,母甚肥悦,邻人家富,有子不孝,母甚瘦小,不孝子疾黯母肥,常苦之,黯不报,及母终,负土成坟竟,杀不孝子,置冢前以祭。 《晋中兴书》曰:桓温父被害时,温年十五,枕戈泣血经年,乃提刀直进,手刃仇人。 【诏】魏文帝诏曰:丧乱以来,兵革纵横,天下之人,多相残害者,昔田横杀郦商之兄,张步害伏湛之子,汉氏二祖,下诏使不得相雠,今兵戎始息,宇内初定,民之存者,非流亡之孤,则锋刃之馀,当相亲爱,养老长幼,自今以後,宿有仇怨者,皆不得相雠。 【教】梁简文帝甄异张景原复雠教曰:夫理感禽鱼,道均荆棘,亦有乡因行改,江以孝移,张景原自缚到郡,称其父为韦法所杀,今於公田渚斩法级祭墓讫,束身归家,昔沂泽抚剑,河南执戟,远符古义,实足可嘉,防广刃雠,赦其桎梏之罪,丁兰雪耻,擢以大夫之位。 ◇盟 《周官》曰:凡邦国有疑,会同则掌其盟约之载,盟万民之犯命者,诅其不信者,有狱者则使之盟诅,凡盟诅各以其地域之众庶,供其牲而致焉。 《尚书》曰:惟十三年,大会于孟津,王曰:嗟我友邦冢君,越我御事庶士,明听誓,今商王受,弗敬上天,降灾下民,沈湎冒色,敢行暴虐,罪人以族,官人以世,惟宫室台榭陂池侈服,以残害于尔万方百姓,皇天震怒,命我文考,肃将天威,大勋未集,肆予小子发,以尔友邦冢君,观政于商,同力度德,同德度义,受有臣亿万,惟亿万心,予有臣三千,惟一心,商罪贯盈,天命诛之,予弗顺天,厥罪惟钧,尔尚弼予一人,永清四海。 又曰:时厥明,王乃大巡六师,明誓众士,王曰:呜呼我西土君子,商王受,狎侮五常,荒怠不敬,自绝于天,结怨于民,朝涉之胫,剖贤人之心,作威杀戮,毒四海,崇信奸回,放黜师保,屏弃典刑,囚奴正士,郊社不修,宗庙不享,作奇技淫巧,以悦妇人,尔其孜孜奉予一人,恭行天罚。 《左传》曰:晋侯献楚俘于王,王子虎盟诸侯于王庭,要言曰:皆奖王室,无相害也,有渝此盟,明神殛之,俾坠其师,无克祚国,及而玄孙,无有老幼,君子谓是盟也信。 又曰:甯武子与卫人盟于宛濮,曰:天祸卫国,君臣不协,今天诱其衷,使皆降心以相从也,不有居者,谁守社稷,不有行者,谁牧圉,不协之故,用昭乞盟于尔大神,自今日以往,行者无保其力,居者无惧其罪,有渝此盟,明神先君,是纠是殛,国人闻此盟而後不贰。 又曰:楚子围郑,郑伯肉袒牵羊以逆,楚王曰:其君能下人,必能信用其民矣,退三十里而许郑人平,潘入盟,子良出质。 又曰:楚师围宋,宋人惧,使华元夜入楚师,登子反之床,起之曰:寡君使元以病告曰:弊邑易子而食,析骸而爨,虽然,城下之盟,有以国毙,不能从也,去我三十里,唯命是听,子反惧,与之盟,而告王,退三十里。 又曰:诸侯伐郑,同盟于亳,载书曰:凡我同盟,无蕴年,无壅利,无保奸,无留慝,救灾患,恤祸乱,同好恶,奖王室,或简兹命,司慎司盟,名山名川,群神群祀,先王先公,七姓十二国之祖,明神殛之,俾失其民,坠命亡氏,踣其国家。 《史记》曰:吴起东游,出卫郭门,与其母别,指而盟曰:起不为卿相,不复入卫。 《汉书》曰:高后立诸吕为王,王陵曰:高皇帝刑白马而盟,非刘氏而王者,天下共击之,今王吕氏,非约也。 《淮南子》曰:胡人弹骨,[胡人之盟约,置酒人头骨中,饮以相诅也。]越人割臂,中国盟,所由各异,其於信一也。 《晋中兴书》曰:中宗以祖逖为前锋都督,径北渡江,中流誓曰:祖逖不清中原而复济者,有如此江。 又曰:吴主孙权,与蜀盟文曰:天降丧乱,皇纲失叙,逆臣承衅,劫夺国柄,始於董卓,终於曹操,九州辐裂,普天无继,及操子丕,偷取天位,而么么,寻亦凶逆,昔共工乱蒙,而高辛行师,三苗千度,而虞舜征焉,今日灭,擒其徒党,非汉与吴,将复谁在,建大事,必先盟誓,汉之与吴,虽信由中,然分土列境,宜立盟约,使东西士民,咸共闻知,既盟之後,戮力一心,同讨魏贼,救危恤患,分灾共庆,各守分土,无相侵犯,传之後叶,克终若始,有渝此盟,创祸先乱,俾坠其师,无克祚国。 【文】晋刘琨与段匹盟文曰:天不静晋,难集上邦,四方豪杰,是焉扇动,乃凭陵于诸夏,俾天子播越震荡,罔有攸底,二虏交侵,区夏将泯,神人乏主,苍生无归,百罹备臻,死丧相枕,肌肤润於锋镝,骸骨曝於草莽,千里无烟火之庐,列城有丘旷之邑,兹所以痛心疾首,仰诉皇穹者也,臣琨蒙国宠灵,叨切台岳,臣世效忠节,忝荷公辅,大惧丑类,猾夏王旅,殒首丧元,尽其臣礼,古先哲王,贻厥後训,所以翼戴天子,敦序同好者,莫不临之以神明,结之盟誓,故齐桓会於邵陵,而群后加恭,晋文盟於践土,而诸侯兹顺,加臣等,介在遐鄙,而与主相去迥辽,是以敢干先典,刑牲歃血,自今日既盟之後,皆尽忠竭节,以翦夷二寇,有加难於琨,必救,加难於,琨亦如之,缱绻齐契,披布怀,书功金石,藏于王府,有渝此盟,亡其宗族,俾坠军旅,无其遗育。 晋庾阐为郄车骑讨苏峻盟文曰:贼臣祖约苏峻,不恭天命,不畏王诛,凶戾肆逆,干国之纪,称兵攻宫,焚掠宗庙,遂乃制胁幼主,有无君之心,大行皇太后,以忧厄崩殂,残害忠良,祸虐民,穷凶极暴,毒流四海,是以率土怨酷,兆庶泣血,咸原奉辞罚罪,以除元恶,今主上幽危,百姓倒悬,忠臣烈士,志在死国,既盟之後,戮力一心,共翦丑类,殒首丧元,以救社稷,若二寇不枭,无望偷安,当令生者不食今誓,死者无愧黄泉。 晋王羲之为会稽内史,称疾去郡,於父墓前自誓文曰:羲之不天,夙遭闵凶,遂因人乏,蒙国宠荣,每仰咏老氏周任之诫,常恐斯亡无日,是用寤寐永叹,若坠深谷,止足之分,定於今日,稽颡归诚,自今之後,敢渝变此心,贪冒苟进,是有无尊之心,而不子也,子而不子,天地所不覆载也,名教所不得容也,信誓之诚,有如皎日。 陈沈为陈武帝与王僧辩盟文曰:侯景戎羯小丑,逆天无状,背我恩义,破我国家,毒我生民,改移我庙社,诛锄我郡县,割裂我宗姻,我高祖灵圣聪明,光宅天下,劬劳兆庶,亭育万民,哀景以穷见归,全景将戮之首,授景要害之地,崇景非次之荣,於景何怨,而景长戟︹弩,陵朝庭,刳肝趾,不厌其快,高祖菜食卑宫,春秋九十,屈意凝威,愤终寇手,大行皇帝,温严恭默,不守鸿名,於景何有,复加忍毒,岂有率土之滨,忍闻此痛,僧辨等,荷相国湘东王泣血衔冤之寄,摩顶至踵之恩,能不沥胆抽肠,共诛奸逆,叶和将帅,同心共契,必诛凶竖,尊奉湘东王,嗣膺鸿业,以主郊祭,若一相欺负,一相违戾,天地宗庙,是谴是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