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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部 · 类书类

艺文类聚 第13页

唐·欧阳询等撰 · 唐
《艺文类聚》为唐欧阳询奉敕编类书,百卷,分四十八部,事居其前、文列于后,引书千四百余种,多存古佚文。
◆ 全本 · 共 49 页 · 第 13 页

【卷二十五 人部九】

○说 嘲戏 ◇说 《左传》曰:晋侯秦伯围郑,佚之狐言於郑伯曰:国危矣,若使烛之武见秦君,师必退,烛之武夜纟追而出,见秦伯曰:秦晋围郑,郑既知亡矣,若亡郑而有益於君,敢以烦执事,越国以鄙远,君知其难也,焉用亡郑以陪邻,夫晋何厌之有,既东封郑。又欲肆其西封,不阙秦,焉取之,阙秦以利晋,唯君图之,秦伯悦。 又曰:晋郄缺言於赵宣子曰:日卫不睦,故取其地,今已睦矣,可以归之,叛而不讨,何以示威,服而弗柔,何以示怀,非威非怀,何以示德,无德何以主盟,子为正卿,以主诸侯,而不务德,将若之何,宣子悦之。 又曰:吴伐楚,入郢,申包胥如秦乞师,曰:吴为封豕长蛇,荐食上国,虐始於楚,寡君失守社稷,越在草莽,使下臣告急曰:夷德无厌,若邻於君,疆埸之患也,逮吴之未定也,君其取分焉,若以君灵抚之,世以事秦,立依於庭墙而哭,日夜不绝声,勺饮不入口,七日,秦师乃出。 又曰:楚子飨鲁昭公于新台,好以大屈,既而悔之,启强闻之,见公,公语之,拜贺,公曰:何贺,对曰:齐与晋越,欲此久矣,寡君无与也,敢不贺乎,公惧,乃反之。 《战国策》曰:范睢谓秦王曰:大王之国,北有甘泉谷口,南泾渭,右陇蜀,左关阪,战车千乘,奋卒数百万,以秦卒之勇,车骑之多,以当诸侯,譬若放韩卢而逐狡兔也,霸王之业可致,今反闭关,不敢窥兵於山东者,是穰侯为秦谋不忠,大王之计有失也。 又曰:秦惠王以女为燕太子妇,燕文公卒,齐王因燕丧,攻取十城,苏秦说齐王,再拜而贺,迎[○《太平御览》四百六十作仰。]而吊,齐王曰:何庆吊相随之速也,对曰:人之饥所以不食乌喙者,以为虽充肠而与死同患,夫燕虽弱小,强秦之婿也,王利其十城,而与秦为仇,以招天下精兵,此食乌喙之类也,王曰:然则奈何,对曰:王能听臣,莫如归燕城,卑辞以谢之,秦知王以己之故归燕地,必德王,燕无故得十城,燕亦德王,是王弃强仇而立身厚交也,齐王大悦,乃归燕城。 又曰:秦王谓赵使者谅[A13T][○战国策赵策作毅,下同。]曰赵豹平原君,数欺弄寡人,赵能煞此两人则可,若不能煞,请率诸侯受命邯郸城下,谅[B13T]曰:赵豹平原君,亲寡君之母弟也,犹大王之有叶[○原讹筑,据下文改。]阳君泾阳君,大王以孝悌闻於天下,衣服之便於体,膳之兼於口,未尝不分,舆马衣裘,无非大王之服,今受大王之严令,以报弊邑之君,不敢弗行,无乃伤叶阳君之心乎。 又曰:齐欲伐魏,魏使人谓淳于髡曰:齐欲伐魏,能解魏患,唯先生也,弊邑有宝璧二双,文马二驷,请致之先生,淳于髡诺,入说齐王曰:楚,齐之仇敌也,魏,齐之与国也,夫伐与国,使仇敌制其馀弊,名丑而实危,为王不取也,齐王曰:善,乃不伐魏。 又曰:赵且伐燕,苏代谓惠王曰:今者来过川,蚌方出曝,而鹬喙曰[○《太平御览》四百六十作而鹬啄其肉,蚌掩鹬啄,鹬曰:(又九百四十一引文略同)此有脱文。]今日不雨,明日不雨,蚌将为脯,蚌亦谓鹬曰:今日不出,明日不出,必见死鹬,两者不肯相舍,渔者得而并禽之,今赵且伐燕,燕赵久相交兵,恐强秦之为渔父也,故原王孰计之,惠王曰:善,乃止。 又曰:昭阳为楚伐魏,移兵而攻齐,陈轸为齐王使,见昭阳曰:今子贵矣,王非置两令尹也,臣窃为公譬之,可乎,楚有祠者,锡其舍人酒一卮,舍人相谓曰:数人饮之不足,一人饮之有馀,请画蛇,先成者饮酒,一人蛇先成,乃左手持卮,右手画蛇曰:吾能为足,为足未成,一人之蛇成,夺其卮曰:蛇故无足,子安能为之足,遂饮其酒,画蛇足者终亡其酒,今公攻魏煞将,得八城。又移师欲攻齐,齐畏公甚,公以是名足矣,冠之上非可重也,战无不胜而不知止者,身且死,爵且偃,犹为蛇足也,昭阳以为然,解军而归。 又曰:卫客事魏王,三年不得见,乃见梧丘先生,许之以百金,先生曰:诺,乃见魏王曰:吾闻秦出兵,未知所之,原王专事秦,无他计,王曰:诺,客出,至郭门而反,曰:臣恐王事秦之晚也,夫人於事己者过急,於事人者过缓,今王於事己者缓,安能急於事人,卫客事王,三年不得见,臣以是知王缓也,魏王见卫客。 又曰:苏秦为楚合从,说韩王曰:夫以韩卒之勇,被坚甲,带利剑,一人当百,不足云也,夫以韩卒之劲,与王之贤,乃欲事秦,为天下笑,无过此者,大王事秦,秦必求宜阳成皋,今兹效之,明年又求之,予之则无地以给,不予则弃前功而受後祸,大王之地有尽,而秦之求无厌,以有尽之地,而应无已之求,鄙语曰:宁为鸡口,不为牛後,今西面交臂而事秦,何异牛後乎。 又曰:秦王与中期争论而不胜,秦王大怒,中期徐行去,人为中期说秦王曰:此悍人也,中期遇明君故也,遇桀纣,必杀之矣,王因弗罪。 《史记》曰:李斯说秦王曰:自孝公以来,周室卑微,诸侯相兼,关东为六国,秦之乘胜役诸侯,盖六世矣,今诸侯服秦,譬若郡县,夫以秦之强大,王之贤,由灶上扫除,足以灭诸侯,成帝业矣,今怠而弗急就,诸侯复强,相聚约从,虽有黄帝之贤,弗能并也,秦王听其计。 又曰:李左车说成安君陈馀曰:臣闻韩信涉西河,虏魏王,禽夏说,新喋血阏与,今乃辅以张耳,议欲以下赵,此乘胜而远斗,其锋不可当,臣闻千里饣鬼粮,士有饥色,今井陉之道,车不得方轨,骑不得成列,其势粮食必在其後,原足下假臣奇兵三万人,从间道绝其辎重,彼前不得斗,退不得还,吾奇兵绝其後,野无所掠,不至十日,两将之头,可致麾下。 又曰:郦食其说齐王曰:王知天下所归乎,齐王曰:天下何归,曰:归汉,何以言之,曰:汉王与项王戮力西面击秦,约先入咸阳者王之,项王负约不与,而王之汉中。又迁煞义帝,汉王闻之,起蜀汉之兵,责煞义帝之罪,降城即以侯其将,得赂即以分其士,蜀汉之粟,万船而下,项羽有背约之名,煞义帝之负,於人之功无所记,於人之罪无所忘,天下之士,归於汉王,可坐而策,今以据敖仓之粟,塞成皋之险,守白马之津,杜太行之版,距飞狐之口,天下後服者先亡,王疾下汉王,齐国社稷可得而保,不下汉王,危亡可立而待,乃听郦生。 又曰:高祖使陆生赐尉他印,为南越王,陆生进说他曰:足下中国人,亲戚昆弟坟墓在真定,今反天性,弃冠带,欲以区区之越,与天子抗衡,祸且及身也,乃欲以新造未集之越,屈强於此,汉使一偏将,将十万众临越,则越煞王降汉,如反覆手耳,[事具治政部奉使篇。] 《汉书》曰:项羽击陈留外黄,外黄不下,数月乃降,羽悉令男子年十五以上诣城东,欲坑之,外黄令舍人儿年十三,往说羽曰:彭越强劫外黄,外黄恐,故降待大王,大王至。又皆坑之,百姓岂有所归心哉,从此以东,梁地十馀城皆恐,莫肯下矣,羽然其言。 又曰:赵王乃与张耳陈馀,北略地燕界,赵王为燕军所获,燕因留之,欲与分地,赵有厮养卒,乃走燕壁问曰:何知臣欲,燕将曰:若欲得王耳,曰:君知张耳陈馀何人也,燕将曰:贤人也,曰:其志何欲,燕将曰:欲得其王耳,赵卒笑曰:君未知两人所欲也,夫武臣张耳陈馀,杖马下赵数十城,亦各欲南面而王,夫臣之与主,岂可同日道哉,两人亦欲分赵而王,时未可耳,今两人名为求王,实欲燕煞之,此两人分赵而王,夫以一赵尚易燕,况以两王,右提左挈,而责直义煞王,灭燕易矣,燕以为然,乃归赵王。 《东观汉记》曰:隗嚣既立,使聘平陵方望为军师,望至,说嚣曰:足下欲承天顺民,辅汉而起,今立者乃在南阳,王莽尚据长安,虽欲以汉为名,其实无所受命,将何以见信於众,宜急立高庙,称臣奉祠,所谓神道设教,求助民神者也,嚣从其言。 又曰:隗嚣将王元说嚣曰:昔更始西都,四方响应,天下喁喁,谓之太平,一旦坏败,今南有子阳,北有文伯,江湖海岱,王公十数,而欲牵儒生之说,弃千乘之基,计之不可者也,今天水见富,士马最强,北取西河,东收三辅,案秦旧迹,表里山河,元请以一丸泥,为大王东封函谷关,此万世一时也,若计不及此,且畜养士马,据隘自守,旷日持久,以待四方之变,图王不成,其弊犹足以霸,嚣然其计。 又曰:功曹李熊,说公孙述曰:蜀地沃野千里,土壤膏腴,果实所生,无而饱,战士不下百万,见利则出兵而略地,无利则坚守而力农,东下汉水,以窥秦地,南顺江流,以震荆杨,所谓用天因地,成功之资,今名号未定,志士狐疑,宜即大位,使远人有所依归,述遂自立为天子。 又曰:邓禹闻上安集河北,即杖策北渡,追及於邺,禹进曰:三辅假号,往往群聚,皆庸人崛起,志在财币,非有忠良明智,深虑远图,尊主安民者也,明公虽建蕃辅之功,犹恐无所成立,於今之计,莫如揽延英雄,务悦民心,立高祖之业,救万民之命,以公虑天下,不足定也,上大悦。 范晔《後汉书》曰:袁绍奔冀州,董卓购募绍,伍琼说卓曰:袁绍不达大体,恐惧出奔,非有他志,今急购之,势必为变,袁氏树恩四世,门生故吏,遍於天下,若收豪杰以聚徒众,英雄因之而起,则山东非公之有也,不如赦之,必无患矣,卓以为然。 又曰:曹公军至新野,傅巽说刘琮曰:逆顺有大体,强弱有定势,以人臣而拒人主,逆道也,以新造之楚,而御中国,必危也,以刘备而敌曹公,不当也,三者皆短,欲以抗王师之锋,必凶之道也,原将军勿疑。 汉晋春秋曰:锺会阴怀异图,姜维见而知其心,乃说之曰:闻君自淮南以来,算无遗策,今复定蜀,威德震世,民高其功,而主畏其谋,欲以此安归乎,夫韩信不背於汉,扰攘而见疑於既平,大夫种不从范蠡於五湖,卒伏剑而妄死,彼岂ウ主愚臣哉,利害使之然也,今公何不法陶朱,舟绝迹,全功保身,登眉之岭,而从赤松游乎,会曰:为全之道,或未尽於此也,维曰:其他则君智力所能尽,无烦老夫矣。 【书】齐鲁仲连与燕将书曰:吾闻之,智者不背时而弃利,勇士不怯死而灭名,忠臣不先身而後君,忠废名灭,後世无称,非智也,且吾闻效小节者不能行大威,恶小耻者不能立荣名,昔管仲射桓公,中其钩,篡也,傅公子纠而不死,怯也,束缚桎梏,辱也,三行者,乡里不通,世主弗臣,使管仲终窘抑而不见,穷年没寿,不免为辱人,然而管仲并三行之过,据齐国之政,一匡天下,九合诸侯,使为五伯首,名高天下,光昭邻国,曹沫为鲁君将,三战而丧地千里,使曹沫计不顾後,即不免为败军禽将,非勇也,功废名灭,後世无称,非智也,去三北之耻,以一剑之任,劫桓公於坛上,颜色不变,而辞气不悖,三战之所丧,一朝反之,天下振动,名传後世,若此二公者,非不能行小节,死小耻也,以为煞身绝世,功名不立,非智也,故业与三王争流,名与天壤相弊也,公其图之。 汉司马相如谕难蜀父老书曰:汉兴七十有八载,德茂存乎六世,威武纷纭,湛恩汪,群生沾濡,洋溢乎方外,於是乃命使西征,随流而攘,风之所被,冈不披靡,结轨还辕,东乡将报,至于蜀都,耆老大夫绅先生之徒二十有七人,俨然造焉,辞毕进曰:盖闻天子之牧夷狄也,其义羁縻勿绝而已,今罢三郡之士,通夜郎之涂,三年於兹,而功不竟,今又接之以西夷,百姓力屈,恐不能卒业,此亦使者之累也,使者曰:世必有非常之人,然後有非常之事,有非常之事,然後有非常之功,非常者,固常人之所异也,且夫贤君之践位也,必将崇论宏议,创业垂统,为万世规,是以六合之内,八方之外,怀生之伦,靡有不浸润於泽者,贤君耻之,而夷狄殊俗之国,辽绝异党之域,舟车不通,人迹罕至,君臣易位,尊卑失序,号泣内乡而怨曰:盖闻中国有至仁焉,举踵思慕,若枯旱之望雨,故乃关沫若,徼羊柯,镂灵山,梁孙原,创道德之涂,垂仁义之统,以偃甲兵於此,而息讨伐於彼,遐迩一体,中外礻是福,不亦康乎,方将增太山之封,鸣和鸾,扬乐颂,上减五,下登三,观者未睹旨,听者未闻音,犹鹪鹏已翔乎寥廓之宇,而罗者犹视乎薮泽,於是诸大夫喟然称曰:允哉汉德,此固鄙人之所原闻也。 後汉朱浮与彭宠书曰:朝廷之於伯通,恩亦厚矣,委以大郡,任以威武,事有柱石之寄,情同子孙之亲,匹夫媵母,尚能致命一餐,岂有身带三绶,职典大邦,而不顾恩义,生心外叛者乎,伯通与吏民语,何以为颜,行步拜起,何以为容,坐卧念之,何以为心,引镜影,何施眉目,惜乎弃休令之嘉名,造鸱枭之逆谋,捐传世之庆祚,招破败之重灾,生为世笑,死为愚鬼,不亦哀乎,伯通自伐,以为功高天下,往时辽东有豕,生子白头,异而献之,行至河东,见群豕皆白,怀惭而还,若以子之功,论於朝廷,则为辽东豕也。 後汉冯衍说曰:皇帝圣德灵威,龙兴凤举,率宛叶之效,摧九虎之军,雷震四海,席卷天下,攘除祸乱,继高祖之休烈,修文武之绝业,社稷复存,炎精更辉,德冠往初,功无与二,天下因以去亡新,就圣汉,故易以树恩布德,易於周洽,其犹顺惊风而蜚鸿毛,然而诸将卤掠,至乎逆伦绝理,杀人父子,妻人妇女,燔其室屋,殄尽其财产,冤结失望,无所归命,今大将军以明淑之德,秉大使之权,统三军之政,存抚并州之民,惠爱之诚,加乎百姓,高世之声,闻乎群士,故其延颈举踵而望者,非特二[○後汉书五十八冯衍传作一。]人也,且大将军之事,岂得在於璧束而已哉,将定国家之大业,成天地之元功也,昔周宣中兴之主,齐桓霸强之君耳,犹有申伯邵虎,夷吾申[○衍传作吉。]甫,安其疆宇,况乎万里之汉,明帝复兴,而大将军为之梁栋,此诚不可以忽也,且衍闻之,兵久即力屈,民愁即变生,今邯郸之贼未灭,真定之际复扰,兵革云朔,[○衍传作翔。]百姓震骇,奈何自怠,不为深忧乎。 魏阮为魏武与孙权书曰:每览古今所由改趣,因缘侵辱,用成大变,若韩信伤心於失楚,彭宠积望於无异,卢绾嫌畏於已隙,英布忧迫於情漏,此事之缘也,孤与将军,恩如骨肉,而忍绝王命,明弃硕交,不能远度孤心,近虑事势,遂赍见薄之决计,秉翻然之成议,常思除弃小事,更申前好,二族俱荣,祚流後嗣,高帝设爵以延田横,世祖指河而誓朱鲔,君之负累,岂如二子,是以至情,原闻德音,智者之虑,虑於未形,达者所规,规於未兆,是故子胥知姑苏之有麋鹿,辅果识智伯之为赵禽,穆生谢病以免楚难,邹阳北游,不同吴祸,此四士者,岂圣人哉,徒通变思深,以微知著耳,若能内取子布,外击刘备,以效赤心,用复前好者,则江表之任,长以相付,高位重爵,坦然可观。 晋孙楚为石苞与孙告书曰:吴之先主,起自荆州,遭时扰攘,播潜江表,刘备震惧,逃迹巴岷,遂依丘陵积石之固,三江五湖,浩汗无涯,假气游魂,迄于四纪,二邦合从,东西唱和,卒相扇动,拒捍中国,自谓三分鼎足之势,可与泰山共相终始,晋王辅相帝室,文武桓桓,独见之鉴,与众绝虑,主上钦明,委以万机,长辔远御,妙略潜授,偏师同心,上下用力,威棱奋伐,深入其阻,并敌一向,奋其胆气,小战江界,成都自溃,曜兵剑阁,而姜维面缚,开地五千,裂郡三十,师不逾时,梁益肃清,使窃号之雄,稽颡绛阙,球琳重锦,充於府库,夫虢灭虞亡,韩并魏徙,此皆前鉴之验,後事之师也,方今百寮济济,俊盈朝,虎臣武将,折冲万里,国富兵强,六军精练,思复翰飞,饮马南海,自顷国家整治器械,修造舟楫,简习水战,伐树北山,则太行木尽,决河洛,则百川流通,楼船万艘,千里相望,自刳木以来,舟车之用,未有如今日之盛者也,骁勇百万,畜力待时,役不再举,今日之谓也。 晋刘琨与石勒书曰:将军诞禀雄姿,勇略自然,大呼於纷扰之中,奋臂於骇乱之际,发迹河朔,席卷兖豫,饮马江沔,折冲淮汉,自古名将,未足为喻,所以攻城而不有其民,略地而不有其士,聚徒百万,而莫为己用,翕尔云合,忽复星散,周流天下,而无容足之地,百战百胜,而无尺寸之功,将军岂知然乎,存亡决在得主,成败要在所附,得主则为义兵,附逆则为贼众,义兵虽败,而功业必成,贼众虽克刂,而终殄灭者也,赤眉盛於东海,黄巾连带三州,张昌李辰,僭逆荆豫,或拥众百万,横逸宇内,所以一旦败亡,正以兵出无名,聚而为乱,刘聪父子,戎狄凡才,乘衅肆毒,寇虐人神,煞父害弟,偷窃位号,自古及今,岂有聪比而可以王天下者乎,见将军明鉴灼然,所宜悬了者也,况附聪之弊,渐以彰著,资财不为己用,名位不可得守,有若晨霜秋露,雾之气,虽朝凝而夕消,见而寻没也,今将军附贼,而望为民主,不亦难乎。 晋桓玄与刘牢之书曰:今君战败则倾宗,战胜则覆族,以是安归乎,孰若翻然改图,唯理是宅,保其富贵,全其勋业,则身与金石等固,名与天壤俱穷,孰与头足异处,身名俱灭,为天下笑哉,夫明者见於无形,愚夫安於所,二者成败,惟君图之。 宋谢庄为朝臣与雍州刺史袁ダ书曰:夫夷险相因,兴革逮数,或殷忧而启圣明,此既著於闻见,天道辅顺,讴歌有奉,高祖之孙,文皇之子,德洞九幽,功贯二曜,匡拯家国,提敏苍生,若不南面子民,将使神器何主,当誓众奋戈,剪此朝食,若自延过听,迷涂未远,圣上临物以仁,接下以爱,岂直雍齿先封,乃当射钩见相矣。 梁简文帝与魏东荆州刺史李志书曰:卿门世英叶,中州旧族,自金天失驭,帝鼎南迁,衣冠播越,不及俱迈,岂可屈志膻戎,久沦胡壤,今皇师外埽,天钺四临,海荡电飞,云蒸雨合,所摧所克刂,是卿之具闻也,且伪国沸腾,四方幅裂,主虐臣奸,牝鸡乱政,若能早识事机,翻归有道,岂直图形长乐,刻像锺鼎,时事易差,相思勉励,但明月ウ投,昔人为诫,邻蕃赠药,有可虚怀,密驿轻邮,侧望归简。 梁邵陵王萧纶与元帝书曰:先朝圣德治天下,九亲维睦,四表无怨,诚为国政,实亦家风,弟弘识远鉴,无俟傍说,事重情切,不能默已,劳兵损义,亏失多矣,可谓吞冰疗寒,扬汤止沸,侯景所以未敢窥兵江外,正为蕃屏盘固,宗镇强密,若自相鱼肉,是谓代景行师,昔廉蔺二虎,且犹不斗,况弟与湘雍,方须叶力,惟亲惟急,万倍於斯,同怨同耻,尤甚昔事,岂得各恣目前,不思久远,安卧积薪,日待焚炽,狂夫尚犹阻之,智者反致其惑,所冀听识,一闻斯悟。 梁丘迟与陈伯之书曰:将军勇冠三军,才为世出,弃燕雀之小志,慕鸿鹤以高翔,昔因机变化,遭遇明主,立功展事,开国称孤,朱轮华毂,拥旄万里,何其壮也,如何一旦为奔亡之虏,闻鸣镝而股栗,对穹庐以屈膝。又何劣耶,暮春三月,江南草长,杂花生树,群乱飞,见故国之旗鼓,感平生於畴昔,抚弦登陴,岂不怆恨,所以廉公之思赵将,吴子之泣西河,人之情也,将军独无情哉。 ◇嘲戏 《毛诗》曰:善戏谑兮,不为虐兮。 《左传》曰:晋人或以广队,不能进,楚人之,脱扃,少进马还。又之,拔旆投衡乃出,顾曰:吾不如大国之数奔也。 《晏子春秋》曰:晏子短小,使楚,楚人为小门於大门侧,而延晏子,晏子不入,曰:使狗国者,从狗门入,今臣使楚,不当从狗门入,王曰:齐无人耶,对曰:齐之临淄,张袂成帷,挥汗成雨,何为无人,齐使贤者使贤王,不肖者使不肖王,婴不肖,故使王尔。 又曰:晏子使楚,楚王谓左右曰:晏婴习辞者也,吾欲伤之,若坐定,缚一人来,及婴坐,左右缚人,王问何谓者,曰:齐人,坐盗,王视《晏子》曰:齐人善盗乎,晏子对曰:婴闻橘生江北则为枳,叶徒相似,其实味不同,水土异也,今此人生於齐不为盗,入楚则盗,得无楚之水土使为盗耶,王笑曰:寡人反取病焉。 孔子曰:平原君与子高饮,强子高酒,曰:昔有遗谚,尧舜千锺,孔子百觚,子路溘溘,尚饮百,古之贤圣,无不能饮也,吾子何辞焉,子高曰:以穿所闻,贤圣以道德燕人,未闻以饮也,平原君曰:即如先生言,则此言何出,子高曰:出於嗜酒者,盖其劝励探戏之辞,非实然也,平原君忻然曰:吾弗戏子,无所闻此雅言也。 《汉书》曰:东方朔自公卿在坐,朔皆傲弄,无所为屈,上以朔口谐辞给,尝问朔曰:先生视朕何如主也,朔对曰:自唐虞之隆,成康之际,未足以谕当世,臣伏观陛下功德,陈五帝之上,在三王之右,非若此而已,诚得天下贤士,公卿在位,咸得其人矣,譬若以邵公为丞相,孔丘为御史大夫,太公为将军,毕公高拾遗於後,卞庄子为卫尉,皋陶为大理,后稷为司农,伊尹为少府,子贡使外国,颜闵为博士,子夏为太常,孙叔敖为诸侯相,子产为郡守,王子庆忌为期门,上乃大笑。 续《汉书》:边韶,字孝先,以文学知名,教授数百人,韶口辩,曾昼假卧,弟子嘲之曰:边孝先,腹便便,懒读书,但欲眠,韶潜闻之,应时对曰:边为姓,先为字,腹便便,五经笥,但欲眠,思经事,寐与周公通梦,坐与孔子同意,师而可嘲,出何典记。 《魏略》曰:丁谧父斐,初随太祖,太祖以斐乡里,特饶爱之,太祖征吴,斐随行,以家牛羸困,私易官牛,坐免官,後太祖啁斐曰:文侯印绶所在,斐知见戏,对曰:以易饼,太祖大笑,谓左右曰:东曹毛掾,数白此家,欲我重治,我非不知清良也,譬如人家有盗狗,而善捕鼠,盗虽有小损,而完我囊贮,遂复斐官如初。 《魏略》曰:太祖请会,啁王朗曰:饮太祖[○按饮太祖三字,魏志王朗传注引无,疑本作太祖请会饮,太祖啁王朗曰:此有讹倒。]不能效君,昔在会稽折粳米饭也,朗仰而叹曰:宜难值,如朗昔者,未可折而折,如明公今日,可折而不折。 《蜀志》曰:张裕饶鬓,[○《太平御览》四百六十六作须,下同。]先主嘲之曰:涿县特多毛姓,东西南北皆诸毛也,涿令称曰:诸毛饶涿居乎,裕即答曰:昔有作上党潞长,迁为涿令者,去官还家,时人与书,欲署潞则失涿,署涿则失潞,乃署曰潞涿君,先主无鬓,故裕云此也。 又曰:蜀遣邓芝使吴,孙权谓芝曰:若天下太平,二主分理,不亦乐乎,芝对曰:夫天无二日,土无二王,如并魏之後,大王未深识天命,则战争方始耳,权大笑曰:君之诚款,乃当尔耶。 《吴志》曰:蜀使张奉使,於孙权前,以姓名啁阚泽,泽不能答,薛综下行酒,用劝云,蜀者何也,有犬为独,无犬为蜀,横目句身,虫入其腹,奉曰:不当复说君吴耶,综应声曰:无口为天,有口为吴,君临万邦,天子之都,於是众坐喜笑,而奉无对。 《江表传》曰:孙权以郑泉为郎中,尝为之言,卿好於众中面谏,或失礼敬,宁不畏龙鳞乎,对曰:臣闻君明臣直,朝廷上下无讳,实恃洪恩,不畏龙鳞,後侍宴,权乃怖之,命提出有司治罪,泉临出,屡顾,权呼还,笑曰:卿言不畏龙鳞,何以临出而顾乎,对曰:实恃恩覆,无忧至死,当出ト,感惟威灵,不能不顾耳。 《典略》曰:魏文帝尝赐刘桢郭落带,其後师死,欲借取以为像,因书啁桢云,夫物因人为贵,故在贱者之手,不御至尊之侧,今虽取之,勿嫌其不反也,桢答曰:闻荆山之璞,曜元后之宝,随侯之珠,烛众女之好,南垠之金,登窈窕之首,丰貂之尾,缀侍臣之帻,此四宝者,伏朽石之下,潜泥之中,而扬光千载之上,皆亦未能初接於至尊也,贵者所御,贱者所先也,故夏屋初成,而大匠先立其下,嘉禾始熟,而农夫先尝其粒,恨桢所带,无他妙饰,若实殊异,尚可纳也。 诸葛恪别传曰:孙权尝宴见蜀使费,逆敕群臣,使至伏食勿起,至,权为辍食,而群下不起,啁之曰:凤皇来翔,骐ら吐哺,驴骡无知,伏食如故,恪答曰:爰植梧桐,以待凤皇,有何燕雀,自称来翔,何不弹射,使还故乡,王隐《晋书》曰:武帝问郄诜,卿自以为何如,诜对曰:臣举贤良对策,为天下第一,犹桂林之一枝,若昆山之片玉,帝笑,侍中奏免诜,诏曰:吾与戏耳。 《晋中兴书》曰:刁彝於桓温坐,嘲韩博曰:君是韩卢後,博误曰:卿是韩卢後,温笑曰:刁以君姓韩,故相问耳,他自刁,那得是韩卢後,博曰:明公未之思耳,短尾者则为刁也,一坐推叹焉。 《文士传》曰:枣据嘲沙门干法龙曰:今大晋弘广,天下为家,何不全发肤,去袈裟,舍故服,被绮罗,入沧浪,濯清波,随太阳,耀春华,而独上违父母之恩,下失夫妇之疋,虽受布施之名,而有乞丐之实乎。 顾恺之家传曰:恺之见谢万,因论神仙,谓曰:仙者之乘,或羊或鹿,使君当乘何物耶,使君曰:居家者,遇物斯乘,卿辈即辕中客也。 《语林》曰:刘道真於河侧自牵舡,见一老妪采旅,[○《太平御览》四百六十六作。]刘啁之曰:女子何不调机利杼而采旅,[○御览作。]女答曰:丈夫何不跨马挥鞭而牵舡。 又曰:道真尝与一人共索袢草中食,见一妪将二儿过,并青衣,啁之曰:青羊将两羔,妪答曰:两猪共一槽。 又曰:许玄度将弟出都婚,诸人钦迟之,既见,乃甚痴,便欲嘲弃之,玄度为之作宾主相对,真长叹曰:玄度为弟婚,施十重铁步障。 又曰:锺雅语祖士言,我汝颖之士利如锥,卿燕代之士钝如槌,祖曰:以我钝槌,打尔利锥,锺曰:自有神锥,不可得打,祖曰:既有神锥,亦有神槌。 又曰:辛恭静见司马太傅,问卿何处人,答曰:西人,太傅应声戏之曰:在西颇见西王母不,恭静答曰:在西乃不见西王母,过东已见东王公,太傅大愧。 又曰:晋孝武好与虞啸父饮酒,醉拜不能起,帝呼人扶,虞啸父答曰:臣位未及扶,醉未及乱,非分之赐,所不敢当,帝美之,敕疏取语,於是为风俗,人相嘲调,辄云好语疏取。 《世说》曰:庾元规语周伯仁曰:诸人皆以君方乐,周曰:乐毅耶,庾曰:方乐令耳,周曰:何乃刻画无盐,以搪突西施耶。 又曰:诸葛瑾为豫州,别驾云,[○按世说排调篇作遣别驾到台,语云,此有脱文。]小儿知谈,卿可与语,别驾唤恪咄咄郎君,恪因嘲之,豫州乱矣,何咄咄之有,答曰:君明臣贤,未闻其乱,恪复云,昔唐尧在上,四凶在下,答曰:岂惟四凶,亦有丹朱。 又曰:邓艾口吃,语称艾艾,晋文王戏之曰:卿云艾艾,为是几艾,邓答曰:凤兮凤兮,故是一凤。 又曰:桓南郡出射,有刘参军与周参军同用[○世说排调篇作朋。]赌,垂成,唯少一破,刘谓周曰:卿此起不破,我当相挞,周曰:何至受卿挞,刘曰:伯禽之贵,尚不免挞,而况於卿。 又曰:谢太傅始有东山之志,桓公见药中有远志,公问谢,此药又名小草,何以一物二称,谢未即答,郝参军答曰:处则为远志,出则为小草,谢公殊有愧色。 又曰:司马太傅斋中坐,天月明净,叹以为佳,谢景重答曰:意谓不如有微云点缀,太傅因戏谢曰:卿居心不净,乃复欲滓秽太清耶。 又曰:荀鸣鹤陆士龙二人,俱会张茂先坐,共语,陆曰:云间陆士龙,荀曰:日下荀鸣鹤,陆曰:既开青云,睹白雉,何不张尔弓,彀尔矢,荀答曰:本谓是云龙癸癸,乃是山鹿野麋,兽微弩强,是以发迟。 沈约宋书,何承天除著作郎,年时已老,诸佐郎并名家年少,荀伯子嘲之,常呼为尔母,承天曰:卿当云凤皇将九子,尔母何言耶。 又曰:刘义基封营道侯,凡鄙无识,始兴王谓义基曰:陆士衡诗曰:营道无烈心,其意若何文义,答曰:下官初不识士衡,何忽见苦。 【诗】晋李充嘲友人诗曰:同好齐欢爱,缠绵一何深,子既识我情,我亦知子心,燕婉历年岁,和乐如瑟琴,良辰不我俱,中阔似商参,尔隔北山阳,我分南川阴,嘉会罔克从,积思安可任,目想妍丽姿,耳存清媚音,修昼兴永念,遥夜独悲吟,逝将寻行役,言别涕沾襟,原示降玉趾,一顾重千金。 【答客难】东方朔答客难曰:苏秦张仪,一当万乘之主,而身都卿相之位,泽及後世,今子大夫修先王之术,慕圣主之义,自以为智能海内无双,则可谓博闻辩智矣,然悉力尽忠,以事圣帝,旷日持久,官不过侍郎,位不登执戟,意者尚有遗行耶,东方先生仰而应曰:苏秦张仪之时,周室大坏,诸侯不朝,力政争权,相禽以兵,得士者强,失士者亡,故谈说得行焉,身处尊位,今则不然,圣帝流德,天下震忄,诸侯宾服,安於覆盂,动犹运掌,贤不肖何以异哉,尊天之道,顺地之理,物无不得其所,故绥之则安,动之则苦,尊之则为将,卑之则为虏,抗之则在青云之上,抑之则在黄泉之下,虽欲尽节效情,安知前後,使苏秦张仪与仆并生於今之世,曾不得掌故,安敢望侍郎乎。 又汉杨雄解嘲曰:客嘲杨子曰:吾闻上世之士,人纲人纪,析人之圭,儋人之爵,纡青拖紫,朱丹其毂,今吾子幸得遭盛明之世,处不讳之朝,历金门,上玉堂,有日矣,曾不能画一奇,出一策,上说人主,下谈公卿,顾黜而作太玄五千文,深者入黄泉,高者出苍天,大者含元气,纤者入无间,然位不过侍郎,擢才给事黄门,杨子笑而应之曰:客徒欲朱丹吾毂,不知一跌将赤吾之族也,往者周网解结,群鹿争佚,土亡常君,国亡定臣,得士者富,失士者贫,今大汉,左东海,右渠搜,前番禺,後椒涂,散以礼乐,风以诗书,天下之士,雷动而云合,鱼鳞杂袭,咸营于八区,家家自以为稷契,人人自以为皋陶,戴纟丽垂缨而谈者,皆拟於阿衡,五尺童子,羞比晏婴与夷吾,旦握权则为卿相,夕失势则为疋夫,譬若江湖之涯,渤之岛,乘雁集不为之多,双凫飞不为之少,向使上世之士,处乎今也,策非甲科,行非孝廉,举非方正。又安得金紫,且吾闻之也,攫者亡,默默者存,位极者宗危,自守者身全,是以知玄知默,守道之极,爰静爰清,游神之廷,惟寂惟寞,守德之宅,世异事变,人道不殊,彼我易时,未知何如,故有造萧何律於唐虞之世,则谬矣,有作叔孙通仪於夏殷之时,则惑矣,有建娄敬之策於成周之世,则悖矣,有谈范蔡之说於金张许史之间,则狂矣,夫萧规而曹随,留侯画策,陈平出奇,功若泰山,响若埙篪,虽其人赡智哉,亦会其时之可为也,故为可为於可为之时则从,为不可为於不可为之时则凶。 後汉班固宾戏曰: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是以圣哲治之,栖栖遑遑,孔席不暖,墨突不黔,由此言之,取舍者昔人之上务,著作者前烈之馀事耳,今吾子幸游帝王之世,躬带绂冕之服,卒不能摅首尾,奋翼鳞,使见之者景骇,闻之者响震,徒枕经籍,纡体衡门,潜神默记,亘以年岁,然而器不贾於当己,用不效於一世,虽驰辩如涛波,ゼ藻如春华,犹无益於殿最也,主人曰:若宾之言,斯所谓见势利之华,ウ道德之实,守突奥之荧烛,未仰天庭而睹白日也,曩者王涂芜秽,周失其驭,侯伯方轨,战国横骛,当此之时,搦亏磨钝,铅刀皆能一断,商鞅挟三术以赞[○《文选》四十五作钻。]孝公,李斯奋,时务而要始皇,彼皆蹑风尘之会,履颠沛之势,朝为荣华,夕而憔悴,福不盈眦,祸溢於世,且功不可以虚成,名不可以伪立,韩设辩而徼君,吕行诈以贾国,说难既酋,[○《文选》作遒。]其身乃囚,秦货既贵,厥宗亦坠,方今大汉,洒扫群秽,夷险芟荒,廓帝,恢皇纲,基隆於羲农,规广於黄唐,其君天下也,炎之如日,威之如神,涵之如海,养之如春,譬犹草木之殖山林,鸟鱼之毓川泽,参天地而施化,岂云人事之厚薄哉,宾曰:若夫鞅斯之伦,既闻命矣,敢问上古之士,处身行道,辅世成名,可述於後者,默而已乎,主人曰:何为其然也,昔者咎繇谟虞,箕子访周,言通帝王,谋合圣神,殷说梦发於傅岩,周望兆动於渭滨,皆侯命而神交,匪词言之所信,故能建必然之册,展无穷之勋也,若乃牙旷清耳於管弦,离娄眇目於豪末,逢蒙绝伎於弧矢,班输攉巧於斧斤,仆亦不任厕伎於彼列,故密迩自娱於斯文。 後汉崔る达旨曰:往者杨雄设言,客有难玄之尚白,应以战国之士,若范蔡邹衍,垂衅相倾,诳曜诸侯,以干浊世之宠,或人亦有睹我之澹泊,故比方昔问以难余,余略依前训以报焉,或说己曰:今子韫六经,服膺道术,历世而游,高谈有日,然下不步卿相之庭,上不登王公之门,进不党於赞己,退不渎於庸人,独师友道德,合符曩真,盖树乔靡休,独木不林,随时之宜,道贵从己,答曰:有是乎,苟欲免吾以世路,不知其跌而失吾之度也,昔尧含威而皋陶谟,高祖叹而子房虑,祸不散而曹绛奋,结不解而陈平权,及策合道从,克乱弭冲,乃将铭昆吾之冶,勒景襄之锺,今圣上之育斯民也,朴以皇质,以唐文,六合怡怡,比屋为仁,夫君子非不欲仕也,耻夸毗以求举,非不欲室也,恶登墙而楼处,叫呼鬻,悬旌皇表,非随和之宝也,曝智曜世,固以干禄,非仲尼之道也。 後汉崔答讥曰:客有讥夫人之享天爵而应睿哲也,必将振民毓德,弭难济时,故或阶媵以纳说,或桎梏而不辞,或击角以自,或养老以待期,及其规合策从,勋绩克章,拨乱夷险,九合一匡,圣人大宝,唯斯为光,今子游精太清,潜思九玄,厉节缥霄,抗志浮云,口原甘而尝苦,身乐逸而长勤,志求贵而永卑,情好富而困贫,慕容名而失厚,思虑劳乎形神,答曰:子徒休彼绣衣,不知嘉遁之独肥也,且麟隐於遐荒,不纡机阱之路,凤皇翔於寥廓,故节高而可慕,李斯奋激,果失其度,胥种遂功,身乃无处,观夫人之进也,不揣己而干禄,不揆时而要会,或遭否而不遇,或智小而谋大,纤芒豪末,祸亟无外,荣速激电,辱必弥世,故曰:爱饵衔钩,悔在鸾刀,被文食豢,乃启其毛,若夫守恬履静,澹尔无求,沉缗壑,栖息高丘,虽无炎炎之乐,亦无灼灼之忧,余窃嘉兹,庶遵厥猷。 後汉蔡邕释诲曰:务世公子,诲於华颠,胡老曰:今夫子生清穆之世,禀醇和之器,覃思典籍,韫六经,安贫乐贱,与世无营,曾不能登天庭,序彝伦,扫六合之秽慝,清宇宙之埃尘,小子惑焉,胡老曰:若公子,所谓睹暧昧之利,而忘昭之害,专必成之功,而忽跌蹉之败者已,於是智者骋诈,辩者驰说,武夫奋略,战士讲说,电骇风驰,雾散云披,连衡者六印磊落,合从者骈组流离,据巧蹈机,以忘其危,夫花离蒂而萎,条去而枯,女冶容而淫,士背道而辜,人毁其满,神疾其邪,利端始萌,害渐亦牙,贪夫殉财,夸者死权,瞻仰世事,体躁心烦,暝谦盈之效,迷损益之数,骋驽骀於修路,慕麒麟而增驱,卑俯乎外戚之门,乞助乎近贵之誉,原荣未副,从而颠踣,大河盈溢,非一届所防,带甲百万,非一勇所抗,今子责疋夫以清宇宙,庸可以水旱而累尧汤乎,是以君子推微达著,寻端究绪,履霜知冰,践露知暑,魏陈琳应讥曰:客有讥余者云,闻君子动作周旋,无所苟而已矣,今主君锺阴阳之美,总贤圣之风,固非世人所能及,遭狼肆虐,社稷陨倾,既不能抗节服义,与主存亡,而背枉违难,耀兹武功,徒独震扑山东,剥落元元,结疑本朝,假拒群奸,使己蒙尊沓之谤,而他人受讨贼之勋,捐功弃力,以德取怨,今贱文德而贵武勇,任权谲而背旧章,无乃非至德之纯美,而有阙於後人哉,主人曰:是何言也,夫兵之设亦久矣,所以威不轨而惩淫慝也,夫申鸣违父,乐羊食子,季友鸩兄,周公戮弟,犹忍而行之,王事所不得已也,而况将避谗慝之嫌,弃社稷之难,爱暂劳之民,忘永康之乐,此庸夫犹所不为,何有冠世之士哉,昔洪水滔天,滥中国,伯禹躬之,过门而不入,率万方之民,致力乎沟洫,及至箫韶九成,百兽率舞,垂拱无为,而天下晏如,夫岂前好勤而後俞乐乎,盖以彼劳求斯逸也,夫世治责人以礼,世乱则考人以功,斯各一时之宜,故有论战阵之权於清庙之堂者,狂矣,陈俎豆之器於城濮之墟者,则悖矣,是以达人君子,必相时以立功,必揆宜以处事,孝灵既丧,妖官放祸,栋臣残酷,宫室焚火,主君乃芟凶族,夷恶丑,荡涤朝奸,清澄守职也,既乃卓为封蛇,幽鸩帝后,强以暴国,非力所讨,违而去之宜也,是故天赞人和,无思不至,用能合师百万,若运诸掌者,义也,今主君以宽弘为宇,仁惠为庐,若地之载,如天之焘,故当其闻管之声,则恐己之病也,见羽旄之美,则惧士之劳也,察稼穑之不时,惟民之匮也,临台观之崇高,则恤役之病也,是以虚心恭己,取人之谟,辟四门,广谏路,贵谠言,贱巧伪,虑不专行,功不擅美,咨事若不及,求愆恐不闻,用能使贤智者尽其策,勇敢者竭其身,故举无遗阙,而风烈宿宣也。

【卷二十六 人部十】

○言志 ◇言志 《尚书》曰:诗言志。 《礼记》:志之所至,诗亦至焉,诗之所至,乐亦至焉。 《毛诗序》曰:诗者,志之所之也,在心为志,发言为诗。 《论语》曰:颜回季路侍,子曰:盍各言尔志,子路曰:原车马,衣轻裘,与朋友共,弊之而无憾,颜回曰:原无伐善,无施劳,子路曰:原闻子之志,子曰:老者安之,朋友信之,少者怀之。 又,子曰:饭蔬食饮水,曲肱而枕之,乐亦在其中矣,不义而富且贵,於我如浮云。 又曰:叶公问孔子於子路,子路不对,子曰:汝奚不曰:其为人也,发愤忘食,乐以忘忧,不知老之将至云尔。 又,子路曾冉有公西华侍坐,子曰:居则曰不吾知也如或知尔,则何以哉?子路率尔而对曰:千乘之国,摄乎大国之间,加之以师旅,因之以饥馑,由也为之,比及三年,可使有勇,且知方也。夫子哂之,求尔何如?对曰:方六七十,如五六十,求也为之,比及三年,可使足民,如其礼乐,以俟君子。赤尔何如?对曰:非曰能之,原学焉,宗庙之事,如会同,端章甫,原为小相焉。点尔何如?鼓瑟希,铿尔,舍瑟而作。对曰:异乎三子者之撰。子曰:何伤乎,亦各言其志也。曰:暮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夫子喟然叹曰:吾与点也。 《家语》,孔子北游,登于农山之上,子路子贡颜回侍侧,孔子四望,喟然而叹曰:於斯致思,无所不至矣,二三子各言其志,吾将择焉,子路进曰:原得白羽若月,赤羽若日,锺鼓之音,上振于天,旌旗缤纷,下蟠于地,由当一队而敌之,搴旗执馘,唯由能之,使夫二子从我焉,夫子曰:勇哉,子贡曰:赐原使齐楚合战,两垒相当,旗鼓相望,埃尘连接,捉刃交兵,赐着缟衣白冠,陈说其间,推论利害,二国释患,唯赐能之,使夫二子从我焉,夫子曰:辩哉,颜回曰:回闻薰莸不同器而藏,尧桀不共国而治,以类异也,回原得明王圣主而相之,敷其五教,遵之礼乐,使城郭不,沟洫不越,铸兵刃为农器,放牛马於原薮,室家无怨旷之思,千载无战斗之患,则由无所施其勇,而赐无所用其辩矣,夫子懔然曰:美哉德也,不伤财,不害民,不繁辞,则颜氏之子有焉。 孝经钩命决曰:孔子曰:吾志在春秋,行在孝经,以春秋属商,以孝经属参。 《史记》:陈涉尝与人佣耕,辍耕於垄上,怅恨久之,曰:苟富贵,无相忘,佣者笑而应之曰:若为佣耕,何富贵乎,涉太息曰:嗟乎,燕雀焉知鸿鹄之志哉。 汉杨雄自叙曰:雄为人简易佚宕,默而好深湛之思,清净无为,少嗜欲,不汲汲於富贵,不戚戚於贫贱,不修廉隅,以亻敫名当世,无担石之储,晏如也,自有大度,非圣哲之书不好也,非其意,虽富贵不事也。 东观汉记,初光武新野,闻阴后美,心悦之,後至长安,见执金吾甚盛,因叹曰:仕宦当作执金吾,娶妻当得阴丽华。 後《汉书》:马少游谓其从兄援曰:士生一世,但取衣食裁足,乘下泽车,御款段马,守坟墓,乡里称善人,斯可矣。 又,冯衍有大志,不戚戚於贫贱,常慷慨叹曰:衍少事名贤,经历显位,怀金垂紫,竭节奉使,不求苟得,常有凌云之志,三公之贵,千金之富,不得其原,不於怀,贫而不衰,贱而不恨,年虽疲曳,犹庶几名贤之风,修道德於幽冥之路,以终身名,为後世法。 又,班超,字仲叔,家贫,佣书以供养,久乃投笔而叹曰:大丈夫无他志略,犹当效傅介子张骞,立功异域,以取封侯,安能久事笔砚间乎。 又,梁竦,字敬叔,自负其才,郁郁不得其意,登山远望,叹息曰:大丈夫生当封侯,死当庙食,如不然,闲居足以养志,诗书足以自娱,州郡之职,但劳人耳。 又,仲长统,字公理,常欲卜居清旷,以乐其志,曰:濯清水,追凉风,钓游鲤,弋高鸿,不受当世之责,永保性命之期,则可以凌云霄,出宇宙之外矣。 张汉纪,孔融拜太中大夫,虽居家失势,宾客日满其门,爱才乐士,常若不足,每叹曰:坐上宾常满,樽中酒不空,吾无忧矣。 吴书,郑泉,博学有奇姿,而性嗜酒,闲居,每日原得美酒满五百斛舡,以四时甘肥置两头,反覆没饮之,惫即住而啖肴膳,酒有升斗减,随即益之,不亦快乎。 晋中兴书,毕卓为吏部郎中,常谓人曰:右手持酒杯,左手持蟹螯,柏浮酒池中,便足了一生。 【诗】魏陈思王曹植诗曰:庆云未时兴,云龙潜作鱼,神鸾失其俦,还从燕雀居。 晋阮籍咏怀诗曰:天地烟カ,元精代序,清阳曜灵,和气容与,於赫帝朝,伊衡作辅,才非允文,器非经武,彼沅湘,介渔父,优哉游哉,爰居爰处。 又曰:月明星稀,天高地寒,啸歌伤怀,独寤寐言,临觞拊膺,对食忘餐,世无萱草,令我哀叹。 又曰:河上有丈人,纬萧弃明珠,甘彼藜藿食,乐是蓬蒿庐,岂效缤纷子,良马骋轻舆,朝生衢路傍,夕瘗横街隅,歌笑不终宴,俯仰复欷,鉴兹二三者,愤懑从此舒。 又,幽兰不可佩,朱草为谁荣,竹隐山阴,射干临增城。 又曰:驾言发魏都,南向望吹台,箫管有遗音,梁王安在哉,战士食糟糠,贤者处蒿莱,歌舞曲未终,秦兵复已来。 又曰:木槿荣丘墓,煌煌有光色,白日颓林中,翩翩零路侧,蟋蟀吟户牖,蟪蛄鸣荆棘,蜉蝣原三朝,采采循羽翼。 又,一日复一日,一夕复一晨,容色改平常,精魂自飘沦,临觞多哀楚,思我故情人,对酒不能言,凄怆怀酸辛。 又曰:鸿鹄相随飞,随飞荒裔,双翮凌长风,须臾万里逝,朝餐琅实,夕宿丹山际,身青云中,网罗不能制,岂与乡曲士,携手共言誓。 又曰:[B246]鸠飞桑榆,海鸟运天池,岂不识宏大,羽翼不相宜,招摇安可翔,不若栖树枝,下集蓬蒿间,上游园囿篱,但尔亦自足,用子为追随。 又曰:嘉树下成蹊,东园桃与李,秋风吹飞藿,零落从此始,繁华有憔悴,堂上生荆杞。 又曰:天马出西北,由来从东道,春秋非有,富贵焉常保,清露被皋兰,凝霜г野草。 又曰:平生少年时,轻薄好弦歌,西游咸阳中,赵李相经过,娱乐未终极,白日忽蹉跎,驱马复来归,反顾望三河,黄金百镒尽,资用常苦多,北临太行道,失路将如何。 又曰:步出上东门,北望首阳岑,下有采薇士,上有嘉树林,良辰在何许,凝霜г衣襟,寒风振山冈,玄云起重阴,鸣雁飞南征,发哀音,素质游商声,凄怆伤我心。 又曰:昔年十四五,志尚好书诗,被褐怀珠玉,颜闵相与期,开轩临四野,登高望所思,丘墓蔽山冈,万世同一时,千秋百岁後,荣名安所之。 又曰:徘徊蓬池上,还顾望大梁,渌水扬洪波,旷野氵奔茫茫。 又曰:宁与燕雀翔,不随黄鹄飞,黄鹄游四海,中路将安归。 又曰:北里多奇舞,濮上有微音,轻薄闲游子,俯仰乍浮沉,焉见王子乔,乘云翔邓林,独有延年术,可用慰我心。 又曰:南国有佳人,容华若桃李,朝游江北岸,夕宿潇湘,时俗薄朱颜,谁为发皓齿。 又曰:夜中不能寐,起坐弹鸣琴,薄帷鉴明月,清风吹我衿,孤鸿号外野,翔鸟归北林,徘徊将何见,忧思独伤心,晋傅玄杂诗曰:闲夜微风起,明月照高台,清响呼不应,玄景招不来,厨人进藿茹,有酒不盈杯,安贫福所与,富贵为祸媒,金玉虽高堂,於我贱蒿莱。 晋张翰诗曰:暮春和气应,白日照园林,青条若总翠,黄花如散金,荣与壮俱去,贱与老相寻。 又,东邻有一树,三纪裁可拱,无花复无实,亭亭云中竦,隙禽不为巢,短翮莫肯任。 又,忽有一飞鸟,五色杂英华,一鸣众鸟至,再鸣众鸟罗,长鸣摇羽翼,百鸟互相和。 晋张协诗,瓴<瓦>夸,鱼目笑明月,不见郢中歌,能否居然别,阳春无和者,巴人皆下节。 又曰:此乡非吾地,此郭非吾城,折冲樽俎间,制胜在两楹,巧迟不足称,拙速乃垂名。 宋谢灵运忆山中诗曰:采菱调易急,江南歌不缓,楚人心昔绝,越客肠今断,断绝虽殊念,俱为归虑款。 又诗,韩亡子房奋,秦帝鲁连耻,本自江海人,忠义感君子。 宋谢惠连诗,夕坐苦多虑,行歌践闺中,房栊引倾月,步檐结春风。 宋鲍昭杂诗,十五讽诗书,篇翰靡不通,弱冠参多士,飞步游春宫,侧睹君子论,预见古人风,两说穷舌端,五车摧笔锋,羞当白璧贶,耻受聊城功,晚节从世务,乘鄣远和戎,解袭犀渠,卷帙奉卢弓,始原力不及,安知命不终。 齐谢冬绪羁怀诗曰:去国怀丘园,入远滞城阙,寒灯耿宵梦,清镜悲晓发,风草不留霜,冰池共如月。 梁江淹效阮公诗曰:岁暮多怀伤,中夕弄清琴,戾戾曙风急,团团明月阴,愁云出北山,宿鸟惊东林,谁谓人道旷,忧慨自相寻,宁知霜雪後,独见竹柏心。 又曰:十五学诗书,颜华常美好,不逐世间人,斗鸡东郊道,富贵如浮云,金玉不为宝,一旦鸣,严霜被劲草,志气多感失,泣下г怀抱。 又曰:夕云映西山,蟋蟀吟桑梓,零落被百草,秋风吹桃李,君子怀苦心,感慨不能止,驾言远行游,驱马清河,寒暑更进退,金石有终始,光色俯仰间,英艳难久恃。 梁吴均咏怀诗曰:仆本报恩人,走马救东秦,黄龙暗迢递,青泥寒苦辛,野战剑锋尽,攻城才智贫,唯馀一死在,留持赠主人。 又曰:元淑势位卑,长卿宦情寡,二顷且营田,三钱聊饮马,悬风白云上,挂月青山下,心中欲有言,未得忘言者。 周庾信咏怀诗曰:步兵未饮酒,中散未弹琴,萧索无真气,昏昏有欲心,涸鲋常思水,惊飞每失林,风云能变色,松竹且悲喑,由来不得意,何必往长岑。 又曰:无闷无不闷,有待何可待,昏昏如坐雾,漫漫疑行海,千年水未清,一代人先改,昔说东陵侯,唯见瓜园在。 又曰:畴昔国士遇,生平知己恩,直言殊可吐,宁知炭欲吞,一顾重尺璧,千金轻一言,悲伤刘孺子,凄怆史皇孙,无因同武骑,归守灞陵园。 又曰:周王逢郑忿,楚后值秦冤,梯冲已鹤列,冀马忽云屯,武安檐瓦振,昆阳猛兽奔,流星夕照境,烽火夜烧原,古狱饶冤气,空亭多枉魂,天道或可问,微子不忍言。 又曰:萧条亭鄣远,凄怆风尘多,关门临白狄,城影入黄河,秋风别苏武,寒水送荆轲,谁言气盖世,晨起帐中歌。 隋颜之推古意诗曰:十五好诗书,二十弹冠仕,楚王赐颜色,出入章华里,作赋凌屈原,读书夸左史,数从明月宴,或侍朝云祀,登山摘紫芝,泛江采绿芷,歌舞未终曲,风尘ウ天起,吴师破九龙,秦兵割千里,狐兔穴宗庙,霜露г朝市,璧入邯郸宫,剑去襄城水,不获殉陵墓,独生良足耻,悯悯思旧都,恻恻怀君子,白发明镜,忧伤没余齿。 又曰:宝珠出东国,美玉产南荆,随侯曜我色,卞氏飞吾声,已加明称物,复饰夜光名,骊龙旦夕骇,白虹朝暮生,华彩烛兼乘,价直距连城,常悲黄雀起,每畏灵蛟迎,千刃安可舍,一毁难复营,昔为时所重,今为时所轻,原与浊泥会,思将垢石并,归真川岳下,抱润潜其荣。 【赋】後汉冯衍显志赋曰:冯子以大人之德,不碌碌如玉,硌硌如石,风兴云蒸,一龙一蛇,合道翱翔,与时变化,夫岂守一节哉,上陇阪,腾高冈,游精宇宙,流目八,眇然有思凌云之意,乃作赋自广,命篇曰显志云,开岁发春,百卉含英,甲子之朝兮,汨吾西征,发轸新丰兮,徘徊镐京,凌飞廉而太息,登平阳而怀伤,悲世俗之险厄,哀好恶之无常,弃衡石而意量兮,随风波而飞扬,陟九而临截,听泾渭之波声,岁忽忽而日迈兮,寿冉冉而不与,耻功业之无成兮,赴原野而穷处,陟陇山以逾望,眇然览於八荒,风波飘其并兴兮,情惆怅而增伤。览天地之幽奥兮,统万物之维纲,究阴阳之变化兮,昭五德之精光,高吾冠之岌岌兮,长吾之洋洋,饮六醴之清液,食五芝之茂英,嘉孔丘之知命兮,大老聃之贵荣玄,德与道其孰能宝,名与身其孰亲。 後汉班固幽通赋曰:系高顼之玄胄兮,氏中叶之炳灵,飘凯风而蝉蜕兮,雄朔野以声,皇十纪而鸿渐兮,有羽仪於上京,魂与神交兮,精诚发於宵寐,梦登山而回眺兮,觌幽人之仿佛,惟天地之无穷兮,鲜民生之晦在,纷屯与蹇连兮,何艰多而智寡,昔卫叔之御昆兮,昆为寇而丧予,管弯弧欲毙雠兮,雠作后而成已,变化故而相诡兮,孰云豫其终始,雍造怨而先赏兮,丁由惠而被戮,栗取吊于由吉兮,王膺庆於所蹙,叛回穴其若兹兮,北叟颇识其倚伏,宣曹兴败於下梦兮,鲁卫名谥於铭谣,妣聆呱而刻石兮,许相理而鞠条,道混成而自然兮,术同源而分流,所贵圣人之至论兮,顺天性而断谊,物有欲而不居兮,亦有恶而不避,三仁殊而一致兮,夷惠异而齐声,木偃息以藩魏兮,申重茧而存荆,纪焚躬以卫上兮,皓颐志而弗倾,侯草木之区别兮,苟能实其必荣,要没世而不朽,乃先民之所程,观天网之覆兮,实匪谌而相训,谟先圣之大猷兮,亦邻德而助信,虞韶美而仪凤兮,孔忘味於千载,素文信而底麟兮,汉宾祚于异代。 魏陈王曹植玄畅赋曰:夫富者非财也,贵者非宝也,或有轻爵禄而重荣声者,或有受性命以殉功名者,是以孔老异旨,杨墨殊义,聊作斯赋,名曰玄畅,夫何希世之大人,罄天壤而作皇,该仁圣之上义,据神位以统方,补五帝之漏目,缀三代之维纲,侥余生之幸禄,遘九二之嘉祥,上同契於稷,降合颖於伊望,思荐宝以继佩,怨和璞之始镌,思黄锺以协律,怨伶夔之不存,考所图之莫合,怅蕴结而延伫,志鹏举以补天,蹶青云而奋羽,舍余驷而改驾,任中才之法御,望前轨而致策,顾後乘而安驱,匪逞迈之短修,取全真而保素,弘道德而为宇,筑无怨以作蕃,播慈惠以为圃,耕柔顺以为田,不愧景而惭魄,信乐天之何欲,逸千载而流声,超贵黎而度俗。 又幽思赋曰:倚高台之曲,处幽僻之闲深,望翔云之悠悠,差朝济而夕阴,顾秋华之零落,感岁暮而伤心,观跃鱼於南沼,聆鸣鹤乎北林,搦素笔而慷慨,扬大雅之哀吟,仰清风以叹息,寄予思於悲弦,信有心而在远,重登高以临川,何余心之烦错,宁翰墨之能传。 魏刘桢遂志赋曰:幸遇明后,因志东倾,披此丰草,乃命小生,生之小矣。何兹云当,牧马于路,役车低昂,怆恨恻切,我独西行,去峻溪之鸿洞,观日日於朝阳,释棘之馀刺,践贾林之柔芳,玉粲以曜目,荣日华以舒光,信此山之多灵,何神分之煌煌,聊且游观,周历高岑,仰攀高枝,侧身遗阴,磷磷阑々,以广其心,伊天皇之树叶,必结根於仁方,梢吴夷於东隅,掣畔臣乎南荆,戢干戈於内库,我马絷而不行,扬洪恩於无涯,听颂声之洋洋,四莫以无为,玄道穆以普将,翼俊於上列,退仄陋於下场,袭初服之芜,蓬芦以游翔,岂放言而云尔,乃旦夕之可忘。 魏丁仪厉志赋曰:览前志而博观,求余心之所安,虽疲驽而才弱,敢舍力而不攀,懿躬稼之克任,贱善射而陨残,羡首阳之遗誉,憎千驷之馀讪,宗舍藏之伟节,薄鼎角之自干,嘉法言之令扬,悼说难之丧韩,鉴登险之败绩,顾清道以自闲,瞻亢龙而惧进,退广志於伐檀,虽德厚而祚卑,犹不忘於盘桓,薰以芬香而自烧,兔亦取毙於豪翰,援大雅以为戒,眺龚胜而自叹,嗟世俗之参差,将未审乎好恶,咸随情而与议,固真伪以纷错,秽杯盂之周用,令瑚琏以抗阁,恨骡驴之进庭,屏骐骥於沟壑,疾青蝇之染白,悲小弁之靡,恶晨妇之蒙厚,痛三代之见薄,惟受性之朴拙,亮未达乎测度,顾锺子之既没,牙辍弦而不作,敦三思之弥愤,勤循墙之兹恪,勉夕改以补朝,履日新而悔昨。 魏韦[○按当作诞。]叙志赋曰:胤鸿烈之末流,蒙祖考之馀德,奉过庭之明训,纳微躬於轨则,勉四民之耕耘,遂能辩乎菽麦,自弱冠而立朝,无匡时之异才,每寤寐以叹息,思损己而降阶,遭大魏之革命,罔群士於行职,虽固陋之无用,犹收录而序饰,历文武於机衡,拥大於帝侧,随伦侪以按牒,乃剖符而封殖,顾仪服而增愤,心夕惕以愧恧,蒙圣皇之宏恩,过待罪於卿士,奏朝请於朔望,恭享於郊祀,念余年之冉冉,忽一过其如驰,微奇功以佐时,徒旷官其何为,匪逊让之足殉,信神气之稍衰,将诉诚於明后,乞骸骨而告归,晋夏侯怀思赋曰:何天地之悠长,悼人生之短浅,思纵欲以求欢,苟抑沉以避免,嗟圣王之制作,所以贵夫善善,信循道以从法,何世路之蹇,始操以迄今,每道而靡违,思典言以摄事,弗履过而循非,恒战战以矜栗,杜秽衅而防微,敛规节以践迹,冀天鉴之诚,勤恭肃以端厉,常苦心而劳形,桑榆掩其薄没,既白首而无成,世务多故,吾固甘夫无为,名不足以为尚,空劳秽以自卑,永无事以安神,故幸殁之无知。 晋枣据表志赋曰:据忝职门下,在帷幄之末,与群士斜齐,[○句有讹,全晋文六十七斜作叙。]登玉陛,待日月,久矣,出为冀州刺史,犬马恋主,既有微情,且志之所存,不能无言,因而赋之曰:过承嘉惠,擢身泰晨,俯蹑丹墀,仰承三辰,当乐夏之<岂风>南,蒙朱阳之和仁,接鸣鸾之垂翼,因神虬之光鳞,浮眇末之纤质,济吾身於天津,邈卢敖之所涉,阶多士之遗尘,登九垓之虚轨,觌汗漫之威神,情飘飘而凌云,意仿佛于真人,扶摇薄於悬圃,增城郁以嵯峨,被羽衣之飞飞,握若蕙之芳华,蹈纠纷之绝轨,攀大椿之疏柯,意翘翘而慕远,思濯发於天波,悲落叶之思条,情恋恋於昊仓,怀圣德之弘施,情惨切而内伤,感有莘之媵臣,原致主於陶唐。 晋潘尼怀退赋曰:伊畴昔之怀愤,思天飞以远迹,望循涂而投轨,溯翔风以理翮,冀云雾之可凭,希天路之开辟,何时原之多违,奄就羁以服役,困吴坂之峻,畏盐车之严,嗟游处之弗遇,奚郁悒之难任,背宇宙之寥廓,罗网罟之重深,常屏气以敛迹,焉游豫以娱心,傅释板以亮殷,望投竿而相姬,穷独善以全质,达兼利以济时,聃安志於柱史,由抗迹於嵩箕,理殊涂而同归,虽百虑其何思,敢因虚以谈,遂逡巡而造辞。 晋傅咸申怀赋曰:何天施之弘普,厕瓦砾於琼瑛,备东宫之妙选,奉储君之圣明,穆穆清禁,济济群英,鸾翔凤集,羽仪上京,芬芳并发,我秽其馨,德音光宣,我累厥声,岂伊不愧,顾影惭形,虽自百於殒越,惧恩隆而命轻,命既轻而才下,谅无补於明时,塞贤哲之显路,而尘损之日滋,匪荣而忘替,实结恋之有违,忍厚颜於寮类,甘获戾而受讥,不悟皇恩之弥崇,授大县乎近畿,畿云近而防远,情眷眷而含悲,悲则兼怀,忧虑深,雍可南面,千载心,微微小子,斯之莫任,莫斯之任,求仁在我,将反初服,毕志训雅,尽乌鸟之至情,竭欢敬於膝下,进抗疏以归诚,退抽簪而脂车,庶所乞之克从,永收迹於蓬庐。 晋曹摅述志赋曰:慕浮云以抗操,箪食之自娱,羡首阳之皎节,叹南山之高疏,哀夫差之溷惑,咏楚怀之失图,悲伍员之沉悴,痛屈平之无辜,嘉沮溺之隐约,羡接舆之狂歌,顾大雅之先智,纬明哲之所经,微见机而遂逝,比舍生而亲名,道殊涂而同归,要逾世而并荣,舜拘忤於焚廪,孔怵惕於陈匡,纷蹇之若斯,何遭命之可常,情惚以回迷,梦乘云而飞,驾麟凤之靡靡,截龙之洋洋,周九州而骋目,登四岳而永望,承圣而砥砺,奋羽仪而翱翔,被兰之芳华,带锺山之玉英,饰吾冠之岌岌,美吾之玲玲,悲盛衰之递处,情悠悠以纡结,揽萱草以掩泪,曾一叹而九咽。 晋陆机遂志赋曰:昔崔篆作诗,以明道述志,而冯衍又作显志赋,班固作幽通赋,皆相依仿焉,张衡思玄,蔡邕玄表,张叔哀系,此前世之可得言者也,崔氏简而有情,显志壮而泛滥,哀系俗而时靡,玄表雅而微素,思玄精练而何[○集作和。]惠,欲丽前人,而优游清典,漏[○疑当作陋。]幽通矣,班生彬彬,切而不绞,哀而不怨矣,崔蔡冲虚温敏,雅人之属也,衍抑扬顿挫,怨之徒也,岂亦穷达异事,而声为情变乎,余备作者之末,聊复用心焉,武定鼎于洛,胡受瑞於汝坟,繇鸣凤於百祀,启敬仲乎方震,苟天光之所,岂舜族其必陈,厌祀於故墟,飨礻龠祭于东邻,祢八叶而松茂,舞九韶乎降神,系姜叟於海曲,表沧流以远震,仰前踪之绵邈,岂孤人之能胄,匪世禄之敢怀,伤兹堂之不构,理或睽而後合,道有夷而弗顺,傅栖岩而神交,伊荷鼎以自进,萧绸缪於丰沛,故攀龙而先跃,陈倾覆於楚魏,亦陵霄以自濯,伍被刑而伏剑,魏和戎而拥乐,彼殊涂而并致,此同川而偏溺,祸无景而易逢,福有时而难学,惟万物之运动,虽纷纠而相袭,随性类以曲成,故圆行而方立,要信心而委命,援前以自呈,拟遗迹於成轨,咏新曲於故声,任穷达以逝止,亦进仕而退耕,庶斯言之不渝,抱耿介以成名。又怀土赋曰:余去家渐久,怀土弥笃,方思之殷,何物不感,曲街委巷,罔不兴咏,水泉草木,咸足悲焉,故述斯赋,背故都之沃衍,新邑之丘墟,遵黄川以葺宇,被苍林而卜居,悼孤生之已晏,恨亲没之何速,排虚房而永念,想遗尘其如玉,眇绵邈而莫觏,徒伫立其焉属,感亡景於存物,惋ㄨ年於拱木,悲顾眄而有馀,思俯仰而自足,留兹情於江介,寄瘁貌於海曲,玩通川以悠想,抚归涂而踯躅,伊踯躅之徒勤,惨归途之良难,愍栖鸟於南枝,吊离禽於别山,念庭树以悟怀,忆路草而解颜,甘堇荼於饴茈,纬萧艾其如兰,神何寝而不梦,形何兴而不言。 梁元帝玄览赋曰:岁次旃蒙,月建司空,变蕤宾之吕,扇广莫之风,萧子褰帷九水,作牧三宫,乃盱衡而言曰:唯天为大,唯尧则之,唯地为厚,唯王国之,粤羲皇之握镜,实乃神而乃圣,陈六联於八则,弘九职於三令,惟天纵於副后,逾启诵而为首,既论儒而肃成,复断狱於长寿,尔其湘水之东,即我龟蒙,魏正元而分邑,吴太平而定中,镇鳞山之崔嵬,傍龙迹而穹隆,将游目於五湖,夕结览於姑苏,临阊门之跨水,耸重阙而开都,观泉亭之涌波,窟巍巍而,张素盖而萦洲屿,驰白马而赴江沱,登舜桥而延首,暇禹井而淹留,御史之床犹在,督护之门不,详夫皇王爰处,本无定所,尧都平阳,舜在冀方,商王居亳,成周卜洛,故知黄旗紫盖,域中为大,天地之所合,风云之所会,爰八命而建,诚非亲而勿居,应鸣な於龙角,覆缇幕於熊车,经钓台而高迈,过鄂渚而西浮,变青门之三袭,为黄尘之一丘,临章华而留眄,见旧楚之凄凉,试极目乎千里,何春心之可伤,其渚宫也,夹江带阡,布井田,通逵交迸,高门接连,人腰水心之剑,家给火耕之田,尔乃树之榛栗,椅桐梓漆,三巴黄甘,千户朱橘,矧高宴於城隅,驻五马而踟蹰,乃有青琴碧玉,绛树绿珠,西河王豹,东野绵驹,兰缸夕燃,合璧斜天,照流风之回雪,映出水之初莲,奉信而入朝,驱骏驷而乘轺,既总司於戍旅,亦兼饰於丰貂,幼坟籍以自娱,迄方今而不渝,云气芝英之简,悬针倒薤之书,拟河献之留真,希淳于之席珍,临秋水之至乐,登春台而目欣,凿户牖而长望,混木雁而兼陈,嗟今来而古往,聊绝笔於获麟。 又言志赋曰:天文既表,人文可观,知负之来易,信握镜之云难,差立极而补天,验璧合而珠连,有庖羲之八索,称朱襄之五弦,闻夏王之铸鼎,重农皇之播田,虽车轨之未同,弥愧於栋隆,戮封豕於海内,斩长狄於区中,怀宿昔之,并来游於菟园,悲元瑜之已逝,叹灵光之独存,想延宾於北阁,因置酒於南轩,闻鸣而怀友,听长笛其何言,夙有尚於清静,叨再□[○原坏,疑是驻字。]於鄢郢,东窥文命之穴,南望鸿崖之井,遂抚运而登庸,谬垂旒而卷领,虽有愧於前英,每求衣於未明,召司ピ而照夜,观执而满庭,诚虽休以勿休,旨酒之忘忧,绝何杨之妙舞,废绵驹之善讴,彼知止与知足,复何营而何欲,柱何用於黄金,案宁劳於青玉,尔乃高步北园,用荡嚣烦,桂偃蹇而临栋,石穹隆而架门,对灌木之耸,观激水之飞奔,涧不风而自响,天无云而昼昏,闻宾鸿之夜飞,想过沛而г衣,况登楼而作赋,望怀海而思归。 【书】汉司马迁报任安书曰:仆亦尝厕下大夫之列,陪奉外廷末议,不以此时,引维纲,尽思虑,今已亏形为埽除之隶,在茸之中,乃欲仰首伸眉,论列是非,不亦轻朝廷羞当世之士邪,仆与李陵,俱居门下,素非相善也,趋舍异路,未尝衔杯酒,接殷勤之馀欢,今举事一不当,而全躯保妻子之臣,随而媒蘖其短,仆诚私心痛之,且李陵提步卒,不满五千,深践戎马之地,矢尽道穷,救兵不至,士卒死伤如积,然李陵一呼劳军,士卒无不起,张空拳,冒白刃,北乡争死敌者,愚以为李陵素与士大夫绝甘分少,能得人之死力,虽古名将不过也,身虽陷败,亦足以曝於天下也,会召问,即以此指,推言陵之功,欲以广主上之意,塞睚眦之辞,未能尽明,明主不晓,以为仆沮贰师,而为李陵游说,遂下於理,奉拳拳之忠,终不自明,交游莫救视,左右亲近不为一言,身非木石,独与法吏为伍,深幽囹圄之中,谁可告者,此真少卿所亲见,仆行事岂不然乎,且夫臧获婢妾,犹能引决,况仆之不得已乎,所以隐忍苟活,身函粪土之中而不辞者,鄙没世而文采不表於後世也,古者富贵而名磨灭,不可胜记,唯倜傥非常之人称焉,盖西伯拘而演周易,仲尼厄而作春秋,屈原放逐,乃赋离骚,左丘失明,厥有《国语》:孙子膑脚,兵法修列,不韦迁蜀,世传吕览,韩非囚秦,说难孤愤,诗三百篇,大抵贤圣发愤之所为作也,仆窃不逊,近自於无能之辞,网罗天下放失旧闻,略考其行事,综其终始,稽其成败兴坏之纪,欲以究天地之际,通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惜其不成,是以就极刑而无愠色,仆诚已著此书,藏之名山,传之其人,通邑大都,则仆偿前辱之责,虽万被戮,岂有悔哉,然此可为智者道,难为俗人言也。 汉杨恽报孙会宗书曰:恽家方隆盛时,乘朱轮者五十人,位在列卿,爵为通侯,总领从官,与闻政事,曾不能以此时有所建明,以宣德化,已负窃位素餐之责久矣,怀禄贪势,不能自退,遂遭变故,横被口语,身幽北阙,妻子满狱,当此之时,自以夷灭不足以塞责,岂意得全首领,复奉先人之丘墓乎,伏惟圣主之恩,不可胜量,君子游道,乐以忘忧,小人全躯,悦以忘罪,窃自思念,过已久矣,行已亏矣,长为农夫,以没世矣,是故身奉[○《文选》四十一作率。]妻子,戮力耕桑,灌田治产,以给公上,不意当复用此为讥议也,田家作苦,岁时伏腊,烹羊炮羔,斗酒自劳,家本秦地,能为秦声,妇赵女也,雅善鼓瑟,奴婢歌者数人,酒後耳热,仰天抚缶而呼呜呜,其诗曰:田彼南山,芜秽不治,种豆一顷,落而为萁,人生行乐耳,须富贵何时,是日也,拂衣而喜,奋袖低昂,顿足起舞,诚淫荒无度,不知其不可也,恽幸有馀禄,方籴贱贩贵,逐什一之利,下流之人,众毁所归,不寒而栗,虽雅知惮者,犹随风而靡,尚何称誉之有,道不同,不相为谋,今子尚安得以卿大夫之制而责仆哉。 魏文帝与吴质书曰:季重无恙,涂路虽局,官守有限,原言之怀,良不可任,足下所治僻左,书问致简,益用增劳,每念昔日南皮之游,诚不可忘,既妙思六经,逍遥百氏,弹琴间设,终以博弈,高谈娱心,哀筝顺耳,驰骋北场,旅食南馆,浮甘瓜於清泉,沉朱李於寒水,白日既匿,继以朗月,同乘共载,以游後园,舆轮徐动,宾从无声,清风夜起,悲笳微吟,乐往哀来,怆然伤怀,余顾而言,斯乐难常,足下之徒,咸以为然,今果分别,各在一方,元瑜长逝,化为异物,每一念至,何时可言,方今蕤宾纪时,景风扇物,天意和暖,众果具繁,时驾而遨,北遵河曲,从者鸣笳以启路,文学於後车,节同时异,物是人非,我劳如何。 又曰:昔日游处,行则连舆,立则接席,何曾须臾相失,每至觞酌流行,丝竹并奏,酒酣耳热,仰而赋诗,当此之时,忽然不自知乐也,何图数年之间,零落略尽,言之伤心,顷撰其遗文,都为一集,观其姓名,已为鬼录,追思昔游,犹在心目,而此诸子,化为粪壤,可复道哉,历览诸子之文,对之收泪,既痛逝者,行自念也,年行已长大,所怀万端,时有所虑,至乃通夕不暝,志意何时复类往昔邪,已成老翁,但未白头尔。 魏陈王曹植与吴质书曰:前日虽因常调,得为密坐,虽宴饮弥日,其於别远会稀,不尽其劳积也,若夫觞酌凌波於前,笳箫发音於後,足下鹰扬其体,凤翔虎视,谓萧曹不足俦,卫霍不足侔也,左顾右ツ,谓若无人,岂若吾子之壮志哉,过屠门而大嚼,虽不得肉,贵且快意,当斯之时,原举太山以为肉,齐东海以为酒,伐云梦之竹以为笛,斩泗滨之梓以为筝,食若填巨壑,饮若灌漏卮,其乐固难量,岂非大丈夫之乐哉,然日岁不我与,曜灵急节,面有逸景之速,别有参商之阔,思抑六龙之首,顿羲和之辔,折若木之华,闭汜之谷,天路高邈,良无由缘。 魏吴质答太子书曰:奉读手命,追亡虑存,恩哀之隆,形於文墨,日月冉冉,岁不我与,昔侍左右,厕坐众贤,出有微行之游,入有管弦之欢,置酒乐饮,赋诗称寿,自谓可终始相保,并聘材力,效节明主,何意数年之间,死丧略尽,臣独何德,以堪久长,徐陈刘应,才学所著,诚如来命,惜其不遂,可谓痛切,凡此数子,於雍容侍从,实其人也,若乃边境有虞,群下鼎沸,军书辏至,羽檄交驰,於彼诸贤,非其任矣,往者孝武之世,文章为盛,若东方朔枚皋之徒,不能持论,即阮陈之流也,其唯严助寿王,与闻政事,然皆不损其身,善谋於国,卒以败亡,臣窃耻之,至於司马长卿,称疾避事,以著撰为务,则徐生庶几焉,而今各逝,已为异物。 又答陈思王曹植书曰:信到,奉所惠贶,发函伸纸,是何文采之巨丽,而慰喻之绸缪乎,夫登东岳者,然後知众山之迤逦也,奉至尊,然後知百里之卑微也,身贱犬马,德轻鸿毛,至乃历玄关,排金门,升玉堂,伏棂槛於前殿,临曲池而行觞,既威仪亏替,言辞漏泄,虽恃平原养士之懿,愧无毛遂耀颖之才,深蒙薛公折节之礼,而无冯谖三窟之效,屡获信陵虚左之德。又无侯生可述之美,凡此数者,乃质之所以愤积於胸襟,怀眷而於邑者也,若追前宴,谓之未究,欲倾海为酒,并山为肴,伐竹云梦,斩梓泗滨,然後极雅意,尽欢情,信公子之壮观,非鄙人之所庶几也,若质之志,实在所天,思投印释黻,朝夕侍坐,钻仲父之遗训,览老氏之要言,对清酤而不酌,抑嘉肴而不享,使西施出帷,嫫母侍侧,斯盛德之所蹈,明哲之所保也,若乃近者之观,实荡鄙心,秦筝发徽,二八迭奏,埙箫激於华屋,灵鼓动於坐左,耳嘈嘈而无闻,情踊跃於鞍马,谓可北慑肃慎,使贡其苦矢,南震百越,使献其白雉。又况权备,夫何足视乎,还治讽集所著,观省英玮,实赋颂之宗,作者之师表也。 晋羊祜与从弟书曰:吾以布衣,忝荷重任,每以尸素为愧,大命既隆,唯江南未夷,此人臣之责,是以不量所能,毕力吴会,当凭朝廷之威,赖士大夫之谋,以全克之举,除万世之患,年已朽老,既定边事,当有角巾东路,还归乡里,於坟墓侧,为容棺之墟,假日视息,思与後生味道,此吾之至原也,以凡才而居重位,何能不惧盈满以责邪,疏广吾师也,圣主明恕,当不夺微志尔。 晋刘琨答卢谌书曰:书及诗,备辛酸之苦言,畅经通之远旨,执玩反覆,不能释手,慨然以悲,欢然以喜,昔在少壮,未当检括,远咏老庄之齐物,近嘉阮生之放旷,怪厚薄何由而生,哀乐何由而至,自顷张,困於逆乱,国破家亡,亲友凋残,块然独处,愧愤云集,负杖行吟,则百忧俱至,时复相与,举觞对膝,破涕为笑,排终身之积惨,求数刻之欢,譬由疾疹弥年,而欲以一丸销之尔,夫才生於世,而世实须才,和氏之璧,焉得独曜於郢握,夜光之珠,无缘得玩於随掌,天下之宝,固当与天下共之,但离索之日,不能不以怅恨尔。 齐谢フ与王俭书曰:夫所贵天下之士者何,其上则景山壑,凌气风霞,次则投缗舍筑,郁为上佐,次则服秦楚而辞其功,振燕魏而逃其赏,凡此数辈,皆英懿之士也,自兹已降,参差万绪,或迹著明晦,或才兼默语,若桓谭之褰俗,冯衍之忤时,北海之凝峭,中散之峻绝,率以方寸之情,丧不訾之德,盖无取焉,若相如之爱奇,任伟长之淹粹弘远,乐广融通,裴楷夷淡,彼四贤者,并纯神绝景,徇物伤意,其慕之而未可以言,但心之所暗,咫尺千里,志之所符,沧洲暧然,揣而论之,山河之不肖者也。 梁简文帝答徐ゼ书曰:山涛有云,东宫养德而已,但今与古殊,时有监抚之务,竟不能黜邪进善,少助国章,献可替不,仰裨圣政,以此惭遑,无忘夕惕,驱驰五岭,在戎十年,险阻艰难,备更之矣,观夫全躯具臣,刀笔小吏,未尝识山川之形势,介胄之勤劳,细民之疾苦,风俗之嗜好,高阁之间可来,高门之地徒重,玉馔罗前,黄金在握,足訾粟斯,容与自,亦复言轩羲以来,一人而已,使人见此,良足长叹。 梁王僧孺与何逊书[○梁书王僧孺传作何。]曰:昔李叟入秦,梁生越,犹怀恨怅,且或吟谣,况歧路之日,将离严网,辞无可怜,罪有不测,所以握手恋恋,离别珍重,弟爱同郭李,淫淫承睫,吾犹抗手分背,羞学妇人,顾实不肖,文质无所抵,盖困在衣食,迫於饥寒,非有奇才,绝略高谈,吐一言可以匡俗振民,动一议可以固邦兴国,全璧归赵,飞矢投燕,偃息藩魏,甘卧安郢,脑日逐,髓月支,拥十万而横行,提五千而深入,将能执裂壤,功勒景锺,锦绣为衣,朱丹被毂,斯盖大丈夫之志,非吾曹之所能及,除旧布新,清晷方旦,抱乐衔图,讼讴有主,一旦陪武帐,仰文枇,备聃佚之柱下,充严朱之席上,入班九棘,出专千里,未有蹑景追风,奔骤之若此者也,盖基薄墙高,涂遥力踬,司隶懔懔,思得应弦,譬悬厨之兽,如离缴之鸟,将充庖鼎,以饵鹰,虽事异钻皮,文非次骨,犹复因兹舌杪,成此笔端,上可以投畀北方,次可以论谕左校,幸圣主留善贷之德,纡好生之施,解网祝禽,下车泣罪,所谓还魄斗极,追风奉高,盖士无贤不肖,在朝见嫉,女无美恶,入宫见妒,外无奔走之友,内乏︹近之视,是以媾市之徒,随相媒蘖,一朝捐弃,以快怨者之心,吁可悲矣,盖先贵後贱,古富今贫,李流所以发此哀音,雍门所以扣其悲曲。又迫以严秋杀气,万物多悲,长夜展转,百忧俱至,况复露铺草色,风摇树影,寒虫夕叫,含轻重而同悲,秋叶晚伤,杂黄紫而俱坠,悲夫,岂复得与二三士友,抗首接膝,履足差肩,ゼ绮之清文,谈希夷之至道,唯吴凭之遇夏馥,范式之值孔嵩,愍其留赁,怜此行乞尔。 又答江琰书曰:猥惠嘉音,用蠲疾首,发函伸纸,朗若披云,等ㄍ谷之清音,比洞庭之高曲,辞则美矣,而拟其非伦,譬享海鸟以醇醪嘉膳,栖林以崇楹曾ㄆ,苟非其实,立有惊怖,况复以一离诉弃,宾实ㄘ然,岂复能使一笥可轻,八厨斯引,且登清汉,乍弃黄,望影析支,争涂再楫,其或蹲林卧石,籍卉班荆,不过田野老,渔父樵客,酌醴焚枯,呜呜相劳,羹藜含糗,果然满腹,宁有幡旗贵客,车马大宾,献书尽先贤之德,作颂罄前皇之美,岂不俯拾青紫,坐享大夫,况复咏高梧而赋竹,背清淮而游长范,留东ト以从容,登石室而高视,岂与夫身没名陨,同年而共毁誉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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