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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部 · 类书类

太平御览 第16页

宋·李昉等撰 · 宋
《太平御览》为宋李昉等奉敕编纂之类书,千卷,分五十五部,引古书千余种,多存佚文,为宋代四大书之一。
◆ 全本 · 共 177 页 · 第 16 页

【卷八十三 皇王部八】

殷帝成汤 《史记》曰:殷之祖,(契,音薛)母曰简狄,有氏之女,为帝喾次妃。三人行浴,见玄鸟堕其卵,简狄取吞之,因孕,生契。契长而佐禹治水有功。舜乃命契曰:“百姓不亲,五品不逊,汝为司徒而敬敷五教,五教在宽。”封於商,赐姓子氏。契兴於唐、虞、大禹之际,功业著於百姓,百姓以平。契卒,子昭明立。昭明卒,子相土立。相土卒,子昌若立。昌若卒,子曹圉立。曹圉卒,子冥立,冥卒,子振立。子振卒,子微立。微卒,子报丁立。报丁卒,子报乙立。报乙卒,子报丙立。报丙卒,子主壬立。主壬卒,子主癸立。主癸卒,子天乙立,是为成汤。 《帝王世纪》曰:成汤,一名帝乙。丰下兑上,指有胼,倨身而扬声。长九尺,臂四肘,有圣德。诸侯有不义者,汤从而征之,诛其君,吊其民,天下咸服。故东征则西夷怨,南征则北狄怨,曰:“奚为而後我。”故仲虺诰曰:“我后,后来其苏也。”凡二十七征,而德施於诸侯焉。及夏桀无道,汤使人哭之。桀囚汤於夏台,而後释之。诸侯由是咸叛桀附汤,同日贡职者五百国,三年而天下悉服。汤自伐桀後,大旱七年。洛川竭,使人持三足鼎祝於山川,曰:“欲不节耶?使民疾耶?苞苴行耶?谗夫昌耶?宫室营耶?女谒行耶?何不雨之极也?”殷史卜曰:“当以人祷。”汤曰:“吾所为请雨者,民也。若必以人祷,吾请自当。”遂斋戒剪断爪以己为牲,祷於桑林之社。曰:“惟予小子,履敢用玄牡告于上天后土曰:万方有罪,罪在朕躬;朕躬有罪,无及万方。无以一人之不敏,使上帝鬼神伤民之命。”言未已,而大雨至,方数千里。 《河图》曰:扶都见白气贯月,感生黑帝汤。(《诗含神雾》《帝王世纪》并同。) 《雒书灵准听》曰:黑帝子汤,长八尺一寸,或曰七尺,连珠庭,臂二肘。 《春秋元命苞》曰:汤臂二肘,是为神刚。 又曰:汤之时,其民大乐其救之於患害,故乐名大护。护者,救也。 《尚书璇玑钤》曰:汤受金符,(金符,禹录。)白狼衔钩入殷朝。(钩缚束之要,明汤得天下之要也。) 《尚书中候》曰:天乙在亳,诸邻国襁负归德,东观乎洛,降三分沉璧,(降,下也。以厚三分之璧玉沉洛水。)退立荣光不起。(沉毕退而立候神荣光不起。)黄鱼双跃,出济于坛。(鱼者无足翼,言桀孤立无党,可伐也。黄者所以遏水,今土归汤,则金助矣。济,上也。虽祭犹为位告神,故有坛。)黑鸟以雄随鱼亦止,(黑鸟,黑帝叶光纪之使。以,用也。)化为黑玉赤,勒曰玄精。天乙受神福,伐桀克。(化,变也。勒,刻也。玄,水也。)三年,天下悉合。(诸侯悉合归之。) 又曰:玄鸟翔水,遗卵于流,简拾吞,生契,封商。(玄鸟,燕也。翔水,徘徊於水上。,氏也。简,简狄也,契母名。商,国名。《诗》云:“天命玄鸟,降而生商”是也。) 《书》曰:伊尹相汤伐桀,升自而,遂与桀战于鸣条之野。 又曰:自契至于成汤八迁,汤始居亳,从先王居。 《尚书大传》曰:汤之君民,听宽而狱省。 又曰:夏人饮,醉者持不醉者,不醉者持醉者,相和而歌曰:“盍归于亳?盍归于亳?亳亦大矣。”故伊尹退而间居,深听乐声,(思其故也。是时伊尹仕桀。)更曰:“觉兮,较兮,吾大命格兮。(觉乃,谓先知者,较兮,为直道者格至也。)去不善而就善何乐兮。”伊尹入告于桀曰:“大命之亡有日矣。”桀哑然笑曰:“天之有日,犹吾之有民也,日亡吾亦亡矣。”是以伊尹遂去夏适汤。 又曰:汤放桀也,居中野,士民皆奔汤,桀与其属五百人,南徙千里,止於不齐,不齐士民往奔汤,桀与其属五百人徙於鲁,鲁士民复奔汤。桀曰:“国君之有也,吾闻海外有人,与五百人俱去。” 又曰:汤放桀而归於亳,三千诸侯大会,汤取天子之玺,置之於天子之坐左,复而再拜,从诸侯之位。汤曰:“此天子之位,有道者可以处之矣。夫天下非一家之有也,惟有道者之有也,惟有道者宜处之。”汤以此三让,三千诸侯莫敢即位。然後汤即天子之位。 《韩诗内传》曰:汤为天子十三年,年百岁而崩。葬於徵,今扶风徵陌是也。 《春秋演孔图》曰:夏民不康,天果命汤。白虎戏朝,白□入房。(白虎,白□,皆金精也。) 《逸书》曰:成汤自契至汤八适,汤始居亳。 《纪年》曰:汤有七名而九征。 《说苑》曰:汤欲伐桀,伊尹请且乏贡职,以观夏动。桀怒,起九夷之师,伊尹曰:“未可。彼尚能起九夷之师,是罪在我也。”汤乃谢服,入贡职。明年,又乏贡职,桀起九夷之师,九夷之师不起,伊尹曰:“可矣!”汤乃兴师。 《越绝书》曰:汤行仁义,敬神鬼,天下皆一心归之。 《孟子》曰:汤居亳,与葛伯为邻。葛伯不祀。汤使人问之曰:“何为不祀?”曰:“无以供牺牲。”汤使遗之牛羊,葛伯得而食之,又不祀。汤又问之,曰:“无以供粢盛。”汤使亳民为之耕,老弱馈食,葛伯率众要其酒肉黍稻者遮而夺之,不授,则杀之。有童子以黍肉饷,杀而夺之。《书》曰:“葛伯仇饷”,此之谓也。为其杀是童子,汤乃肖师代葛。四海之内,皆曰:“非富天下也,为匹夫匹妇复雠。”(言不以天下为富,为一夫一妇报仇也。) 又曰:汤始征,自葛始,十一征而无敌於天下。东征而西夷怨,南征而北夷怨。曰:“奚为後我?”民望之若大旱之望雨也,归市者还止,耕者不变。诛其君,吊其民,如时雨降,民大悦。《书》曰:“我后,后来其无罚。” 《尸子》曰:汤之救旱,素车白马,布衣,身婴白茅,以身为牲。当此时也,弦歌鼓舞者,禁之。 《吕氏春秋》曰:汤见祝网者,置四面,其祝曰:“从天坠者,从地出者,从四方来者,皆罗吾网。”汤曰:“嘻!尽之矣。非桀其孰能为此?”汤收其三面,置其一面。更教之祝曰:“昔蛛蝥作网罟,今之人学纾。欲左者左,欲右欲右,欲高者高,欲下者下,吾取其犯命者。”汉南之国闻之曰:“汤之德及禽兽矣!”於是,四十国同时归之。夫人置四面,未必得鸟;汤去三面,已网四十国,非徒网鸟也。 又曰:成汤之时,有生於庭。夜而生,比旦而大拱。史请卜其故,汤曰:“吾闻祥者,福之先也,见祥而为不善,则福不至;妖者,祸之先也,见妖而为善则祸不至。”於是早朝晏退,问疾吊丧,镇抚百姓,三日而亡。 又曰:汤诛桀,功名大成,乃命伊尹作为《大护》,歌《晨露》,修《九韶》、《六列》,以见其善。 《淮南子》曰:汤夙兴夜寐,以致聪明,轻赋薄敛,以宽民命。布德施惠,以赈穷困。吊死问疾,以养孤孀。百姓亲附,政令流行。 帝外丙 《史记》曰:帝外丙即位三年崩,立外丙之弟,是为帝仲壬。 《纪年》曰:外丙胜,居亳。 帝仲壬 《史记》曰:帝仲壬即位四年,崩。伊尹乃立太丁之子太甲。太甲,成汤嫡长孙也。 《琐语》曰:仲壬四年崩,伊尹放太甲,乃自立四年。 帝太甲 《史记》曰:帝太甲既立三年,不明,暴虐,不遵汤法。乱德,于是,尹放之桐宫,伊尹摄,行政当国,以朝诸侯。帝太甲居桐宫三年,悔过自责,反善,於是伊尹乃迎太甲而授之政。帝太甲修德,诸侯咸归殷,百姓以宁。伊尹嘉之,乃作《太甲训》三篇,褒帝太甲,称“太宗”。 《尚书》曰:太甲既立,不明,伊尹放诸桐,三年复归于亳,思庸。(念帝道也。) 《帝王世纪》曰:太甲反位,又不怨,故更尊伊尹曰保衡,即《春秋传》所谓“伊尹放太甲,卒为明王”是也。太甲修政,殷道中兴,号曰太宗。《孔丛子》所谓“忧思三年,追悔前愆,起而即政,谓之明王”者也。一名祖甲,享国三十三年。年百岁。 《帝王纪》曰:桐宫,盖殷之墓地,有离宫可居,在邺西南。 杜预《春秋後序》曰:《纪年》称殷仲壬即位,居亳。其卿士伊尹,仲壬崩,伊尹放太甲于桐,乃自立也,伊尹即位於太甲十年,太甲潜出自桐,杀伊尹。 帝沃丁 《史记》曰:帝沃丁之时,伊尹卒。既葬伊尹于亳,咎单遂训伊尹事,作《沃丁》。 《纪年》曰:沃丁绚即位居亳。 《帝王世纪》曰:伊尹卒,大雾三日,沃丁葬以天子礼,资之三年,以报大德。 帝太庚 《史记》曰:帝太庚在位二十五年,崩,子帝小甲立。 《纪年》曰:小庚辩,即位,居亳。(即大庚也。) 帝小甲 《史记》曰:帝小甲,在位十七年,崩。弟雍已立。 《纪年》曰:小甲高,即位居亳。 帝雍己 《史记》曰:帝雍己在位十二年,崩,弟太戊立。 《纪年》曰:雍己,即位居亳。 帝太戊 《书叙传》曰:伊陟相太戊,(伊陟,伊尹子也。)亳有祥桑共生于朝。(祥,妖怪也。二木合生曰共,不恭之罚。) 《诗序》曰:《烈祖》,祀中宗也。(祀中宗殷王太戊,汤之玄孙也。)嗟嗟烈祖,有秩斯祜。(秩,常也。嗟嗟,叹美之深也。) 《史记》曰:帝太戊立,亳有祥桑共生於朝,一暮大拱。帝太戊惧,问伊陟。伊陟曰:“臣闻妖不胜德,帝之政其有阙欤?帝其修德。”太戊从之,而祥桑枯死。殷复兴,诸侯归之,故称中宗。中宗在位七十五年。崩,子仲丁立。 帝仲丁 《史记》曰:帝仲丁迁於敖。河甲居相。值祖乙迁於刑。帝仲丁在位十一年。 《纪年》曰:仲丁即位,元年,自亳迁于嚣。 《帝王世纪》曰:仲丁陟嚣,或曰敖,今河南之敖仓是也。 帝外壬 《史记》曰:帝外壬在位五年,崩,弟河甲立。 《纪年》曰:外壬居嚣。 帝河甲(孔安国曰:相地在河北。) 《书叙传》曰:河甲居相。 《史记》曰:帝河甲时,殷复衰,河甲在位九年,崩。子帝祖乙立。 《纪年》曰:河甲整即位。自嚣迁于相,征蓝夷,再征班方。 帝祖乙 《书叙传》曰:祖乙圮于耿。(圮,毁也。圮于耿,迁于耿也。河水所毁曰圮也。《帝王世纪》曰:今河东皮氏有耿乡。) 《史记》曰:帝祖乙立,殷复兴。巫贤任职。祖乙在位十九年。 纪年》曰:祖乙胜即位,是为中宗。 《帝王世纪》曰:帝祖乙以乙日生,故谓之帝乙。孔子所谓“五世之外,天之锡命,疏可同名”者也。是以祖乙不为讳,盖殷礼也。 帝祖辛 《史记》曰:帝祖辛在位十六年,崩,弟沃甲立。 帝沃甲 《史记》曰:帝沃甲在位二十五年,崩,立祖辛之子祖丁。 《纪年》曰:帝开甲逾即位,居庇。 帝祖丁 《史记》曰:帝祖丁在位三十二年,崩,立沃甲之子,是为南庚。 《纪年》曰:祖丁即位,居庇。 帝南庚 《史记》曰:帝南庚在位二十九年,崩,立祖丁之子阳甲。 《纪年》曰:南庚,自庇迁于奄。 帝阳甲 《史记》曰:帝阳甲之时,殷衰。自仲丁以来,废嫡而更立诸弟子,弟子或争相代立,比九世,乱。诸侯莫朝。帝阳甲在位十七年。崩,弟盘庚立。 《纪年》曰:阳甲即位,居奄。 帝盘庚 《书》曰:盘庚五迁,将治亳殷,(自汤至盘庚,凡五迁都,治亳殷也。)民咨胥怨。(胥,相也。民不欲徙,乃咨嗟忧愁,相与怨其上也。) 《史记》曰:帝盘庚之时,殷已都河北,盘庚渡河南,复居成汤之故居。乃五迁,无定处,殷民咨胥皆怨,不欲徙。遂涉河南,治亳,行汤之政。然後百姓由宁,殷道复兴,诸侯来朝,以其遵成汤之德也。在位二十八年。崩,弟小辛立。 《纪年》曰:盘庚旬,自亳迁于北蒙,曰殷。 《帝王世纪》曰:帝盘庚徙都殷,始改商曰殷。 又曰:亳殷,今偃师是也。然则殷有三亳,二亳在梁国,一亳在河南。熟为南亳,即今都也。蒙为北亳,即景亳,汤所盟地。偃师为西亳,即盘庚所徙者。 帝小辛 《史记》曰:帝小辛立,殷道复衰。百姓思盘庚,乃作《盘庚》三篇。小辛在位二十一年,崩,弟小乙立。 《纪年》曰:小辛颂位居殷。 帝小乙 《史记》曰:帝小乙在位二十八年,崩,子武丁立。 《纪年》曰:小乙敛居殷。 帝武丁 《书叙传》曰:高宗梦得说,(盘庚弟小乙子也。名武丁。梦得贤相,其名说。)使百工营,求诸野,得诸傅岩。 《书大传》曰:桑俱生于朝,一日而大拱。(两手检之曰拱。)武丁召其相而问焉。其相曰:“吾虽知之,吾不能言也。”问诸祖乙,曰:“桑,野草也,(此木也而云草,未闻。刘氏以为属草妖。)野草生于朝,亡乎?”武丁侧身修行,思昔先王之政,兴灭国,继绝世,举逸民,明养老之礼。诸侯重译来朝者六国。(九州之外国。)武丁祭成汤,有飞雉升鼎耳而ず。武丁问祖乙,祖乙曰:“野鸟不当升鼎,欲为用也,则远方有来朝乎?”三年编重译来朝者六国。孔子曰:“吾於《高宗肜日》见德有报之疾。”(《肜日》,《尚书》篇名。) 《史记》曰:帝武丁即位,思复兴殷,而未得其佐。三年不言政事,事决定於冢宰,以观国风。武丁夜梦得圣人,名曰说。以梦所见视群臣百姓,皆非也。於是使百工营求之野,得说於傅岩中。是时,说为胥靡,筑於傅岩,见於武丁,武丁曰:是也。得而与之语,果圣人。举以为相,殷国大治。武丁祭成汤,明日有飞雉登鼎耳而ず,武丁惧,祖己曰:“王勿忧,先修政事。”祖己乃训王。武丁崩,祖己嘉其德,立其庙为高宗。 《帝王世纪》曰:武丁即位,谅暗居凶庐,百官总己,听於冢宰,三年不言,既免丧,犹不言,群臣谏,武丁於是思建良辅,梦天赐贤人,姓傅名说,乃使百工写其像,求诸天下。见筑者胥靡,衣褐带索,执役于虞虢之间、傅岩之野,名说,登以为相。享国五十有九年,年百岁。初,高宗有贤子孝己,其母早死,高宗惑後妻言,放而死,天下哀之。 帝祖庚 《史记》曰:帝祖庚,在位七年,崩。弟祖甲立。 《纪年》曰:祖庚跃居殷。 帝祖甲 《史记》曰:帝祖甲淫乱,殷复衰。在位十六年崩。子廪辛立。 《纪年》曰:帝甲载居殷。 《帝王世纪》曰:《春秋外传》所谓“玄王勤商,十有四世,帝甲乱之,七世而陨”是也。 帝廪辛 《史记》曰:帝廪辛在位六年,崩,弟庚丁立。 《纪年》曰:冯辛先居殷。 帝庚丁 《史记》曰:帝庚丁在位三十一年,崩,子武乙立。殷复去亳,徙河北。 《纪年》曰:庚丁居殷。 帝武乙 《史记》曰:帝武乙无道,为偶人,谓之天神。与之博,令人为行。天神不胜,乃戮辱之。为革囊盛血,仰而射之,命曰:“射天”。武乙猎於河、渭之间,暴雷震死。子太丁立。 《纪年》曰:武乙即位,居殷,三十四年,周王季历来朝,武乙赐地三十里,玉十,马八匹。 《帝王世纪》曰:帝武乙复济河北,徙朝歌。 帝太丁 《史记》曰:帝太丁在位三年崩,子帝乙立。 《纪年》曰:太丁三年,洹水一日三绝。 《帝王世纪》曰:帝文丁,一曰太丁。 帝乙 《史记》曰:帝乙立,殷益衰。帝乙长子曰微子启,母贱,不得嗣。少子辛,辛母正后,辛为嗣。帝乙崩,子辛立,天下谓之纣。 《纪年》曰:帝乙处殷二年,周人伐商。 《帝王世纪》曰:帝乙有二妃,正妃生三子:长曰微子启,中曰微仲行,小曰受。庶妃生箕子,年次启,皆贤。初,启母之生启及行也,尚为妾。及立为后,乃生辛。帝乙以启贤且长,欲以启为太子。太史据法争之,帝乙乃立辛为太子。帝乙即位三十七年。 帝纣 《书》曰:武王戎车三百两,虎贲三千人,与受战于牧野。 《周书》曰:商王纣,取天智、玉琰五班环身以焚。(天智,玉之上黄者;班环,身自原之。) 《春秋文耀钩》曰:牧野之战,鬼哭。(牧地鬼先哭,喻纣将死。) 《论语》:子贡曰:“纣之不善,不如是之甚也。是以君子恶居下流,天下之恶皆归焉。” 《史记》曰:纣资辩捷疾,闻见甚敏,材力过人,手格猛兽,智足以拒谏,言足以饰非。矜人臣以能,高天下以声,以为人皆出己之下。好酒淫乐,嬖於妇人,爱妲己,使师涓作淫声,北里之舞,靡靡之乐。厚赋税以实鹿台之钱,而盈钜桥之粟。(鹿台,台名。钜桥,仓名。)以西伯昌、鬼侯、邢侯为三公。鬼侯有好女,入之纣。鬼侯女不僖淫,纣杀之,而醢鬼侯。刑侯争之,并脯之。西伯昌闻之,穷叹。崇侯虎知之,以告纣,纣囚西伯里。及武王伐纣,纣兵败绩,入登鹿台,衣其宝玉衣,赴火而死。 《纪年》曰:帝辛受居殷。 《帝王世纪》曰:帝纣能倒曳九牛,抚梁易柱。有苏氏叛,纣因伐苏。苏人以美女妲己奉纣,纣大悦,赦苏而纳妲己为妃,常与沉醉于酒。所誉者贵,所憎者诛。淫纵愈甚,始作象箸。箕子为父师,叹曰:“象箸不必更於土轨,必将犀玉之杯,食熊蹯豹胎,必不衣短褐,处茅屋之下,必将衣文绣之衣,游於九层之台,居於广室之中矣。”居五年,纣果造倾宫,作琼室、瑶台,饰以美玉,七年乃成,其大三里,其高千丈,其大宫百,其小宫七十三处。宫中九市,车行酒,马行炙,以百二十日为一夜。六月发民行猎於西山。居期年,天下大风雨,飘牛马,坏屋树,天火烧其宫,两日并出,或鬼哭,或山鸣。纣不惧,愈慢神,诛谏士,为长夜之饮,七日七夜,失忘历数,不知甲乙,问於左右,左右莫知。使问箕子,箕子谓其私人曰:“为天下主,而一国皆失日,天下危矣。一国不知,而我其危矣。”亦乱以醉。熊蹯不熟,纣怒杀宰人。朝涉之胫而视其髓,刳孕妇之腹而观其胎。又杀人以食虎。诸侯或叛,妲己以罚轻,纣欲重刑,乃先为大熨斗,以火之使人举,辄烂手不能胜。纣怒,乃更为铜柱,以膏涂之,加于炭之上,使有罪者缘焉,足滑跌堕火中,纣与妲己笑为乐,名曰:“炮烙之刑”。武王乃率诸侯来伐纣,纣有亿兆夷人,起师自容闾至浦水,与同恶诸侯五十国,凡七十万人,拒周于商郊之牧野。纣师皆倒戈而战。纣即位三十二年,正月甲子败绩,赴宫登鹿台,蒙宝衣玉席,自投于火而死。周武王封其子武庚为殷後。 《六韬》曰:武王伐殷,得二大夫而问之曰:“殷国将亡,亦有妖乎?”一人曰:“殷常雨血、雨灰、雨石,小者如鸡子,大者如箕。尝六月而雨雪,深尺馀。”武王曰:“大哉,妖也!”一人对曰:“非殷国之大妖也。殷国大妖三十七章:殷君喜射人,喜以人食馁虎,喜剖人心,喜杀孕妇;以信者为不信,以诬者为真,以忠者为不忠;忠谏者死,阿谀者赏;以君子为下,以小人为上,以佞辩为相,以女子为政;急令暴取,万民愁苦;喜田弋,走狗试马,出入不时;不避大风甚雨,不避寒暑,喜修治池台,日夜无已;喜为酒池糟丘,牛饮者三千,饮人为辈,坐起之以金鼓;无长幼之序,贵贱之礼;听谗用誉,无功者赏,无德者富,所爱专制、擅令;无礼义,无圣人,无贤士,无衡概,无升斛,无尺寸,无锱铢,有罪放,无罪诛。此殷国之大妖者,其馀不可胜数,臣言不能尽。” 《墨子》曰:昔殷王纣,贵为天子,富有天下,上诃天,侮鬼神下殃傲天下万民。武王遂奔入王宫,誓擒纣而出,击之赤环,载之白旗,以为天下诸侯﹃。 又曰:纣之时,十日雨土于亳,人鬼宵吟,有男女为。 《孟子》曰:桀、纣逆天暴万物,故天下弃之,故民去之;汤武从天理万物,故天欲之,故民归之。纣昏昏以亡,武王谔谔以昌。 《淮南子》曰:纣之城,左东海,右流沙,前交趾,後幽都,师起容闾,至浦水,士亿有馀万。武王左操黄钺,右执白旄而麾之,则瓦解而走,遂土崩而亡。纣有南面之名,而无一人之誉,此失天下也。 夏侯孝若《新论》曰:纣乱太熟烂矣,武王乃往伐之。

【卷八十四 皇王部九】

周文王 武王 成王 周文王 《史记》曰:周后稷,名弃。其母有邰氏女,曰姜原。姜原为帝喾元妃。姜原出野,见巨人迹,心欣然悦之,遂践之而孕。居期而生子,以为不祥,弃之隘巷,牛羊过者皆避不践;徙置林中,适会山林多人,迁而弃渠中冰上,飞鸟以其翼覆荐之。姜原以为神,遂收养之。因名为弃。弃为儿时,游戏好种树麻、菽,麻、菽溢美。及成人,遂好耕农,相地之宜,亲稼穑。尧闻之,举为农师。天下得其利,封之於邰,(音胎。)号曰后稷,别姓姬氏。后稷之兴,在唐、虞之际,皆曰有令德。后稷卒,子不(陟律反。)立,不末年,夏后氏政衰,去稷不务,不失其官而奔戎狄之间。不卒,子鞠立。鞠卒,子公刘立。公刘虽在戎狄之间,复修后稷之业,务耕种,行地宜,百姓怀之,多从而保归焉。周道兴,盖自此也。公刘卒,子庆节立,国於。九世至古公父,复修后稷、公刘之业,积德行义,国人皆戴之,獯鬻戎狄攻之,欲得地与民,民皆怒,欲战。古公曰:“有民立君,将以利之。今戎狄所攻战,以吾地与民。民之在我,与在彼,何异?民欲以我故战,杀人父子而君之,予不忍为。”乃以与私属去,渡漆、沮,逾梁山,止於歧下。人举国老弱尽归於歧下,及他旁国闻古公仁,亦多归之。於是古公乃贬戎狄之俗,营筑城郭室屋而邑别居之,民皆歌颂其德。古公有长子曰太伯,次曰虞仲。太姜生少子季历,季历娶大任,皆贤妇人,生昌,有圣瑞。古公曰“我世当有兴者,其在昌乎?”长子太伯、虞仲知父欲立季历以传昌,乃二人如荆蛮,文身断发,以让季历。古公卒,季历立,是为王季。王季修古公之道,笃於行义,诸侯顺之。王季卒,子昌立,是为西伯。西伯曰文王,遵后稷、公刘之业,则古公、王季之法,笃仁,敬老,慈少。礼下贤者,日中不暇食以待士。伯夷、叔齐、太颠、闳夭、散宜生、鬻子、辛甲之徒皆归之。崇侯虎谮西伯於纣曰:“西伯积德,诸侯向之,将不利於帝。”纣囚西伯於里。闳夭之徒乃求有莘氏美女、骊戎之文马,因殷嬖臣费仲献之纣。乃赦之。纣喜,赐之弓矢斧钺,使得征伐,谓西伯曰:“汝者,崇侯虎也。”西伯乃献洛西之地,以请除炮烙之刑。西伯遂为诸侯决平。虞、芮人有狱不能决,如诣周。入其界,见耕者皆让畔,未见西伯而惭,相谓曰:“吾所争者,周所耻也。”遂还。明年,伐犬夷。又明年,伐密须。又明年,伐崇侯虎,而徙都于丰,诸侯多归之都丰。明年而薨,太子发立。 《尚书帝命验》曰:季秋之月甲子,赤雀衔丹书入丰,止昌户,拜稽首。(稽首,头至地也。)至于之水,吕尚(吕氏,尚名。)钓涯,王下趣拜(急见也。)曰:“公,望七年,(曰公乎,我相望七年,言久也。)乃今见光景于斯!”(尊之辞。斯,此也。)答曰:“望钓得玉璜,(半璧曰璜,钓得鱼中有璜。)刻曰:姬受命,吕佐旌。”(受天命为天子,吕佐旌,理之也。)遂置车左,王躬执驱,(下贤也。车尊曰左,王身执辔而驱焉。)号曰师尚父。 《周书》曰:文王昌曰:“吾闻之无变古,无易常,无阴谋,无擅制,无更创,为此则不祥。”太公曰:“夫天下,非常一人之天下也;天下之国,非常一人之国也。莫常有之,惟有道者取之。古之王者,未使民民化,未赏民民劝,不知怒,不知喜,愉愉然其如赤子。此古善为政也。” 又曰:文王在镐,召太子发,曰:“呜呼,我身老矣。吾语汝,我所保与我所守,传之子孙:吾厚德而广惠,忠信而志爱;吾不为骄侈,不为太靡,不淫於美;吾栝柱而茅茨,吾为民爱费也;春夏育山林不升□,以成草木之长而慎天时;水泽不内舟楫以成鱼鳖之长;不は、不卵以成鸟兽之长;畋猎惟时,不杀童羊,不夭胎,童牛不服,童马不驰不骛,泽不行害,土不失其宜,万物不失其性,天下不失其时。” 又曰:文王独坐,屏去左右,深念远虑,召太公望曰:“帝王猛暴无文,强梁好武,侵凌诸侯,苦劳天下,百姓之怨心生矣。其灾,予奚行而得免於无道乎?”太公曰:“因其所为,且兴其化,上知天道,中知人事,下知地理,乃可以有国焉。” 《帝王世纪》曰:文王昌,龙颜虎肩,身长十尺,胸有四乳。晏朝不食,以延四方之士。文王合六州之诸侯以朝纣,纣以崇侯之谗而怒,诸侯请送文王弃于程。十年正月,文王自商至程。太姒梦见商庭生棘,太子发取周庭之梓,树之于阙间,梓化为松柏柞或。觉而惊,以告文王。文王不敢占,召太子发,命祝以币告于宗庙群神,然後占之于明堂,及发并拜吉梦,遂作程寤。始,文王继父为西伯,都于雍州之地。及受命,复兼梁荆二州,化被于江汉之域。於是诸侯归附之者六州,而文王不失臣节。先是,文王梦日月之光著身,又鸣於岐,作武象之乐。神农氏始作五弦之琴,以具宫、商、角、徵、羽之音。历九代,至文王复增其二弦曰少宫、少商。文王嗣位五十年,即《周书》所谓“文王受命,享国五十年”是也。 《雒书灵准听》曰:苍帝姬昌,日角乌鼻,身长八尺二寸。 《诗》曰:文王在上,於昭于天。周虽旧邦,其命维新。 又曰:维此文王,小心翼翼。昭事上帝,聿怀多福。 又曰:文王曰:“咨,咨汝殷商!匪上帝不时,殷不用旧。” 《诗含神雾》曰:太任梦长人感己,生文王。 《春秋元命苞》曰:文王龙颜,柔肩望羊。(柔肩,言象龙膺曲起。) 又曰:伐殷者,为姬昌。(姬昌之言基始也。昌两日重见,言明象。)生於岐,立於丰。(岐,雍州之山最大者也丰亦丈。)精翼日,(为日精所羽翼,故遂以为名也。)衣青色。(木神以其方色表衣。)迁造西,十刻消。(迁造西,盖文王为西伯时,西方造意东入讨纣十刻之间即消灭之。言圣人所向无前也。) 又曰:文王四乳,是谓含良,盖法酒旗,布恩舒惠。(酒者乳也。能乳天下,布恩之谓也。) 《春秋感精符》曰:孔子按《录书》含观五常英人,知姬昌为苍帝精。 《孟子》曰:昔者文王之治岐也,耕者九一,仕者世禄,关市讥而不征,泽梁无禁,罪人不孥。(言往者文王为西伯时,始行王政,使岐民修井田,八家耕八百亩,百亩以为公田及庐井,故曰九一也。纣时税重,文王复行古法也。仕者世禄,贤者子孙必有土地。关以讥难非常不征税也。孥,妻子也。《诗》之乐尔妻孥。罪人之子不孥,恶止其身,不及妻子也。陂泽鱼梁不设禁,与民共也。)老而无妻曰鳏,老而无夫曰寡,老而无子曰独,幼而无父曰孤。此四者天下之穷民而无告者。文王发政施仁,必先斯四者。 《墨子》曰:赤雀衔之岐社,曰命周文王伐于殷。 《韩子》曰:周有玉板,纣令戾索之,王与也。 《吕氏春秋》曰:文王立八年,岁六月,文王寝疾,五日而地动东西南北,不出周郊,百吏皆请曰:“臣闻地之动也,为人主也。今王寝疾五日而地动四面,不出周郊,群臣皆恐,请移之。”文王曰:“若何移?”对曰:“兴事动众,以增城。”王曰:“是重吾罪也,不可昌也。请改行重善以移之,其可以免之乎。”於是谨其礼秩皮革,以交诸侯;饰其辞令、币帛,以礼豪士;颁其爵列等级田畴,以赏群臣。无几何,疾乃止。 《淮南子》曰:文王归自商,乃为玉门,筑灵台,相女童,击钟鼓,(玉门,以玉饰门为柱枢也。相女童,视之也。)以待纣之失也。纣闻之曰:“周伯昌改道易行,吾无忧矣。”乃为炮烙,剖比干,剔孕妇,杀谏者。文王乃遂其谋。 又曰:文王之时,纣为天子,赋敛无度,杀无止,康梁流湎,宫中成市。(康梁鸩乐,流湎酒也。成市,言集者多。)作为炮烙之刑,刳谏者,剔孕妇,天下同心而苦之。文王四世累善,(太王、王季、文王、武王,凡四世也。)修德行义,处岐、周之间,地方不过百里,天下二分归之。文王欲以卑弱制强暴,以为天下去残除贼而成王道,故太公之谋主也。(太公为周陈阴符兵谋也。) 《贾谊书》曰:文王昼卧,梦人登城而呼己曰:“我东北陬之腐骨也,速以人君葬我。”文王曰:“诺!”觉,召吏视之,信有焉。文王曰:“速以人君葬之。”吏曰:“此无主,请以五大夫。”文王曰:“吾梦中已许之矣,奈何其背也。”士民闻之曰:“我君不以梦之故背腐骨,况於生人乎!” 《桓子新论》曰:《文王操》者,文王之时,纣无道,烂金为格,溢酒为池,宫中相残,骨肉成泥,璇室瑶台,蔼□翳风,钟声雷起,疾动天地,文王躬被法度,阴行仁义,援琴作操。故其声纷以扰,骇角震商。琴操曰“受命者,谓文王受天命。文王以纣时为岐侯,躬修道德,执行仁义,百姓附亲。是时,纣为无道,刳胎斩涉,废坏三仁,天统易运,诸侯瓦解,皆归文王。其後,有凤凰衔书於郊。文王曰:“殷帝无道,虐乱天下,皇命已移,不得复久。”乃作《凤凰》之歌曰:“翼翼翔翔,鸾皇兮。衔书来游,以命昌兮。瞻天案图,殷将亡兮。苍苍皓天,始有萌兮。五神连精,合谋房兮。” 又曰:文王修德,百姓亲附。是时,崇侯虎与文王列为诸侯,德不能及文王,常嫉妒之。乃谮文王於纣曰:“西伯昌,圣人也。长子发,中子旦,皆圣人也。三圣合谋,君其虑之。”乃囚文王於里。 《吕氏春秋》曰:周文王使人扣地,得人之骸,吏以闻文王,文王令葬之。吏曰:“此无主矣。”文王曰:“有天下者,天下之主;有一国者,一国之主。今我非其主耶?”遂令以衣棺葬之。天下闻之,曰:“泽及枯骨,又况於人乎哉!”或得宝以危其国,文王得朽骨以喻其意,故圣人之於物也,无不被才也。 又曰:文王处岐事纣,冤侮雅孙,朝夕必时,(雅,正;孙,顺。纣虽冤枉侮慢之,而文王犹正顺诸侯之礼,不失其时也。)止贡必适,祭祀必敬。纣喜,命文王称西伯,赐之千里之地。文王再拜稽首而致辞曰:“愿为民请去炮烙之刑。”(纣见熨斗烂人手,因作铜柱布火其下,令人走其上,堕火而死,以之为乐,方之乇炮,故名为炮烙也。)文王非恶千里之地也,以为民请去炮烙之刑,必得民心,得民心则贤於千里之地矣。 《吕氏春秋》曰:文王修德,百姓亲附,是时,崇侯虎与文王同列为诸侯,德不能及文王,常嫉妒之。乃谮文王于纣曰:“西伯昌圣人也,长子发、中子旦皆圣,合谋,君其虑之。”纣乃囚文王于里,将欲杀之。於是文王四臣散宜生等乃周流海内,经历丰土,得美女二人,水中文贝、白马、朱鬣以献於纣,陈於中庭。纣立出西伯。文王在里时演《易》八卦为六十四,作郁厄之辞,困于石,据于蒺藜,乃申愤以作歌曰:“殷道溷溷,浸浊烦兮。朱紫相合,不别分兮。迷乱声色,信谗言兮。阎阎之虐,使我愆兮。幽闭牢,由其言兮,遘我四人,忧勤勤兮。” 《论衡》曰:文王饮酒千锺,圣人能以德将酒也。 《帝王世纪》曰:文王晏朝不食,以延四方之士。是以太颠、闳夭、散宜生、南宫适之属咸至,是为四臣。文王虽在诸侯之位,袭为西伯,纣既囚文王,文王之长子曰伯邑考,质于殷为纣御,纣以为羹,赐文王曰:“圣人当不食其子羹。”文王得而食之。纣曰:“谁谓西伯圣者,其子羹尚不知也。” 魏陈思王曹植《文王赞》曰:於赫圣德,实维文王。三分有二,犹复事商。化加虞芮,旁暨四方。王业克昭,武嗣遂光。 又《文王赤雀赞》曰:西伯积德,天命攸顾。赤雀衔书,爰集昌户。瑞为天使,和气所致。嗟尔後王,昌期而至。 周□庾信《文王见吕尚赞》曰:言归养老,垂钓西川。岸上盘石,溪惟小船。风雨未感,意气怡然。有此相望,于今几年。 武王 《书》曰:武王戎车三百乘,(兵车一乘,步卒七十三人,凡二万一千,全数也。)虎贲三百人,(虎贲善战,言其猛也。)与纣战于牧野,作《牧誓》。 《尚书中候》曰:太子发以纣存,三仁附,(三仁,箕子、比干、微子也。)即位不称王,渡于盟津,中流受文命,待天谋。白鱼跃入王舟,王俯取鱼,长三尺,赤文,有字题目下,名授右。(右,助也。天告以伐纣之意,是其助也。)有火自天出于王屋,流为赤乌五至,以谷俱来。(流,行也。五至犹五来。)赤乌成文,雀书之福。(文王得赤雀丹书,今武王致赤乌,俱应周尚赤,故言成文也。) 《诗》曰:考卜维王,宅是镐京。维龟正之,武王成之。 《礼》曰:武王缵太王、王季、文王之绪,一戎衣而有天下,身不失天下之显名,尊为天子,富有四海之内。宗庙享之,子孙保之。(缵,继也。绪业也。戎,兵也。衣读为殷,声之误。一者,一伐殷也。) 又曰:昔殷纣乱天下,脯九侯,以享诸侯。是以周公相武王以伐纣。 《乐稽耀嘉》曰:武王承命兴师,诛于纣,万国咸喜。军渡盟津,前歌後舞。後乃太安,家给人足,酌酒郁摇。(郁摇,喜貌。) 《春秋元命苞》曰:武王骈齿,是谓刚强。承命诛害,以顺天心。 《史记》曰:武王即位,太公望为师,周公旦为辅,召公、毕公之徒左右王,修文王业。九年冬,东观兵盟津。为文王木主,载以居中军。自称太子发,言奉文王以伐,不敢自专。乃告司马、司徒、司空,遂兴师渡河。时诸侯不期而会盟津者八百,诸侯皆曰:“纣可伐矣。”武王曰:“朱可。”乃还师。居二年,闻纣昏乱滋甚,剖比干,囚箕子。太师庇、少师强抱其乐器而奔周。於是武王乃渡盟津以卒驰纣,纣师皆倒兵战,纣军溃,叛走,登鹿台之上,蒙衣其珠玉,自燔于火而死。王遂入,至纣死所。武王自射纣三发而後下车,以黄钺断纣头,悬太白之旗。纣嬖妾妲己二女皆自杀。王又射三发,斩以玄钺,悬其头小白之旗。出,复于军。其明日,遂除纣宫,誓殷民,即帝位。 《帝王世纪》曰:武王自盟津还,返于周,见人,王自左拥而右扇之。四年,起师至鲔水。甲子,至于商郊牧野,王袜系解,五人侍于前,莫肯为王系袜,皆曰:“臣所以事君王,非为系袜也。”王乃释旄而系之,与纣战,纣师败绩,擒费仲、恶来,纣赴于京,自燔于宣室而死。乃以大旗麾诸侯入殷都。百姓咸行于郊。王使告曰:“上天降休。”商人皆拜,王亦答拜。以兵人造纣及妲己,王亲射,射之三发,然後下车以剑击之。周公为司徒,使以黄钺斩纣头;召公为司空,又使以玄钺斩妲己。明日,天雨。王命除道修社,入商宫,朝成汤之庙。登堂见美玉,入室见美女,王皆取而归之诸侯。天下闻之,以廉于财色矣。置旌于商容之闾,释箕子之囚,散鹿台之财,发钜桥之粟,以赈贫民。命南宫括、伯达、史佚,迁九鼎于洛邑,命闳夭封比干之墓。殷民咸喜。十年冬,王崩于镐,殡于岐。时年九十三岁矣。太子诵立,为成王。 《越书》曰:八百诸侯,皆一旦会于盟津之上,不言同辞,不呼自来,尽知武王忠信,欲从伐纣。 《墨子》曰:天锡武王黄鸟之旗。 《淮南子》曰:武王伐纣,渡于盟津。阳侯之波,逆流而击,疾风晦暝,人马不见。於是武王左操黄钺,右执白旄,目而麾之曰:“余在天下,谁敢害吾意者?”於是风济而波罢。 又曰:武王克殷,欲筑宫於五行之山。(五行山,今太行山也。河内野王县北上党间。)周公曰:“不可。夫五行之山,固塞险阻之地也。使我德能覆之,则天下纳其贡职者回也;(回,纡难也。)使我有暴乱之行,则天下之伐我难。(周公言我有暴乱之行,则天下当来伐我,无为於五行之山,使天下来伐我者难也,言其依德不恃险也。)此所以三十六世而不夺也。” 《说苑》曰:武王伐纣,过坠斩山,过水折舟,过谷发梁,过山焚莱,示民无返志。 成王 《史记》曰:成王少,周公摄政。管叔、蔡叔群弟疑周公,与武庚作乱,叛周。周公奉成王命,伐诛武庚,杀管叔、蔡叔,以微子开代殷後,国於宋。周公行政七年,成王长,周公反政成王,北面就群臣之位。成王在酆,使召公复营洛邑,如武王之意。周公复卜申视,卒营筑,居九鼎焉。曰:“此天下之中,四方入贡道里均。”作《周官》。兴正礼乐,制度於是改,而民和睦,颂声兴。 《帝王世纪》曰:周公居冢宰摄政。成王年少,未能治事,故号曰“孺子”。八年,王始躬亲王事,以周公为太师,封伯禽于鲁。父子并命,周公拜于前,鲁公拜于後。王以周公有勋劳於天下,故加鲁以四等之上,兼二十四附庸,地方七百里,革车千乘。王既营都洛邑,复居丰镐。淮夷、徐戎及商奄又叛,又乃大于岐阳,东伐淮夷。七年,王崩,年十六矣。太子钊代立。 《淮南子》曰:成王问政於尹逸曰:“吾何德之行,(尹佚,史佚也。)而民亲其上?”对曰:“使之时而敬顺之。”王曰:“其度安至?”曰:“如临深渊,如履薄冰。”王曰:“惧哉,王人乎!”尹逸曰:“天地之间,四海之内,善之则吾蓄也,不善则吾仇也。” 《吕氏春秋》曰:旦所朝穷巷之中,瓮牖之士者七十人,文王造之而未遂,武王遂而未成。周公旦抱少主而成之,故曰:“成王”。 《贾谊书》曰:周成王问鬻子曰:“寡人闻圣王在上位,使民富且寿。夫富则可为也。寿则不在天乎。”鬻子对曰:“圣王在上位,则天下无军兵之事,故诸侯不相攻,而民不私斗、不相杀也,则民免於一死而得一生矣。圣王在上,君积於道,而吏积於德,民积於用,故妇人为其所依,丈夫为其所食,民免二死而得二生矣。圣王在上则君积於仁,而吏积於爱,而民积於顺,则刑罚废,无夭遏之诛,则民免於三死得三生矣。圣王在上则使民以时,而用之有节,则民无厉疾矣,则民免於四死,得四生矣。” 《琴操》曰:周金滕者,周公作《金滕》书也。武王薨,太子诵袭武王之业,年七岁,不能统理海内,周公为摄政。是时,周公囚诛管、蔡之後,有谤公於王者,言公专国之权,诈策谋,将危社稷,不可置之。成王闻之,勃然大怒,欲囚周公,周公乃奔于鲁而死。成王闻公死,且怒之,且伤之,以公礼葬之。天乃大暴风疾雨,禾稼皆偃,木折伤。成王惧,发《金滕》之书,见周公所为武王祷,命以身赎之书。成王执书而泣曰:“谁言周公欲危社稷者!”取所谗公者而诛之,戮於国。天乃反风霁雨,禾稼复起。成王作思慕之歌。

【卷八十五 皇王部十】

周康王 《纪年》曰:成康之际,天下安宁,刑措四十馀年不用。 《帝王世纪》曰:康王元年,释丧冕,作诰申诸侯,命毕公作策,分民之居里于成周之郊。王在位二十六年,崩。子瑕代立,是谓昭王。 《述异记》曰:庐山有康王谷,巅有一城,号为钊城。天每欲雨,辄闻山上鼓角笳箫之声,声渐至城而风雨晦合。时人以为常候。传云:“此周康王之城。”康王爱奇好异,巡历名山,不远而至。城中每得古器、大鼎及弓弩金之属,知非常人之所处也。而山有康王之号,城又以钊为称,斯言将有征。 昭王 《左传》曰:齐侯伐楚。楚子使与师言,管仲对曰:“尔贡包茅不入,王祭不供,无以缩酒,寡人是征。昭王南征不复,寡人是问。”对曰:“贡之不入,寡君之罪也,敢不共给?昭王之不复,君其问诸水滨。”(昭王时,汉水非楚境,故不受罪也。) 《帝王世纪》曰:昭王在位五十一年,以德衰,南征及济于汉,船人恶之,乃胶船进王,王御船至中流,胶液解,王及祭公俱没水而崩。其右辛游靡长臂且多力,拯得王。周人讳之,王室於是乎大微。王娶於房,曰“房后”,生太子满,代立,是谓穆王。《汉上记》曰:“咋额至横桑三十里。”桑字,本作丧,辛游靡取昭王丧处。 《吕氏春秋》曰:周昭王亲征荆,(高诱注曰:秦庄王名楚,故曰荆。)还。及涉汉,梁败,王杜於汉中,(杜,尤粉切。训坠也。)辛游靡拯王北济。 穆王 《归藏》曰:昔穆王天子筮出于西征,不吉,曰:“龙降於天而道里修远,飞而中天,苍其其羽。” 《左传》曰:穆王有涂山之会。(周穆王,会诸侯於涂山。) 又曰:昔穆王欲肆其心,周行天下,将必皆有车辙马迹焉。祭父作《祁招》之诗,以止王心。王是以获殁於祗宫。 《史记》曰:穆王即位,春秋已五十矣。而王道衰微。王将征犬戎,祭公谋父谏曰:“不可!”王遂征之,得四白狼四白鹿以归。自是荒服者不至。诸侯有不睦者,甫侯言於王,作修刑辟,命曰《甫刑》。穆王立五十五年,年一百五岁而崩,子恭王翳扈立。 《穆天子传》曰:天子北征,乃绝漳水。(郭注曰:绝犹截也。今在邺县也。)於是即井钅开山之下。(即井钅开山也。今在常山石邑县。钅开音刑。)癸未,雨雪,天子猎于井钅开山之西河。(河山足坡。)乃至于昆仑之丘,以观舂山之宝。乃披图视典,用观天子之宝器。(省河所出礼图。)玉果、(石似美玉,所谓如果者也。)璇珠、(璇,玉类也。音璇。)烛银、(有精光如烛也。)黄金之膏。(金膏亦犹玉膏,皆其精氵勺。)宿於昆仑之阿,赤水之阳;(昆仑山有赤水东北流,见《山海经》也。)升于昆仑之丘,以观黄帝之宫。(黄帝巡游四海,登昆仑山而起宫室,其上见新涪也。)天子北征,舍乎珠泽,(此泽出珠,乃因名之。今越旧平旧出青海。)北于舂山之上,以望四野。曰:“舂山是惟天下之高山者也。”癸丑,天子乃遂西征。吉日甲子,天子宾于西王母,(西王母如人,虎齿、蓬、戴胜,善啸。《纪年》曰:穆王十七年,西征于昆仑之丘,见西王母。辛丑,来宾于招宫。)乃执白玄璧以见西王母,(执贽者,致敬也。)献锦组百纯。乙丑,天子觞西王母于瑶池之上,西王母为天子谣(谣,徒歌也。)曰:“白□在天,山陵自出。道里悠远,山川间之。将子无死,(将,请。)尚能复来。”(尚,庶几也。)己酉,天子饮于溽水之上。(音,溽也。)六师之人毕至于旷原,乃奏广乐。六师之人翔畋于旷原,(翔,犹游也。)得获无疆,(无疆,犹无限也。)鸟兽绝群。(言取尽也。) 《帝王世纪》曰:穆王修德教,会诸侯於涂山。命吕侯为相,或谓之甫侯。五十一年,王已百岁老耄,以吕侯有贤能之德,於是乃命吕侯作《吕刑》之书。五十五年,王年百五岁,崩于祗宫。 杨子《法言》曰:周穆王少不好学,至乎耄长。 《抱朴子》曰:周穆王南征,一军尽化,君子为猿、为鹄,小人为虫、为沙。 恭王 《帝王世纪》曰:恭王能庇昭、穆之阙,故《春秋》称之。周自恭至夷王四世,年纪不明。是以历依鲁为正。王在位二十年崩,子代立。 懿王 《史记》曰:懿王之时,王室遂衰,诗人作刺,懿王在位二十五年,崩。恭王弟辟方立,是为孝王。 《帝王世纪》曰:懿王二年,徙都犬丘。 孝王 《史记》曰:孝王在位十五年,崩。诸侯复立懿王太子燮,是为夷王。 夷王 《礼》曰:礼,天子不下堂而见诸侯。下堂而见诸侯,天子之失礼也。由夷王已下也。 《史记》曰:夷王崩,子厉王胡立。 《纪年》曰:夷王二年,蜀人、吕人来献琼,宾于河,用介。三年,王致诸侯,烹齐哀公于鼎。 《帝王世纪》曰:夷王即位,诸侯来朝,王降与抗礼,诸侯德之。三年,王有恶疾,愆于厥身。诸侯莫不并走群望,以祈王身。十六年,王崩。 厉王 《史记》曰:厉王即位三十年,好利,近荣夷公。大夫芮良谏王,不听。卒以荣公为卿士,用事。王行暴虐侈傲,国人谤王。召公谏曰:“民不堪命。”王怒,得卫巫,使监谤,以告,则杀之。其谤鲜矣,诸侯不朝。三十四年,王益严,国人莫敢言,道路以目。三年,相与叛,袭厉王。厉王出奔于彘。太子静匿召公之家,国人闻,乃围之。召公以其子代太子,竟得脱。召公、周公二人相共行政,号曰“共和”。共和十四年,厉王死于彘,太子静长於召公家,二相乃共立之,是为宣王。 《帝王世纪》曰:厉王荒沉于酒,淫于妇人。 宣王 《史记》曰:宣王即位,二相辅之修政,法文、武、成、康之遗风,诸侯复宗周。十二年,鲁武公来朝。宣王不修籍於千亩,虢文公谏曰不可,王弗听。三十九年,战于千亩,王师败绩于姜戎。王在位四十六年,崩,子幽王宫涅立。 《帝王世纪》曰:宣王元年,以邵穆公为相,秦仲为大夫,诛西戎。是时,天大旱,王以不雨遇灾而惧,整身修行,欲以消去之,祈于群神,六月乃得雨。大夫仍叔美而歌之,今《□汉》之诗是也。是岁,西戎杀秦仲,王於是进用贤良,樊侯仲山父,尹吉父,程伯休父,虢文公,申伯韩侯显父,南仲方叔、仍叔、邵穆公,张仲之属,并为卿佐。自厉王失政,猃狁、荆蛮交侵中国,官政隳废,百姓离散,王乃修复宫室,兴贤人,纳规谏,安集兆民。命南宫仲、邵虎、方叔、吉父并征定之,复先王境土,缮车徒,兴畋狩,礼天下,喜王化复行,号称中兴。 《墨子》曰:周宣王杀杜伯,不辜。杜伯曰:“死若有知,三年必使君知之。”宣王田於圃田,从人满野。日中,杜伯乘白马素车,朱衣朱冠,手执朱弓,挟朱矢射王而中其心,折脊伏皮而死。从者莫不闻见。 幽王 《国语》曰:幽王之二年,西周三川皆震。伯阳父曰:“周将亡矣。夫天地之气,不失其序,若过其序,民乱之也。阳伏而不能出,阴迫而不能蒸,於是有地震今三川实震,阳失其所而镇於阴也。” 《史记》曰:幽王得褒姒而笃爱之。乃欲废后并太子,用褒姒为后,以其子伯服为太子。褒姒为人不好笑,悦之万方故不笑。幽王为烽燧火鼓,寇至则举烽火。於是诸侯悉至,至而无寇,褒姒乃大笑。幽王悦之,为数举烽火。其後诸侯不信,并不至。幽王以虢石父为卿用事,国人皆怨之。石父为人佞巧,善讠臾好利,王用之。幽王又废申后、去太子也。申侯怒,乃与缯西夷犬戎共攻幽王。王举烽火征兵,兵莫至。遂杀幽王骊山之下,虏褒姒,尽取周之财而去。於是诸侯乃即申侯而共立故太子宜臼,是为平王,以奉周祀。平王乃东徙洛邑,避戎寇也。幽王在位凡一十一年。 《纪年》曰:幽王立褒姒之子伯服,以为太子。 《琐语》曰:宣王之元妃后,献不恒期月而生,后弗敢举。天子召问群王之元史,史皆答曰:“若男子也,身体有不全,诸骨节有不备,者则可,身体全骨节备,不得于天子也,将必丧邦。”天子曰:“若而,不利余一人,命弃之。”仲山父曰:“天子年长矣,而未有子,或者天将以是弃周,虽弃之何益!”天子弗弃之。 平王 《史记》:平王之时,王室微弱,而诸侯以强并弱,齐、楚、秦、晋始大,政由方伯。五十一年,平王崩。太子泄父早死,立其子林,是为桓王。桓王,平王孙也。 《帝王世纪》曰:平王元年,郑武公为司徒,与晋文侯股肱周室,夹辅平王,率诸侯戮力一心,东迁洛邑。 桓王 《史记》曰:桓王在位二十三年,崩,子庄王他立。 《帝王世纪》曰:桓王既失於信,礼义陵迟,男子淫奔,谗伪并作,诸侯背叛,构怨连祸,九族不亲,故诗人刺之。 庄王 《史记》曰:庄王四年,周公黑肩欲杀庄王而立王子克。辛伯告王,王杀周公。王子克奔燕。十五年,庄王崩,子僖王胡齐立。 僖王 《史记》曰:僖王三年,齐桓公始霸。五年,僖王崩,子惠王阆立。 《帝王世纪》曰:僖王自即位以来,变文武之制,作玄黄华丽之饰。宫室峻而奢侈,故孔子讥焉。五年,王崩。子凉洪代立。 惠王 《左传》曰:有神降於莘,惠王问内史过曰:“是何故也?”对曰:“国之将兴,明神降之,监其德也;将亡,神又降之,观其恶也。故有得神以兴,亦有以亡。虞、夏、商、周皆有之。” 《史记》曰:初,庄王嬖姬姚,生子颓,颓有宠。及惠王即位,夺其大臣国之田以为囿,故大夫边伯等五人作乱,谋召燕、卫之师,伐惠王。惠王奔温,居郑之栎,立僖王弟子颓为王,遂享诸大夫乐及遍舞。郑、虢君怒。四年,郑与虢君伐杀子颓,复立惠王。惠王在位二十五年,崩。子襄王郑立。 襄王 《史记》曰:襄王母蚤死,後母曰惠后。后生叔带,有宠于惠王,襄王畏之。三年,叔带与戎翟谋伐襄王,襄王欲诛叔带,叔带奔齐。齐桓公使管仲平戎于王。十五年,王以翟师伐郑,王德翟人,将以其女为后。富辰谏不听。十六年,王绌翟后,翟人来诛,杀谭伯。富辰曰:“吾数谏不从。”乃以其属死之。初,惠后欲立王子带,故以其党开翟,翟人遂入周。襄王出奔于郑,郑居王于汜。子带立为王,取襄王所绌翟后与居温。十七年,襄王乃告急於晋,晋文公纳王而诛叔带。襄王於是赐晋文公鬯弓矢为伯,以河内地与晋。二十年,晋文公又召襄王,襄王会之河阳。《书》曰:“天王狩于河阳。”三十二年,襄王崩,子顷王壬臣立。 顷王 《史记》曰:顷王六年,崩,子匡王班立。 匡王 《史记》曰:匡王六年,崩,弟瑜代立,是为定王。 定王 《史记》曰:定王元年,楚庄王伐陆浑之戎,次於洛,使人问九鼎之重轻。王使王孙满应设以辞,楚兵乃去。二十一年,定王崩,子简王夷代立。 简王 《史记》曰:简王十三年,晋杀其君厉公,迎子周於周,立之为悼公。十四年,简王崩,子灵王泄心立。 灵王 《传》曰:王子朝使告于诸侯曰:“定王六年,秦人降祓,曰:周其有髭王,亦克能修其职。至于灵王,生而有髭。王甚神圣,无恶於诸侯。” 《国语》曰:灵王二十二年,、洛斗,将毁王宫。(贾逵注曰:洛二水合,有似斗,洛在王城南,谷在城北者。)王欲壅之,太子晋谏曰:“不可。晋闻古之长民者,不隳山,不崇薮,不防川,不窦泽。夫山,土之聚也;薮,物之归也。川,气之导也;泽,水之锺也。天地成聚於高,归物於下。疏为川谷,以导其气,陂塘污原以锺其美。(聚万物合之,美,大也。)伯属封崇九山,决泊九川,陂障九泽,丰殖九原。故天无伏阴,地无散阳。观之诗书与民之宪言,则皆亡主之为也。王其图之。”王卒壅之,乱於是始。 《史记》曰:灵王在位二十七年,崩。子景王贵立。 景王 《左传》曰:天王将铸无射,(周景王也。无射,钟名。)泠州鸠曰:“王其以心疾死乎?(冷,乐官,州鸠其名也。)夫乐,天子之职也。(职,主也。)夫音,乐之舆也。(乐因音而行。)而钟,音之器也。(音由器以发。)天子省风以作乐,(省风俗,作乐以移之。)器以锺之,(钟,聚也。)舆以行之。(乐须音而行。)小者不窕,(窕,细也。他雕切。)大者不瓠,(瓠横大不入也。音画。)则和於物。物和则嘉成。(喜乐成也。)故和声入於耳而和於心,心僖则乐,(僖,安也。)窕则不咸,(不充满人心。)瓠则不容,(心不堪容。)心是以感,感实生疾。今钟瓠矣,王心弗堪,其能久乎?” 《史记》曰:景王太子圣而早卒。王爱子朝,欲立之,玄崩,子丐之党与争立,国人立长子猛为王,子朝攻杀猛。猛为悼王。晋人攻子朝而立丐,是为敬王。 《帝王世纪》曰:景王遇心疾,崩于荣氏。单穆公与刘文公立太子猛,是为悼王。景王在位二十五年。 悼王 《帝王世纪》曰:悼王以景王二十五年四月始即位,十一月崩。王立凡二百日。故《春秋》称王子猛卒,不成丧。故不言天王崩也。立王母弟丐,是为敬王。 敬王 《史记》曰:晋定公遂入敬王于周。四十四年。敬王崩。子元王仁立。 元王 《史记》曰:元王八年,崩子,贞定王介立。 贞定王 《史记》曰:贞定王十六年,三晋灭智伯,分其地。二十八年,崩,子去疾立,是为哀王。 哀王 《帝王世纪》曰:哀王即位三月,弟叔袭杀王而立,是为思王。 思王 《帝王世纪》曰:思王即位五月,弟隗攻杀王而代立,是为考哲王。 考王 《史记》曰:考王十五年,崩,子威烈王午立。 威烈王 《帝王世纪》曰:威烈王在位二十四年,崩,子立,是为元安王。 安王 《史记》曰:安王立,二十六年而崩,子烈王喜代立。 《帝王世纪》曰:安王子喜立,是为烈王。 烈王 《史记》曰:烈王十年,崩,弟扁立,是为显王。 显王 《史记》曰:显王三十五年,致文武胙於秦惠王。四十四年,秦惠王称王。其後诸侯皆为王。四十八年,显王崩,子慎靓王定立。 《帝王世纪》曰:显王元年,赵成侯、韩哀侯来攻周。二年,西周威公之嗣曰惠公,始封惠公少子班於巩,以奉王,是为东周惠公。周於是始分为东西。王室微弱,政在西周。 慎靓王 《帝王世纪》曰:慎靓王六年,崩,子延代立,是为赧王。 赧王 《史记》曰:东、西周分治,赧王徙都西周。五十九年,秦攻西周,王奔秦,顿首受罪,尽献其邑三十六,口三十万。秦受其献,而归其君於周。周王赧卒,周民遂东亡。秦取九鼎宝器,而迁西周公於惮狐。後七岁,秦庄襄王灭东、西周,东西周皆入於秦,周既不祀。(既,尽也。) 《汉书》曰:幽、平之後,日以陵夷至乎崎岖河洛之间,分为二周,然天下谓之共主。(虽後微弱,犹共以为主。)强大弗之敢倾,历载八百馀年,数极德尽,暨於赧王,降为庶人。号位以绝於天下,尚枝叶相持,莫得居其虚位,四海亡主三十馀年。 《帝王世纪》曰:赧王二十七年冬十月,秦昭襄王乃僭号西帝,齐闵王称东帝。十一月,齐秦复去帝号为王。四十五年,王如秦,得罪於秦,秦攻周。或说秦王,乃止。王各虽居天子之位,为诸侯之所侵逼,与家人无异,多贳於民,无以归之,乃上台以避之。故周人因名其台曰:“逃债之台”,洛阳南宫讠移台(讠移音夷,又音尸移切。)是也。五十九年,秦攻韩、魏、赵,大破之。王惧,乃背秦与诸侯合从,将天下锐师出伊门攻秦,秦昭襄王大怒,使将军つ(音虬)攻周王,王恐,乃入秦,顿首受罪,尽献其邑,秦尽纳其献,使赧王归于周,降为庶人,以寿终。 《王逸正部》曰:幽、厉礼乐崩坏,诸侯力政,转相吞灭,德不能怀,威不能制。至於王赧,遂丧王计。

【卷八十六 皇王部十一】

秦 《史记》曰:秦之先,帝颛顼之苗裔,孙曰女。女织,玄鸟陨卵,女吞之,生子大业。大业娶少典之子,曰女华。女华生大费,与禹平水土。已成,帝锡玄圭。禹受曰:“非予能成,亦大费与禹平水土。已为辅。”帝舜曰:“咨尔费,赞禹功,其赐尔皂游。尔嗣将大出。”遂妻之姚姓之玉女。大费拜受,佐舜调驯鸟兽,鸟兽多驯服,是为柏翳。舜赐姓羸氏。大费生子二人:一曰大廉,实鸟俗氏;二曰若木,实费氏。其玄孙曰费昌。子孙或在中国,或在夷狄。费昌当夏桀之时,去夏归商,为汤御,以败桀於鸣条。大廉玄孙曰孟戏、中衍,鸟身人言。帝太戊闻而卜之使御,吉,遂致使御而妻之。自太戊以下,中衍之後,世有功,以佐殷国,故羸姓多显,遂为诸侯。其玄孙曰中,在西戎,生蜚廉。蜚廉生恶来。恶来有力,蜚廉善走,父子俱以才力事纣。周武王伐纣,并杀恶来、蜚廉,死葬於霍太山。蜚廉复有子曰季胜。季胜生孟增,是为宅皋狼。皋狼生衡父,衡父生造父。造父以善御幸於周缪王,缪王以赵城封造父,造父族由此为赵氏。蜚廉以下五世别居赵。赵衰其後也。恶来革者,蜚廉子也,早死。有子曰女防。女防四世生非子。以造父之宠,皆姓赵氏。非子居犬丘,周孝王分土为附庸,邑之秦,(今天水陇西县秦亭也。)使复续嬴氏祀,号曰秦嬴。三世至秦仲始大,其孙襄公时,周平王避犬戎之难,东徙洛邑。襄公以兵送平王。平王封襄公为诸侯,赐之岐以西之地。襄公於是始与诸侯通使聘享之礼。至缪公、康公之世,渐为强霸,与齐、晋争为诸侯盟主。秦仲已下二十八世曰武王,武王卒,立异母弟,是为昭襄王。于时周室微弱。 昭襄王 《史记》曰:昭襄王十九年,王为西帝,齐为东帝,皆复去之。五十二年,周九鼎入秦,周初亡。五十四年,王郊见上帝於雍丘。五十六年,昭襄王卒,子孝文王立。 《古史考》曰:王赧卒后,天下无主四十九年,以岁所在纪之。 孝文王 《史记》曰:孝文王元年,赦罪人,修先王功臣,褒厚亲戚,弛苑囿。孝文王除丧,十月己亥即位,三日辛丑卒,子庄襄王立。 庄襄王 《史记》曰:庄襄王元年,大赦罪人,修先王功臣,施德厚骨肉而布惠於民。东周公与诸侯谋秦,秦使相国吕不韦诛之,尽入其国。以阳人之地赐周君,奉其祭祀。四年,庄襄王卒,子政立。 始皇帝 《河图》曰:秦始皇帝,名政。虎口、日角、大目、隆鼻,长八尺六寸,大七围,手握兵执矢,名祖龙。 《尚书考灵耀》曰:秦失金镜,(宋均注曰:金镜,喻明道也。)鱼目入珠。(言伪乱真也。襄王纳吕不韦之妻生始皇也。) 《古文奇字》曰:秦改古文以为大篆及隶字,国人多诽谤怨恨,秦苦天下不从而召诸生到者拜为郎,凡七百人。又密令冬月种瓜於骊山硎谷之中温处,瓜实成,乃使人上书曰:“瓜冬有实。”有诏天下博士、诸生说之,人人各异说,则皆使往视之,而为伏机。诸生贤儒皆至焉,方相难不能决,因发机从上填之以土,皆压死。 《史记》曰:庄襄王为秦质子於赵,见吕不韦姬,悦而取之,生始皇帝。始皇以秦昭王四十八年正月生於邯郸。及生,名为政,姓赵氏。年十三岁,庄襄王死,政代立为秦王。十年,大梁人尉缭来,说秦王曰:“以秦之强视诸侯,譬如郡县之君,臣但恐诸侯合从,而出不意,此乃智伯、夫差、王之所以亡也。愿大王无爱财物,赂其豪臣,以乱其谋,不过亡四十万金,则诸侯可尽。”王从其计,见尉缭抗礼,衣服食饮与缭同。缭曰:“秦王为人,蜂准,长目,鸷鸟鹰,豺声,少恩而虎狼心,居约易出人下,得志亦轻食人。我布衣,然见我常身自下我。使秦王得志於天下,天下皆为虏矣。不可与久游。”乃亡去。秦王觉,固止,以为秦国尉,卒用其计策。二十六年,秦初并天下,廷尉斯等与博士议曰:“有天皇,有地皇,有人皇,人皇最贵。臣等昧死上尊号,王为泰皇,命为制,令为诏,天子自称为朕。”王曰:“去泰,著皇,采上古帝王位号,号曰皇帝。他如议。”制曰:“朕闻太古有号毋谥,中古有号,死而以行为谥。如此则子议父、臣议君,甚无谓,朕弗取焉。自今以来,除谥法,朕为始皇帝。後世以计数,二世三世至於万世,传之无穷。”始皇推终始五德之传,(音亭传之传也。)以为周得火德,秦代周,德从所不胜。方今水德之始,改年始,朝贺皆自十月朔。衣服旄旌节旗皆上黑。数以六为纪,符法冠皆六寸,而舆六尺为步,乘六马。更名河曰德水,以为水德之始。刚毅戾深,事皆决於法。分天下之国以为三十六郡,郡置守、尉、监。更命民曰“黔首”。大。收天下兵,聚之于咸阳,销以为钟钅,铸为金人十二,重各千石,置宫庭中。一法度衡石丈尺。车同轨。书同文字。地东至海暨朝鲜,西至临洮、羌中,南至北向户,北据河为塞,并阴山至辽东。徙天下豪富於咸阳十二万户。诸庙及章台、上林皆在渭南。秦每破诸侯,写放其宫室,作之咸阳北坂上,南临渭,自雍门以东至泾渭,殿屋复道,周阁相属。所得诸侯美人钟鼓,以充入之。二十七年,始皇巡陇西、北地,出鸡头山,过回中。作长信宫渭南已来,更命信宫为极庙,象天极。自极庙道通骊山,上作甘泉前殿。筑甬道,自咸阳属之。二十八年,始皇东行郡县,上邹峄山,立石。与鲁诸儒生刻石颂秦德,议封禅望祭山川之事。乃遂上太山,立石,封,祠祀。禅梁父。刻所立石。乃并渤海以东,过黄、垂,穷成山,登之罘,立石颂德而去。南登琅琊,大乐之,留三月。徙黔首三万户琅琊台下,复十二岁。作琅琊台,立石颂秦德。二十九年,始皇东游。至阳武博浪沙中,为盗所惊。求弗得,乃令天下大索十日。三十一年,始皇为微行咸阳,与武士四人俱,夜出,逢盗兰池,见窘,武士击杀盗。三十二年,始皇之碣石,使燕人卢生求羡门高誓。刻碣石门。卢生使入海还,以鬼神事,因奏录图书,曰“亡秦者胡也”。始皇乃使将军蒙恬发兵三十万人北击胡,略取河南地。三十三年,略取陆梁地,为桂林、象郡、南海,以适谴戍。西北斥逐匈奴。自榆中并河以东,属之阴山,以为三十四县,城河上为塞。又使蒙恬渡河取高阙、陶山、北假中,(北假,地名。)筑亭障以逐戎人。三十四年,丞相斯议曰:“臣请史官非秦记烧之,非博士官所职,天下敢有藏《诗》、《书》、百家语者,悉诣守、尉杂烧之。有敢偶语《诗》、《书》者弃市,以古非今者族,吏见知不举者与同罪。诸有文学之书蠲除之。令下三十日不烧,黥为城旦。所不去者,医药、卜筮、种树之书。若欲有学法令,以吏为师。”三十五年,乃营作朝宫渭南上林苑中。先作前殿阿房,东西五百步,南北五十丈,上可坐万人,下可建五丈旌旗,周驰为阁道,自殿下直抵南山。表南山之巅以为阙。为复道,自阿房渡渭,属之咸阳,以象天极阁道绝汉抵营室也。立石东海上朐界中,以为秦东门。因徙三万家骊邑,五万家□阳,皆复不事十年。乃令咸阳之旁二百里内,宫观二百七十,复道甬道相连,惟帐钟鼓美人充之,各案署不移徙。行所幸,有言其处者,罪死。始皇帝幸梁山宫,从山上见丞相车骑众,不善也。中人或告丞相,丞相後损车骑。始皇怒曰:“此中人泄吾语。”案问莫服。当是时,诏捕诸时在旁者,皆杀之。自是後莫知行之所在。听事,群臣受决事,悉於咸阳宫。侯生、卢生相谋亡去,始皇怒,案问诸生犯禁者四百六十人皆坑之。长子扶苏谏曰:“天下初定,远方黔首未集,诸生皆诵法孔子,今皆重法绳之,臣恐天下不安。惟上察之。”始皇怒,使扶苏北监蒙恬於上郡。 三十七年,始皇出游,左丞相斯从,右丞相去疾守。少子胡亥爱慕请从,始皇许之。十一月,行至□梦,望祀虞舜於九疑。浮江下,观苏柯,渡梅渚,过丹阳,至钱塘。临浙江,水波恶,乃西百二十里从峡中渡。上会稽,祭大禹,望于南海,而立石刻颂秦德。还,过吴,从江乘渡。并海上,北至琅琊。方士徐福等入海求神药,数岁不得,费多,恐谴,乃诈曰:“蓬莱药可得,然常为大鲛鱼所害,故不得至。愿请善射与俱,见则以连弩射之。”始皇梦与海神战,如人状。以问占梦,博士曰:“水神不可见,以大鱼蛟龙为候。今上祷祠备谨,而有此恶神,当除去,而善神可致。”乃命入海者赍捕巨鱼具,而自以连弩候大鱼出射之。自琅琊北至营城山,弗见。至之见巨鱼,射杀一鱼,遂并海西。至平原津而病。始皇恶言死,群臣莫敢言死事。上病益甚,乃为玺书赐公子扶苏曰:“与丧,会咸阳而葬。”书已封在中车府令赵高行符玺事所,未授使者。七月丙寅,始皇崩於沙丘平台。时年五十,在位三十七年。丞相斯为上崩在外,恐诸公子及天下有变,乃秘之,不发丧。棺载せ京车中,故幸宦者参乘,所至上食,百官奏事如故,宦者辄从せ京车中可其奏事。独子胡亥,赵高及用幸宦者五六人知上死。赵高故尝教胡亥书及狱律令法事,胡亥私幸之。高乃与胡亥、丞相斯阴谋破去始皇所封书赐公子扶苏者,而更诈为丞相斯受始皇遗诏沙丘,立子胡亥为太子。更为书赐公子扶苏、蒙恬,数以罪,赐死。遂从井陉抵九原。会暑,上せ京车臭,乃诏从官令车载一石鲍鱼,以乱其臭。行从直道至咸阳,发丧。太子胡亥袭位。 《汉书》曰:秦据势胜之地,骋狙诈之兵,蚕食山东,一切取胜。因矜其所习,自任私智,讪笑三代,荡灭古法,窃自号为皇帝,而子弟为匹夫。内亡骨肉本根之辅,外亡尺土蕃翼之卫。吴陈奋其白挺,刘项随而毙之。 又曰:秦始皇即位三十九年,内平六国,外攘四夷。死人如麻,暴骨长城之下,头颅相属於道,不一日而无兵。 又曰:贾山借秦为喻,名曰《至言》。其辞曰:“始皇贵为天子,富有天下,赋敛重数,百姓罢弊,赭衣半道,群盗满山,使天下之人载目而视,倾耳而听。离宫三百,钟鼓帷帐,不移而具。为宫室之丽如此,使其後世曾不得聚庐而托处焉。为驰道於天下,东穷燕、齐,南极吴、楚,厚筑其外,隐以金椎,树以青松。为驰道之丽如此,使其後世曾不得邪径而托足焉。葬于骊山,铜锢其内,漆涂其外,中成游观,上成山林。为葬埋之侈如此,使其後世曾不得蓬颗蔽冢而托葬焉。秦以熊罴之力,虎狼之心,蚕食诸侯,并吞海内,而不笃礼义,故天殃已加矣。” 《异苑》曰:秦世有谣云:“秦有帝,号始皇奄僵。开吾户,据吾床。饮吾酒,啜吾浆。餐吾饭,以为粮。张吾弓,射东墙,前至沙丘当灭亡。”始皇既坑儒焚典,乃发孔子墓,欲取诸《经》、《传》。圹既启,於是悉如谣者之言。又言谣文刊在冢壁,政甚恶之。及达沙丘,而修别路,见一群小儿辇沙为阜,问云沙丘,从此得病。 《淮南子》曰:秦之时,高为台榭,大为苑囿,造驰道数千里,铸金人,发边戍,入刍藁,头会箕敛,输於少府。丁壮丈夫,西至临洮狄道,东至会稽浮石,南至象郡桂林,北至飞狐阳原,道路死人以沟量。当此之时,有忠谏者谓之不祥,道仁义者谓之狂。 桓谭《新语》曰:秦始皇见周室失统,自以当保有九州。见万民碌碌,犹群羊聚猪,皆可以竿而驱之,故遂以败也。 二世皇帝 《史记》曰:二世皇帝元年,年二十一。赵高为郎中令,任用事。征材士五万人为屯卫咸阳,令教射狗马禽兽。当食者多,度不足,下调郡县转输,用法益刻深。七月,戍卒陈胜等反。二年冬,陈涉所遣周章等将西至戏,兵数十万。二世大惊,梦白虎啮其左骖马杀之,心不乐,怪,问占梦。卜曰:“泾水为祟。”二世乃斋於望夷宫,欲祠泾水,沉四白马。使使责让高以盗贼事。高惧,乃阴与其婿咸阳令阎乐、其弟赵成谋。使郎中令为内应,诈为有大贼,遣乐将吏卒千馀人至望夷宫。郎中令与乐俱入,射上幄坐帏。二世怒,召左右,左右皆惶扰不斗。旁有者一人,侍不敢去。二世入内,谓曰:“何不早告我?”者曰:“臣不敢言,故得全。使臣早言,皆已诛,安得至今?”阎乐前即二世,数曰:“足下骄恣,诛杀无道,天下共叛,足下其自为计。”二世曰:“丞相可得见不?”乐曰:“不可。”二世曰:“吾愿得一郡为王。”弗许。又曰:“愿为万户侯。”弗许。又曰:“愿与妻子为黔首,比诸公子。”乐曰:“臣受命於丞相,为天下诛足下,足下虽多言,臣不敢报。”麾其兵进。二世自杀。阎乐归报赵高,赵高乃悉召诸大臣公子,告以诛二世之状,曰:“秦故王国,始皇君天下,故称帝。今六国复自立,秦地益小,乃以空名为帝,不可。宜为王如故,便。”立二世之兄子公子婴为秦王。以黔首葬二世杜南宜春苑中。在位三年。 秦王子婴 《史记》曰:赵高令子婴斋,当庙见,受玉玺。斋五日,子婴与其子二人谋,称疾不行,高果自往,曰:“宗庙重事,王奈何不行?”子婴遂刺杀赵高於斋宫,夷三族以徇咸阳。子婴为秦王四十六日,楚将沛公破秦军入武关,遂至霸上,使人约降子婴。子婴即系颈以组,白马素车,奉天子玺符,降轵道旁。项籍为从长,杀子婴及秦诸公子宗族。 《史记》太史公曰:始皇自以为功过五帝,地广三皇,而羞与之侔。善哉乎贾生推言之也!曰:秦并兼诸侯,缮津关,据险塞,修甲兵而守之。陈涉以戍卒散乱之众数百,奋臂大呼,不用弓戟之兵,□白挺,(田器也,音忧。)望屋而食,横行天下。秦人阻险不守,关梁不阖,长戟不刺,强弩不射。楚师深入,战於鸿门,曾无藩篱之艰。当此时也,世非无深虑知化之士也,然不敢尽忠拂过者,秦俗多忌讳之禁,忠言未卒於口而身为戮殁矣。故天下之士,倾耳而听,重足而立,箝口而不言。是以三主失道,忠臣不敢谏,智士不敢谋,天下已乱,奸不上闻,岂不哀哉!秦王缵六世之馀烈,振长策而御宇内,吞二周而亡诸侯,履至尊而制六合,执捶拊(附,拍。音府。)以鞭笞天下,威震四海。南取北越之地,以为桂林、象郡,乃使蒙恬北筑长城而守藩篱,却匈奴七百馀里,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马,士不敢弯弓而报怨。於是废先王之道,焚百家之言,以愚黔首。隳名城,杀豪俊,收天下之兵聚之咸阳,销锋镝,钅以为金人十二,以弱黔首之民。然後堑华为城,因河为津。据亿丈之城,临不测之溪以为固。良将劲弩守要害之处,信臣精卒陈利兵而谁何?天下已定,秦王之心自以为关中之固,金城千里,子孙帝王万世之业也。秦王既没,陈涉斩木为兵,揭竿为旗,天下□集而响应,羸粮而影从。山东豪俊遂并起而亡秦族矣。然秦以区区之地,千乘之权,招八州而朝同列,百有馀年。然後以六合为家,崤、函为宫,一夫作难而七庙隳,身死人手,为天下笑者,何也?仁义不施,而攻守之势异也。秦王怀贪鄙之心,行自奋之智,不信功臣,不亲士民,废王道,立私权,禁文书而酷刑法,先诈力而後仁义,以暴虐为天下始,孤独而有之,故其亡可立而待。 《帝王世纪》曰:秦凡四王二帝,合四十九年。 楚义帝(附) 《尚书中侯》曰:空受之帝立。 《史记》曰:项梁闻陈王定死,召诸别将会薛计事。沛公亦起沛,往焉。居巢阝人范增,好奇计,往说项梁曰:“秦灭六国,楚最无罪。自怀王入秦不反,楚人怜之至今,故楚南公曰:‘楚虽三户,亡秦必楚。’今陈胜首事,不立楚後而自立,其势不长。今君起江东,楚蜂起之将争附君者,以君世世楚将,为能复立楚後也。”梁然其言,乃求楚怀王孙心在民间,为人牧羊,立以为楚怀王,从民所望。陈婴为楚上柱国,与怀王都盱眙。秦灭,尊怀王为义帝。(《汉书》曰:义帝名心也。)项羽谓诸将曰:“天下初发难时,假立诸侯後以伐秦。然身被坚执锐首事,暴露於野三年,灭秦定天下者,皆将相诸君与籍之力也。义帝虽无功,故当分其地而王之。”诸将皆曰:“善。”汉元年四月,诸侯罢戏下,各就国。项王出之国,使人徙义帝,曰:“古之帝者地方千里,必居上游。”乃徙义帝长沙,都郴县。其群臣稍叛之,乃阴令衡山、临江王击杀之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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