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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史‧卷一百三十五 列传第二十二】
铁哥术 铁哥术,高昌人。世居五城,后徙京师。曾祖父达释,有谋略,为国人所信服。太祖西征,高昌国主惧,以锦衣、白貂帽召达释与谋。达释知天命有归,劝其主执贽称臣,以安其国,由是号为尚书。太祖班师,诸王言于帝曰:「达释之子野里术骁勇善战,所将部落又强大。闻其人每思率众效顺而未有机便,盍致之乎?」太祖是其议,即诏给驿马五百,迎与俱来。既至,引见,甚器重之。丙午,太祖西征,野里术别从亲王按只台与敌战有功,甚见亲遇。王方以绛盖障日而坐,及闻野里术议事,喜见颜色,称善久之,既退,撒其盖送之十里。遂得兼长四环卫之必阇赤。壬辰,从国兵讨金,以战功最多,赏赉优渥。甲午,副忽都虎籍汉户口,筹其赋役,分诸功臣以地,人服其敏。 铁哥术,野里术长子也,尤沉鸷有才。尝有拥兵叛者,铁哥术率族人与战于鱼儿泺。时军兴,簿檄繁急,铁哥术一以其国书识之,无遗失者,帝甚嘉焉。至元中,擢为棣州达鲁花赤,迁德安府达鲁花赤。适土人蔡知府者以众叛,铁哥术率众先登,冒矢石,身被数枪,犹战不已,遂讨平之。主将怒,将屠其城。铁哥术请曰:「叛者蔡知府数人而已,城中之人何预焉。盍诛其党与而止,毋令滥及非辜。」主将嘉其诚恳,城遂得全。累官至嘉议大夫、婺州路达鲁花赤,所在咸著政迹。大德己亥卒,成宗敕其孙海寿载其柩归葬京师,赠荣禄大夫、江浙行省平章政事、柱国,封云国公,谥简肃。 子四人:义坚亚礼,幼给事裕宗宫。至元十五年,为中书省宣使。尝使河南,适汴、郑大疫,义坚亚礼命所在村郭搆室庐,备医药,以畜病者,由是军民全活者众。迁直省舍人。承中书檄征考上都储偫,及还,帝赐锦衣貂裘一袭,以旌其能。出为湖州路达鲁花赤,卒于官。月连术,同知安陆府事。八扎,同知宣政院事。孙九人,海寿,义坚亚礼子也。由宿卫世祖朝累官至太中大夫、杭州路达鲁花赤,招复流民有恩惠。卒,赠翰林直学士,封范阳郡侯,谥惠敏。 塔出 塔出,布兀剌子也。幼孤,长善骑射。至元元年,入侍世祖,占对多称旨,赐以宝货衣物。四年,给以察罕食邑赋税之半,又还其所俘逋户三十。七年,降金虎符,授昭勇大将军、山东统军使,镇莒、密、胶、沂、郯、邳、宿、即墨等城,设方略,谨斥候,宋人不敢北向。九年,诏更统军司为行枢密院,改佥枢密院事。数将兵攻下濒淮堡栅,略地涟海,获人畜万计。宋人蒋德胜来降,塔出表言宜加赏赉以劝来者,于是赐黄金五十两,白金倍之。 十年,改佥淮西等处行枢密院事,城正阳以扼淮海诸州兵。宋陈奕率安丰、庐、寿等州兵数挠其役,塔出选精锐日十数战,奕遁去,卒城正阳。宋人复造战舰于六安,欲攻正阳,塔出询知之,率骑兵焚其舰。餽饟久不继,出兵据险,潜取安丰麦以饷军,宋兵壁横河口,塔出将奇兵大破之。 十一年,朝议:「淮上诸郡,宋之北藩,城坚兵精,攻之不可猝下,徒老我师。宜先渡江翦其根本,留兵淮甸绝其救援,则长江可乘虚而渡也。」于是以塔出为镇国上将军、淮西行省参知政事,帅师攻安丰、庐、寿等州,俘生口万余来献,赐蒲萄酒二壶,仍以曹州官园为第宅,给城南闲田为牧地。 宋夏贵帅舟师十万围正阳,决淮水灌城,几陷,帝遣塔出往救之。道出颍州,遇宋兵攻颍,戍卒仅数百人,盛暑,塔出即发公库弓矢,驱市人出战,预度颍之北关攻易破,乃急徙民入城伏兵以待。是夜,宋人果焚北关,火光属天,塔出率众从暗中射之,矢下如雨,宋军退走至沙河,大破之,溺死者不可胜计。明日,长驱直走正阳,时方霖雨,突围入城,遂坚壁不出。俄复开霁,与右丞阿塔海分帅锐师以出,渡淮至中流,皆殊死战,宋军大溃,追数十里,斩首数千级,夺战舰五百余艘,遂解正阳之围。塔出乃上奏:「方事之殷,宜明赏罚,俾将士有所惩劝。」帝纳其言,颁赏有差。秋八月,淮西行省复为行院。塔出引兵渡淮,屯庐、扬间。 十二年,从丞相伯颜以舟师与宋军战,宋军大溃,其臣贾似道奔扬州,遂分兵四出,克池州,取太平,顺流东下,至建康、丹徒、江阴、常州,皆望风迎降。时扬州未附,谍告扬州人将夜袭丹徒,守将乞援,塔出设伏以待,扬州军果夜至,塔出扼西津邀击之,杀获溺死者甚众。入朝,帝赐玉带旌其功,授淮东左副都元帅,仍佩金虎符。十三年,加通奉大夫、参知政事,领淮西行中书省事。时沿淮诸州新附,塔出禁侵掠,抚疮痍,练士卒,备奸宄,境内帖然。俄迁江西都元帅,征广东,塔出宣布恩信,所至溪峒纳款,广东遂平。 十四年,加赐双虎符,为江西宣慰使。宋益王昰、广王昺走保岭海,复改江西宣慰司为行中书省,迁治赣州,授塔出资政大夫、中书右丞,行中书省事。 十五年,以二王事入议。帝命张弘范、李恒緫兵进讨,塔出留后,以供军费。初江西甫定,帝命隳其城,塔出即表言:「豫章诸郡皆濒江为城,霖潦泛溢,无城必至垫溺,隳之不便。」帝从之。降附之初,有谋畔者,既败获矣,塔出谓同僚曰:「抚治乖方之所致也,中间岂无诖误。」止诛其渠魁,尽释余党。瑞州张公明愬左丞吕师夔谋为不轨,塔出廉知其诬,曰:「狂夫欲胁求货耳,若以曚昧言遽闻之朝廷,则大狱兹兴,连及无辜。且师夔既居相职,讵肯为狂妄之事!若迟疑不决,恐彼惊疑,反生异谋。」乃斩公明而后闻,帝是之。十七年,入觐,赐劳有加,复命行省于江西,寻以疾卒于京师,时年三十七。妻明理氏,以贞节称,旌其门闾。 二子:长宰牙,袭爵中奉大夫、江西宣慰使;次必宰牙,仕至征东行中书省左丞,妻伯牙伦,泰安郡武穆王孛鲁欢之女,亦守义有贤行。 塔里赤 塔里赤,康里人。其父也里里白,太祖时以武功授帐前緫校,奉旨南征至洛阳,得唐白乐天故址,遂家焉。 塔里赤幼颖异,好读书,尤善骑射。袭父职,参佐戎幕,调度军马,动合事宜。行省奏充断事官。时南北民户主客良贱杂糅,蒙古军牧马草地互相占据,命塔里赤至其地理之,军民各得其所,由是世祖知其能。俾领蒙古军围樊襄,塔里赤躬冒矢石,所向摧陷,樊城破,襄阳降。从丞相伯颜渡江,驻临安,寻命平章奥鲁赤等分为六路,追袭宋二王。塔里赤领军至福建,所过秋毫无犯,降者如归,宋都统陈宗荣率众来降。以功迁福建招讨使。 时诸郡盗起,其最盛者陈吊眼,拥众五万,陷漳州。行省承制命塔里赤为闽广大都督、征南都元帅,緫四省军,复漳州,生擒陈吊眼戮于市,余党悉伏诛。继从征交趾,击败黄圣许等,积功加镇国上将军、三珠虎符、广西两江道宣慰使都元帅。贺州盗起,塔里赤讨平之。改福建宣慰使,又改浙东。金疮发卒,赠辅国上将军、浙东道宣慰使都元帅、护军,追封临安郡公。 子二人:脱脱木儿,邵武汀州新军万户府达鲁花赤;万奴,广西宣慰使都元帅。 塔海帖木儿 塔海帖木儿,荅荅里带人。其先在太祖时事国王木华黎,将左手大万户下蒙古军,镇太原以西八州。破金将王公佐军,斩公佐。从攻陕右,征河西,灭金,皆有功,赐种田户二百七十。曾祖忒木勒哥嗣,从都元帅塔海绀卜征蜀,死于兴元。祖扎剌带嗣。扎剌带卒,父拜荅儿尚幼,从祖扎里、荅术相继袭其职。扎里从都元帅大荅征蜀,以所统军二百人破宋军于巴州,斩首三百级,生擒五十余人。荅术以西川行枢密院檄领兵三千人救碉门,大败宋军,斩首三百余级,俘百余人以归。拜荅儿既长,始以父官从行省也速带儿征建都,死军中。 塔海帖木儿袭父职,初从行院忽敦围嘉定,嘉定降。进围重庆,守将张珏出师迎敌,塔海帖木儿力战陷阵,功最多。十五年,又以都鲁军二百人破宋军于白水江,夺战船一,俘其众十三人。升宣武将军、管军緫管。从也速荅儿征亦奚不薛,又从征都掌蛮,皆以为前锋,杀获甚众。 九溪蛮、散猫、大盘蛮尚木的世用等叛,从行省曲立吉思帅师往讨,皆擒之,及杀其酋长头狗等。也速荅儿、药剌罕率兵万人会云南兵讨乌蒙蛮,至闹灶,其酋长阿蒙率五百余众奔麻布蛮地,塔海帖木儿以四百人追至山箐中,大败之,擒阿蒙以归。二十六年,又从也速荅儿西征,不知所终。 口儿吉 口儿吉,阿速氏。宪宗时,与父福得来赐俱直宿卫,领阿速军二十户。世祖时,口儿吉以百户从元帅阿术伐宋有功,赐以白金等物。宋平,命充大宗正府也可扎鲁花赤,领阿速军从征海都,以功授上赏。师还,成宗命宣抚湖广等处,访求民瘼,还仍旧职。至大元年,武宗命充左卫阿速亲军都指挥使,进阶广威将军。四年,卒。 子的迷的儿,由玉典赤改百户,领阿速军,从指挥玉爪失征叛王乃颜,却金刚奴军于宝直之地,降哈丹秃鲁干,累以功受赏。至大四年,袭父职,授明威将军、阿速亲军都指挥使。子香山,事武宗、仁宗,直宿卫。天历元年九月,兵兴,从战宜兴,击杀敌兵七人,自旦至暮,却敌兵凡一十三处。以功赐金带一,授左阿速卫都指挥使。 忽都 忽都,蒙古兀罗带氏。父孛罕,事太祖,备宿卫。至太宗时为镇西行省,领蒙古、汉军从攻河中、潼关、河南,与拜只思、扎忽歹、阿思兰攻秦巩及仁和诸堡,又与拜只思守京兆。岁乙未,授左手万户,从都元帅荅海钳卜出征,卒军中。 宪宗命忽都将其军从都元帅大荅攻巴州,又从都元帅纽璘渡马湖江,破宋叙州兵于老君山下。中统元年,宋将以舟师二千犯成都新津,忽都逆击败之,斩首百五十级。至元元年,授蒙古汉军緫管。二年,从都元帅百家奴败宋将夏贵于怀安。五年,卒。 子扎忽带,时在宿卫,弟忽都荅立袭其职。忽都荅立卒,札忽带嗣,为千户,从行枢密院围重庆。重庆守张珏遣劲兵数千出挑战,札忽带力战大破之。回军围泸州,未下,行枢密院遣入朝计事,授宣武将军、管军緫管。复还攻泸,登城,与泸兵搏战而死。子阿都赤嗣。 孛儿速 孛儿速,脱脱忒氏。世祖时直宿卫,扈驾征哈剌章还,帝驻跸高阜,见河北有驾舟而来者,顾谓左右曰:「是贼也,奈何?」孛儿速进曰:「臣请御之。」即解衣径渡,挥戈刺死舟尾二人,拏其舟就岸,舟中之人仓惶失措,帝命左右悉擒之。哈剌章平,以功论赏。 子荅荅呵儿,从征孛可有功,由宿卫升武德将军、揭只揭烈温千户所达鲁花赤。从征叛王乃颜、也不干等,奋戈击死数人,擒也不干,收其所管钦察之民。武宗时,进怀远大将军、元帅,卒。 月举连赤海牙 月举连赤海牙,畏兀儿人。从宪宗征钓鱼山,奉命修曲药以疗师疫,赏白金五十两。继从太子满哥都征云南,战数胜。中统三年,火都暨荅离叛,领兵与讨平之。至元十二年,佩虎符,为陇右河西道提刑按察使。兀朗孙火石颜谋乱,从皇太子安西王往镇之,皇太子赐以白金五十两。 十五年,与伯速带平土鲁,皇子复赐金衣腰带金碗,且以其功闻。十七年,进官嘉议大夫,仍居旧职。二十年,进中奉大夫、四川等处行中书省参知政事,寻以疾归秦州。大德八年卒。至顺中,赠推忠宣力定远功臣、资善大夫、陕西行省左丞、护军,追封威宁郡公,谥襄靖。 阿荅赤 阿荅赤,阿速氏。父昂和思,宪宗时佩虎符为万户。 阿荅赤扈从宪宗南征,与敌兵战于剑州,以功赏白银。阿里不哥叛,从也儿怯等征之,有功。世祖中统三年,从征李璮,身二十余战,累功授金符千户。丞相伯颜、平章阿术之平江南也,阿荅赤皆在行中,著战功,殁于阵,帝怜之,特赐钞七十锭、白金五百两,为葬具,仍赐镇巢之民一千五百三十九户,命其子伯荅儿袭职。 伯荅儿从别急列迷失北征,与瓮吉剌只儿瓦台战于牙里伴朶之地,以功受上赏。寻进定远大将军、后卫都指挥使,兼右阿速卫事,将阿速军往征别失八里,与敌兵累战累捷。枢密臣以其功闻,赏白金、貂裘、弓矢、鞍辔等,寻复以银坐椅赐之。 子斡罗思,由宿卫升佥隆镇卫都指挥使司事,赐一珠虎符。天历元年,谕降上都军凡若干数,特赐三珠虎符,升本卫都指挥使。 明安 明安,康里氏。至元十三年,世祖诏民之荡析离居及僧道、漏籍诸色人不当差徭者万余人充贵赤,令明安领之。明安岁扈驾出入,克勤于事。二十年,授定远大将军、中卫亲军都指挥使。明年,赐佩虎符,领贵赤军北征。又明年,立贵赤亲军都指挥使司,命为本卫达鲁花赤。寻奉旨领蒙古军八千北征,明年,至别失八剌哈思之地,与海都军战有功。 二十六年冬十二月,别乞怜叛,劫取官站脱脱火孙塔剌海等,明安率众追击之,五战五捷,悉还之。至杭海,强民阔阔台、撒儿塔台等率众作乱,夺三站地,劫脱脱火孙,明安引兵又追击之,却其军。二十七年秋七月,布四麻、当先别乞失、出春伯驸马、兀者台、朶罗台、兀儿荅儿、塔里雅赤等掠四怯薛牛马畜牧,及劫灭烈太子昔博赤并斡脱、布伯各投下民殆尽。明安将兵追击于汪吉昔博赤之城,贼军败走,还所掠之民并获其牛马畜牧等以归。时出伯、伯都所领军乏食,奉旨以明安所获畜牧济之。二十九年,以功升定远大将军、贵赤亲军都指挥使司达鲁花赤。时别失八剌哈孙盗起,诏以兵讨之,战于别失八里秃儿古阇,有功,贼军再合四千人于忽兰兀孙,明安设方略与战,大败之。大德二年,复将兵北征,与海都战。七年,殁于军。子曰帖哥台,曰孛兰奚。 帖哥台,初为昭勇大将军、贵赤亲军都指挥使司达鲁花赤。及改充万户,则以其叔父脱迭出代之。帖哥台后以万户改中卫亲军都指挥使,进银青荣禄大夫、平章政事。子曰普颜忽里,曰善住。普颜忽里,怀远大将军、贵赤亲军都指挥使司达鲁花赤。善住,初直宿卫,历中书直省舍人、诸色人匠达鲁花赤,迁奉议大夫、佥中卫亲军都指挥使司事。天历元年九月,赐佩一珠虎符,从丞相燕帖木儿御敌檀州等处,又率其家人那海等一十一人,自出乘马与辽军战,却其军,俘八十四人以归。丞相嘉之。 孛兰奚,昭武大将军、中卫亲军都指挥使,积官银青荣禄大夫、太尉。子桑兀孙,中卫亲军都指挥使。桑兀孙卒,弟乞荅海袭职。 忽林失 忽林失,八鲁剌□氏。曾祖不鲁罕罕札,事太祖,从平诸国,充八鲁剌思千户,以其军与太赤温等战,重伤坠马,帝亲勒兵救之,以功升万户,赐黄金五十两、白金五百两,俾直宿卫。祖许儿台,年十五能驰射贼,以勇略称。从定宗征钦察,为千户。领兵下西番。从世祖伐宋,至亳州,与宋人迎敌,败之。父瓮吉剌带,初为军器监官,从世祖亲征阿里不哥,以功受上赏。俄奉旨使西域,籍地产,悉得其实。帝方欲大用之而卒。 忽林失初直宿卫。后以千户从征乃颜,驰马奋戈,冲击敌营,矢下如雨,身被三十三创。成宗亲督左右出其镞,命医疗之,以其功闻。世祖以克宋所得银瓮及金酒器等赐之,命领太府监。后以千户从皇子阔阔出出征,还,留镇军中。 后从成宗与海都、都瓦等战有功,成宗嘉之,特命为翰林承旨,俄改万户。与叛王斡罗思、察八儿等战,以功授荣禄大夫、司徒,赐银印。武宗尝曰:「群臣中能为国宣力如忽林失者实鲜,其厚赉之。」于是遣使召见。未几武宗崩,仁宗即位,念其旧勋,赏赉特厚。 子燕不伦,初奉兴圣太后旨,充千户。俄改充万户,代其父职。寻罢,归其父所受司徒印及万户符于有司,仍直宿卫。致和元年秋八月,在上都,思武宗之恩,与同志合谋奉迎文宗。会同事者见执,乃率其属奔还大都。特赐龙衣一袭,命为通政院使。天历元年九月,同丞相燕帖木儿败王禅等兵于红桥,又战于白浮,又战于昌平东,又战于石槽。帝嘉其功,拜荣禄大夫知枢密院事,以世祖常御金带赐之。 失剌拔都儿 失剌拔都儿,阿速氏。父月鲁达某,宪宗时领阿速十人入觐,充阿塔赤,从世祖至哈剌章之地,战数胜,兀里羊哈台以其功闻,赐所俘人一口以赏之,后以金疮发卒。 失剌拔都儿至自脱别之地,帝特赐白金、楮币、牛马等物。至元二十一年,从丞相伯颜南征有功,仍充阿塔赤。帝尝命放海青,曰:「能获新者赏之。」失剌拔都儿即援弓射一兔二禽以献,赏沙鱼皮杂带及貂裘,且命于尚乘寺为少卿、于阿速为千户。二十四年,授武略将军,管阿速军千户,赐金符。乃颜叛,从诸王和元鲁往征之,力战有功。乃颜平,帝赏以金腰带及银交床等。二十五年,进武德将军、尚乘寺少卿,兼阿速千户。征哈荅安等,败之,获其驼马等物。成宗嘉其功,以军二千益之。讨叛王脱脱,擒之,以功受赏。大德六年卒。 子那海产,袭其职。至大二年,进宣武将军、右卫阿速亲军都指挥使,赐三珠虎符。泰定二年,覃加明威将军。 彻里 彻里,阿速氏。父别吉八,在宪宗时从攻钓鱼山,以功受赏。彻里事世祖,充火儿赤。从征海都,奋戈击其前锋,官军二人陷阵,掖而出之,以功受赏。后从征杭海,获其牛马畜牧,悉以给军食。帝嘉之,赏钞三千五百锭,仍以分赉士卒。 成宗时,盗据博落脱儿之地,命将兵讨之,获三千余人,诛其酋长还。奉命同客省使拔都儿等往八儿胡之地,以前所获人口畜牧悉给其主。军还,帝特赐钞一百锭。武宗居潜邸,亦以银酒器赏之。至大二年,立左阿速卫,授本卫佥事,赐金符。皇庆二年,从湘宁王北征,以功赐一珠虎符。 子失列门,直宿卫。致和元年秋八月,从知院脱脱木儿至潮河川,获完者八都儿、爱的斤等十二人,戮八人,执四人归京师。复于宜兴遇失剌、乃马台等,迎战,奋戈击死二人,以功赏白金、楮币。天历元年,从击秃满台儿之兵于两家店,杀其四人,复以功受赏。从战蓟州,又杀其四人。十一月,又追杀十二人于檀子山,以功授左卫阿速亲军都指挥使司佥事。 曷剌 曷剌,兀速儿吉氏。至元九年,见世祖,诏入太官直。从讨叛王乃颜,赐白金、楮币、甲胄、橐驼、鞍马。以其才堪使远,成宗时使高丽,使和林,使江西、福建,不失使指。授忠勇校尉、中书直省舍人。出监息州,迁奉训大夫。武宗诏曰:「曷剌世祖旧臣,可授奉议大夫、都水监卿。」明年,加嘉议大夫。又明年,佩金虎符,兼直东水鞑靼女直万户府达鲁花赤。延祐元年,特授资善大夫、辽阳等处行中书省左丞,仍监其军。三年,召还,特授荣禄大夫、大司农。卒,年六十三,赠推诚宣力保德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追封蓟国公,谥安穆。 子不花,宿卫仁宗潜邸。及即位,特授中顺大夫、中书直省舍人,改客省副使,迁太中大夫、典瑞太监,改左司员外郎、参议中书省事,拜中奉大夫、中书参知政事,资德大夫、宣徽副使、同知宣徽事,改典瑞院使,兼世其父监军,佩金虎符,改翰林学士。至治元年,仍翰林学士,监军,领东蕃诸部奏事。 乞台 乞台,察台氏。至元二十四年为钦察卫百户,从土土哈征叛王失烈吉及乃颜有功,赐金符,升千户。从征忽剌出,战于阿里台之地。元贞二年,以疾卒。 子哈赞赤袭职,从创兀儿于魁烈儿之地,与哈荅安战有功。大德五年,从战杭海。从武宗亲征哈剌阿荅。复从创兀儿征不别、八怜,为前锋,以功受赏赉。皇庆二年,授金符,为千户。明宗居潜邸,延祐四年命从西征,与秃满帖木儿战于失剌塔儿马失之地,以功复受厚赏,居其地十五年。天历二年,赐金符,授昭勇大将军、同知大都督府事。卒。 脱因纳 脱因纳,荅荅义氏。世祖时从征乃颜,以功受上赏。大德七年,授钦察卫亲军千户所达鲁花赤、武德将军,赐金符。八年,改太仆少卿。十年,迁阿儿鲁军万户府达鲁花赤,易金虎符,进阶怀远大将军。寻改中奉大夫、太仆少卿,仍兼前职。至大二年,拜甘肃行尚书省参知政事、通奉大夫。四年,入为太仆卿,升正奉大夫。皇庆元年,授阿儿鲁万户府襄阳汉军达鲁花赤,仍领太仆卿。延祐三年,拜资德大夫、甘肃行中书右丞。至治二年,改通政使,转会福院使,寻复通政。致和元年,分院上都。秋八月,为倒剌沙所杀。文宗即位,特赠宣力守义功臣、荣禄大夫、上柱国、中书平章政事,追封冀国公,谥忠景。 有子曰定童、只儿哈朗。定童袭父职,阿儿鲁万户府襄阳万户府汉军达鲁花赤,佩金虎符,明威将军。只儿哈朗,初授钦察亲军千户所达鲁花赤,佩金符,武略将军。改授朝列大夫、通政院副使,历同知,升院使,积官中奉大夫。 和尚 和尚,蒙古乃蛮台氏。祖海速,充昔烈木千户所蒙古军百户。伯父兀鲁不花,初充蒙古军五十户。至元七年,从昔烈木千户南征,以功命权百户,从佥省阿剌海牙攻樊城。十一年,从攻新城,又从攻鄂东门,攻处州,屡立战功。二十五年,赐银符,授敦武校尉、后卫亲军百户。是年秋卒。父怯烈吉袭。怯烈吉卒,和尚袭。 至大三年,进忠翊校尉、后卫亲军副千户,赐金符。延祐二年,江西宁都寇起,杀守土官吏,从元帅乞住等緫兵讨之,生擒贼酋蔡五九诛之,捣其巢穴。致和元年八月,西安王以兵讨倒剌沙,命从丞相燕帖木儿擒乌伯都剌,分兵备御。 天历元年九月,从战通州,以功赏名马。从击犯红桥之兵,手戈刺死二人,败之,夺红桥。及纽泽大夫等力战于白浮,杀其四人。和尚白丞相曰:「两军相战,当有辨,今号缨俱黑,无辨,我军宜易以白。」丞相然之。战于昌平栗园,杀二人。又与亚失帖木儿战于石槽,杀三人。十月,从击秃满台儿于檀州南桑口,败之。又从丞相追击其军于檀州之北,有功。十一月,命领八卫把緫金鼓都镇抚司事。
【元史‧卷一百三十六 列传第二十三】
哈剌哈孙 哈剌哈孙,斡剌纳儿氏。曾祖启昔礼,始事王可汗脱斡璘。王可汗与太祖约为兄弟,及太祖得众,阴忌之,谋害太祖。启昔礼潜以其谋来告,太祖乃与二十余人一夕遁去,诸部闻者多归之,还攻灭王可汗,并其众。擢启昔礼为千户,赐号荅剌罕。从平河西、西域诸国。祖博理察,太宗时从太弟睿宗攻河南,取汴、蔡,灭金,赐顺德以为分邑。父囊加台,从宪宗伐蜀,卒于军。 哈剌哈孙威重,不妄言笑,善骑射,工国书,又雅重儒术。至元九年,世祖录勋臣后,命掌宿卫,袭号荅剌罕。自是人称荅剌罕而不名。帝尝谕之曰:「汝家勋载王府,行且大用汝矣。」又语皇太子曰:「荅剌罕非常人比,可善遇之。」十八年,割钦、廉二州,益其食邑。二十二年,拜大宗正。用法平允,审录冤滞,所活数百人。时相请以江南狱隶宗正。哈剌哈孙曰:「江南新附,教令未孚,且相去数千里,欲遥制其刑狱,得无冤乎。」事遂止。 二十八年,拜荣禄大夫、湖广行省平章政事。台臣言其在宗正决狱平,即去,恐难其继者。帝曰:「湖广之地,朕尝驻跸,非斯人不可。」遂行。时江湖间盗贼出没,剽取商旅货财。哈剌哈孙至,则发卒悉擒诛之,水陆之途始皆无梗。初,枢密置行院于各省,分兵民为二,奸人植党自蔽。后因入觐极陈其不便,帝为罢之。因问曰:「风宪之职,人多言其挠吏治,信乎?」对曰:「朝廷设此以纠奸慝,贪吏疾之,妄为谤耳。」帝然其言。 三十年,平章刘国杰将兵征交趾,哈剌哈孙戒将吏无扰民。会有夺民鱼菜者,杖其千户,军中肃然。俄有旨发湖湘富民万家,屯田广西,以图交趾。哈剌哈孙密遣使奏曰:「往年远征无功,疮痍未复,今又徙民瘴乡,必将怨叛。」吏莫知其奏,抱卷请署,弗荅。吏再请,则曰:「姑缓之。」未几,使还报罢,民皆感悦。及广西元帅府请募南丹五千户屯田,事上行省,哈剌哈孙曰:「此土著之民,诚为便之,内足以实空地,外足以制交趾之寇,可不烦士卒而馈饷有余。」即命度地立为五屯,统以屯长,给牛种农具与之。湖南宣慰张国纪建言,欲按唐、宋末征民间夏税。哈剌哈孙曰:「亡国弊政,失宽大之意,圣朝其可行耶?」奏止其议。 大德二年,入朝上都,成宗拜光禄大夫、江浙行省左丞相。视政七日,征拜中书左丞相,进阶银青荣禄大夫。既拜命,斥言利之徒,一以节用爱民为务。有大政事,必引儒臣杂议。京师久阙孔子庙,而国学寓他署,乃奏建庙学,选名儒为学官,采近臣子弟入学。又集群议建南郊,为一代定制。 五年,同列有以云南行省左丞刘深计倡议曰:「世祖以神武一海内,功盖万世。今上嗣大历服,未有武功以彰休烈,西南夷有八百媳妇国未奉正朔,请往征之。」哈剌哈孙曰:「山峤小夷,辽绝万里,可谕之使来,不足以烦中国。」不听,竟发兵二万,命深将以往。道出湖广,民疲于餽饷。及次顺元,深胁蛇节求金三千两、马三千匹。蛇节因民不堪,举兵围深于穷谷,首尾不能相救。事闻,遣平章刘国杰往援,擒蛇节,斩军中,然士卒存者才十一二,转饷者亦如之,讫无成功。帝始悔不用其言。会赦,有司议释深罪。哈剌哈孙曰:「徼名首衅,丧师辱国,非常罪比,不诛无以谢天下。」奏诛之。 七年,进中书右丞相。尝言治道必先守令,近用多不得其人,于是精加遴选,定官吏赃罪十二章及丁忧、婚聘、盗贼等制,禁献户及山泽之利。每岁车驾幸上都,哈剌哈孙必留守京师。时帝弗豫,制出中宫,群邪党附,哈剌哈孙以身匡之,天下晏然。十年,加开府仪同三司、监修国史,置僚属。冬十一月,帝寝疾笃甚,入侍医药,出緫宿卫。藩王欲入侍疾者不听;日理机务如故。 十一年春,成宗崩。时武宗抚军北边,仁宗侍太后在怀庆,诸奸臣谋断北道,请成后垂帘听政,立安西王阿难荅。哈剌哈孙密遣使北迎武宗,南迎仁宗,悉收京城百司符印,封府库,称疾卧阙下,内旨日数至,并不听,文书皆不署。众欲害之,未敢发。及仁宗至近郊,众犹未知也。三月朔,列牍请署,后决以三月三日御殿听政,乃立署之,众大喜,莫知所为。明日,迎仁宗入,执左丞相阿忽台及安西王阿难荅等就诛,内难悉平。自冬至春,未尝一至家休沐。夏五月,武宗至自北,即皇帝位,拜太傅、录军国重事,仍緫百揆,赐宅一区,以其子脱欢入侍。 初仁宗之入也,阿忽台有勇力,人莫敢近,诸王秃剌实手缚之,以功封越王,三宫尽幸其第,赐与甚厚,以庆元路为其食邑。哈剌哈孙力争之,曰:「祖宗之制,非亲王不得加一字之封。秃剌疏属岂得以一日之功废万世之制哉。」帝不听。秃剌因谮于帝曰:「方安西王谋干大统,哈剌哈孙亦尝署文书。」由是罢相出镇北边。诏曰:「和林为北边重镇,今诸部降者又百余万,非重臣不足以镇之,念无以易哈剌哈孙者。」赐黄金三百两、白银三千五百两、钞十五万贯、帛四万端、乳马六十匹,以太傅、左丞相行和林省事。太后亦赐帛二百端、钞五万贯。 至镇,斩为盗者一人。分遣使者赈降户。奏出钞帛易牛羊以给之,近水者教取鱼食。会大雪,民无取得食,命诸部置传车,相去各三百里,凡十传,转米数万石以饷饥民,不足则益以牛羊。又度地置内仓,积粟以待来者。浚古渠,溉田数千顷。治称海屯田,教部落杂耕其间,岁得米二十余万。北边大治。至大元年,赐大帐,如诸王诸藩礼。闰十一月,寝疾,语其属曰:「吾不复能佐理国事矣。行省之务,汝曹勉之,毋贻朝廷忧。」薨,年五十二。帝闻之,惊悼曰:「丧我贤相。」赙钞二万五千贯。诏归葬昌平,追赠推诚履政佐运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追封顺德王,谥忠献。 子脱欢,由太子宾客拜御史中丞,袭号荅剌罕,进御史大夫,行台江南。寻拜平章,行省江浙,进左丞相,兼领行宣政院。重厚有父风,喜读书,为政不尚苛暴,得众心。致和元年,卒于官,年三十七。子蛮蛮。 阿沙不花 阿沙不花者,康里国王族也。初,太祖拔康里时,其祖母苫灭古麻里氏新寡,有二子,曰曲律、牙牙,皆幼,而国乱家破无所依,欲去而归朝廷,念无以自达。一夕有数驼皆重负突入营中,驱之不去。旦乃系驼营外,置所负其旁,夜复纳营中,候有求者归之。如是十余日,终无求者。乃发视其装,皆西域重宝。惊曰:「殆天欲资我而东耶,不然,此岂吾所宜有。」遂驱驰载二子越数国至京师。时太祖已崩,太宗立,尽献其所有,帝深异之,命有司治邸舍、具廪饩以居焉。居二年,闻国中已定,谒帝欲归。帝曰:「汝昔何为而来,今何为而去?」且问其所欲。对曰:「臣妾昔以国乱无主,远归陛下,今赖陛下威德,闻国已定,欲归守坟墓耳。妾惟二子,虽愚无知,愿留事陛下。」帝大喜,立召二子入宿卫,而礼遣之。后十三年复来,则二子已从宪宗伐蜀矣。逮至和宁,闻宪宗崩,诸将皆还,而二子独后,心方以为忧。过一古庙,因入祷焉,若闻神语,连称「好好」而不知其故,问其国人通汉语者,知为吉语。还至舍,则二子已至矣。遂留居焉。 曲律无子。牙牙后封康国王,生六子,阿沙不花最贤,年十四,入侍世祖。世祖赐土田、给奴隶,使居兴和之天城。会西蕃遣使者有所奏请,既谕遣之,后数日,帝问近侍诸大臣曰:「前日西使何请,朕何辞以遣?」诸大臣莫能对,阿沙不花从旁代对甚详悉。帝因怒诸大臣曰:「卿等任天下之重,如此反不若一童子耶?」尝扈从上都,方入朝,而宫草多露,跣足而行,帝御大安阁,望而见之,指以为侍臣戒。一日,故命诸门卫勿纳阿沙不花。阿沙不花至,诸门卫皆不纳,乃从水窦中入。帝问故,以实对,且曰:「臣一日不入侍,身将何归?」帝大悦,更谕诸门卫听其出入。命饬四宿卫兵器,无敢或慢;复使掌门,无取阑入。帝曰:「可用矣。」 乃颜叛,诸王纳牙等皆应之。帝问计将安出,对曰:「臣愚以为莫若先抚安诸王,乃行天讨,则叛者势自孤矣。」帝曰:「善,卿试为朕行之。」即北说纳牙曰:「大王闻乃颜反耶?」曰:「闻之。」曰:「大王知乃颜已遣使自归耶?」曰:「不知也。」曰:「闻大王等皆欲为乃颜外应,今乃颜既自归矣,是独大王与主上抗。幸主上圣明,亦知非大王意,置之不问。然二三大臣不能无惑,大王何不往见上自陈,为万全计。」纳牙悦许之。于是诸王之谋皆解。阿沙不花还报,帝乃议亲征,命征兵辽阳,以千户帅昔宝赤之众从行。 及乃颜平,阿沙不花以大同、兴和两郡当车驾所经有帷台岭者,数十里无居民,请诏有司作室岭中,徙邑民百户居之,割境内昔宝赤牧地使耕种以自养,从之。阿沙不花既领昔宝赤,帝复欲尽徙兴和桃山数十村之民,以其地为昔宝赤牧地。阿沙不花固请存三千户以给鹰食,帝皆听纳。民德之,至今饮食必祭。 至元三十年,海都叛,成宗以皇孙抚军于北。阿沙不花从行,逾金山战杭海有功。成宗即位,会大宗正扎鲁火赤脱儿速以赃污闻,诏鞫问之,脱儿速伏罪,就命代之。成宗目之曰阿即剌。阿即剌,译言阎罗王也。有诉朱清、张瑄阴私,既抵罪,帝遣兵马都指挥使忽剌术籍没其家,以受赂诛。更命阿沙不花往,具以实闻,赐宅一区、钞万五千缗,兼两城兵马都指挥使事。武宗时为怀宁王,緫军漠北,问:「今日材可大用者为谁?」对曰:「母弟脱脱将相才也,无以易之。」遂命从行,后果为名臣。 成宗崩,安西王阿难荅乘间谋继大统,成后及丞相阿忽台、诸王迷里帖木儿皆阴为之助。时武宗犹在北边,太后及仁宗亦在怀孟未至。适武宗遣脱脱计事京师,丞相哈剌哈孙令急还报武宗,而成后已密谕通政使只儿哈郎止其驿马。阿沙不花知事急,与同知通政院事察乃谋,作先日署文书给马去。只儿哈郎闻脱脱已去,方诘问吏,阅案牍乃止。太后及仁宗既至京师,有言安西王谋以三月三日伪贺仁宗千秋节,因以举事者。阿沙不花言之哈剌哈孙,且曰:「先人者胜,后人者败。后一垂帘听政,我等皆受制于人矣,不若先事而起。」哈剌哈孙曰:「善。」乃前二日白仁宗,诈称武宗遣使召安西王计事,至即执送上都。尽诛丞相阿忽台以下诸奸臣。与哈剌哈孙皆居禁中。 仁宗以太子监国,遣使北迎武宗,而武宗迟回不进,遣使还报太后曰:「非阿沙不花往不可。」乃遣奉衣帽、尚酝以往,至野马川,见武宗,备道两宫意,及陈安西王谋变始末,且言:「太子监国所以备他变,以待陛下,臣万死保其无他。」武宗大悦,解衣衣之,拜中书平章政事,军国大事并听裁决。因奏平内难之有功者燕只哥以下十人为兵马指挥、为直省舍人。诏先奉蒲萄酒及锦绮还报两宫。仁宗即日率群臣出迎。 武宗入上都,加阿沙不花特进、太尉,依前平章政事。命与丞相塔思不花还京师治安西王党,诸连坐囊加真等三十余人,皆释之。尝命出太府金分赐诸王贵戚及近侍,方出朝,见一人仓皇若有所惧状,曰:「此必盗金者。」召诘问之,果得黄金五十两、白金百两以闻,就以金赐之,命诛盗者。辞曰:「盗诛固当,金非臣所宜得,愿还金以赎盗死。」帝悦而从之。有近臣蹴踘帝前,帝即命出钞十五万贯赐之。阿沙不花顿首言曰:「以蹴踘而受上赏,则奇技淫巧之人日进,而贤者日退矣,将如国家何。臣死不敢奉诏。」乃止。 帝又尝御五花殿,丞相塔思不花、三宝奴,中丞伯颜等侍。阿沙不花见帝容色日悴,乃进曰:「八珍之味不知御,万金之身不知爱,此古人所戒也。陛下不思祖宗付托之重,天下仰望之切,而惟糱是沉,姬嫔是好,是犹两斧伐孤树,未有不颠仆者也。且陛下之天下,祖宗之天下也,陛下之位,祖宗之位也,陛下纵不自爱,如宗社何?」帝大悦曰:「非卿孰为朕言。继自今毋爱于言,朕不忘也。」因命进酒。阿沙不花顿首谢曰:「臣方欲陛下节饮而反劝之,是臣之言不信于陛下也,臣不敢奉诏。」左右皆贺帝得直臣。遂进开府仪同三司、中书右丞相,行御史大夫。 俄复平章政事、录军国重事,兼广武康里侍卫亲军都指挥使,封康国公。有以左道惑众者,诸世臣大家多信趋之,竟置于法。迁知枢密院事。以至大二年十月薨于位,年四十七。至正元年,赠纯诚一德正宪保大功臣、开府仪同三司、中书右丞相、上柱国,追封顺宁王,谥忠烈。 其继室别哥伦氏,亦有至行,寡居三十年,未尝妄言笑,身不服华彩。诏旌其门,与元配达海的斤氏并封顺宁王夫人。 子伯嘉讷,廉直刚敏,忧国如忧家。尝为京尹,屯储卫诱小民梅冻儿诬首海商一百十有六人为盗而掠其赀,狱具,械送刑部,命伯嘉讷审录之,尽得其冤状,白丞相释之,还其赀。后迁翰林侍读学士。 拜住 拜住,安童孙也。五岁而孤,太夫人教养之。稍长,宏远端亮有祖风。至大二年,袭为宿卫长。仁宗即位,延祐二年,拜资善大夫、太常礼仪院使。四年,进荣禄大夫、大司徒。五年,进金紫光禄大夫。六年,加开府仪同三司,余并如故。每议大政,必问曰:「合典故否?」同官有异见者,曰:「大朝止说典故耶?」拜住微笑曰:「公试言之,国朝何事不依典故?」同官不能对。太常事简,每退食必延儒士咨访古今礼乐刑政、治乱得失,尽日不倦。尝曰:「人之仕宦,随所职司,事皆可习。至于学问有本,施于事业,此儒者之能事,宰相之资也。」 英宗在东宫,问宿卫之臣于左右,咸称拜住贤。遣使召之,欲与语。拜住谓使者曰:「嫌疑之际,君子所慎,我长天子宿卫而与东宫私相往来,我固得罪,亦岂太子福耶?」竟不往。英宗登极,拜中书平章政事。会诸侯王于大明殿,诏进读太祖金匮宝训,威仪整暇,语音明畅,莫不注目竦听。夏五月,徽政使失烈门、要束木妻也里失八等谋为逆,帝密得其事,御穆清阁,召拜住谋之。对曰:「此辈擅权乱政久矣,今犹不惩,阴结党与,谋危社稷,宜速施天威,以正祖宗法度。」帝动容曰;「此朕志也。」命率卫士擒斩之,其党皆伏诛。 拜中书左丞相。先时,近侍传旨以姓名赴中书铨注者六七百员,选曹为之壅滞。拜住奏阁之,注授一依选格次第,吏无容奸。刑曹事有情可矜者宽恕之,贪暴不法必不少容。帝常谕左右曰:「汝辈慎之,苟陷国法,我虽曲赦,拜住不汝恕也。」 至治元年春正月,帝欲结彩楼于禁中,元夕张灯设宴。时居先帝丧,参议张养浩上疏,拜住谓当进谏,即袖其疏入奏,帝悦而止,仍赐养浩帛,以旌直言。三月,从幸上都,次察罕脑儿。帝以行宫亨丽殿制度卑隘,欲更广之。奏曰:「此地苦寒,入夏始种粟黍,陛下初登大宝,不求民瘼,而遽兴大役以妨农务,恐失民望。」从之。帝尝谓拜住曰:「朕委卿以大任者,以乃祖木华黎从太祖开拓土宇,安童相世祖克成善治也。卿念祖宗令闻,岂有不尽心者乎。」拜住再拜曰:「陛下委臣以大任,臣有所畏者三:畏辱祖宗;畏天下事大,识见有所未尽;畏年少不克负荷,无以上报圣恩。惟陛下垂闵,时加训饬,幸甚。」 延祐间,朔漠大风雪,羊马驼畜尽死,人民流散,以子女鬻人为奴婢。拜住以兴王根本之地,其民宜加赈恤,请立宗仁卫緫之,命县官赎置卫中,以遂生养。至元十四年,始建太庙于大都,至是四十年,亲享之礼未暇讲肄。拜住奏曰:「古云礼乐百年而后兴,郊庙祭享此其时矣。」帝悦曰:「朕能行之。」预敕有司,以亲享太室仪注礼节,一遵典故,毋擅增损。冬十月,始有事于太庙。二年春正月,孟享,始备法驾,设黄麾大仗,帝服通天冠、绛纱袍,出自崇天门。拜住摄太尉以从。帝见羽卫文物之美,顾拜住曰:「朕用卿言举行大礼,亦卿所共喜也。」对曰:「陛下以帝王之道化成天下,非独臣之幸,实四海苍生所共庆也。」致斋大次,行酌献礼,升降周旋,俨若素习,中外肃然。明日还宫,鼓吹交作,万姓耸观,百年废典一旦复见,有感泣者。拜住率百僚称贺于大明殿,执事之臣赐金帛有差。又奏建太庙前殿,议行祫禘配享等礼。帝从容谓拜住曰:「朕思天下之大,非朕一人思虑所及,汝为朕股肱,毋忘规谏,以辅朕之不逮。」拜住顿首谢曰:「昔尧、舜为君,每事询众,善则舍己从人,万世称圣。桀、纣为君,拒谏自贤,悦人从己,好近小人,国灭而身不保,民到于今称为无道之主。臣等仰荷洪恩,敢不竭忠以报。然事言之则易,行之则难。惟陛下力行,臣等不言,则臣之罪也。」帝嘉纳之。 时右丞相铁木迭儿贪滥谲险,屡杀大臣,鬻狱卖官,广立朋党,凡不附己者必以事去之,尤恶平章王毅、右丞高昉,因在京诸仓粮储失陷,欲奏诛之。拜住密言于帝曰:「论道经邦,宰相事也,以金谷细务责之可乎?」帝然之,俱得不死。铁木迭儿复引参知政事张思明为左丞以助己。思明为尽力,忌拜住方正,每与其党密语,谋中害之。左右得其情,乘间以告,且请备之。拜住曰:「我祖宗为国元勋,世笃忠贞,百有余年。我今年少,叨受宠命,盖以此耳。大臣协和,国之利也。今以右相雠我,我求报之,非特吾二人之不幸,亦国家之不幸。吾知尽吾心,上不负君父,下不负士民而已。死生祸福,天实鉴之,汝辈毋复言。」未几,奉旨往立忠宪王碑于范阳。铁木迭儿久称疾,闻拜住行,将出莅省事,入朝,至内门,帝遣速速赐之酒,且曰:「卿年老宜自爱,待新年入朝未晚。」遂怏怏而还。然其党犹布列朝中,事必禀于其家,以拜住故不得大肆其奸,百计倾之,终不能遂。 在京仓漕管库之职,岁终例应注代。时张思明亦称疾不出,众皆顾望。拜住虽朝夕帝前,以事不可缓,乃日坐省中谓僚属曰:「左丞病,省事遂废乎?」郎中李处恭曰:「金谷之职,须慎选择,不得其人,未敢遽拟。」拜住曰:「汝为卖官之计耳。」遣人善慰思明,乃出共毕铨事。 拜住每以学校政化大源,似缓实急,而主者不务尽心,遂致废弛,请令内外官议拯治之。有言佛教可治天下者,帝问之,对曰:「清净寂灭,自治可也。若治天下,舍仁义,则纲常乱矣。」又尝谓拜住曰:「今亦有如唐魏徵之敢谏者乎?」对曰:「槃圆则水圆,盂方则水方。有太宗纳谏之君,则有魏徵敢谏之臣。」帝并善之。六月壬寅,敕赐平江腴田万亩。拜住辞曰:「陛下命臣厘正庶务,若先受赐田,人其谓何?」帝曰:「汝勋旧子孙,加以廉慎,人或援例,朕自谕之。」秋七月,奏召张思明诣上都,数其罪,杖而逐之,铁木迭儿继亦病卒。拜住哭之恸。 初,浙民吴机以累代失业之田卖于司徒刘夔,夔赂宣政使八剌吉思买置诸寺,以益僧廪,矫诏出库钞六百五十万贯酬其直。田已久为他人之业,铁木迭儿父子及铁失等上下蒙蔽,分受之,为赃钜万。真人蔡道泰以奸杀人,狱已成,铁木迭儿纳其金,令有司变其狱。拜住举奏二事。命台察鞫之,尽得其情,以田归主,刘、蔡、八剌吉思等皆坐死,余论罪有差。特赦铁失。 冬十二月,进右丞相、监修国史。帝欲爵以三公,恳辞,遂不置左相,独任以政。首荐张珪,复平章政事,召用致仕老臣,优其禄秩,议事中书。不次用才,唯恐少后,日以进贤退不肖为重务。患法制不一有司无所守,奏详定旧典以为通制。帝幸五台,拜住奏曰:「自古帝王得天下以得民心为本,失其心则失天下。钱谷,民之膏血,多取则民困而国危,薄敛则民足而国安。」帝曰:「卿言甚善。朕思之,民为重,君为轻,国非民将何以为君?今理民之事卿等当熟虑而慎行之。」 三年春二月,将进仁宗实录,先一日,诣翰林国史院听读。首卷书大德十一年事,不书左丞相哈剌哈孙定策功,惟书越王秃剌勇决从容。谓史官曰:「无左丞相,虽百越王何益?录鹰犬之劳,而略发踪指示之人,可乎?」立命书之。其他笔削未尽善者,一一正之,人皆服其识见。 夏六月,拜住以海运粮视世祖时顿增数倍,今江南民力困极,而京仓充满,奏请岁减二十万石。帝遂并铁木迭儿所增江淮粮免之。时铁木迭儿过恶日彰,拜住悉以奏闻。帝悟,夺其官,仆其碑。奸党铁失等甚惧。帝在上都,夜寐不宁,命作佛事。拜住以国用不足谏止之。既而惧诛者复阴诱群僧言:「国当有厄,非作佛事而大赦无以禳之。」拜住叱曰:「尔辈不过图得金帛而已,又欲庇有罪耶?」奸党闻之益惧,乃生异谋。晋王也孙帖木儿时镇北边,铁失潜遣人至王所,告以逆谋,约事成推王为帝。王命囚之,遣使赴上都告变,未至,车驾南还,次南坡,铁失与赤斤铁木儿等夜以所领阿速卫兵为外应,杀拜住,遂弑帝于行幄。晋王即位,铁失等伏诛。诏有司备仪卫,百官耆宿前导,舆拜住画相于海云寺,大作佛事,观者万数,无不叹惜泣下。 拜住忧国忘家,常直内庭,知无不言。太官以酒进,则忧形于色。有盗其家金器百余两,他宝直钜万,继而获盗得金,家僮来告,色无喜愠。自延祐末,水旱相仍,民不聊生。及拜住入相,振立纪纲,修举废坠,裁不急之务,杜侥幸之门,加惠兵民,轻徭薄敛。英宗倚之,相与励精图治。时天下晏然,国富民足,远夷有古未通中国者皆朝贡请吏,而奸臣畏之,卒搆祸难云。 母怯烈氏,年二十二,寡居守节。初,拜住为太常礼仪院使,年方二十,吏就第请署字,适在后圃阅群戏,出稍后,母厉声呵之曰:「官事不治,若尔所为岂大人事耶?」拜住深自克责。一日入内侍宴,英宗素知其不饮,是日强以数卮,既归,母戒之曰:「天子试汝量,故强汝饮。汝当日益戒惧,无酣于酒。」又常代祀睿宗原庙,归侍左右,母问之曰:「真定官府待汝若何?」对曰:「所待甚重。」母曰:「彼以天子威灵、汝先世勋德故耳,汝何有焉?」拜住之贤,母之教也。后封东平王夫人。 泰定初,中书奏丞相拜住尽忠效节,殒于群凶,乞赐褒崇以光后世。制赠清忠一德佐运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追封东平王,谥忠献。至正初,改至仁孚道一德佐运功臣,余如故。子笃麟铁穆尔。
【元史‧卷一百三十七 列传第二十四】
察罕 察罕,西域板勒纥城人也。父伯德那,岁庚辰,国兵下西域,举族来归。事亲王旭烈,授河东民赋副緫管,因居河中猗氏县,后徙解州。赠荣禄大夫、宣徽使、柱国、芮国公。 察罕魁伟颖悟,博览强记,通诸国字书,为行军府奥鲁千户。奥鲁赤参政湖广,辟为蒙古都万户府知事。奥鲁赤进平章,复辟为理问,政事悉委裁决,且令诸子受学焉。至元二十四年,从镇南王征安南,师次泸江。安南世子遣其叔父诣军门自陈无罪,王命察罕数其罪而责之,使者辞屈,世子举众逃去。二十八年,授枢密院经历。未几从奥鲁赤移治江西。宁都民言:「某乡石上云气五色,有物焉,视之玉玺也。不以兵取,恐为居人所有。」众惑之。察罕曰:「妄也,是必搆害仇家者。」核问之果然。前后从奥鲁赤出入湖广、江西两省,凡二十一年,多著勋绩。 成宗大德四年,御史台奏佥湖南宪司事,中书省奏为武昌路治中。丞相哈剌哈孙曰:「察罕廉洁,固宜居风宪。然武昌大郡,非斯人不可治。」竟除武昌。广西妖贼高仙道以左道惑众,平民诖误者以数千计。既败,湖广行省命察罕与宪司杂治之,鞫得其情,议诛首恶数人,余悉纵遣,且焚其籍。众难之。察罕曰:「吾独当其责,诸君无累也。」以治最闻,擢河南省郎中。 成宗崩,仁宗自藩邸入诛群臣之为异谋者,迎武宗于边。河南平章囊加台荐察罕,即驿召至上都,赐厩马二匹、钞一千贯、银五十两,曰:「卿少留,行用卿矣。」武宗即位,立仁宗为皇太子,授察罕詹事院判,进佥詹事院事,赐银百两、锦二匹。遣先还大都立院事。仁宗至,谓曰:「上以故安西王地赐我,置都緫管府,卿其领之,慎拣僚属,勿以詹事位高不屑此也。进卿秩资德大夫。」察罕叩头谢曰:「都府之职,敢不恭命,进秩非所敢当。」固辞,改正奉大夫,授以银印。 至大元年,阅户口江南诸省,还进太子府正,加昭文馆大学士,迁家令。武宗崩,仁宗哀恸不已。察罕再拜启曰:「庶民修短,尚云有数,圣人天命,夫岂偶然。天下重器悬于殿下,纵自苦,如宗庙太后何。」仁宗辍泣曰:「曩者大丧必命浮屠。何益?吾欲发府库以赈鳏寡孤独若何?」曰:「发政施仁,文王所以为圣。殿下行之幸甚。」东宫故有左右卫兵,命囊加台、察罕緫右卫,且令审择官属。 仁宗即位,拜中书参知政事,但緫持纲维,不屑细务,识者谓得大臣体。帝尝赐枸杞酒,曰:「以益卿寿。」又语宰相曰:「察罕清素,可赐金束带、钞万贯。」前后赏赉不可胜计。皇庆元年,进荣禄大夫、平章政事、商议中书省事。乞归解州立碑先茔,许之。暮年,居德安白云山别墅,以白云自号。尝入见,帝望见曰:「白云先生来也。」其被宠遇如此。帝尝问张良何如人,对曰:「佐高帝,兴汉,功成身退,贤者也。」又问狄仁杰,对曰:「当唐室中衰,能卒保社稷,亦贤相也。」因诵范仲淹所撰碑词甚熟。帝叹息良久曰:「察罕博学如此邪。」尝译贞观政要以献。帝大悦,诏缮写遍赐左右。且诏译帝范。又命译脱必赤颜名曰圣武开天纪,及纪年纂要、太宗平金始末等书,俱付史馆。尝以病请告,暨还朝,帝御万岁山圆殿,与平章李孟入谢。帝曰:「白云病愈邪?」顿首对曰:「老臣衰病,无补圣明,荷陛下哀矜,放归田里,幸甚,不觉沉疴去体尔。」命赐茵以坐。顾李孟曰:「知止不辱,今见其人。朕始以荅剌罕、不怜吉台、囊加台等言用之,诚多裨益。有言察罕不善者,其人即非善人也。」又语及科举并前古帝王赐姓命氏之事,因赐察罕姓白氏。 初,察罕生于河中,其夜,天气清肃,月白如昼。相者贺曰:「是儿必贵。」国人谓白为察罕,故名察罕。察罕天性孝友,田宅之在河中者,悉分与诸昆弟。昆弟贫来归者,复分与田宅奴婢,纵奴为民者甚众。故人多称长者。既致仕,优游八年,以寿终。 子外家奴,太中大夫、武冈路緫管;李家奴,早卒;忽都笃,承直郎、高邮府判官。孙九人,仕者二人:阔阔不花、哈撒。 曲枢 曲枢,西土人。曾祖达不台,祖阿达台,父质理花台,世赠功臣,追封王爵。 曲枢七岁失怙恃。既壮,沉密静专,为徽仁裕圣皇太后宫臣。仁宗幼时,以曲枢可任保傅,左右拥翼。曲枢入则佐视食饮,出则抱负游衍,鞠躬尽力,夙夜匪懈。大德三年,武宗緫戎北边。九年,谗人乱国。仁宗侍皇太后之国于怀,未几,复之云中,连年奔走不暇。曲枢栉风沐雨,跋涉艰险,无倦色。 成宗崩,仁宗奉太后入朝,歼奸党,迎武宗即皇帝位,仁宗为皇太子,天下以安。拜曲枢荣禄大夫、平章政事,行大司农。未几,进光禄大夫,领詹事院事,加特进,封应国公。至大元年,拜开府仪同三司、太子詹事、平章军国重事、上柱国,依前大司农、应国公。进太子太保,领典医监事。四年,授太保、录军国重事、集贤大学士,兼大司农,领崇祥院、司天台事,官爵勋封如故。后以疾薨于位。 子二人。长伯都,大德十一年特授翰林学士、嘉议大夫,迁中奉大夫、典宝监卿,加资德大夫、治书侍御史。至大元年,升荣禄大夫,遥授中书平章政事,改侍御史。明年,拜中书参知政事,进右丞,年三十二而卒。子咬住。 次伯帖木儿,大德十一年,特授正议大夫、怀孟路緫管府达鲁花赤,兼管诸军奥鲁管内劝农事,改府正。至大二年,迁中奉大夫、陕西等处行尚书省参知政事。明年,入为太子家令,迁正奉大夫。明年,迁资德大夫、大都留守,兼少府监。拟擢侍御史,改除翰林学士承旨、知制诰兼修国史。未几复为大都留守,兼少府监、武卫亲军都指挥使,佩金虎符。皇庆元年,加荣禄大夫。子二人:桓泽都,蛮子。 阿礼海牙 阿礼海牙,畏吾氏,集贤大学士脱列之子也。兄野讷,事仁宗於潜邸。大德九年,仁宗奉兴圣太后出居怀州。从者单弱,多怀去计。野讷独无所畏难。成宗崩,权臣阿附中宫,不遣使告哀宗藩。仁宗有闻,将自怀州入京,宫臣或持不可。野讷屏人密启曰:「天子晏驾而皇子已早卒,天下无主,邪谋方兴。怀宁王及殿下,世祖、裕皇贤孙,人心所属久矣。宜急奉太母入定大计,邪谋必止。迎立怀宁王以正神器,在此行矣。」仁宗即白太后,以二月至京师,遂诛柄臣二人,遣使迎武宗。武宗即位,召野讷,赐玉带,授嘉议大夫、秘书监。仁宗居东宫,兼太子右庶子,迁侍御史、崇祥院使,兼将作院使。闽有绣工,工官大集民间子女居肆督责,吏因为奸利,野讷奏罢之,闽人感悦。寻兼太医院使。仁宗即位,请召文武老臣,咨以朝政。又请以中都苑囿还诸民。拜枢密院副使,进同知枢密院事。命为中书平章政事,辞不拜。野讷之在台及侍禁中,于国家事有不便,辄言之,言无不纳。然韬晦恶盈,不泄于外。延祐四年卒,年四十。赠推诚保节翊运功臣、金紫光禄大夫、行中书省左丞相、上柱国、赵国公,谥忠靖。 阿礼海牙亦早事武宗、仁宗,为宿卫,以清慎通敏与父兄并见信任。十余年间,历华近,入侍帷幄,出践省闼,廷无间言。至治初,出为平章政事,历镇江浙、湖广、河南、陕西四省,皆有惠政,汴人尤怀思之。归朝拜翰林学士承旨。丁父忧,解官家居。 天历元年秋,文宗入承大统。阿礼海牙即易服南迎,至于汴郊见焉。帝命复镇汴省。时当艰难之际,阿礼海牙高价籴粟,以峙粮储,命近郡分治戎器,阅士卒,括马民间,以备不虞。先是,文宗即位之诏已播告天下,而陕西官府结连靖安王等起兵,东击潼关。阿礼海牙开府库,量出钞二十五万缗,属诸行省参政河南淮北蒙古军都万户朶列图、廉访副使万家闾犒军河南以御之。令都镇抚卜伯率军吏巡行南阳、高门、武关、荆子诸隘,南至襄、川二江之口,督以严备。万户博罗守潼关,不能军。是月二十五日,只儿哈率小汪緫帅、脱帖木儿万户等之兵,突出潼关,东掠阌乡,披灵宝,荡陕州、新安诸郡邑,放兵四劫,迤逦前进。河南告急之使狎至,而朶列图亦以兵寡为言。 十月一日,阿礼海牙集省宪官属,问以长策,无有言者。阿礼海牙曰:「汴在南北之交,使西人得至此,则江南三省之道不通于畿甸,军旅应接何日息乎。夫事有缓急轻重,今重莫如足兵,急莫如足食。吾征湖广之平阳、保定两翼军,与吾省之邓新翼、庐州、沂、郯砲弩手诸军,以备虎牢;裕州哈剌鲁、邓州孙万户两军,以备武关、荆子口。以属郡之兵及蒙古两都万户、左右两卫、诸部丁壮之可入军者,给马乘赀装,立行伍,以次备诸隘。芍陂等屯兵本自襄、邓诸军来田者,还其军,益以民之丁壮,使守襄阳、白土、峡州诸隘。别遣塔海以备自蜀至者,以汴、汝、荆、襄、两淮之马以给之,府库不足,则命郡县假诸殷富之家。安丰等郡之粟,溯黄河运至于陕,籴诸汴、汝,近郡者,则运诸荥阳以达于虎牢。吾与诸军各奋忠义以从王事,宜无不济者。」众曰:「唯。」命即日部分行事。自伯颜不花王以下省都事李元德等,凡省之属吏与有官而家居者,各授以事而出。廉访使董守中、佥事沙沙在南阳,右丞脱帖木儿、廉访使卜颜在虎牢,分遣兵马以听其调用。餽饷之行,千车相望,阿礼海牙亲阅实之,必丰必良,信以期会。自虎牢之南至于襄、汉,无不毕给。盖为粟二十万石,豆如之,兵甲五十五万,刍万万。是时,朝廷置行枢密院以緫西事。襄、汉、荆湖、河南郡县皆缺官,阿礼海牙便宜择材以处之,朝廷皆从其请。 是月,西兵逼河南,行院使来报,曰:「西人北行者度河中以趋怀、孟、磁;南行者帖木哥,过武关,掠邓州而残之,直趋襄阳,攻破郡邑三十余,横绝数千里,所过杀官吏,焚庐舍,虏民人妇女财物,贼虐殄尽,西结囊家□以蜀兵至矣。」阿礼海牙益督饷西行,遣行院官塔海领兵攻帖木哥,而又设备于江、黄,置铁绳于峡口,作舟舰以待战。十九日,师与西兵遇于巩县之石渡,而湖广所征太原之兵最为可用。甫至,未及食,或趣之倍道以进,转战及暮,两军杀伤与堕涧谷死者相等,而虎牢遂为敌有。兵储巨万,阿礼海牙尽其心、民殚其力者,一旦悉亡焉。行省院与诸军敛兵退。二十二日至汴,民大恐。阿礼海牙前后遣使告于朝,辄为也先捏留不遣,不得朝廷音问已二十日,阿礼海牙亦忧之,亲出行抚其民。乃修城阙以备冲突,立四门以通往来,戒卒伍以严守卫。时虽甚危急,阿礼海牙朝夕出入,声色不动,怡然如平时,众赖以安。 十一月六日,西师逼城将百里而近,阿礼海牙召行院将帅、宪司与凡在官者,而告之曰:「吾荷国厚恩,唯有一死以报上耳。行院之出,唯敌是图,而退保吾城,不亦怯乎?然敌亦乌合之众,何所受命而敢犯我乎?且吾甲兵非不坚劲,刍峙非不丰给,而弗利者,太平日久,将校不知兵,吏士不练习,彼所以得披猖至此。彼诚知我圣天子之命,则众沮而散尔,何足虑乎。吾今遣使告于朝,请降诏大赦胁从诖误。比诏下,先募士,以即位诏及朝廷招谕之文入其军,明示利害。吾整大军西向以征之,别遣骁将率精骑数千上龙门,绕出其后,使之进无所投,退无所归,成擒于巩、洛之间必矣。而我军所获陕西官吏,命有司羁而食之,一无所戮。」众曰:「诺,唯命。」即日与行院整兵南薰门外以行。 会有使者自京师还,言齐王已克上都,奉天子宝玺来归,刻日至京矣。阿礼海牙乃置酒高会于省堂以贺,发书告属郡,报诸江南三省,而募士得兰住者赍书谕之。西人犹搒掠兰住,讯以其实,而朝廷亦遣都护月鲁帖木儿从十余人奉诏放散西军之在虎牢者。西人杀其从者之半,械都护以送诸荆王所。荆王时在河南之白马寺,以是西人虽未解散,各已骇悟。又闻行省院以兵至,犹豫不敢进。朝廷又使参政冯不花亲谕之,乃信服。靖安王遣使四辈与兰住来请命,逡巡而去,难平。阿礼海牙乃解严报捷,敛余财以还民,从陕西求民人之被俘掠者归其家,凡数千人。陕西官吏被获者,皆遣还其所。 阿礼海牙自始至镇,迨乎告功,居汴省者数月。后以功迁陕西行御史大夫,复拜中书省平章政事。 奕赫抵雅尔丁 奕赫抵雅尔丁字太初,回回氏。父亦速马因,仕至大都南北两城兵马都指挥使。 奕赫抵雅尔丁幼颖悟嗜学,所读书一过目即终身不忘。尤工其国字语。初为中书掾,以年劳授江西行省员外郎,入为吏部主事,不再阅月,固辞。擢刑部员外郎,四方所上狱,反复披阅成牍,多所平反。迁陕西汉中道肃政廉访司佥事,不赴。改中书右司员外郎,寻升郎中。 一日,与同列共议狱,有异其说者,奕赫抵雅尔丁曰:「公等读律,苟不能变通以适事宜,譬之医者,虽熟于方论,而不能切脉用药,则于疾痛奚益哉。」同列虽不平,识者服其为名言。大德八年肆赦,廷议惟官吏因事受赇者不预。奕赫抵雅尔丁曰:「不可。恩如雨露,万物均被,赃吏固可嫉,比之盗贼则有间矣。宥盗而不宥吏,何耶?」 刑部尝有狱事,上谳既论决,已而丞相知其失,以谴右司主者。奕赫抵雅尔丁初未尝署其案,因取成案阅之,窃署其名于下。或讶之曰:「兹狱之失,公实不与,丞相方谴怒而公反追署其案,何也?」奕赫抵雅尔丁曰:「吾偶不署此案耳,岂有与诸君同事而独幸免哉。」丞相闻而贤之,同列因以获免。 迁左司郎中。时左司阙一都事,平章梁暗都剌谓奕赫抵雅尔丁曰:「人之材干固尝有之,惟笃实不欺为难得,公当以所知举。」奕赫抵雅尔丁遂以王毅、李迪为言,一时舆论莫不称允。又尝论朝士,如王仁卿、贾元播、高彦敬、敬威卿、李清臣辈可大用,时诸公处下僚,后皆如其言。迁翰林侍讲学士、知制诰兼修国史,转中奉大夫、集贤大学士。 未几,除江东建康道肃政廉访使。始视事,见以狱具陈列庭下甚备,问之,乃前官创制以待有罪者。奕赫抵雅尔丁蹙然曰:「凡逮至臬司,皆命官及有出身之吏,廉得其情,则将服罪,狱具毋庸施也。」即屏去之。监宪一年,赃吏削迹。 至大初元,立尚书省,拜参议尚书省事,召至京师,恳辞不就。改立中书省,复拜参议中书省事,亦以疾辞。延祐元年卒,年四十有七。 脱烈海牙 脱烈海牙,畏吾氏。世居别失拔里之地。曾祖阔华八撒术,当太祖西征,导其主亦都护迎降。帝嘉其有识,欲官之,辞以不敏。祖八剌术,始徙真定,仕至帅府镇抚。富而乐施,或贷不偿,则火其券,人称为长者。父阇里赤,性纯正,知读书。 脱烈海牙幼嗜学,警敏绝人。性整暇,虽居仓卒,未尝见其急遽。喜从文士游,犬马声色之娱,一无所好。由中书宣使,出为宁晋主簿。改隆平县达鲁花赤,均赋兴学,劭农平讼,桥梁、水防、备荒之政,无一不举。及满去,民勒石以纪其政。拜监察御史。时江西胡参政杀其弟,讼久不决,脱烈海牙一讯竟伏其辜。出佥燕南道肃政廉访司事,务存大体,不事苛察。在任六年,黜污吏百四十有奇。召为户部郎中,转右司员外郎,升右司郎中。赞画之力居多。仁宗在东宫,知其嗜学,出秘府经籍及圣贤图像以赐,时人荣之。母霍氏卒,哀毁骨立,事闻,赐钞五万贯,给葬事。起为吏部尚书,量能叙爵,以平允称。改礼部尚书,领会同馆事。进中奉大夫、荆湖北道宣慰使。适峡人艰食,脱烈海牙先发廪赈之,而后以闻。朝议韪之。 至治三年,迁淮东宣慰使。七月,以疾卒于广陵,年六十有七,赠通奉大夫、河南江北等处行中书省参知政事、护军,追封恒山郡公。弟观音奴,廉明材干,亦仕至清显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