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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宗即位,问侍臣曰:「遍封宗子,于天下便乎?」尚书右仆射封德彝对曰:「不便。历观往古封王者,今日最多。两汉以降,惟封帝子及亲兄弟。若宗室疏远者,非有大功如周之郇、滕,汉之贾、泽,并不得滥叨名器,所以别亲疏也。先朝敦睦九族,一切封王,爵命既崇,多给力役,盖以天下为私,殊非至公驭物之道也。」太宗然之,曰:「理天下本为百姓,非欲劳百姓以养己之亲也。」于是率以属疏降爵,惟有功者数人得王,余并封县公。 贞观二年十二月,太宗谓公卿,欲使子孙长久,社稷永安,其理如何?尚书右仆射、宋国公萧瑀对曰:「臣观前代国祚所以长久者,莫不封建诸侯以为盘石之固。秦并六国,罢侯置守,二代而亡。汉有天下,参建藩屏,年踰四百。魏晋废之,不能永久。封建之法,实可遵行。」始议列土之制。 礼部侍郎李百药上议,大略曰:「自古皇王君临宇内,莫不受命上玄,飞名帝箓,缔构遇兴王之运,殷忧属启圣之期。魏武携养之资,汉高徒役之贱,非止意有觊觎,推之亦不能去也。若其狱讼不归,菁华已竭,虽帝尧之光被四表,大舜之上齐七政,非止情存揖让,守之亦不可固焉。以放勋、重华之德,尚不能克昌厥后,是知祚之长短,必在天时,政或盛衰,有关人事。宗周卜代三十,卜年七百,虽沦胥之道斯极,而文武之器犹在,斯则龟鼎之祚已悬定于杳冥也。而著述之家,多守常辙,莫不情忘今古,理蔽浇淳,欲以百王之季,行三代之法也。谓琢琱成朴,以质代文,刑措之教一行,登封之礼云毕,然后定疆理之制,议山河之赏,未为晚焉。」 中书侍郎颜师古又论,大略曰:「臣愚以为当今之要,莫如量其远近,分置王国,均其户邑,强弱相济,画野分疆,不得过大,闲以州县,杂错而居,互相维持,永无倾夺。使各守其境而不能为非,协力同心则足扶京室。」 特进魏征又议,大略曰:「自隋氏乱离,百殃俱起,黎元涂炭,十不存一。始蒙圣帝,敷至仁以流玄泽,沐春风而沾夏雨。一朝弃之为诸侯之隶,众心未定,或致逃亡。其未可一也。既立诸侯,当建社庙,礼乐文物,仪卫左右,顿阙则理必不安,麤修则事有未暇。其未可二也。大夫卿士,咸资禄俸,薄赋则官府困穷,厚敛则人不堪命。其未可三也。王畿千里,征税不多,至于贡赋所资,在侯甸之外。今并分为国邑,京师府藏必虚,诸侯朝宗,无所取给。其未可四也。今燕秦赵代,俱带蕃夷,黠羌旅拒,匈奴未灭,追兵内地,远赴边庭,不堪其劳,将有他变,难安易动,悔或不追。其不可五也。」 六年,监察御史马周上笺,太略如李百药,谓:「宜赋以茅土,畴其户邑,必有材行,随器方授,则虽其翰翮非强,亦可以获免尤累。昔汉光武不任功臣以吏事,所以终全其代者,良得斯术也。愿陛下深思其宜,使夫得奉天恩而子孙终其福禄也。」 十一年六月,诏荆王元景等二十一王为诸州都督、刺史,咸令子孙代代承袭,非有大故,无或黜免。其后并不愿行,乃止。后定制,皇兄弟、皇子为王,皆封国之亲王。龙朔二年制,诸王子嫡者封郡王,任职从四品下叙。其众子封郡公,从五品上叙。贞观中,王珪奏曰:「三品以上遇亲王于涂,皆降乘,违法申敬,有乖仪准。」太宗曰:「卿皆自尊而卑吾子乎?」魏征曰:「自古迄今,亲王班次三公之下。今三品皆天子列卿及八座之长,为王降乘,非王所宜当也。」诏从之。亲王府各置官属,凡府官、国官,王未出阁则皆不置。领亲事帐内二府及国官。太子男封郡王,其庶姓卿士功业特盛者,亦封郡王。自至德元年至大历三年,封异姓为王者,凡百一十二人。其次封国公,其次有郡县开国公侯伯子男之号,亦九等,并无官土。其加实封者,则食其封。分食诸郡,以租调给。自武德至天宝,实封者百余家。自至德二年至大历三年,食实封者二百六十五家,凡食四万四千八百六十户。 十六年制,王府官以四考为限。高宗时滕王元婴、江王元祥、蒋王恽、虢王凤,俱以贪暴为吏人所患,有授其府官者,皆比岭外荒裔,为之语曰:「宁向儋、崖、象、白,不事江、滕、蒋、虢。」 嗣圣二年,初置公府官员。 武太后天授二年,又置皇孙官员。皇姑为大长公主,后亦谓之长长公主。姊妹为长公主,女为公主,皆封国,视正一品。常乐长公主者,高祖之女,寿州刺史赵瑰妻也。武太后初临朝,越王贞欲举事,瑰遣使许以兵应之。公主谓其使曰:「为我报越王,与其进不与其退。汝郡王傥男子也,当不黜至今不动。」及贞败,主亦遇害也。太子女为郡主,封郡,视从一品。亲王女为县主,封县,视正二品。凡诸王及公主,皆以亲为尊。皇之昆弟妹先拜于皇子,上书称启。 神龙初,下诏革之。二年闰正月敕:「公主府设官属。镇国太平公主仪比亲王。长宁、安乐唯不置长史,余并同亲王。宜城、新都、定安、金城等公主,非皇后生,官员减半。其金城公主以出降吐蕃,特宜置司马。」 至景龙四年六月,停公主府,依旧邑司。时安乐公主,中宗女,恃宠骄恣,欲皇后临朝,冀得自立为皇太女,遂同谋鸩弒,既诛,废为庶人。 唐隆元年六月敕:「公主置府,近有敕总停。其太平公主有崇保社稷功,其镇国太平公主府,即宜依旧。」酸枣县尉袁楚客奏记于中书令魏元忠曰:「女在内,男在外,男女有别,刚柔分矣,中外斯隔,阴阳着矣,岂可相滥哉!然而幕府者,丈夫之职,非妇人之事。今诸公主并开建府僚,崇置官秩,若以女家处男职,所谓长阴而抑阳也,而望阴阳不,风雨无爽,其可乎?窃谓非致远之计,乖久安之策。书曰:『事不师古,以克永世,匪说攸闻。』此之谓也。君侯不正,谁正之哉!」 开元四年三月制,诸封国自始封至曾孙者,其封户三分减一。 十年,加永穆公主封千户。初永穆等各封五百户,左右以为太薄。上曰:「夫百姓租赋者,非吾有也。斯皆宗庙社稷苍生是为尔。边隅战士出万死不顾一生,所赏赐纔不过一二十匹。此辈何功于人,顿食厚封,约之使知俭啬,不亦可乎!」左右以长公主皆二千户,请与比。上曰:「吾尝读后汉书,见明帝曰『朕子不敢望先帝子』,车服下之。吾未尝不废卷叹息。如何欲令此辈望长公主乎?」左右不敢复言。至是公主等车服不给,故加焉。自后公主皆封千户,遂成其例。凡诸王及公主以下所食封邑,皆以课户充。州县与国官、邑官,共执文帐,准其户数,收其租调,均为三分,其一入官,其二入国。公所食邑则全给焉。 二十年五月敕:「诸食邑实封,并以三丁为限,不须一分入官。其物仍令封随庸调送入京。」 亲王府置傅一人,师范辅导,参议可否。初置王师,景云二年改为傅。咨议参军一人,匡正幕府,谘谋庶事。友一人,陪随左右,拾遗补缺。文学二人,修撰文章,雠校经史。东西阁祭酒各一人,接引宾客。长史、司马各一人,通判。掾一人,通判功、仓、户三曹。属一人,通判兵、骑、法、士四曹。主簿一人,覆省教命。史二人,记室参军二人,掌表启书疏,宣行教命。录事参军一人,受事句检。录事一人,功曹、仓曹、户曹、兵曹、骑曹、法曹、士曹等参军各一人,各有所主。参军二人,行参军四人,掌出使及杂检校。典签二人。宣传教命。亲事府置典军、副典军各二人,掌守卫陪从。执仗亲事、执弓刀卫从。执乘亲事各十六人,供进骑乘。亲事三百三十三人。帐内府置典军、副典军各二人,掌仪卫陪从,兼知鞍马等。帐内六百六十七人。亲王国施行公文准等署式。嗣王以下府准此。国令一人,大农二人,通判国司。尉二人,分判。丞一人,监印句稽。小吏有差。若府主薨,则诸府佐视事帐内,过葬追退。虽无妻子,亦准此。其国官听终丧。若有袭爵者,听其回事。诸公主邑司有家令、丞、录事各一人。并隶宗正寺,出降者不置。 通典卷第三十二 职官十四 州郡上 司隶校尉 州牧刺史 总论州佐别驾 治中 主簿 功曹书佐 部郡国从事典郡书佐 祭酒从事 中正 都督总管节度团练都统等使附 都护 司隶校尉 司隶,周官也,掌五隶之法,辨其物而掌其政令,五隶,谓罪隶、四翟之隶也。物谓衣服、兵器之属。帅其民而捕盗贼。 汉武帝征和四年,初置司隶校尉,持节,从中都官徒千二百人,中都官,京师诸官府。捕巫蛊,督大奸猾。督谓察视之。后罢其兵。察三辅、三河、弘农。晋志曰:「汉武帝初置十三州刺史各一人。又置司隶校尉,察三辅、三河、弘农七郡。」元帝初元四年,去节,后诸葛丰为司隶又加节,寻复去之。司隶去节,自丰始也。诸葛丰为司隶,无所回避,京师语曰:「闲何阔,逢诸葛。」言闲者何久阔不相见,以逢诸葛故也。侍中许章以外属贵幸,宾客犯法,与章相连。丰欲劾奏,适逢章出,丰驻车举节招章曰:「下!」欲收之。章驰去,丰奔车逐之,章突入殿得免。因此成帝遂收丰节。成帝元延四年省。绥和二年,哀帝复置,但为司隶,除校尉字。冠进贤冠,属大司空,比司直。司隶掌察皇太子以下,行马内事皆主之。专道而行,专席而坐。初除,皆谒两府。两府谓丞相、御史也。惟涓勋初为司隶,不肯谒丞相、御史大夫,后为翟方进奏免。又汉书曰:「鲍宣字子都。明经,为司隶。丞相孔光行园陵,官属行驰道中,宣使敛止丞相掾史,没入其车马,摧辱宰相。事下御史中丞,官欲捕,从事闭门不纳。宣坐闭拒使者,大不敬,下狱。博士弟子王咸举幡太学下,曰:「欲救鲍司隶者,会此下。」诸生会者千余人。朝日,遮丞相孔光自言,丞相车不得行。宣罪减死一等。列异记曰:「自宣至子永孙昱,俱为司隶校尉,其为公皆复乘骢马。京师歌之曰:『鲍氏骢,三入司隶再入公。马虽疲,行步工。」又王骏为司隶校尉,奏免丞相匡衡。又盖宽饶为司隶,亦无所回避。 后汉复为司隶校尉,所部河南尹、河内、右扶风、左冯翊、京兆尹、河东、弘农凡七郡,治河南洛阳。北齐书曰:「后汉凡皇族不得典三河,盖忌其亲而惜形迹之地。」无所不纠,唯不察三公。后汉江冯上言「宣令司隶校尉督察三公」,陈元议以为不宜使有司省察公辅,乃止。廷议处九卿上,朝贺处公卿下。鲍永为司隶,鲍恢为都官从事,并不避强御。诏策曰:「贵戚且当敛手,以避二鲍。」鲍永子昱,复为司隶,初拜,使封胡降檄。光武遣问昱曰:「有所怪否?」对曰:「臣闻故事,通官文书不着姓,又当司徒露布,怪使司隶下书而着姓也。」上曰:「吾欲令天下知忠臣之子复为司隶。」又中常侍王甫、曹节等用事,尚书令阳球常唾手拊髀曰:「当令阳球作司隶,此辈敢尔。」后及拜司隶,球列车骑导从,当入司隶府,雒阳贼捕掾皆故墨绶公府掾孝廉也,邀见道侧。球怒曰:「雒阳都邑,吏当得熊虎敢搏噬者,乃用鼷鼠当校尉车耶?不足污鞭杖,且举扑之。」于是威风振烈。明日诣阙谢恩,遂表劾王甫,自临考,父子皆死于杖下,乃磔甫尸,署曰「贼臣王甫」。于是权门股栗,皆雀目鼠步。曹节见甫尸,乃收泪入言球罪。帝徙为卫尉。球叩头曰:「愿假臣一月,必令豺狼鸱鸮悉伏其辜。」又,李膺字符礼,拜司隶校尉。张让弟朔为野王令,贪残无道,畏膺而逃藏让舍柱中。膺率将吏破柱取朔,付狱杀之。让诉冤于帝,帝召让膺。膺曰:「昔仲尼为鲁司寇,七日而诛少正卯。今臣到官已积旬,惧以淹流为,不意获速疾之罪。乞留五日,克殄元恶。」帝谓让曰:「汝弟之罪也。」自是宦官屏气,休沐不敢复出。帝问其故,并叩头泣曰:「畏李司隶。」凡司隶属官,有从事史十二人。其都官从事史,至为雄剧,主察百官之犯法者。胡腾字子升,辟荆州部南阳从事,遇桓帝南巡至南阳,千骑万乘,呼召求索,不可堪。腾奏曰:「天子无外,乘舆所在,即为京师。请荆州刺史比司隶,臣比都官从事,南阳守比河南尹,宛令比雒阳令。」许之。于是大将军亡马,西曹掾召腾。腾乃作都官从事鹄头召掾,掾乃觉,膝行辞谢,由是不敢辄有呼召。 魏晋司隶与二汉同。刘聪僭号,置左右司隶。司隶于端门外坐,在诸卿上,绝席。其入殿,按本品秩在诸卿下,不绝席。魏锺会为司隶,虽在外司,时政损益,当世与夺,无不必综。晋诸公赞云:「刘毅字仲雄,为司隶,奏太尉何曾、尚书刘寔父子及羊琇、张佗等所犯狼藉。司郡守令事相连及观风投印绶者甚众,皆以为毅能继诸葛丰、盖宽饶。初以司隶官属制置如州仪,而俗称之司州。见太康记。及魏晋,乃以京辅所部定名,置司州,以司隶校尉统之。及东晋渡江,罢司隶校尉官,变其职为扬州刺史。 后魏、北齐为司州牧。 后周有司隶下大夫,掌五隶及徒者,捕盗贼囚执之事,属大司寇。 隋初有雍州牧。后炀帝置司隶台,有大夫一人,掌诸巡察。薛道衡为司隶大夫,别驾二人,分察畿内,一人按东都,一人按京师。后又罢司隶台。裴蕴为御史大夫,欲重己权,令虞世基奏罢司隶刺史以下官属。而留司隶从事之名,不为常员,临时选京官清明者权摄以行。 大唐无司隶校尉,而有京畿采访使,亦其职也。 州牧刺史 黄帝立四监,以治万国。 唐有九州岛。 舜置十二州,有牧。 夏为九州岛牧。 殷周八命曰牧。 秦置监察御史。 汉兴省之。至惠帝三年,又遣御史监三辅郡,察词讼,所察之事凡九条,监者二岁更之。常以十月奏事,十二月还监。其后诸州复置监察御史。文帝十三年,以御史不奉法,下失其职,乃遣丞相史出刺并督监察御史。武帝元封元年,御史止不复监。至五年,乃置部刺史,掌奉诏六条察州,凡十二州焉。汉制,刺史以六条问事,非条所问即不省。一条,强宗豪右田宅踰制,以强凌弱,以众暴寡。二条,二千石不奉诏书,遵承典制,背公向私,旁诏守利,侵渔百姓,聚敛为奸。三条,二千石不恤疑狱,风厉杀人,怒则任刑,喜则任赏,烦扰刻暴,剥截黎元,为百姓所疾,山崩石裂,妖祥讹言。四条,二千石选署不平,苟阿所爱,蔽贤宠顽。五条,二千石子弟恃怙荣势,请托所监。六条,二千石违公下比,阿附豪强,通行货赂,割损正令。居部九岁,举为守相。成帝绥和元年,以为刺史位下大夫而临二千石,轻重不相准,乃更为州牧,秩真二千石,位次九卿,九卿缺以高第补。是时,何武与翟方进奏曰:「古选诸侯贤者以为州伯。今部刺史居牧伯之位,选第大吏,所荐位高至九卿,所恶立退,任重职大。春秋之义,用贵理贱,不以卑临尊。刺史位下大夫,而临二千石,轻重不相准。请罢刺史,更置州牧,以应古制。」奏可。哀帝建平二年,复为刺史。时朱博又奏曰:「汉家立置郡县,部刺史奉使典州,督察郡国,吏人安宁。故事,居部九岁举为守相,其有异材功效著者辄登擢。秩卑赏厚,咸劝功乐进。今增秩为牧,以高第补九卿,其中材则苟自守而已,恐功效陵夷,奸宄不禁。臣请罢牧,置刺史如故。」奏可。元寿二年,复为牧。何武字君公,为扬州刺史,举奏二千石吏必先露章,服罪者为亏除,免之而已,不复极法,九江太守戴圣行治多不法,前刺史以其大儒,多优容之。武使从事廉得其罪,圣惧,自免。后毁武于朝,武闻之,终不扬其恶。黄霸为扬州刺史,治有绩,汉宣诏赐车盖,特高一丈,别驾主簿车,缇油屏泥于轼前,以彰有德。 后汉光武建武十八年,复为刺史。外十二州各一人,其一州属司隶校尉。汉刺史乘传周行郡国,无适所治,中兴所治有定处。旧常以八月巡行所部,常以秋分行部,郡国各遣一吏迎之界上。录囚徒,考殿最。不称职者为殿,其有能者为最。初岁尽诣京都奏事,中兴但因计吏,不复自诣京师。建武十一年,初断州牧自还奏事。虽父母之丧,不得去职。元嘉元年,初听刺史二千石行三年服。延熹二年复断之。或谓州府为外台。谢夷吾为荆州刺史,第五伦荐之曰:「寻功简能,为外台之表;听声察实,为九伯之冠。」灵帝中平五年,改刺史,唯置牧。是时天下方乱,豪杰各欲据有州郡,而刘焉、刘虞并自九卿出领州牧,州牧之任,自此重矣。旧制,州牧奏二千石长吏不任位者,事皆先下三公,三公遣掾史按验,然后黜退。光武即位,用法明察,不复委三府,故权归举刺之吏。李膺为青州刺史,守令畏威明,闻风弃官。郭伋字细侯,再为并州,请州中雄俊以为师友,朝夕参政,分禄以养之。初行部到美稷,数百小儿骑竹马迎送,问使君何日还,伋令别驾计日告之。及还入美稷,先期一日,伋即止野亭,须期乃往。又种暠字景伯,为梁州,被征还。吏民诣阙,复留一年。迁汉阳太守,戎夷男女至界共相辞,十里不得乘车。又贾琮字孟坚,为交趾刺史,时州人反,琮到乃安。巷路歌曰:「贾父来晚,使我先反,今见清平,吏不敢饭。」迁冀州,旧典,传车骖驾,垂赤帷裳,琮曰:「刺史当远视听,反自掩塞乎?」乃令褰之,百城闻风振悚。又,百里嵩为徐州刺史,州旱,传车所经,甘雨必注。又,郭贺字乔卿,为荆州,百姓歌曰:「厥德仁明郭乔卿。」帝赐三公之服,去襜露冕,使百姓见之,以彰有德。又,周乘为交趾刺史,举奏二郡秽浊太守,属县解印绶弃官者四十余城。又,韦康代父为荆州,父出止传,康入官,时人荣之。 魏晋为刺史,任重者为使持节都督,轻者为持节,皆铜印墨绶,进贤两梁冠,绛朝服;领兵者武冠。而晋罢司隶校尉,置司州,江左则扬州刺史。魏贾逵字梁道,为荆河州刺史,逵曰:「州本监郡,谓察二千石以下。其状皆言严能鹰扬有督察之才,不言安静宽仁有恺悌之德也。」于是不如法者,皆奏免之。帝曰:「逵真刺史也,布告天下,当以荆河州为法。」当阳侯杜元凯为荆州,人号为杜父。旧水道惟沔汉达江陵千数百里。君乃开阳口,起夏水,导洪洞,达巴陵,径近千余里。南土美而谣曰:「后世无叛由杜翁,孰识智名与勇功。」又,吴隐之召为广州,州界有贪泉,父老云:「饮此水使廉士变贪。」隐之先至水,酌而饮之,赋诗曰:「古人云此水,一饮重千金。若使夷齐饮,终当不易心。」自魏以来,庶姓为州而无将军者,谓之单车刺史。庶姓谓非帝族。凡单车刺史,加督进一品,都督进二品,不论持节、假节。晋制,刺史三年一入奏。甲午诏书曰:「刺史衔命,国之外台,其非所部而在境者,刺史并纠之。」 宋与魏同。 梁刺史受拜之明日,辞宫庙而行,皆持节。梁蔡道恭字怀俭,出为使持节、右将军、司州刺史。后魏围司州,会道恭病笃,呼其兄弟及诸将曰:「以死固节,无令吾没有遗恨。」令取所持节曰:「禀命出疆,凭此而已,既不还朝,欲与同逝,可与棺柩相随也。」又何胤字子季,为建安太守,民不忍欺。伏腊放囚还家,及期而至。又,安成康王秀都督雍、梁、南北秦四州诸军事,雍州刺史,有疾,百姓商贾咸为请命。既薨,四州人裂裳为白帽,哀哭送迎。又,夏侯亶字世龙,弟夔字季龙,并任荆河州刺史。州人歌曰:「我之有州,任仍夏侯,前兄后弟,布政优优。」 后魏天赐二年,又制,诸州置三刺史,皇室一人,异姓二人,比古之上中下三士也。郡置三太守,县置三令长。孝文太和中,次职令。具官品篇。上党王天穆世袭并州刺史。又,李崇为并州,州旧多劫盗,崇乃村置一楼,楼悬一鼓,盗发则击之,俄顷之闲,声布百里,遂多擒获。诸州鼓楼自崇始。自后魏、北齐,则司州曰牧。而北齐制州为上中下三等,每等又有上中下之差,自上上州至下下州凡九等。 后周则雍州曰牧。而制刺史初除,奉辞之日,备列卤簿。凡总管刺史则加使持节诸军事,以此为常。及苏绰为六条之制,初文帝秉魏政,令百官诵习,其牧守令长非通六条及计帐者,不得居官。六条之制,其略曰:其一先治心,心不清净则思虑妄生,见理不明,是以治民之要,在于清心而已。其二敦教化。其三尽地利。其四擢贤良。其五恤狱讼。其六均赋役。静帝大象元年,诏总管刺史及行兵者加持节,余悉罢之。 隋雍州置牧。余州并置刺史,亦同北齐九等之制。总管刺史加使持节。至开皇三年,罢郡,以州统县。自是刺史之名存而职废。后虽有刺史,皆太守之互名,理一郡而已,非旧刺史之职。按魏置使持节,宠奉使官之任。隋氏废郡,而以刺史牧人,既非使官,则合罢持节之称。其时制置,不以名实相副为意,仍旧存之。后改为太守,亦复不省,所以使持节之名,及于边远小郡,乃不征典故之失。刺史、县令,三年一迁。诸有兵处,则刺史带军事以统之。炀帝乃别置都尉领兵,兵不属郡。十四年,改九等州县为上、中、中下、下,凡四等。刘仁恩为毛州刺史,治绩号天下第一,擢拜刑部尚书。炀帝大业初,复罢州置郡。为司隶台,大夫一人巡察畿内,又有司隶刺史,房彦谦尝为之。其刺史十四人巡察畿外诸郡,亦有六条之制,与汉六条不同。从事四十人,副刺史巡察。每年二月乘轺巡郡县,十月入奏。 大唐武德元年,罢郡置州,改太守为刺史,而雍州置牧。至神龙二年二月,分天下为十道,置巡察使二十人,一道二人。以左右台及内外官五品以下坚明清劲者为之。兼按郡县,再期而代。至景云二年,改置按察使,道各一人。开元十年省,十七年复置。二十二年,改置采访处置使,其有戎旅之地,即置节度使,仍各置印。天宝九年三月敕:「本置采访使,令举大纲,若大小必由,是一人兼理数郡。自今以后,采访使但访察善恶,举其大纲,自余郡务所有奏请,并委郡守,不须干及。」治于所部之大郡。至德之后,改采访使为观察,观察皆并领都团练使。其僚属随事增置。分天下为四十余道,大者十余州,小者二三州,各因其山川区域为制。诸道增减不恒,使名沿革不一,举其职例,则皆古之刺史云。 总论州佐别驾 治中 主簿 功曹书佐 部郡国从事 典郡书佐 祭酒从事 中正 州之佐吏,汉有别驾、治中、主簿、功曹书佐、簿曹、簿曹从事史,主钱谷簿书。兵曹、兵曹从事史有军事则置之,以主兵马。部郡国从事史、典郡书佐等官。又有孝经师,主监试经。月令师,主时节祠祀。律令师,主平法律。皆州自辟除,通为百石。又后汉书或云秩六百石。职与司隶官属同,唯无都官从事。汉魏之际,复增祭酒、文学从事员。晋又有武猛从事员。其州边远有山险寇贼者,置弓马从事五十人。历代职员,互相因袭,虽小有更易,而大抵不异。自魏晋以后,刺史多带将军。开府则州与府各置僚属,州官理民,别驾、治中以下是。府官理戎。长史、司马等官是。后魏旧以州牧亲人,班九条之制,使前政选吏,以待后人。献文帝革制,刺史守宰到官之日,仰自举择,以为选官,若简任失所,以罔上论。自孝明孝昌以后,四方多难,刺史、太守皆为当部都督,虽无兵事,皆立僚佐,颇为烦扰。高隆之乃表请,自非边要见有兵马者,悉皆断之。北齐上上州刺史属官佐吏合三百九十三人,以下州递减十人。其州郡佐吏,皆州府辟除。及后主失政,赐诸佞幸卖官,分州郡,下逮乡官,多降中旨。故有敕用州主簿、郡功曹者。后周刺史府官则命于天朝,州吏并牧守自置。至隋以州为郡,无复军府,则州府之吏变为郡官矣。大唐无州府之名,而有采访使及节度使。节度使说在都督篇。采访使有判官二人,分判尚书六行事及州县簿书。支使二人,分使出入,职如节度使之随军。推官一人,推鞫狱讼。皆使自辟召,然后上闻。其未奉报者称摄。其节度、防御等使寮佐辟奏之例,亦如之。今举州之旧职,以列于左。旧职谓隋以前官职。 别驾从事史一人,从刺史行部,别乘一乘传车,故谓之别驾,汉制也。历代皆有。后汉周景为荆河州,辟陈蕃为别驾,蕃不就,景题别驾舆曰「陈仲举座」,不复更辟,蕃惶恐起视职。袁绍领冀州,以审配为别驾,委以腹心,并总幕府。绍又以田丰为别驾,丰劝迎天子,绍不纳。及败,曰:「吾惭田别驾。」晋王祥为徐州别驾,以股肱之忠,纠合义众,州境获宁。人歌曰:「海沂之康,实赖王祥。邦国不空,别驾之功。」烈士传曰:「孔恂字巨卿,为别驾,车旧有屏星,如刺史车,刺史因怒,欲去别驾车屏星。恂曰:『彻去屏星,毁国旧仪,别驾可去,屏星不可省。』乃止。」管宁集辟文云:「州民管诞,燕雀之贱,栖朝桐之华。别驾者,明君之羽翼,宜得英儒。」王丞相集有教曰:「顾和理识清敏,劭今端右,宜得其才,以为别驾。」庾亮集答郭豫书云:「别驾,旧与刺史别乘同流,宣王化于万里,其任居刺史之半。」梁时别驾官品,扬州视黄门郎,南徐州视散骑常侍。隋及大唐并为郡官。说在郡佐后。 治中从事史一人,居中治事,主众曹文书,汉制也。历代皆有。蜀统以从事守耒阳令,不治,免官。鲁肃遗先主书曰:「士元非百里之才,使处治中、别驾之任,始当展其骥足耳。」乃以为治中。晋郗鉴为治中。又,车胤为桓温治中,有会不同,温辄云「无车公不乐」。梁眭襄字师卿,为扬州治中,襄父终此官,乃固辞。武帝许听,与府司马换廨居之。隋为郡官,大唐改为司马。说在郡佐后。 主簿一人,录门下众事,省署文书,汉制也。历代至隋皆有。晋习凿齿字彦威,为桓温荆州主簿,亲遇深密。时语曰:「徒三十年看儒书,不如一诣习主簿。」 功曹书佐一人,主选用,汉制也。其司隶功曹从事史,兼录众事。应劭汉百官表曰:「司隶功曹从事即州治中从事也。」晋以来,改功曹为西曹书佐。宋有别驾西曹,主吏及选举,即汉之功曹书佐也。 部郡国从事史,每郡国各一人,汉制也。主督促文书,举非法。后汉乔玄字公祖,为梁县功曹。荆河州刺史周景行部到梁国,玄谒景,因伏地言陈相羊昌罪恶,乞为部郡从事,穷理其罪。景壮玄意,即署遣之。玄到,具考赃罪。梁冀驰檄救之,景承旨召玄还。檄至不发,按之益急。昌坐槛车征,玄由是著名。又,朱震字伯厚,为州从事,奏济阴太守单匡赃罪。三府谚曰:「车如鸡栖马如狗,疾恶如风朱伯厚。」 典郡书佐,每郡国各一人,汉制也。各主一郡文书,以郡吏补,岁满一更。 祭酒从事史,汉魏以来置。宋世分掌诸曹兵、贼、仓、户、水、铠之事。自江左扬州无祭酒,而以主簿治事。 中正,陈胜为楚王,以朱房为中正,而不言职事。两汉无闻。魏司空陈群以天台选用,不尽人才,择州之才优有昭鉴者,除为中正,自拔人才,铨定九品,州郡皆置。吴有太公平,亦其任也。吴习温为荆州太公平。太公平即州都也。后潘秘为尚书仆射,代温为公平,甚得州里之称。晋宣帝加置大中正,故有大小中正,其用人甚重。晋刘毅字仲雄,年七十已告老,后举为青州大中正。尚书以毅悬车致仕,不宜劳以碎务。孙尹表曰:「司徒魏舒、司隶严询与毅年齿相近,管四十万户州,兼董司百寮,总摄机要。舒所统殷广,兼执九品,铨十六州,议者不以为剧。昔郑武公年过八十,入为司徒。毅志气聪明,一州品第,不足劳其思虑。」毅遂为州都,铨正人流,清浊区别。其所弹贬,自亲贵始。又干宝称,晋宣帝除九品,置大中正。晋令曰:「大小中正为内官者,听月三会议上东门外,设幔陈席。」又刘毅上表:「刺史初临州,大中正选州里才业高者兼主簿从事,迎刺史。若吏部选用,犹下中正,问人事所在、父祖位状。」又晋起居注曰:「仆射诸葛恢启称:州都大中正为吏部尚书,及郎、司徒左长史掾属皆为中正。臣今领吏部,请解大中正。以为都中正,职局司理,不宜兼也。」齐、梁亦重焉。梁沈约迁侍中、光禄大夫,领太子詹事,扬州大中正,关尚书八条事。后魏有之。孝文云:「中正之任必须得才业兼资者。」太武帝时,崔浩为冀州中正。北齐郡县皆有,其本州岛中正以京官为之。干明中,邢劭为中书监,同郡许惇与劭竞本州岛中正,遂凭附宋钦道,出劭为刺史。隋有州都,其任亦重。晋王广为雍州牧,司空杨雄、仆射高颎并为州都。大唐无。 都督总管、节度、团练、都统等使附 后汉光武建武初,征伐四方,始权置督军御史,事竟罢。建安中,魏武为相,始遣大将军督之。而袁绍分沮授所统诸军为三都督。绍以沮授、郭图、淳于琼各典一军。魏武征孙权还,又使夏侯惇督二十六军。 魏文帝黄初三年,始置都督诸州军事,或领刺史。又,上军大将军曹真都督中外诸军,假黄钺,则总统外内诸军矣。明帝太和四年,司马宣王征蜀,加号大都督。高贵乡公正元二年,司马文王都督中外诸军,寻加大都督。 晋受魏禅,则都督诸军为上,监诸军次之,督诸军为下。使持节为上,持节次之,假节为下。使持节得杀二千石以下。持节杀无官位人,若军事,得与使持节同。假节,唯军事得杀犯军令者。及伐吴之役,以贾充为使持节、假黄钺、大都督,总统六师。兼给羽葆、鼓吹、缇幢、兵万人、骑二千,置左右长史、司马、从事中郎,增参军、骑司马各十人,帐下司马二十人,大车、官骑各三十人。太康中,都督知军事,刺史理人,各用人也。惠帝末,乃并任,非要州则单为刺史。庾翼都督征讨诸军事,镇襄阳,绥怀招纳,立客馆,置典宾参军。江左以来,都督中外尤重,唯王导等权重者乃居之。 宋氏人臣则无居者,唯江夏王义恭得假黄钺。假黄钺则专戮节将,非人臣常器。又有都督诸州诸军事者,则为常职。旧曰监某州诸军事,文帝即位,改监为都督。 后魏有都督中外诸军事。永安以后,近远多事,置京畿大都督,总摄军人,立府置佐。 后周改都督诸军事为总管,则总管为都督之任矣。又有大都督、帅都督、都督。 至隋三都督并以为散官。炀帝改大都督为校尉,帅都督为旅帅,都督为队正。大唐武德七年,改上大都督为骁骑尉,大都督为飞骑尉,帅都督为云骑尉,都督为武骑尉。按此则都督之名微矣。隋文帝以并、益、荆、扬四州置大总管。并、益、扬三州以亲王临统,唯荆州以韦世康为之,时论以为美。其余总管府置于诸州,列为上中下三等,加使持节,炀帝悉罢之。 大唐诸州复有总管,亦加号使持节。刺史加号持节。武德元年,诸州总管亦加号使持节。五年,以洺、荆、并、幽、交五州为大总管府。七年,改大总管府为大都督府,总管府为都督府。旧洺州已置都督府,武德四年废府,置大行台。复有行军大总管者,盖有征伐则置于所征之道,以督军事。自武德以来,亦有元帅之号。太宗为秦王,加西讨元帅。中宗为周王,为洮河道元帅。睿宗为相王,为并州道行军元帅。安禄山反后,天宝十五载,哥舒翰为诸道兵马元帅。其后李光弼、郭子仪复为副元帅。李峘、李若幽、李勉又为兵马都统。盖从其宜也。太极初,以并、益、荆、扬为四大都督府。开元十七年,加潞州为五焉。其余都督定为上中下等。上都督府五,中都督府十三,下都督府十六。前后制置,改易不恒,难可备叙。凡大都督府,置大都督一人,掌所管都督诸州城隍、兵马、甲仗、食粮、镇戍等。亲王为之,多遥领。其任亦多为赠官。长史居府以总其事。各有长史、司马、录事、功曹以下官属,但员数多少与诸州府有差,其职事不异,具郡佐篇。分天下州县制为诸道,每道置使,治于所部。即采访、防御等使也。其边方有寇戎之地,则加以旌节,谓之节度使。自景云二年四月,始以贺拔延嗣为凉州都督,充河西节度使。其后诸道因同此号,得以军事专杀。行则建节,府树六纛,外任之重莫比焉。本皆兼支度、营田使,开元九年十一月敕,其河东、河北不须别置,并令节度使兼充。有副使一人,副贰使。行军司马一人,申习法令,自汉魏至隋,总戎出征,则刺史、都督、将军等官置长史、司马、诸曹参军,为之寮佐,按官置司。大唐本制,大总管乃前代专征之任,其寮佐亦多同之。自后改为节度大使,置副使、判官以为寮佐,如前代长史以下之任。然长史、司马及诸曹是曰官名,副大使、副使、判官乃为使职。有所改易,合随府主。置大使则有副使以下,今若改名,使府不合设官充其寮吏。盖因授任者莫详其源,既有副使,又置司马,参杂重设,遂为其例。况不标于甲令,固须区别着定恒规也。判官二人,分判仓、兵、骑、冑四曹事,副使及行军司马通署。掌书记一人,掌表奏书檄。齐书曰:「宋江夏王义恭取丘巨源为掌书记。」参谋无员,或一人,或二人,参议谋画。随军四人。分使出入。开元中,凡八节度使,碛西、河西、陇右、朔方、河东、幽州、剑南、岭南,此八节度也。后更增加,兼改名号。盖古之持节都督江左四中郎将,近代行军总管之任。凡将帅出行,兵满万人以上,则置长史,司马,仓、兵等曹参军。若万人以下,员数递减。自至德以来,天下多难,诸道皆聚兵,增节度使为二十余道。其非节度使者,谓之防御使,以采访使并领之。采访理州县,防御理军事。初节度与采访各置一人,天宝中始一人兼领之。代宗为广平王时,充天下兵马元帅,亲总师旅,克定祸乱。以大臣宿将郭子仪、李光弼等随其方面以为副,谓之副元帅,以督诸道事。及皇帝践祚,以雍王为之。王升储宫而元帅阙。干元中,又置都统使,监总管诸道,或领三道,或领五道,皆古方岳牧伯之任也。上元末,省都统,后又改防御使为都团练守捉使,皆主兵事,而无旌节,寮属亦减。有副使一人掌贰使事,判官二人分判军事。自永泰以来,都团练使稍有加置参谋者。若朝觐则置留后,择其人而任之。宋武帝起义讨桓玄,既平京口,向建业,以孟昶为长史,总摄后事。及讨司马休之,伐荆州,以中军将军刘道邻监留府事,皆留后之任也。自后无代无之,不复遍举。 都护 汉宣帝地节二年,初置西域都护,为加官也。或以骑都尉、谏大夫使护西域三十六国,有副校尉。始以郑吉为之,后废。 至后汉永平十七年,复置。班超为西域都护,大破焉耆、尉犁,斩其王,自是西域降服,纳质者五十余国。 晋宋以后,有都护之官,亦其任也。齐书曰:「广州西南有二江,川源深远,别置都护,专征讨之事。陈伯超为西江都护,沈顗为南江都护。」 大唐永徽中,始于边方置安东、安西、安南、安北四大都护府,后又加单于北庭都护府。麟德元年,改云中都护为单于都护。府置都护一人,掌所统诸蕃慰抚、征讨、斥堠,安辑蕃人及诸赏罚,叙录勋功,总判府事。副都护二人,掌贰都护事。其安北单于则置一人。长史、司马各一人。录事、功曹、仓曹、户曹、兵曹、法曹参军各一人,参军事三人。其安北单于唯有司马、仓曹、兵曹各一人,余并不置。 通典职官典 通典卷第三十三 职官十五 州郡下 京尹京兆尹 左冯翊 右扶风 河南尹 留守附 郡太守 总论郡佐郡丞别驾 长史 司马 录事参军 司功 司仓 司户 司兵 司法 司士 参军事 经学博士 医博士 中正 通守 五官掾 督邮 郡尉 县令 总论县佐丞 主簿 尉 五百附 乡官 镇戍关市官 致仕官 京尹京兆尹 左冯翊 右扶风 河南尹 留守附 周官有内史,秦因之,掌治京师。汉景帝二年,分置左右内史。武帝太初元年,更名右内史为京兆尹,绝高曰京,十亿曰兆。大众所聚,故曰京兆。更名左内史为左冯翊。冯,辅。翊,佐也。初秦官有主爵中尉,掌列侯。汉景帝中元六年,更名都尉。武帝太初元年,更名右扶风。扶,助。风,化也。与左冯翊、京兆尹是为三辅,治长安城中。三辅黄图曰:「长安以东为京兆,长陵以北为左冯翊,渭城以西为右扶风。」皆治在城中。故赵广汉叹曰:「乱吾治者二辅也,诚得兼之,直差易耳。」银章青绶,进贤两梁冠,绛朝服,佩水苍玉。秩异凡州,所监郡为京师,置尹一人,丞一人。赵广汉字子都,为京兆尹,以和颜接士,推功于掾吏,发于至诚。吏见者,皆输写心腹。广汉天性精于吏事,尤善为钩距,以得人情,其发奸擿伏如神。冬狱当断,先为调棺,皆曰「死无所恨」。又张敞为尹,一日捕诸偷得数百人,由是枹鼓稀鸣,市无偷盗。又王尊、王章、王骏并为京兆,皆有名。京师称曰:「前有赵、张,后有三王。」汉初,三辅治长安。后汉都洛阳,置河南尹,以三辅陵庙所在,不改其号,但减其秩,与太守同。后汉延笃字叔固,及边凤皆为京兆尹,并有雄名。语曰:「前有赵、张,后有边、延。」赵张谓赵广汉及张敞。后汉左冯翊、右扶风属司隶,寻省。魏晋为京兆太守。后周都关中,又为京兆郡。隋京兆郡置尹并佐吏,合二百四十四人。大唐京兆府本为雍州,置牧一人,以亲王为之。太宗为秦王、中宗为英王、睿宗为相王时,并居其任,多以长史理人。开元元年,改雍州为京兆府,置牧如故。掌宣风导俗,肃清所部。或以亲王居阁而遥领焉。初雍州置别驾,以贰牧之事。永徽中,改别驾为长史。开元初,改雍州长史为京兆尹,总理众务。凡前代帝王所都,皆曰尹。南朝曰丹阳尹,后魏初曰代尹,东魏曰魏尹,齐曰清都尹。 河南尹,其地在周为王城。成王命君陈分正东郊成周,曰「尹兹东郊」。盖今河南牧之任,亦留守之始。秦兼天下,置三川守。三川,河、洛、伊也。秦末李由为三川守。汉兴,更名三川为河南,后增守为太守。王莽改太守为大尹,改河南大尹为保忠信卿。光武中兴,徙都洛阳,改太守为尹,章绶服秩与京兆同。主京都,特奉朝请。李膺为河南尹。魏晋皆为河南尹。魏司马芝为河南尹,莫有及者。又晋傅嘏为河南尹,有大益于民,皆隐其端迹,若不由己出。故当时无赫赫之名,人久而后安。后魏太和中,迁都洛阳,又置河南尹。东魏置洛州刺史。后周置洛州总管,寻罢之。隋初为洛州刺史,复为河南内史。樊子盖检校河南内史,屡有治绩。文帝谓曰:「今为公别造玉麟符,以代铜兽。」大业初,为荆河州刺史,又为河南太守,寻为河南尹,与京兆同。大唐武德四年,置洛州都督。贞观十七年,改为刺史。显庆二年,置东都,改刺史为长史。而洛州本置牧一人,以亲王为之,中宗为周王时,及卫王重俊实居其任,多以长史理人。至开元元年,改洛州为河南府,改长史为尹。其牧尹之制,一如京兆。诸曹僚佐亦如之。各有少尹二员,通判府事。京兆少尹,魏晋以来治中之任。隋文帝改为司马,炀帝又改为赞治,后又改为丞。武德初,复为治中。永徽元年,以大皇帝讳改为司马。本一员,太极元年,雍、洛二州各加司马一员,分为左右。开元元年并改为少尹。开元以后,增置太原府为北京,官属制置悉同两京。初,武太后长寿元年,以并州后之故里,改为北都,神龙初废。开元十一年,又以并州高祖起义之始,复置太原府,号曰北京。初,开元元年正月,于蒲州置中都,改州为河中府,至六月而罢。后上元元年,复置岐州为凤翔府,又以益州为成都府。 留守,周之君陈,似其任也。此后无闻。后汉和帝南巡,祠园庙。张禹以太尉兼卫留守。晋张方劫惠帝幸长安,仆射荀藩等与其遗官在洛阳为留台,承制行事,号为东西台。至安帝时,刘裕置留台,具百官。又后魏孝文南伐,以太尉元丕、广陵王羽留守京帅,并加使持节。大唐留守之制,盖因此也。高宗仪凤元年,司农卿韦夕机为东都留守。时有道士朱钦遂,为中宫所使,至都,所为横恣。机执而囚之,因奏曰:「道士假称中宫驱使,依倚形势,臣恐亏损皇明,为祸患之渐。」高宗特发中使赐书忍谕,仍云不须漏泄。武太后临朝,垂拱三年,文昌右丞相苏良嗣为京留守。时尚方监裴匪躬检校京苑,将鬻苑中果菜,以收其利。良嗣驳之曰:「昔公仪相鲁,犹能拔葵去织,未闻万乘之主鬻其果菜,以与下人争利。」 郡太守 郡守,秦官。秦灭诸侯,以其地为郡,置守、丞、尉各一人。守治民,丞佐之,尉典兵。 汉景帝中元二年,更名郡守为太守。凡在郡国,皆掌治民,进贤劝功,决讼检奸。常以春行所主县,秋冬遣无害吏按讯诸囚,平其罪法,论课殿最,按律有无害都吏,言如公平吏。汉书:「萧何以文无害,为沛主吏掾。」并举孝廉。汉制,岁尽,遣上计掾史各一人,条上郡内众事,谓之计偕簿。郡为诸侯王国者,置内史以掌太守之任。宣帝以为太守,吏民之本,数变易则下不安,民知其将久不可欺罔,乃服从其教化。每拜刺史守相,辄亲见问,观其所繇,退而考察,以质其言。质,正。常称曰:「与我共理者,唯良二千石乎!」是以汉世良吏,于是为盛,称中兴焉。汲黯为东海太守,治官好清静,择丞史任之,责其大指而已。黯多病,卧合内不出。岁余,东海大治。召为淮阳守,而黯辞之。上曰:「君薄淮阳耶?吾欲得君重,卧而治之。」乃行。又王尊为东郡太守,河溢堤坏,尊执圭,请以身填金堤,而水稍却。又冯立字圣卿,与弟野王相代为西河、上郡。人歌之曰:「大冯君,小冯君,兄弟继踵相因循,聪明贤智惠吏民,政如鲁、卫德化均,周公、康叔犹二君。」又召信臣字翁卿,为南阳,民号为召父。龚遂字少卿,为渤海,民有带持刀剑者,使卖剑买牛,卖刀买犊,曰:「何为带牛而佩犊乎!」又文翁为蜀郡,修起学宫,天下郡国皆立学校官,自文翁始也。又黄霸为颍川,以礼义教喻犯法者,讽晓令自杀,风化大行,以礼行尤异,增秩中二千石,征为京兆尹,而至丞相,复以礼义为治。又汉杂事曰:「蒋满为上党,其子万为北地都尉,同诏征见。宣帝曰:『父子割符邪!』即诏满为淮阳相,万为弘农守。」史记曰:「杜周为御史大夫,家两子,夹河为守。」又循吏传叙曰:「王成、黄霸、朱邑、龚遂、郑弘、召信臣等,所居民富,所去见思,生有荣号,死见奉祠。」元帝建昭二年,益三河大郡太守秩。凡户十二万为大郡。帝又下制,令诸侯王相位在太守下。成帝绥和元年,省内史,以相治民,则相职为太守。哀帝初,御史大夫王嘉上疏曰:「近日公卿以下,变易促急,数改更政事。吏或居官数月而退,送故迎新,交错道路。二千石轻贱,吏人慢易,则有离叛之心。前山阳亡徒纵横,吏士临难,莫肯伏节死义者,以守相威权素夺也。故成帝悔之,诏二千石不以故纵为罪,赐金以厚其意。诚以国家有急,取办于二千石,二千石尊重难危,乃能使下。故尚书章文必有『敢告之』字乃下,所以丁宁告者之辞。今二千石、部刺史、三辅县令有材任职者,若有过差,宜可阔略,令尽力者有所劝。此方今急务,国家之利也。」王莽改太守曰大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