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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部 · 政书类

通典 第114页

唐·杜佑 · 唐
《通典》为我国第一部典制通史,分食货、选举、职官、礼、乐、兵、刑、州郡、边防九门,详历代制度沿革。
◆ 全本 · 共 123 页 · 第 114 页

  至元帝时,珠崖数反。贾谊孙捐之上书请不击,曰:「臣闻尧、舜、禹三圣之德,地方不过数千里,西被流沙,东渐于海,朔南暨声教,迄于四海,欲与声教即理之,不欲与者不强理也,故君臣歌德,含气之物,各得其宜。武丁、成王,殷、周之大仁也,然地东不过江黄,西不过氐羌,南不过蛮荆,北不过朔方,是以颂声并作,视听之类,咸乐其生,越裳氏重九译而献,此非兵革之所能致。及其衰也,南征不还。以至于秦,兴兵远攻,贪外虚内,务欲广地,不虑其害,而天下溃畔。赖圣汉为百姓请命,平定天下。至孝文皇帝,偃武行文,则断狱数百,人赋四十,丁男三年而一事。时有献千里马者,诏不受,其令四方无来献。至孝武皇帝,以国富人逸,攘却匈奴,西连诸国,至于安息,东过碣石,以玄菟、乐浪为郡,更移营塞,制南海以为九郡,则天下断狱万数,人赋数百,造盐铁酒榷之利以佐用度,犹不能足。当此之时,寇贼并起,征伐不休之故也。今陛下不忍涓涓之忿,欲驱士众挤之大海之中,快心幽冥之地,非所以救助饥馑,保全元元也。诗云:『蠢尔蛮荆,大邦为雠』。自古而患之久矣,何况乃服其南万里之蛮乎?骆越之人,父子同川而浴,相习以鼻饮,与禽兽无异,本不足郡县置也。颛颛独居一海之中,雾露气湿,多毒草虫蛇水土之害,人未见虏,战士自死。又非独珠崖有珠犀玳瑁也,弃之不足惜,不击不损威。其人譬犹鱼鳖,何足贪也。臣窃以往者羌军言之:暴师曾不一年,兵出不踰千里,费四十余万万,大司农钱尽,乃以少府禁钱续之。夫一隅为不善,费尚如此,况于劳师远攻,亡士无功乎!求之往古则不合,施之当今又不便。臣愚以为非冠带之国,禹贡所及,春秋所理,皆可且无以为。」至初元三年,遂罢之。凡立郡六十五岁。   凡交趾所统,虽置郡县,而言语各异,重译乃通。人如禽兽,长幼无别。项髻徒跣,为髻于项上。以布贯头而着之。后颇徙中国罪人,使杂居其闲,乃稍知言语,渐见礼化。   光武中兴,锡光为交趾,任延守九真,交趾、九真并今郡地。于是教其耕稼,制为冠履。初设媒娉,始知姻娶,建立学校,导之礼义。   建武十六年,交趾女子征侧及其妹征贰反,攻郡。征侧者,麊泠县雒将之女也,麊音麋,今承化郡地。嫁为朱鸢人诗索妻,甚雄勇。汉朱鸢今安南府县。交趾太守苏定以法绳之。侧忿,故反。于是九真、日南、合浦蛮俚皆应之,凡略六十五城,自立为王。交趾刺史及诸太守仅得自守。十八年,遣伏波将军马援、楼船将军段志,发长沙、今长沙、衡阳郡地。桂阳、今桂阳、连山郡地。零陵、今零陵、江华郡地。苍梧今蒙山、开江、苍梧、浔江郡地。兵万余人讨之。明年夏四月,援破交趾,斩征侧、征贰等,余皆降散。进击九真贼都阳等,破降之。徙其渠帅三百余口于零陵,岭表悉平。   章帝元和初,日南徼外蛮夷究不事人蛮夷别号。邑豪献生犀、白雉。   和帝永元中,日南、象林在日南郡界,今林邑国。蛮夷二千余人寇掠百姓,于是置象林将兵长史,以防其患。   顺帝永和二年,日南、象林徼外蛮夷区怜等数千人攻象林县,烧城寺,杀长吏。州郡并力讨之,不利。帝召公卿百官及四府掾属,大尉、司马、司空、大将军府。问其方略,皆议遣荆、今南阳、江陵、江夏、安陆、义阳、长沙、衡阳等郡地。扬、今淮南广陵等郡,江南丹阳等郡、江西章郡等地。兖、今陈留、灵昌、东平、济阳、济阴等郡地。荆河今颍川、汝南、淮阳、睢阳、汝阴等郡。四万兵赴之。大将军从事中郎李固驳曰:「若荆、扬无事,发之可也。今二州盗贼,盘结不散,而复扰动,必更生患。又兖州、荆河之人,远赴万里,诏书迫促,必致叛亡。军行三十里为程,而去日南九千余里,三百日乃到,计人廪五升,古升小,故曰五升。用米六十万斛,不计将吏驴马之食,但负甲自致,费便若此。九真、日南相去千里,发其吏人,犹尚不堪,何况四州之卒以赴万里之艰哉!前中郎将尹就讨益州叛羌,益州谚曰:『虏来尚可,尹来杀我!』后就征还,以兵付刺史张乔,乔因其将吏,旬月之闲,破殄寇虏。此发将无益之效,州郡可任之验也。宜更选有勇略仁惠任将帅者,以为刺史、太守,悉使往止交趾府下。时刺史理广信,今苍梧郡苍梧县。今日南兵单无谷,守既不足,战又不能,可一切徙其吏人北依交趾,事静之后,乃令归本。还募蛮夷,使自相攻。有能反间致头首者,许以封侯裂土之赏。故并州刺史长沙祝良,性多勇决,又南阳张乔,前在益州有破虏之功,皆可任用。昔文帝就加魏尚为云中守,哀帝即拜龚舍为太山太守,宜即拜良等,便道之官。」于是拜祝良为九真太守,张乔为交趾刺史。乔、良至,单车入贼地,设方略,招以威信,岭外复平。其后屡为反叛,州郡兵讨降之。   至灵帝建宁三年,郁林今郡太守谷永以恩信招降乌浒人十余万内属,皆受冠带,开置七县。然自汉以后,列置州县,獠俗难理,率数岁一乱,终不足为大患。大唐大历中,循州刺史哥舒晃袭杀岭南节度使吕崇贲,据广州反,诏户部尚书路冀公嗣恭总兵讨之。晃率其徒守拒,凡三岁而灭。      海南序略   海南诸国,汉时通焉。大抵在交州南及西南,居大海中洲上,相去或三五千里,远者二三万里。乘舶举帆,道里不可详知。外国诸书虽言里数,又非定实也。其西与诸胡国接。元鼎中,遣伏波将军路博德开百越,置日南郡。其徼外诸国,自武帝以来皆献见。后汉桓帝时,大秦、天竺皆由此道遣使贡献。及吴孙权,遣宣化从事朱应、中郎康泰使诸国,其所经及传闻,则有百数十国,因立记传。晋代通中国者盖。及宋齐,至者有十余国。自梁武、隋炀,诸国使至踰于前代。大唐贞观以后,声教远被,自古未通者重译而至,又多于梁、隋焉。其无异闻,亦不复更记。      黄支   黄支国,汉时通焉。合浦、日南之南三万里,俗略与珠崖相类。自武帝以来皆献见,有明珠、玉璧、琉璃、奇石、异物。大珠至围二寸以下,而至圆者,置之平地,终日不停。      哥罗   哥罗国,汉时闻焉。在盘盘东南,亦曰哥罗富沙罗国云。其王姓矢利婆罗,名米失钵罗。其理城累石为之。城有楼阙,门有禁卫,宫室覆之以草。国有二十四州而无县。庭列仪仗,有纛,以孔雀羽饰焉。兵器有弓、箭、刀、、皮甲。征伐皆乘象,一队有象百头,每象有百人卫之。象鞍有钩栏,之中有四人,一人执,一人执弓矢,一人执殳,一人执刀。赋税人出银一铢。国无蚕丝、麻纻,唯出古贝布。畜有牛,少马。其俗,非有官者不得上发裹头。又嫁娶初问婚,惟以槟榔为礼,多者至二百盘。成婚之时,唯以黄金为财,多者至二百两。妇人嫁讫则从夫姓。音乐有琵琶、横笛、铜钹、铁鼓、簧。吹蠡击鼓。死亡则焚尸,盛以金罂,沈之大海。      林邑   林邑国,秦象郡林邑县地。汉为象林县,属日南郡,古越裳之界也,在交趾南,海行三千里。其地纵广可六百里,去日南界四百余里。其南,水步道二百余里,有西屠夷,亦称王焉,马援所植两铜柱,表汉界处也。马援北还,留十余户于铜柱处。至隋有三百余户,悉姓马,土人以为流寓,号曰「马流人」。铜柱寻没,马流人常识其处。林邑国记:「马援树两铜柱于象林南界,与西屠国分汉之南境。」又云:「铜柱山周十里,形如倚盖,西跨重岩,东临大海。」屈璆道里记又云:「林邑大浦口有五铜柱焉。」后汉末大乱,县功曹姓区,有子曰连,杀县令,自号为王,子孙相承。吴时通使。其后王无嗣,外孙范熊代立。熊死,子逸代立。   其国有金山,石皆赤色,其中生金,金夜则出飞,状如萤火。又出玳瑁、贝齿、古贝、沈木香。古贝者,树名也,其华成时如鹅毳,抽以绩纺作布,洁白与纻布不殊,亦染成五色,织为斑布也。沈木香,土人破断之,积以岁年,朽烂而心节独在,置水中则沈,故名曰沈香。次不沈者曰栈香也。又出猩猩兽。尔雅云:「肉之美者,猩猩之唇。」多琥珀。松脂沦入地,千岁为茯苓,又千岁为琥珀。又云枫脂为之。琥珀在地,其上及旁不生草木,深者或八九尺,大如斛,削去皮成焉,初如桃胶,凝成乃坚。其金宝物产,大抵与交趾同。   以砖为城,蜃灰涂之。居处为阁,名曰干阑,皆开北户以向日,或东西无定。尊官有二:其一曰西那婆帝,其二曰萨婆地歌。其属官三等:其一伦多姓,次歌伦致帝,次乙地伽兰。外官分为二百余部,其长官曰弗罗,次曰阿伦,如牧宰之差也。书树叶为纸,施椰叶为席。男女皆以横幅古贝绕腰以下,谓之干漫,亦曰都漫。穿耳贯小镮。贵者着革履,贱者跣行。自林邑、扶南诸国皆然也。其王戴金花冠,形如章甫,加璎珞,出则乘象,吹螺击鼓,罩古贝伞,以古贝为幡旗。国不设刑法,有罪者使象蹋杀之。林邑浦外有不劳山,罪人亦送此山,令其自死。其大姓号婆罗门,嫁娶必用八月。女先求男,由贵男而贱女也。同姓还相婚姻。人性凶悍,果于战斗。有弓、箭、刀、槊,以竹为弩。乐有琴、笛、琵琶、五弦,颇与中国同。每击鼓以警众,吹蠡以即戎。其人深目高鼻,发拳色黑。妇人椎髻。四时暄暖,无霜雪。王死七日而葬,有官者三日,庶人一日。皆以函盛尸,鼓舞导从,轝至水次,积薪焚之。收余骨,王则内金罂中,沈之于海;有官者以铜,沈之海口;庶人以瓦,送之于江。男女截发,随丧至水次,尽哀而止。其寡妇孤居,散发至老。人皆奉释法,文字同于天竺。王事尼干道,铸金银人像大十围。   至晋武帝太康中又来贡献。成帝咸康二年,范逸死,奴文篡位。奴文昔尝北至洛阳商货,因教王作宫室兵车器械,王爱信之,使为将,乃谮王诸子,或徙或奔。及王死无嗣,遂自立为王。乃攻旁国,并之,有众四五万。至穆帝永和三年,文率其众攻陷日南,今郡地。遂据其地,告交州刺史朱蕃,交州,今安南府。求以日南北鄙今郡地。横山为界。初,徼外诸国尝赍宝物自海路来贸货贿,而交州刺史、日南太守多贪利侵侮,十折二三,由是诸国怨愤。且林邑少田,故贪日南之地。文又袭九真,今郡地。害士庶十八九。文死,子佛立,犹屯日南。九真太守灌邃率兵讨佛,走之,邃追至林邑。时五月立表,日在表北,影在表南九寸一分,自北影之南,故开北户以向日,此大较也。佛乃请降。其后频寇日南、九德之郡,今安南日南郡界。杀伤甚多,交州遂至虚弱。至佛曾孙文敌,后为扶南王子当根纯所杀。大臣范诸农平其乱,而自立为王。死,子阳迈立。死,其子咄立,复名曰阳迈。初其父阳迈母始产,梦人以金藉之。夷人谓金曰阳迈,故为名。至咄纂父业,又名焉。宋文帝元嘉中,侵暴日南、九德诸郡。宋九德郡今安南日南郡界。宋使振武将军宗元干讨之,克林邑。阳迈父子并挺身奔逃。所获珍异皆是未名之宝。又销其金人,得黄金数十万斤。其后累代,自宋、齐、梁、陈皆遣使朝贡。   隋文帝既平陈,后遣大将军刘方率步骑万余击之。其王梵志率其徒乘象而战。方多掘小坑,草覆其上,因以兵挑之。梵志悉众而阵,方伪北走,梵志逐之,其象多陷,转相惊骇,军遂乱。方纵兵击,大破之。遂弃城而走。方入其都,获其庙主十八枚,皆铸金为之,盖有其国十八叶矣。方既平其国,班师,故地遂空。梵志收拾遗人,别建国邑。   至大唐贞观中,其王范头利死,率国人共立头利女为王。诸葛地者,头利之姑子。女王独任,国中不宁。大臣可伦翁定乃立地为王,妻之以女主,其国乃定。诸葛地自立后,遣使可伦因地盘献火珠,状如水精,日正午时,以珠承影,取艾衣之,火见,云得之于罗剎国。今之环王国主即梵志之后,在日南郡西,陆行二十余日方至。      扶南   扶南国在日南郡之南,海西大岛中,去日南可七千里,在林邑西南三千余里。其境广袤三千余里。国俗本裸,文身被发,裸,郎果反。不制衣裳。其先有女人为王,号曰柳叶,年少壮健,有似男子。其南有激国人名混溃来伐,柳叶降之,遂以为妻。恶其裸露形体,乃穿迭布贯其首,理其国。子孙相传。至王混盘况死,国人立其大将范师蔓为王。蔓勇健有权略,以兵威伐旁国,咸服属之,自号扶南大王,开地五六千里。蔓死,国乱,大将范寻自立为王。是吴、晋时也。   土地坳下而平博,气候、风俗、物产大较与林邑同。有城邑宫室,国王居重阁,以木栅为城。海边生大若叶,长八九尺,编其叶以覆屋。国人亦为阁居。为船八九丈,广纔六七尺,头尾似鱼。国王行乘象。人皆丑黑拳发,裸身跣行。耕种为务,一岁种,三岁获。又好雕文刻镂,食器多以银为之。出金钢,可以刻玉,状似紫石英,其所生乃在百丈水底盘石上,如锺乳,人没水取之,竟日乃出,以铁锤之而不伤,铁乃自损,以羖羊角扣之,漼然冰泮。贡赋以金、银、珠、香。亦有书记府库,文字类胡。   吴时遣康泰、朱应使于寻国,国人犹裸,唯妇人着贯头。泰、应谓曰:「国中实佳,但人亵露可怪耳。」寻始令国内男子着横幅,今干漫也。大家乃截锦为之,贫者以布。又有老鵰,入海为玳,可以裁作马勒,谓之珂西。晋泰始、太康中,皆遣使贡献。东晋时有竺旃檀称王,亦遣使。   其后王姓娇陈如,本天竺婆罗门也。有神语曰:「应王扶南。」娇陈如南至盘盘,扶南人闻之迎而立焉。复改制度,用天竺法。今其国人居不穿井,数十家共一池引汲之。俗事天神,以铜为像,二面者四手,四面者八手,手各有所持,或小儿,或鸟兽,或日月。王坐则偏踞翘膝,垂左膝至地,以白迭敷前,设金盆香炉于其上。居丧则剃除鬓发。人无礼义,男女恣其奔随。   宋、齐、梁并献方物。隋时其国王姓古龙。诸国多姓古龙,讯耆老,言「昆仑无姓氏,乃『昆仑』之讹。」隋代遣使贡献。大唐武德后,亦频来贡。贞观中,又献白头国二人于洛阳。其国在扶南之西,在参半之西南,男女生皆素首,身又凝白,居山洞之中,四面岩崄,故人莫至,与参半国相接。      顿逊   顿逊国,梁时闻焉,一曰典逊。在海崎上,地方千里。有五王,并羁属扶南,北去扶南可三千余里。其国之东界通交州,其西界接天竺、安息徼外诸国,贾人多至其国市焉。所以然者,顿逊回入海中千余里,涨海无涯岸,船舶未曾得径过也。其市东西交会,日有万余人,珍物宝货无种不有。又有酒树,似安石榴,采其花汁,停酒瓮中,数日成酒。出藿香,插枝便生,叶如都梁,以裛衣。国有区拨等花十余种,冬夏不衰,日载数十车货之。其花,燥更芬馥,亦末为粉,以傅身焉。   其俗又多鸟葬。将死,亲宾歌舞于郭外,有鸟如鹅,口似鹦鹉而红色,飞来万计,家人避之,鸟食肉尽乃去,烧其骨沈海中,以为上行人也,必生天。鸟若回翔不食,其人乃自悲,复以为己有秽,更就火葬,以为次行也。若不能生入火,又不被鸟食,以为下行也。      毗骞   毗骞国,梁时闻焉,在顿逊之外大海洲中,去扶南八千里。传其王身长丈二尺,头长三尺,自古来不死,莫知其年。其王神圣,知将来事,南方号曰长头王。国俗,有室屋衣服,噉粳米。其人言语小异扶南国。不受估客,有往者亦杀而噉之,是以商旅不敢至。王常楼居,不血食,不事神鬼。其子孙死如常人。   又传扶南东界即涨海,海中有大洲,洲上有诸薄国,国东有马五洲。复东行涨海千余里,有燃火洲。其上有树生火中,洲左近人剥取其皮,纺绩作布,极得数尺,以为手巾,与蕉麻无异而色微青黑。若小有垢污,则投火,复更精洁。      干陀利   干陀利国,梁时通焉,在南海洲上。其俗与林邑、扶南略同。出斑布、古贝、槟榔。槟榔特精好,为诸国之极。武帝天监中,遣使贡方物。      狼牙修   狼牙修国,梁时通焉,在南海中。其界东西三十日行,南北二十日行,北去广州二万四千里。其土气、物产与扶南略同,偏多栈、沈、婆律香等。其俗,男女皆袒而披发,以古贝布为干漫。其王及贵臣乃加云霞布覆髀,薄计反。以金绳为络带,金镮贯耳。女子则披布,以璎珞绕身。其国累砖为城,重门楼阁。王出乘象,有旛毦旗鼓,罩白盖,兵卫甚设。武帝天监中,遣使献方物。其使云,立国以来四百余年。      婆利   婆利国,梁时通焉,在广州东南海中洲上。自交趾浮海,南过赤土、丹丹国,乃至其国,去广州二月日行。国界东西五十日行,南北二十日行,有百三十六聚。土气暑热,如中国之盛夏,谷一岁再熟,草木常荣。海出文螺、紫贝。有石名蚶火谈反贝罗,初采之柔软,刻削为物,暴干之,遂坚硬。有鸟名舍利,解人语。其国人皆黑色,穿耳附珰,披古贝如帊,及为都漫。王乃用斑丝者,以璎珞绕身,头着金长冠,高尺余,形如弁,缀以七宝之饰,带金装剑,偏坐金高座,以银蹬支足。侍女皆为金花杂宝之饰,或持白毦拂及孔雀扇。王出,以象驾舆,施羽盖珠帘,其导从吹螺击鼓。国人善投轮刃,其大如镜,中有窍,外锋如锯,远以投人,无不中。其余兵器与中国略同。   俗类真腊,物产同于林邑。王姓娇陈如,自古未通中国。武帝天监中来贡。隋大业中,又遣使贡献。其王姓剎利耶伽。大唐贞观中,又遣使朝贡。      盘盘   盘盘国,梁时通焉,在南海大洲中。北与林邑隔小海。自交州船行四十日,至其国。其王曰杨栗翨。音翅。栗翨父曰杨德武连,以上无得而纪。百姓多缘水而居。国无城,皆竖木为栅。王坐金龙床,每坐,诸大人皆两手交抱肩而跽。暨几反。又其国多有婆罗门,自天竺来,就王乞财物。王甚重之。其大臣曰郎索滥,次曰昆仑帝也,次曰昆仑和,胡卧反。次曰昆仑帝索甘且。其言昆仑、古龙,声相近,故或有谓为古龙者。其在外城者曰那延,犹中夏刺史、县令。其矢多以石为镞,则以铁为刃。有僧尼寺十所,僧尼读佛经,皆肉食而不饮酒。亦有道士寺一所,道士不饮食酒肉,读阿修罗王经,其国不甚重之。俗皆呼僧为比丘,呼道士为贪。隋大业中,亦遣使朝贡。      赤土   赤土国,隋时通焉,扶南之别种也。直崖州之南,渡海水行,便风十余日,经鸡笼岛至其国。所都土色多赤,因以为号。东波罗剎国,西罗婆国,南诃罗且国,北拒大海,地方数千里。王姓瞿昙氏,名利富多塞,不知有国近远。居僧祇城,亦曰师子城,有门三重,相去各百许步。王宫诸屋悉是重阁,北面而坐,座三重榻,衣朝霞布,冠金花冠,垂杂宝璎珞。王榻后作一木龛,以金银五香木杂钿之。龛后悬一金光焰,远视如项后。其官,萨陀伽罗一人,陀拏拏,女除反。达叉三人,伽利蜜迦三人,共掌政事。俱罗末帝一人,掌刑法。每城置那耶迦一人,钵帝一人。其俗皆穿耳翦发,无跪拜之礼。以香油涂身。俗敬佛,尤重婆罗门。妇人作髻于项后。男女通以朝霞朝云杂色布为衣。豪富之室,恣意华靡,唯金锁非王赐不得服用。冬夏常温,雨多霁少。种植无时,特宜稻、穄、音祭。白豆、黑麻,自余物产多同于交趾。以甘蔗作酒,杂以紫瓜根。戏有双六、鸡卜。冬至之日,影直在下;夏至日,影在南。户皆北向。   炀帝时,募能通绝域。大业三年,屯田主事常骏、虞部主事王君政等应召。骏等自南海郡乘舟,昼夜二旬,每值便风,至焦石山而过。东南泊陵伽钵拔多洲,西与林邑相对,上有神祠焉。又南行,至师子石,自是岛屿连接。又行二三日,西见狼牙修国之山,于是南达鸡笼岛,至于赤土之界,月余至其国都。骏等奉诏书上阁,王以下至皆坐,宣诏讫,引骏等入宴。王前设两床,上并设草叶盘,方丈五尺,上有黄白紫赤四色之,牛、羊、鱼、鳖、猪、玳瑁之肉百余品。延骏升床。从者坐于地席。及还,遣那耶迦随骏贡方物。既入海,见绿鱼群飞水上。浮海十余日,至林邑,东南并山而行。并音蒲浪反。其海水阔千余步,色黄气腥,舟行十日不绝,云是大鱼粪也。循海北岸,达于交趾。六年,还却到中国焉。      真腊   真腊国,隋时通焉,在林邑西南,本扶南之属国也。去日南郡舟行六十日而至,南接车渠国,西有朱江国。王姓剎利,自其祖渐以强盛,至其王质多斯那,遂兼扶南而有之。死,子伊奢那先代立。大业中,遣使朝贡。居于伊奢那城,郭下二万余家。城中有大堂,是其王听政之所。大城三十所,城有数千家,各有部帅,官名与林邑同。其王坐五香七宝床,施宝帐,以文木为竿,象牙金钿为壁,状如小屋,悬金光焰,有同于赤土。有五大臣及诸小臣。朝于王者,辄于阶下三稽首。王唤上阶则跪,以两手抱膊,遶王环坐,议政事讫,跪伏而去。   其国与参半、朱江二国和亲,数与林邑、陀洹二国战争。王初立之日,所有兄弟并刑残之,或去一指,或劓其鼻,别处供给,不得仕进。人形小而色黑,妇人亦有白者,悉拳发垂耳,性气捷劲。居处器物颇类赤土。以右手为净,左手为秽。饮食多酥酪、沙糖、粟、米饼。欲食之时,先取杂肉羹与饭相和,手揣而食之。   其国北多山阜,南有水泽,地气尤热。有婆那娑树,无花,叶似柿,实似冬瓜。庵罗树,花叶似枣,实似李。毗野树,花似木瓜,叶似杏,实似楮。婆田罗树,花叶实并似枣而小异。歌毕佗树,花似林檎,叶似榆而厚大,实似李,其大如升。自余多同九真。海中有鱼名建同,四足,无鳞,其鼻如象,吸水上喷,高五六十尺。有浮湖鱼,其形似,觜如鹦鹉,有八足。多大鱼,半身出水,睹之如山。每五六月中,毒气流行,即以白猪、白牛、白羊于城西门外祠之;不然者,五谷不登,六畜多死,人众疾疫。东有神名婆多利,祭用人肉。其王年别杀人,以夜祠祷,有守卫者千人。其敬鬼如此。多奉佛法,尤信道士,佛及道士立像于馆。大唐武德六年,遣使献方物。      罗剎   罗剎国在婆利之东。其人极陋,朱发黑身,兽牙鹰爪。时与林邑人作市,辄以夜,昼日则掩其面。隋炀帝大业三年,遣使常骏等使赤土国,至罗剎。      投和   投和国,隋时闻焉,在海南大洲中,真腊之南。自广州西南水行百日,至其国。王姓投和罗,名脯邪乞遥,理数城。覆屋以瓦,并为阁而居。屋壁皆以彩画之。城内皆王宫室,城外人居可万余家。王宿卫之士百余人。每临朝,则衣朝霞,冠金冠,耳挂金环,颈挂金涎衣,涎,叙连反足履宝装皮履。官属有朝请将军,总知国政。又有参军、功曹、主簿、城局、金威将军、赞理、赞府等官,分理文武。又有州及郡、县。州有参军,郡有金威将军,县有城局,为其长官,初至,各选官僚助理政事。刑法:盗贼多者死,轻者穿耳及鼻并钻鬓,私铸银钱者截腕。国无赋税,俱随意贡奉,无多少之限。多以农商为业。国人乘象及马。一国之中,马不过千匹,又无鞍辔,唯以绳穿颊为之节制。音乐则吹蠡、击鼓。死丧则祠祀哭泣,又焚尸以罂盛之,沈于水中。若父母之丧,则截发为孝。其国市六所,贸易皆用银钱,小如榆荚。有佛道,有学校,文字与中夏不同。讯其耆老,云:王无姓,名齐杖摩。其屋以草覆之。王所坐塔,圆似佛塔,以金饰之,门皆东开,坐亦东向。   大唐贞观中,遣使奉表,以金函盛之。又献金榼、苦盍反。金锁、宝带、犀、象、海物等数十品。     丹丹   丹丹国,隋时闻焉,在多罗磨罗国西北,振州东南。振州今延德郡,珠崖同岛上。王姓剎利,名尸陵伽,理所可二万余家,亦置州县以相统领。王每晨夕二时临朝。其大臣八人,号曰八座,并以婆罗门为之。王每以香粉涂身,冠通天冠,挂杂宝璎珞,身衣朝霞,足履皮屦,近则乘舆,远则驭象。其攻伐则吹蠡击鼓,兼有幡旗。其刑法,盗贼无多少皆杀之。土出金银、白檀、苏方木、槟榔。其谷唯稻。畜有沙牛、羖羊、猪、鸡、鹅、鸭、獐、鹿,鸟有越鸟、孔雀,果蓏力果反有蒲桃、石榴、瓜、瓠、菱、莲,菜有葱、蒜、蔓青。      边斗   边斗国、一云班斗。都昆国、一云都军。拘利国、一云九离。比嵩国,并隋时闻焉。扶南度金邻大湾南行三千里,有此四国。其农作与金邻同。其人多白色。都昆出好栈香、藿香及流黄。其藿香树生千岁,根本甚大,伐之,四五年木皆朽败,唯中节坚固,芬香独存,取以为香。      杜薄   杜薄国,隋时闻焉,在扶南东涨海中,直渡海数十日而至。其国人貌白皙,皆有衣服。国有稻田。女子作白迭华布。出金、银、铁,以金为钱。出鸡舌香,可含,以香不入衣服。鸡舌其为木也,气辛而性厉,禽兽不能至,故未有识其树者。华熟自零,随水而出,方得之。杜薄洲有十余国,城皆称王。      薄剌   薄剌国,隋时闻焉,在拘利南海湾中。其人色黑而齿白,眼正赤,男女并无衣服。      焚   焚洲,抱朴子云:焚洲在南海中,熏绿水胶所出,胶如枫脂矣,所以不可多得者,止患狤●上音吉,下音屈。兽啖人。此兽大者重十斤,状如水獭,其头身及他处了无毛,唯从鼻上以竟脊至尾上有毛,广一寸许,青毛长三四分许,其无毛处则如韦囊。人张捕得之,斩刺不伤,积薪烈火,缚以投火中,薪尽而此兽不焦。须以大杖打之,皮不伤而骨碎都尽,乃死耳。      火山   火山国,隋时闻焉,去诸薄东五千里。国中山皆有火,虽雨不息。火中有白鼠。扶南土俗传云:火洲在马五洲之东可千余里。春月霖雨,雨止则火燃洲上,林木得雨则皮黑,得火则皮白。诸左右洲人,以春月取其木皮,绩以为布,或作灯炷布。若小秽,投之火中便洁。   又有加营国北、诸薄国西山周三百里,从四月火生,正月火灭。火燃则草木叶落,如中国寒时。人以三月至此山,取木皮绩为火浣布。      无论   无论国,隋时闻焉,在扶南西二千余里。其国大道左右夹种枇杷树及诸华果,行其下常有玄阴。十里一亭,亭皆有井。食麦饭,饮蒲桃酒,如胶,若饮,即以水和之,味甚甘美。      婆登   婆登国在林邑南,海行二月,东与诃陵,西与迷黎车接,北邻大海。风俗与诃陵同。种稻每月一熟。有文字,书于贝多叶。其死者,口实以金,又以金钏贯于四支,然后加以婆律膏及檀、沈、龙脑等香,积薪以燔之。大唐贞观二十一年,遣使朝贡。      乌笃   乌笃国在中天竺南,一名乌伏那。地方五千余里。百姓殷实,人性懦弱,颇诡诈,尤工禁术,笃信佛法。文字礼仪略同天竺。自古不通中国。大唐贞观中,其王达摩因陀诃斯遣使献龙脑香。      陀洹   陀洹国在堕和罗西北。大唐贞观中,遣使献鹦鹉,毛羽皓素,头上有红毛数十茎,与翅齐。      诃陵   诃陵国在真腊之南。大唐贞观中,遣使献金花等物。王之所居,竖木为城,造大屋重阁,覆以榈皮。榈音闾。所座床悉以象牙为之。亦以象牙为席。食以手擐之。擐,古患反。又以椰树花为酒,饮之亦醉。有山穴,每涌而出盐,国人取之以食。   其国别有毒人,与常人同止宿,则令身上生疮;与之交合,便即致死。若涎液沾着草木,即枯。其人身死,不烂不臭。      多蔑   多蔑国,大唐贞观中通焉,在南海边,国界周回可一月行。南阻大海,西俱游国,北波剌国,东真陀桓国。户口极多。置三十州,不役属他国。有城郭、宫殿、楼橹,并用瓦木。以十二月为岁首。其物产有金、银、铜、铁、象牙、犀角,朝霞、朝云等布。其俗交易用金、银、朝霞等衣服。百姓二十而税一。五谷、蔬菜与中国不殊。      多摩长   多摩长国居于海岛,东与婆凤,西与多隆,南与半支跋,华言「五山」也,北与诃陵等国接。其国界东西可一月行,南北可二十五日行。其王之先,龙子也,名骨利。骨利得大鸟卵,剖之得一女子,容色殊妙,即以为妻。其王尸罗劬佣伊说,即其后也。大唐显庆中,遣使贡献。   其俗无姓。王居以栅为城,以板为屋,坐师子座,东面坐。衣物与林邑同。胜兵二万余人。无马,有弓、刀、甲、。婚姻无同姓之别。其食器有铜、铁、金、银。所食尚酥、奶酪、沙糖、石蜜。其家畜有羖羊、水牛,野兽有獐、鹿等。死亡无丧服之制,以火焚其尸。其音乐略同天竺。有波那婆、宅护遮、庵磨、石榴等果,多甘蔗。从其国经薛卢都、思诃卢、君那卢、林邑等国,达于交州。      哥罗舍分   哥罗舍分在南海之南。其国地接堕和罗国。胜兵二万人。其王蒲越伽摩,大唐显庆五年,遣使朝贡。 通典卷第一百八十九 边防五   西戎一   序略 羌无弋 湟中月氏胡 氐 葱茈羌      序略   西羌本出三苗,盖姜姓也。其国近衡山。今长沙、衡阳、零陵、江华等郡地。及舜,徙之三危,三危山,今在炖煌郡炖煌县界。汉金城之西南羌地是也。今金城、会宁、安乡、西平等郡之西南地。滨于赐支,续汉书曰:河关西可千余里,有河曲,羌谓之赐支,盖析支也。接汉河关县,属金城郡,则今安乡郡也。其赐支在其西。又按风俗通云:「羌者其先本戎贱,主牧羊,故羌字从羊。」至于河首,绵地千里。南接蜀汉徼外蛮夷,西北接鄯善、车师诸国。所居无常,依随水草。地少五谷,产牧为业。其俗氏族无定,或以父名母姓为种号。妻后母,纳嫠嫂,嫠音离。如北狄之俗,故国无鳏寡,种类繁炽。广志云:「羌与北狄同,其人鲁钝,饶妻妾,多子姓,一人生子数十,或至百人。嫁女得高赀者,聘至百犊。女披大华,以为盛服。一狗皮直数十匹。」在古不立君臣,无相长一,强则分种为酋豪,弱则为人附落,更相抄掠,以力为雄。杀人偿死,无他禁令。其兵长在山谷,短于平地,不能持久,而果于触突,以战死为吉利,病终为不祥。甚耐寒苦,同之禽兽。   昔夏启之子太康失国,四夷背叛。及后相立,乃征畎夷,即犬戎也。夷者,四蕃之总号。七年然后来宾。至于后泄,始加爵命,由是服从。泄,启八代孙,帝芒之子。后桀之乱,畎夷入居邠岐之闲。邠今新平郡,岐今扶风郡。成汤既兴,伐而攘之。及殷室中衰,诸戎皆叛。至于武丁,征西戎鬼方,克之。武丁,高宗,易曰「高宗伐鬼方」也。后汉史西羌传云:「武丁征西戎鬼方,三年乃克,故其诗曰:自彼氐羌,莫敢不来王。」言因高宗讨伐,然后氐羌朝享。按商颂曰:「挞彼殷武,奋伐荆楚,入其阻,裒荆之旅。」言殷道衰,荆楚背叛,高宗能出兵伐之,美其功也。又曰:「惟汝荆楚,居国南乡,昔有成汤,自彼氐羌,莫敢不来享,莫敢不来王。」言成汤之时,远夷西方氐羌之国,皆来朝见,汝居中国之南方,乃背叛乎!此责之之辞,非谓高宗时氐羌也。时高宗亦伐荆楚。蔚宗不详,误引此诗以附合也。又按竹书,周王季伐西落鬼戎。后汉章帝纪有司述明帝功德,又云「克伐鬼方,开通西域」,则鬼方宜是西羌也。或云鬼阴类,鬼方即北方。斯乃臆断,诸家因谓之北狄,误矣。及武乙暴虐,犬戎寇边,周古公踰梁山,在今好畤县西北。而避于岐下。在今扶风郡界。及王季,遂伐西落鬼戎。竹书纪年曰:「武乙三十五年,周王季伐西落鬼戎。」自是之后,更伐始呼、翳徒之戎,皆克之。竹书纪年曰:「太丁七年,周人伐始呼之戎,克之。十一年,周人伐翳徒之戎,捷其三大夫」也。及武王伐商,羌、髳率师髳音矛会于牧野。至穆王时,戎狄不贡,王乃西征犬戎,获其五王,遂迁戎于太原。夷王衰弱。及宣王立,召秦庄公兴兵伐破之。其后侵盗不已。至幽王昏虐,西戎寇周,杀幽王于郦山,郦山,今京兆府界。周乃东迁洛邑。及平王之末,周遂陵迟,戎逼诸夏,自陇山以东,及乎伊、洛,往往有戎。于是渭首有狄、、邽、冀之戎,狄、豲并今陇西郡。邽、冀并今天水郡。豲音桓,邽音珪。泾北有义渠之戎,今安化郡地。洛川有大之戎,今洛交、中部郡地。渭南有骊戎,即今昭应县。伊洛闲有杨拒、泉皋之戎,颍首以西有蛮氏之戎,今颍川郡地。闲在中国,与诸夏盟会。后晋灭骊戎。今昭应县。是时伊、洛戎强,东侵曹、鲁。襄王时,秦晋自瓜州今炖煌、晋昌郡地。迁陆浑之戎于伊川,允姓之戎迁于渭汭,允姓,阴戎之祖,与三苗俱放三危,即瓜州也。至襄王时,鲁僖公之二十一年,秦晋迁陆浑之戎于伊川。本在秦晋西北,二国诱而徙之,遂从戎号,至今为陆浑县焉。水口曰汭。今京兆府北新平、彭原之闲。一云汭在新平宜禄县,亦有宜禄水。东及轘辕。今河南府阳翟县界。在河南山北者号曰阴戎。河南山北,自今上洛郡以东,至陆浑。秦穆公得戎人由余,遂霸西戎,开地千里。由余其先晋人,亡入戎。及晋悼公,又使魏绛和诸戎,复修霸业。其后阴戎之种,遂以滋广,与晋伐周。左传鲁昭公九年,晋大夫梁丙率阴戎以伐颍。颍,周邑。阴戎即陆浑戎也。景王使詹桓伯责晋平公曰:「允姓之奸居于瓜州,伯父惠公归自秦,而诱以来,使偪我诸姬,入我郊甸,戎有中国,晋之咎也。」后陆浑戎叛晋,晋荀吴灭之。后楚执蛮氏,而尽囚其人。至周贞王八年,秦厉公灭大,取其地。赵亦灭北戎。韩、魏后稍并伊、洛、阴戎,灭之。其遣脱者皆走,西踰汧、陇。自是中国无戎寇,唯余义渠种焉,最为强盛,屡为秦患。及昭王,起兵灭之,始置陇西、今天水、陇西、金城、会宁、安乡、河池、和政等郡地。北地、今安定、彭原、安化、平凉、灵武、宁朔及五原等郡地。上郡焉。今上郡、洛交、银川、新秦、朔方、中部、延安、咸宁等郡地。戎本无君长,夏后氏末及商周之际,或从侯伯征伐有功,天子爵之,以为藩服。春秋时,陆浑、蛮氏戎称子;战国时,大,义渠称王。及其衰亡,余种皆反旧为酋豪。始皇兵务东向,故得繁息。秦平天下,蒙恬西逐诸羌出塞。   汉初尚微弱。景帝时,研种求徙于狄道、安故。今金城郡地。武帝又西逐,渡河、湟,初开河西,置四郡。今武威、张掖、酒泉、炖煌等郡地。其后先零种围枹罕,今安乡郡县。零音怜,枹音浮。汉兵击平之,始置护羌校尉。至宣帝代,又寇金城,今金城、会宁、西平、安乡等郡地。赵充国立屯田,且讨且招降者三万余人,置金城属国以处之,自后宾服。后汉光武建武中,初寇金城,马援讨破降之,徙七千口于三辅。今京兆、冯翊、扶风、汧阳等郡地。和帝以后,又反叛,豪滇零称天子,南入益州,今汉川汉中等郡地。东犯魏、赵,今赵、魏、邺等郡地。寇及雍城,今河内郡北故城也。十余年然后破散。顺帝永和中,又叛,汉将马贤战殁,后段颎从讨,及灵帝末方始平定。自光武以后,匈奴少事,唯西羌屡梗焉。   魏晋二代,时乱关、陇,不至大伤害。永嘉以后,吐谷浑兴焉,本辽东鲜卑,晋时数百户,西附于阴山。属晋乱,遂吞并诸羌,而有其地。至其孙叶延,遂为强国。后魏末,其主夸吕自号可汗,建官多效中国。洎隋炀帝,遣观王雄大破之,其主伏允远遯,收其地列置郡县镇戍,后转衰弱。   大唐初,吐蕃始兴焉。其帅后魏末,自临松郡丞,故其主有赞府之号。后魏临松郡,今张掖郡张掖县。高宗时,遂灭吐谷浑,尽有其地。将军薛仁贵等大败于大非川。仪凤中,工部尚书刘审礼又率兵十八万,败殁于青海。调露中,中书令李敬玄又大败于大非川。武太后如意初,王孝杰方大破之,始复龟兹等镇。万岁通天初,又寇梁州,都督许钦明战殁。因赞府杀其名将诸钦陵之后,累破败,遂劣于曩时矣。      羌无弋   羌无弋爰剑者,秦厉公时为秦所拘执,以为奴隶。不知爰剑何戎之别也。后得亡归,而秦人追之,藏于岩穴中得免。与劓女遇合于野,女耻其状,披发覆面,羌人因以为俗,遂俱亡入三河闲。三河即黄河、析支河、湟中河,今金城、陇西、安乡郡之西南。诸羌共畏事之,推以为豪。以射猎为事,爰剑教之田畜,种人依之者益众。羌人谓奴为无弋,以爰剑尝为奴隶,故因名之。其后世世为豪。   至爰剑曾孙忍时,秦献公初立,欲复穆公之迹。穆公霸有西戎,今欲复。忍季父卬畏秦之威,将其众种人附落而南,出析支河曲西数千里,与诸羌绝远,不复交通。其后子孙分别,各自为种,任随所之。或为牛种,越嶲羌是也;今越嶲地。或为白马种,广汉羌是也;今梓橦、遂宁以西,德阳郡地。或为参狼种,武都羌是也。今武都郡。忍及弟舞独留湟中。忍生九子为九种,舞生十七子为十七种,羌之兴盛,从此起矣。及忍子研立,研豪健,故羌中号其后为研种。秦始皇时,兵务东向,故种人得以繁息。秦既兼天下,使蒙恬将兵略地,西逐诸戎,北却众狄,筑长城以界之。   至汉景帝时,研种留何率种人求守陇西塞,今天水、陇西等郡地。于是徙留何等于狄道、安故,至临洮、氐道、羌道。并今陇西、金城、安乡、临洮等郡。及武帝征伐四夷,又西逐诸羌,乃渡河、湟,筑令居塞,在今西平郡西北。初开河西,列置四郡,酒泉、武威、张掖、炖煌,并今郡。通道玉门,隔绝羌胡,于是鄣塞亭燧出长城外数千里。时先零羌与封养牢姐种解仇结盟,姐音紫。与匈奴通,合兵十余万,共攻令居、安故,今金城郡地。遂围枹罕。汉遣将军李息将兵讨平之,始置护羌校尉统领焉。羌乃去湟中,依西海、盐池之左右。今酒泉郡之北千余里盐池。汉遂因山为塞,河西地空,稍徙人以实之。   至宣帝时,诸羌又相与解仇,寇攻金城,帝遣后将军赵充国将兵讨之。充国欲以屯田于临羌,东至浩亹,浩亹县,即今金城郡广武县地。浩音合,亹音门。临羌县在西平郡界。务威信招降罕及劫掠者,解散虏谋,乃击之。音牵。时已发诸郡兵六万人。酒泉太守辛武贤奏言,请即击之。天子下书令充国博议,往返者三四,遂两从其志。武贤出击羌,降破数千人,诏罢兵,独充国留屯田。明年五月,充国奏言,羌本可五万人军,凡斩首七千六百级,降者三万一千二百人,溺河湟饥饿死者五六千人,定计遗脱与煎巩、黄羝并是羌种。俱亡者不过四千人。初置金城属国以处降羌。从爰剑种五世至研,研最豪健,自后以研为种号。十三世至烧当,复豪健,其子孙更以烧当为种号。自元帝以后数十年,四夷宾服,边塞无事。   至王莽末,豪滇良内侵,烧当玄孙。及后汉初,遂寇金城、陇西。司徒掾班彪上言:「今凉州部郡,时凉州部,除三辅外,今安定、平凉郡之西,天水、陇西诸郡悉属焉。皆有降羌,披发左衽,而与汉人杂处,习俗既异,言语不通,数为小吏黠人所见侵夺,穷恚无聊,故致反叛。夫蛮夷寇乱,皆为此也。请依旧制,益州部今汉川、巴蜀川,即当时益州是。置蛮夷骑都尉,幽州部今范阳、上谷、安边及渔阳、北平,即当时幽州。置领乌桓校尉,凉州部置护羌校尉,皆持节领护,理其怨结,岁时循行,问所疾苦。又数遣使驿,通导动静,使塞外羌夷为吏耳目,州部因此可得儆备。今宜复如旧,以明威防。」光武从之,即以牛邯为护羌校尉。及邯卒而职省。建武十一年,先零种寇临洮,今和政郡地。陇西今陇西及金城郡南境地是。太守马援破降之。后徙置天水、今郡地。陇西、扶风三郡。今扶风、汧阳、新平等郡地皆是。   自烧当至滇良,世居河北大允谷,后徙大、小榆中,榆中在今金城、西平等郡之闲。由是始强。至其子滇吾。永平初,汉遣中郎将窦固等击破降之,徙七千口置三辅。而滇吾诸弟迷吾等数为寇盗,章帝时,马防等讨破之于临洮,索西、迷吾等悉降,乃筑索西城。今和政郡界是。自后或降或叛,少有宁岁。   和帝时,迷吾子迷唐复将兵向塞,金城守侯霸及诸郡率师破之,羌众折伤,种人瓦解,迷唐遂孤弱,不满千人,远踰赐支河首,即析支河。依发羌居。明年,安定降羌烧何种诸种数百人反叛,安定郡,今安定、平凉、会宁郡东境是。郡兵击灭之。时西海及大、小榆谷左右无复羌寇。隃麋相曹凤上言:隃麋,县名,在今汧阳郡界。隃音俞。「西戎为害,前世所患,臣且以近事言之。自建武以来,其犯法者,常从烧当种起。所以然者,以其居大、小榆谷,土地肥美,又近塞内,诸种易以为非,难以攻伐。南得锺存,锺存,别种羌,以广其众,北阻大河,因以为固,又有西海鱼盐之利,缘山滨水,以广田畜,故能强大,常雄诸种,恃其权勇,招诱诸胡。今者衰困,党援坏沮,亲属离叛,余胜兵者,不过数百,流亡逃窜,远依发羌,臣愚以为宜及此时,建复西海郡县,汉武帝逐诸羌,置西海郡,在今酒泉郡北千二百里,欲复立之。规固二榆,广设屯田,隔塞羌胡交关之路,遏绝狂狡窥欲之源。又植谷富边,省委输之役,国家可以无一方之忧。」于是拜凤为金城西部都尉,将徙徒出屯龙耆。龙耆即龙支,今西平郡县。后金城长史上官鸿上开置归义、建威屯田二十七部,侯霸复上置东西邯屯田五部,邯,水名也,分流左右,在今宁塞郡。增留、逢二部,帝皆从之。列屯夹河,合三十四部,其功垂立,至永初中,诸郡羌叛,乃罢。   迷唐失众,病死。有一子来降,户不满数十。滇吾曾孙麻奴,初随父东号降,居安定。时诸降羌布在郡县,皆为吏人豪右所徭役,积愁怨。   安帝永初元年,麻奴兄弟因此遂与种人俱西出塞。先零别种归湳豪滇零与锺羌大为寇掠,湳,奴感反。征西校尉任尚率诸郡兵与滇零等战于平襄,地在今天水郡。尚军大败。于是滇零自称天子于北地,招集武都、参狼、上郡、西河今西河、银川、昌化郡。诸杂种,众遂大盛,东犯赵、魏,南入益州,遂寇钞三辅,断陇道。湟中诸县粟石万钱,百姓死亡不可胜数。诸郡屯兵救三辅,三辅,即京兆、扶风、冯翊也,今京兆、扶风、汧阳、冯翊等郡地。众羌乘胜,汉兵数挫。煎当、勒姐种攻没破羌县,今西平郡湟水县界。锺羌又没临洮。今和政郡和政县界。军营久出无功,有废农桑,乃诏任尚将吏兵还屯长安,置京兆虎牙都尉于长安,扶风都尉于雍,今扶风郡县。如西京三辅都尉故事。   至四年,大将军邓骘议欲弃凉州,虞诩曰:「不可。今羌所以不敢入据三辅为腹心之害者,以凉州在后故也。其土人所以推锋无反顾之心者,为臣属于汉故也。若弃其境域,徙其人众,安土重迁,必生异志。如使雄豪相聚,席卷而东,虽武贲为卒,白起、太公为将,亦恐不足御。当今之计者,宜令四府九卿,各辟彼州数人,其牧守令长子弟皆除为冗官,外以劝励,荷荅功勤,内以拘致,防其邪计。诚能如此,则可无患。」于是四府皆从诩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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