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典 第100页
胡亥以赵高为郎中令,更法律令,有罪者相坐收族,胡亥从之。群臣诸公子有罪,令高治之。杀大臣蒙毅等,公子十二人戮死尸于市,十公主磔死于杜,财物没入县官,余相连坐者不可胜数。时山东群盗大起,不能禁。胡亥责李斯,斯惧,乃阿意,以书对曰:「夫贤主必能行督责之术,则人不犯。故韩子曰:『慈父有败子,而严家无格虏。』」胡亥悦,行督责益严,刑者相半,死人成积于市。以杀人多者为忠臣。丞相去疾及李斯,与将军冯劫谏胡亥,以寇盗并起,皆苦于转戍,且止阿房作者。胡亥曰:「君不能禁盗,又欲罢先帝所为,何以在位?」遂下之吏。去疾、劫曰:「将相不辱。」皆自杀。高因谮李斯子由为三川守,与盗通。令高按问斯。高诈为御史十辈,往讯斯,斯以实对,辄令榜掠。斯急,上书,高令弃之不奏。后胡亥使人验斯,斯惧如前使者,乃诬伏。遂具斯五刑,腰斩咸阳市,夷三族。 汉义纵,河东人也。以鹰击毛鸷为治,言如鹰隼之击,奋毛羽执取飞鸟也。为定襄太守。纵至,掩定襄狱中重罪二百余人,及宾客昆弟私入相视者亦二百余人。纵壹切捕鞫,曰「为死罪解脱」。壹切皆捕之也。及为解脱死罪,尽杀之。是日,皆报杀四百余人。奏请得报而论杀。郡中不寒而栗。竟坐事诛。 严延年为河南太守,其治务在摧折豪强,扶助贫弱。贫弱虽陷法,曲文以出之;其豪桀侵小民者,以文内之。饰文而入之为罪。众人所谓当死者,一朝出之;所谓当生者,诡杀之。诡违正理而杀之。吏民莫能测其意深浅,战栗不敢犯禁。按其狱,皆文致不可得反。致,至密也。言其文案整密也。反音幡。吏忠尽节者,厚遇之如骨肉,皆亲向之,出身不顾,以是治下无隐情。然疾恶太甚,中伤者多,尤巧为狱文,善史书,所欲诛杀,奏成于手,中主簿亲近史不得闻知。奏可论死,奄忽如神。冬月,传属县囚,会论府上,总集郡府而论杀。流血数里,河南号曰「屠伯」。竟以政治不道,弃市。初,延年母从东海来,到雒阳,适见报囚。奏报行决也。母大惊,便止都亭,不肯入府。延年出至都亭谒母,母闭合不见。延年免冠顿首合下,良久,母乃见之,因子责延年:「幸得备郡守,专治千里,不闻仁爱教化,有以全安愚民,顾乘刑罚多刑杀人,顾,反也。乘,因也。欲以立威,岂为民父母意哉!天道神明,人不可独杀。言多杀人者,己亦当死。我不意当老见壮子被刑戮也。言素意不自谓如此。行矣!去女东归,扫除墓地耳。」言待其丧至也。遂去。归郡,见昆弟宗人,复为言之。后岁余,果败。东海莫不贤智其母。 王温舒为河内太守。先为广平都尉时,皆知河内豪奸之家。及往,以九月至,令郡具私马五十匹,为驿自河内至长安。设方略,捕郡中豪猾,相连坐千余家。上书请大者至族,小者乃死,家尽没入偿赃。奏行不过二日,得可,事论报,至流血十余里。河内皆怪其奏,以为神速。尽十二月,郡中无犬吠之盗。温舒竟坐诛。 尹赏为长安令。长安中奸猾浸多,闾里少年群辈杀吏,受赇报仇,相与探丸为弹,为弹丸,作赤、白、黑三色,而共探取之。得赤丸者斫武吏,得黑者斫文吏,白者主治丧;其党与有为吏及他人所杀者,则主其丧事。城中薄暮尘起,剽劫行者,死伤横道,枹鼓不绝。枹,击鼓椎也,音孚。赏以三辅高第选守长安令,得一切便宜从事。赏至,修治长安狱,穿地深方各数丈,致令辟为郭,致,谓积累也。令辟,砖也。郭,谓四周之内也。致,读如本字,又音缀。令音零。辟音避历反。以大石覆其口,名为「虎穴」。乃部户曹掾史,与乡吏、亭长、里正、父老、伍人,五家为伍。伍人者,各其同伍之人也。杂举长安中轻薄少年恶子,恶子,不承父母教命者。无市籍商贩作务,而鲜衣凶服被铠扞持刀兵者,悉籍记之,凶服,危险之服也。铠,甲也。扞,臂衣也。籍记,为名籍以记之。得数百人。赏一朝会长安吏,车数百两,分行收捕,皆劾以为通行饮食上荫,下嗣。群盗。赏亲阅,见十置一,置,放也。其余尽以次内虎穴中,百人为辈,覆以大石。数日一发视,皆相枕藉死,便舆出,瘗寺门桓东,瘗,埋也。旧亭传于四角面百步筑土四方,上有屋,屋上有柱出,高丈余,有大板贯柱四出,名曰桓表。县所治夹两边各一桓。陈、宋之俗言桓声如和,今犹谓之和表。即华表。楬着其姓名,楬,杙也。椓杙于瘗处而书死者名也。楬音竭,杙音弋,字并从木。百日后,乃令死者家各发取其尸。 王莽居摄,翟义、刘信起兵,莽讨败之,夷三族,诛及种嗣,至皆同坑,以棘五毒并葬之。其后陈良、终带叛入匈奴,莽求得,行焚如之刑,烧杀之。及天下兵起,董忠反,莽败之。莽令剉忠,收其家族,以醇酰毒药、尺白刃、丛棘埋之。 梁元帝即位于江陵。帝素苛刻,及周师至,狱中死囚且数千人,有司请皆释之,以充战士。帝不许,并令棒杀之。事未行,而城陷。 后魏太武帝太平真君十一年六月,诛司徒崔浩。清河崔氏无远近,及范阳卢氏、太原郭氏、河东柳氏,皆浩之姻亲,尽夷其族。初,崔浩修国史,标立石铭,刊国记。浩本书事备而不典,既刊在衢路,往来行者以为言,事遂闻发。浩及秘书郎吏以下数百人尽死。浩之将诛也,幽絷,置之槛内,送于平城南,使卫士数十人溲疏有反其上,呼声嗷嗷,闻于行路。自宰司之被害,未有如浩之甚。 文成帝太安四年,始设酒禁。是时,年谷屡登,士人多因酒致酗讼,或议王政,故一切禁之,酿、酤、饮斩,吉凶宾亲,则开禁有日程。增置内外候官,伺察诸曹、外部州镇,至有微服杂乱于府寺闲,以求百官疵失。其所穷理,有司苦加讯测,而多相诬逮,辄劾以不敬。诸司官赃二丈,皆斩。又增律七十九章,门房之诛十有三,大辟三十五,刑六十二。 秦州刺史于洛侯为政,贪酷安忍。部人当炽夺人吕胜胫缠一具,洛侯辄鞭当炽一百,截其右腕。又王陇客刺杀王羌奴、王愈二人,依律罪死而已。洛侯生拔陇客舌,刺其本,并刺胸腹二十余疮。陇客不堪苦痛,随刀战动,乃立四柱,磔其手足,命将绝,始斩其首,支解四体,分悬道路。见之者无不伤楚叹愕,合州惊震,人怀怨愤。又王元寿等一时反叛。有司纠劾。孝文帝诏使者于州常刑人处宣告兵人,然后斩洛侯以谢百姓。 北齐文宣帝自六年之后,遂以功业自矜,酷暴昏狂,任情喜怒。为大镬、长锯、剉、碓之属,并陈于庭,意有不快,则手自屠裂,或命左右脔噉,以逞其意。时杨遵彦秉政,乃命宪司先定死罪囚,置于仗卫之中,帝欲杀人,则执以应命,谓之供御囚。经三月不杀者,则免其死。帝尝幸金凤台,受佛戒,多召死囚,编籧篨为翅,令之飞下,谓之放生,坠皆致死,帝以为欢。时有司折狱,又皆酷法,讯囚则用车辐拱杖,夹指压踝,又立之烧犁耳上,或使以臂贯烧车釭,既不胜其苦,皆致诬伏。 后周宣帝性残忍暴虐,自在储贰,恶其叔父齐王宪及王轨、宇文孝伯等。及即位,并先诛戮。由是内外不安,俱怀危惧。其后,荒淫日甚,恶闻其过,诛杀无度,疏斥大臣。又数行肆赦,为奸者皆轻犯刑法,政令否塞,下无适从。于是又广刑书要制,而更峻其法,谓之刑经圣制。宿卫之官,一日不直,罪至削除。逃亡者皆死,而家口籍没。上书字误者,科其罪。又作礔车,以威妇人。其决人罪,云与杖者,即百二十;云多打者,即二百四十,名曰「天杖」。帝既酣饮过度,有下士杨文佑因歌曰:「朝亦醉,暮亦醉。日日恒常醉,政事日无次。」郑译奏之,帝怒,命赐杖二百四十而致死。后更命中士皇甫猛歌,猛又讽谏,郑译又奏之,又赐猛杖百二十。是时下自公卿,内及妃后,咸加捶楚,上下愁恐焉。 隋文帝性猜忌,素不悦学,既任智而获大位,因以文法自矜,明察临下。恒令左右觇内外,小有过失,则加以重罪。又患令史赃污,因私使人以钱帛遗之,得犯立斩。每于殿廷打人,一日之中,或至数四。尝怒问事挥楚不甚,即令斩之。十年,尚书左仆射高颎、理书侍御史柳彧等谏,以为朝堂非杀人之处,殿廷非决罚之地。帝不纳。颎等乃尽诣朝堂请罪,曰:「陛下子育群生,务在去弊,而百姓无知,犯者不息,致陛下决罚过严。皆臣等不能有所裨益,请自退屏,以避贤路。」帝于是顾谓领左右都督田元曰:「吾杖重乎?」元曰:「重。」问其状,元举手曰:「陛下杖大如指,捶楚人三十者,比常杖数百,故多致死。」帝不怿,乃令殿内去杖,欲有决罚,各委所由。后楚州行参军李君才上言,帝宠高颎过甚,上大怒,命杖之,而殿内无杖,遂以马鞭笞杀之。自是殿内复置杖。未几怒甚,又于殿廷杀人,兵部侍郎冯基固谏,帝不从,竟于殿廷行决。帝亦寻悔,宣慰冯基,而怒群僚之不谏者。开皇十六年,有司奏合川仓粟少七千石,命斛律孝卿鞫问其事,以为主典所窃。复令孝卿驰驿斩之,没其家为奴婢,鬻粟以填之。是后盗边粮者,一斗以上皆死,家口没官。十七年,诏又以所在官人,不相敬惮,多自宽纵,事难克举。诸有殿失,虽备科条,或据律乃轻,论情则重,不即决罪,无以惩肃。其诸司属官,若有愆犯,听于律外斟酌决杖。于是上下相驱,迭行捶楚,以残暴为干能,以守法为懦弱。是时,帝意每尚惨急,而奸回不止。又定盗一钱弃市法,闻见不告者坐至死。自此四人共盗一榱桷,三人同窃一瓜,事发实时行决。有数人劫执事而谓之曰:「吾岂求财者邪?但为枉人来耳。而为我奏至尊,自古以来,体国立法,未有盗一钱而死也。而不为我以闻,吾更来,而属无类矣。」帝闻之,为停盗取一钱弃市之法。帝尝发怒,六月棒杀人。大理少卿赵绰固争曰:「季夏之月,天地成长庶类,不可以此时诛杀。」帝报曰:「六月虽曰生长,此时必有雷霆。天道既于炎阳之时震其威怒,则天而行,有何不可?」遂杀之。帝猜忌益甚,臣僚用法尤峻。御史以元正日不劾武臣衣剑之不齐者,或以白帝,帝谓之曰:「尔为御史,何纵舍自由?」命杀之。谏议大夫毛思祖谏,又杀之。左领军府长史考校不平,将作寺丞以课麦迟晚,武库令以署庭荒芜,独孤师以私受蕃客鹦鹉,帝察知,并亲临斩决。仁寿中,用法益峻,帝既喜怒不常,不复依准科条。时杨素正被委任,素又禀性高下,公卿股栗,不敢措言。素于鸿胪少卿陈延不平,蕃客馆庭中有马屎,又庶仆毡上樗蒲,旋以白帝,皆于西市棒杀,而搒捶陈延,殆至于毙。大理寺丞杨远、刘子通等,性爱深文,每随衙奏狱,能顺帝旨。帝大悦,并遣于殿庭三品行中供奉。每有诏狱,专使主之,候帝所不快,则按以重抵,无殊罪而死者不可胜原。远又能附杨素,每于涂中接候,而以囚名目白之,皆随素所为轻重。其临终赴市者,莫不涂中呼枉,仰天而哭。 炀帝大业中,外征四夷,内穷嗜欲,兵革岁动,赋敛滋繁。穷人无告,聚为盗贼。帝乃更立严刑,敕天下窃盗以上,罪无轻重,不待闻奏,皆斩。百姓转相群聚,攻剽城邑,诛罚不能禁。帝以盗不息,乃益肆淫刑。九年,又诏为盗者籍没其家。自是群贼大起,郡县官人又各擅威福,生杀任情矣。及杨玄感反,帝诛之,罪及九族。其尤重者,行轘裂枭首之刑,或磔而射之,命公卿以下脔噉其肉。百姓怨嗟,天下大溃。 贝州刺史厍狄士文至州,发擿奸隐,长吏尺布斗粟之赃,无所宽贷。得千余人而奏之,悉配防岭南,亲戚相送,哭泣之声遍于州境。至岭南,遇瘴疠死者十八九,于是父母妻子唯哭士文。士文闻之,令人捕捉,捶挝盈前,而哭者弥甚。有京兆韦焜为贝州司马,河东赵达为清河令,二人并苛刻,唯长史有惠政。时人为之语曰:「刺史罗剎暴,司马蝮蛇瞋,长史含笑判,清河生吃人。」士文竟坐免。 田式为襄州总管,专以立威为务,每视事于外,必盛气以待其下,官属股栗,无敢仰视。有犯禁者,虽至亲昵,无所容贷。其女婿京兆杜宁,自长安河之,式诫宁无出外。宁久之不得还,窃上楼瞻眺,以畅郁思。式知之,笞宁五十。其所使奴,尝诣式白事,有虫上其衣衿,挥袖拂去之。式以为慢己,立即棒杀之。或僚吏奸赃,部内劫盗者,无问轻重,悉禁地牢中,寝处粪秽,令其苦毒,自非身死,终不得出。每赦书到州,式未暇省读,先召狱卒,杀重囚,然后宣示百姓。其刻暴如此,由是除名为百姓。 王文同为恒山郡守。有一人豪猾,每持长吏长短,前后守令咸惮之。文同下车,闻其名,召而数之。令左右刳木为大橛,埋之于庭,出尺余,四角各埋小橛。令其人踣心于木橛上,缚四支于小橛,以棒殴其背,应时溃烂。郡中大骇,吏人相视慑气。及炀帝征辽东,令文同巡察河北诸郡。文同见有沙门斋戒菜食者,以为妖妄,皆收系狱。至河闲,召诸郡官人,小有迟违者,辄覆面于地,棰杀之。有沙门相聚讲论,及长老共为佛会者数百人,文同以为结聚惑众,斩之。又悉裸僧尼,验有淫状非童男女者数千人,复将杀之。百姓号哭于路,诸郡惊骇,各奏其事。帝闻而大怒,遣使者达奚善意驰锁之,斩于河闲,以谢百姓。雠人剖其棺,脔其肉而噉之,斯须咸尽。 大唐武太后临朝,属徐敬业、越王贞等起兵,遂立威刑,以服天下,将移神器,渐引酷吏,务令深文。长寿年,有上书人言岭表流人有阴谋逆者,乃遣司刑评事万国俊就按之,若得反状,便行斩决。国俊至广州,遍召流人,拥之水曲,以次加戮,三百余人一时并命。然后锻炼,曲成反状。仍更诬奏云:「诸道流人,咸有怨恨。若不推究,为变非遥。」太后又命摄监察御史刘光业、王德寿、鲍思恭、王处贞、屈贞筠等,分往剑南、黔中、安南、岭南等六道按鞫流人。光业诛九百余人,德寿诛七百人,其余少者不减数百人,亦有杂犯及远年流人枉及祸焉。 时周兴、来俊臣等,相次推究大狱。乃于都城丽景门内,新置推事使院,时人谓之「新开狱」。俊臣又与侍御史侯思止、王弘义、郭霸、李敬仁,评事康暐、卫遂忠等,招集告事者数百人,共为罗织,以陷良善。前后枉遭杀害者,不可胜数。又造告密罗织经一卷,其意旨皆网罗前人,织成反状。俊臣每鞫囚,无问轻重,多以醋灌鼻。禁地牢中,或盛之于瓮,以火圜绕炙之,兼绝其粮饷,至有抽衣絮以啖之者。又作大枷,凡有十号:一曰定百脉,二曰喘不得,三曰突地吼,四曰着即承,五曰失魂胆,六曰实同反,七曰反是实,八曰死猪愁,九曰求即死,十曰求破家。又令寝处粪秽,备诸苦毒。有制书宽囚徒,俊臣必先遣狱卒尽杀重囚,然后宣示。自是海内凶惧,道路侧目。 天授二年正月,御史中丞知大夫事李嗣贞以来俊臣等用法严酷,上疏曰:「臣闻陈平事汉祖,谋疏楚君臣,乃用黄金五万斤,行反闲之术。项王果疑臣下,陈平反闲遂行。今告事纷纭,虚多实少,当有凶慝。焉知必无陈平,先谋疏陛下君臣,后谋良善?陛下昨语臣云:『我比来已作此意。』便是愚臣管测,先天而天不违。至如罗织之徒,即疏闲之渐。陈平反闲,其远乎哉?王制曰:『凡制刑决狱,以成告于正,正听之,以狱成告于大司寇,大司寇听之棘木之下,与孤卿大夫、公、侯、伯、子、男以狱成告于王,王命三公参听之,三公以狱成又告于王,王三宥之,然后制刑。』臣窃见比日狱官一单车使推讫,万事即定,法家随断,轻重不推,或有临时便决,不待闻奏。此权由臣下,非审慎之法,傥有冤滥,何由可知?况乎九品之官,专命推覆,操杀生之柄,窃人主之威,按覆既不在秋官,省审复不由门下,事非可久,物情骇惧。老子云:『国之利器,不可以示人。』今若假此威权,便是窥国家利器也,不可不慎。」麟台正字陈子昂上书曰:「臣闻之,圣人出,必有驱除,盖天人之符,应休命也。日者东南微孽,敢谋乱常,陛下顺天行诛,罪恶咸服,岂非上天意欲彰陛下神武之功哉!而执事者不察天心,以为人意,恶其首乱倡祸,法合诛屠,将息奸原,穷其党与,遂使陛下大开诏狱,重设严刑,冀以惩刱,劝于天下,大或流血,小御魑魅。今朝廷惶惶,莫能自固,海内倾听,以相惊恐。愚臣昧焉,窃恐非五帝、三王伐罪吊人之意也。顷年以来,伏见诸方告密,囚累百千辈。大抵所告,以扬州为名,及其穷竟,百无一实。遂使奸臣之党,快意相雠,睚眦之嫌,则称有密,一人被讼,百人满狱,使者推捕,冠盖如市。咸谓陛下爱一人而害百人,天下喁喁,莫知宁所。伏愿念之,即天下幸甚。」京兆府万年县主簿徐坚上疏曰:「臣闻书有五听之道,虑失实情也;令着三覆之奏,恐致虚枉也。比见有敕,勘当反逆,命使者得实便决杀。人命至重,不可再生,倘万分之中有一不实,欲诉无路,怀枉谁明,饮恨吞声,赤族从戮,岂不痛哉!此不足肃奸逆而明刑典,适所以长威福而生疑惧。臣愿绝此处分,依法覆奏,则死者甘伏,知泣辜之恩;生人欢悦,见详刑之意。」 圣历元年,武太后谓侍臣曰:「往者来俊臣等推按刑狱,朝臣递相牵引,咸承反逆。中闲疑有枉滥,更遣近臣就狱亲问,皆得手状,承引不虚。近日俊臣死后,更无闻有反者,然则以前就戮者,不有冤滥者邪?」夏官侍郎姚元崇对曰:「比破家者,皆是枉错自诬,告者持以为功,天下号为罗织,甚于汉之党锢。陛下令近臣就狱问者,近臣亦不自保,何敢动摇?今日以后,臣以微躯及一门百口保见在内外官更无反者。乞陛下得告状收掌,不须推问。」太后大悦曰:「以前宰相皆顺成其事,陷朕为淫刑之主。」太后颇悟。于是监察御史魏靖上疏曰:「来俊臣身处极法,以其罗织良善。臣闻郭霸自刺而唱快,万国俊被遮而遽亡。霍献可临终,膝拳于顶;李敬仁将死,舌至于脐。皆众鬼满庭,群妖横道,唯征集应,若响随声。备在人传,不为虚说。伯有昼见,殆无以过。此亦罗织之一据也。倘使平反者数人,众共详覆来俊臣等所推大狱,庶邓艾获申于今日,孝妇不滥于昔时,恩涣一流,天下幸甚。」于是制缘来俊臣、丘神绩等所推鞫人身死籍没者,令三司重检勘,有冤滥者,并皆雪免矣。 中宗神龙元年制:「以丘神绩、来子珣、周兴、万国俊、来俊臣、鱼承晔、王景昭、索元礼、傅游艺、王弘义、张知默、裴籍、焦仁亶、侯思止、郭霸、李敬仁、皇甫文备、陈嘉言、刘光业、王德寿、王处贞、屈贞筠、鲍思恭等,自垂拱以来,多枉滥杀人者,所有官爵,并令追夺。」于是天下称庆。 开元格 周朝酷吏来子珣、京兆府万年县。万国俊、荆州江陵县。王弘义、冀州。侯思止、京兆府。郭霸、舒州同安县。焦仁亶、蒲州河东县。张知默、河南府缑氏县。李敬仁、河南府河南县。唐奉一、齐州金节县。来俊臣、周兴、丘神绩、索元礼、曹仁悊、王景昭、裴籍、李秦授、刘光业、王德寿、屈贞筠、鲍思恭、刘景阳、王处贞。以上检州贯未获及。 右二十三人,残害宗支,毒陷良善,情状尤重,身在者宜长流岭南远处。纵身没,子孙亦不许仕宦。 陈嘉言、河南府河南县。鱼承晔、京兆府栎阳县。皇甫文备、河南府缑氏县。傅游艺。 右四人,残害宗支,毒陷良善,情状稍轻,身在者宜配岭南。纵身没,子孙亦不许近任。 敕依前件 开元十三年三月十二日 通典州郡典 通典卷第一百七十一 州郡一 州郡序 序目上 州郡序 天下之立国宰物尚矣,其画野分疆之制,自五帝始焉。道德远覃,四夷从化,即人为治,不求其欲,斯盖羁縻而已,宁论封域之广狭乎!尧舜地不过数千里,东渐于海,西被流沙,朔南暨声教,五帝之至德也。武丁、成王东则江南,西氐羌,南荆蛮,北朔方,三代之大仁也。秦氏削平六国,南取百越,北却匈奴,筑塞河外,地广而亡,逮战国之酷暴也。汉武灭朝鲜、闽越,开西南夷,通西域,逐北狄,天下骚然,人不聊生,追悔前失,引咎自责,下诏哀痛,息戍轮台,既危复安,幸能觉悟也。隋炀逐吐谷浑,开通西域,招来突厥,征伐高丽,身弒祀绝,近代殷鉴也。夫天生烝人,树君司牧,是以一人治天下,非以天下奉一人,患在德不广,不患地不广。秦汉之后,以重敛为国富,卒众为兵强,拓境为业大,远贡为德盛,争城杀人盈城,争地杀人满野,用生人膏血,易不殖土田。小则天下怨咨,群盗蜂起;大则殒命歼族,遗恶万代,不亦谬哉!则五帝三王可以师范。凡言地理者多矣,在辨区域,征因革,知要害,察风土,纤介毕书,树石无漏,动盈百轴,岂所谓撮机要者乎!如诞而不经,遍记杂说,何暇编举。谓辛氏三秦记、常璩华阳国志、罗含湘中记、盛弘之荆州记之类,皆自述乡国灵怪,人贤物盛。参以他书,则多纰谬,既非通论,不暇取之矣。或览之者,不责其略焉。 第一 序目上凡郡府三百二十九 第二 序目下 第三 古雍州上 今置郡府二十四 京兆府雍 华阴华 冯翊同 扶风岐 汧阳陇 新平邠 安定泾 彭原宁 安化庆 平凉原 灵武灵 五原盐 宁朔宥 洛交鄜 中部坊 延安延 咸宁丹上郡绥 银川银 新秦麟 朔方夏 九原丰 榆林胜 安北府 第四 古雍州下 今置郡府十八 天水秦 陇西渭 金城兰 会宁会 安乡河 临洮洮 和政岷 宁塞廓 西平鄯 武威凉 张掖甘 酒泉肃 晋昌瓜 炖煌沙 伊吾伊 交河西 北庭庭安西府 第五 古梁州上 今置郡府二十六 汉中梁 洋川洋 上洛商 安康金 房陵房 通川通 潾山渠 南平渝 涪陵涪 南川南 泸川泸 清化巴 始宁壁 咸安蓬 符阳集 巴川合 南宾忠南浦万 阆中阆 南充果 安岳普 盛山开 云安夔 犍为嘉 阳安简 仁寿陵 第六 古梁州下 今置郡府三十七 通义眉 和义荣 资阳资 南溪戎 河池凤 武都武 同谷成 顺政兴 怀道宕 同昌扶 阴平文 江油龙 交川松 合川迭 益昌利 普安剑 巴西绵梓潼梓 遂宁遂 蜀郡益 德阳汉 蒙阳彭 唐安蜀 临邛邛 卢山雅 通化茂 临翼翼 江源当 归诚悉 静川静 蓬山柘 恭化恭 维川维 云山奉越嶲嶲 云南姚 洪源黎 第七 古荆河州 今置郡府十八 河南府洛 陕郡陕 弘农虢 临汝汝 荥阳郑 陈留汴 睢阳宋 谯郡亳 济阴曹 颍川许 淮阳陈 汝阴颍 汝南荆河 淮安唐 南阳邓 武当均 襄阳襄汉东随 第八 古冀州上 今置郡府二十二 河内怀 汲郡卫 邺郡相 广平洺 巨鹿邢 信都冀 赵郡赵 常山镇 博陵定 河间瀛 文安莫 饶阳深 上谷易 范阳幽 顺义顺 归化 归德燕 妫川妫 渔阳蓟 密云檀 北平平 柳城营 第九 古冀州下 今置郡府十九 河东蒲 绛郡绛 平阳晋 高平泽 上党潞 乐平仪 阳城沁 大宁隰 文城慈 西河汾 太原并 昌化石 楼烦岚 鴈门代 定襄忻 安边蔚 马邑朔云中云 单于府 第十 古兖州 今置郡府十 灵昌滑 濮阳濮 济阳济 魏郡魏 博平博 东平郓 平原德 乐安棣 景城沧 清河贝古青州 今置郡府七北海青 济南齐 淄川淄 高密密 东莱莱 东牟登 安东府古徐州 今置郡府五彭城徐 临淮泗 鲁郡兖 东海海 琅琊沂 第十一 古扬州上 今置郡府十二 广陵扬 淮阴楚 锺离濠 寿春寿 永阳滁 历阳和 庐江庐 同安舒 蕲春蕲 弋阳光 宣城宣 秋浦池 第十二 古扬州下 今置郡府二十七 丹阳润 晋陵常 吴郡苏 吴兴湖 余杭杭 新定睦 新安歙 会稽越 余姚明 临海台 缙云处 永嘉温 东阳婺 信安衢 鄱阳饶 浔阳江 章郡洪 临川抚 庐陵吉 宜春袁 南康虔 建安建 长乐福 清源泉 漳浦漳临汀汀 潮阳潮 第十三 古荆州 今置郡府三十三 江陵荆 夷陵峡 巴东归 竟陵复 富水郢 安陆安 齐安黄 汉阳沔 江夏鄂 义阳申 长沙潭 巴陵岳 衡阳衡 零陵永 江华道 桂阳郴 连山连邵阳邵 武陵朗 澧阳澧 黔中黔 宁夷思 卢溪辰 卢阳锦 灵溪溪 潭阳巫 清江施 涪川费 夜郎珍 播川播 义泉夷 龙标业 溱溪溱 第十四 古南越 今置郡府七十一 南海广 始兴韶 义宁冈 海丰循 恩平恩 南陵春 临贺贺 高要端 感义藤 晋康康 临封封 开阳泷 高凉高 连城义 新兴新 铜陵勤 怀德窦始安桂 平乐昭 蒙山蒙 开江富 苍梧梧 浔江浔 临江龚 郁林郁林平琴平琴 安城宾 贺水澄 常林绣 象郡象 龙城柳 融水融 朗宁邕怀泽贵 宁仁党 宁浦横 横山田 修德严 龙池山 永定峦 招义罗南潘潘 普宁容 陵水辩 南昌白 定川牢 宁越钦 安南府 武峨武峨龙水粤 忻城芝 九真爱 福禄福禄 文阳长 日南驩 承化峰 玉山陆合浦廉 安乐岩 海康雷 温水禺 汤泉汤 临潭瀼 扶南笼 正平环乐古古 珠崖崖 昌化儋 延德振 琼山琼 万安万安 序目上上古 唐虞 三代 秦 汉 后汉 三国 晋 宋 齐 梁 陈 后魏 北齐 后周 隋 昔黄帝方制天下,立为万国,易称「首出庶物,万国咸宁」。盖举其大数。及少皞氏之衰,其后制度无闻矣。若颛顼之所建,帝喾受之,创制九州岛,统领万国。雍、荆、荆河、梁、徐、冀、青、兖、扬。 至尧遭洪水,而天下分绝,使禹平水土,还为九州岛,如旧制也。舜摄帝位,分为十二州,雍、荆、荆河、梁、冀、幽、并、青、营、徐、兖、扬。故虞书云「肇十有二州」,是也。 夏氏革命,又为九州岛。涂山之会,亦云万国,四百年间,递相兼并。殷汤受命,其能存者三千余国,亦为九州岛,分统天下。冀、荆、荆河、雍、扬、兖、徐、幽、营。营,则禹贡青州也。载祀六百。及乎周初,尚有千八百国。而分天下为九畿:方千里曰王畿,其外曰侯畿,亦曰服。又外曰甸畿,又外曰男畿,又外曰采畿,又外曰卫畿,又外曰蛮畿,又外曰夷畿,要服也。又外曰镇畿,又外曰藩畿。荒服也。自侯、甸、男、采、卫、蛮、夷、镇、藩,即九畿也,各相去五百里为限也。至成王时,亦曰九州岛,属职方氏。扬荆荆河青兖雍幽冀并。其后诸侯相并,有千二百国。及平王东迁,迄获麟之末,二百四十二年间,诸侯征伐,更相吞灭,不可胜数,而见于春秋经、传者,百有七十国焉。百三十九国知土地所在,三十一国不知其处也。蛮夷戎狄,不在其数。逮乎下分地理,上配天象,所定躔次,总标十三。及周之末,唯有七国。秦昭王时,西周尽献其地,邑三十六,口三万,受献而归其人。至庄襄王灭东西之二国,七城而已。 秦制天下为四十郡,其地则西临洮而北沙漠,东萦南带,皆临大海。 汉兴,以秦地太大,更加置郡国。其后开越攘胡,土宇弥广,改雍曰凉,梁曰益,又置徐州,复禹旧号,置交,初为交趾,后为交州。北有朔方,初为朔方,后为并州。凡为十三州部刺史。司隶、并、荆、兖、荆河、扬、冀、幽、青、徐、益、交、凉。而不常所理。至哀、平之际,凡新置郡、国六十三焉,与秦四十,合百三。县邑千三百一十四,道三十二,侯国二百四十一。地东西九千三百二里,南北万三千三百六十八里,此汉之极盛也。 后汉光武以官多役烦,乃并省郡、国十,县、道、侯国四百余所。其后亦为十三州部:司隶治河南,今府。荆河治谯,今酇县。兖治昌邑,今鲁郡金乡县。徐治郯,郯音谈。今临淮郡下邳县。青治临淄,今北海郡县。凉治陇,今天水郡陇城县。并治晋阳,今太原府。冀治鄗,河各反。今赵郡高邑县。幽治蓟,今范阳郡。扬治历阳,今郡县。益治雒,今永昌郡。荆治汉寿,今武陵郡武陵县。交治广信,今苍梧郡苍梧县。渐复加置郡国。至于灵、献,凡百有五焉,县、道、侯国千一百八十,桓帝永兴初,有乡三千六百八十二,亭万二千四百二十。东乐浪郡,西炖煌郡,南日南郡,北鴈门郡,西南永昌郡,四履之盛,亦如前汉。 魏氏据中原,有州十三:司隶、荆、荆河、兖、青、徐、凉、秦、冀、幽、并、扬、雍。分凉州置秦州,理上邽,今天水郡;扬治寿春,今郡;徐治彭城,今郡;荆治襄阳,今郡;凉治武威,今郡;余并因前代。有郡国六十八。东自广陵、文帝黄初六年亲征,幸广陵故城,及旋师,留张辽屯江都。齐王嘉平后属吴,即今郡。寿春、丘俭、诸葛诞皆镇之。合肥、明帝青龙元年,满宠于合肥西北三十里筑新城,吴军频攻不拔,即今庐江郡。故魏明帝云:「先帝东置合肥,南守襄阳,西固祁山,贼来辄破于三城之下者,地有所必争之也。」沔口、建安十五年,文聘为江夏太守,镇焉。其后吴军频攻不拔。青龙后属吴,即今汉阳县。西阳、黄初中,满宠令将守之,今齐安郡。襄阳,建安二十四年,徐晃守之,蜀将关羽攻,不下。重兵以备吴;江淮之间,除镇兵处,更无人居。青龙之中,孙权遣数千家佃于江北,为满宠破之。西自陇西、今郡是。南安、今陇西郡陇西县。齐王嘉平五年,蜀将姜维来伐,攻陇西、南安,皆不克。祁山、明帝太和二年,蜀将诸葛亮攻祁山城,不拔,今同谷郡长道县东十里。汉阳、明帝青龙二年,蜀将诸葛亮来伐,遣兵备于此,即今天水郡。陈仓,建安二十四年,因蜀将破夏侯妙才于汉中,遂令张合守陈仓。太和二年,诸葛亮以数万人攻陈仓,将军郝昭以千人守二十余日,不拔,在今县东三十里故城是。攻郿又不克,在今县东北十五里故郿城是。并今扶风郡县。重兵以备蜀。 蜀主全制巴蜀,置益、治成都,今郡。梁治汉中,今郡。二州,有郡二十二,以汉中、建安末,破魏将夏侯妙才后,遂有汉川,以魏延镇守,后蒋琬、姜维相继镇于此,即今郡地。兴势、后主延熙七年,将军王平守之,魏大将军曹爽攻,不克。今洋川郡兴道县也。白帝,先主章武元年屯之,遂为重镇。后主建兴十五年,吴将全琮来攻,不克。即今云安郡。并为重镇。 吴主北据江,南尽海,置交、治龙编,今安南府。广、孙权置,治番禺,今南海郡。荆、治南郡,今江陵郡。郢、治江夏,即今郡。扬治建业,今丹阳郡江宁县。五州,有郡四十有三。以建平、自孙权黄武初破蜀先主后得之,孙皓天纪四年,晋军沿流来伐,守将吴彦请增兵,皓不从。今巴东郡。西陵、建安二十四年,因蜀将关羽北讨魏将于禁等于襄阳,陆逊为宜都守,镇此。黄武初,蜀先主来伐,逊大破之,后步阐、陆抗并镇焉。即今夷陵郡。乐乡、吴孙皓建衡三年,陆抗所筑乐乡城,后朱然修之成焉。晋王浚攻乐乡,获水军督陆景,平西将军施洪以城降。在今江陵郡松滋县东。南郡、自建安末克关羽后,蜀将糜芳来降,遂得之。孙皓凤凰元年,将张咸、任延并守之。晋军平吴,当阳侯杜元凯赴于此。即今江陵郡。巴丘、建安十九年鲁肃、孙皓宝鼎元年万彧并镇守。即今巴陵郡。夏口、建安十三年,孙权征黄祖,克之,后遂置兵镇。孙皓天纪元年,孙慎守之。及晋平吴,将军胡奋赴于此。即今江夏郡。武昌、孙权甘露元年城武昌,陆逊、诸葛恪、滕牧镇守。及晋平吴,将军王戎赴于此。即今江夏郡县。皖城、建安十九年,孙权克之。孙权赤乌四年,诸葛恪屯此。今同安郡。皖音患。牛渚圻、孙皓天纪末,何植镇守。晋平吴,大将王浑赴于此。即今宣城郡当涂县采石也。濡须坞,建安十七年筑,后曹公频来,攻不克。在今历阳县西南百八十里。并为重镇。其后得沔口、孙权嘉禾后,陆逊、诸葛瑾屯守。邾城、赤乌四年,陆逊常以三万兵戍之。今齐安郡。东西界临江,与江夏郡武昌相对。广陵。孙亮建兴二年,卫尉冯朝城广陵。自三国鼎立,更相侵伐,互有胜负,疆境之守,彼此不常,谗得遽失,则不暇存也。今略纪其久经屯镇及要害之地焉。其守将亦略纪其知名者,余不可遍举,他亦仿此。 晋武帝太康元年平吴,分为十九州岛部:置司州,治洛阳;今河南府。兖治廪丘;今濮阳郡雷泽县是。荆河治项;今淮阳郡项城是。冀治房子,今赵郡县。并治晋阳;青治临淄;徐治彭城;荆初治襄阳,后治江陵;今郡。扬初治寿春,后治建业;叙治武威;分三辅为雍,治京兆;今府。分陇山之西为秦,治上邽;今天水郡县。益治成都;分巴汉之地为梁,治南郑;今汉中郡县。分云南为宁,治云南;今郡。幽治涿;今范阳郡范阳县。分辽东为平,治昌黎;今安东府。交治龙编;今安南府。分合浦之北为广,治番禺。又增置郡国二十有三,凡州百五十有六,县千一百有九,以为冠带之国,尽秦汉之土。及永嘉南渡,境宇殊狭,九州岛之地有其二焉。初,元帝命祖逖槙雍丘,建武初,逖北镇守雍丘,今陈留郡县。逖死,北境渐蹙。大兴四年逖死。于是荆河、自淮北,今汝南、汝阴、南阳等郡以北。青、兖四州今东莱、东牟、高密、北海、淄川、济南等郡地。及徐州之半,今彭城、琅琊等郡。陷刘曜、石勒,以合肥、戴若思镇守之。淮阴、刘隗镇守,即今山阳郡县。寿阳、祖约镇守,后又陷于石勒,季龙死后复之,即今寿春郡地。泗口、刘遐镇守,即今临淮郡宿迁县界。角城安帝义熙中置,亦在宿迁县界。为重镇。成帝时,酇守将退屯襄阳,咸和初,魏该屯酇,为刘曜将黄秀所逼而退守襄阳,后亦陷石勒,寻复之。庾翼、朱序皆镇于此,又为苻坚将苻丕所陷,寻又复之。即今郡。穆帝时,平蜀汉,永和三年,桓温西讨,擒李势。复梁、益之地。梁州则汉川,益则蜀川是。又遣军西入关,至灞上,十年,桓温讨苻健于今京兆府万年县白鹿原,战败。再北伐,一至洛阳,永和十二年,温讨慕容俊,破其将姚襄于伊水,时襄已降。一至枋头,废帝太和四年,温又讨慕容暐,败还。今汲郡卫县界。枋音方。所得郡县,军旋又失。洎苻坚东平慕容暐,太和五年。西南陷蜀汉,西北克姑臧,孝武太元元年,张天锡败。今武威郡是。则汉水、长淮以北,悉为坚有。及坚败,太元八年。再复梁、九年,将郭宝平梁州。益、蜀郡太守任权斩苻坚益州刺史李平,益州平。青、徐、兖、荆河之地,其后青、兖陷于慕容德,安帝国讳改焉。崇安三年,德据之,杀幽州刺史辟闾浑,时镇广固,即今北海郡也。荆河、司陷于姚兴,崇安三年。以彭城为北境藩扞。朱序镇守。后益、梁又陷于谯纵。义熙初陷。每因刘、石、苻、姚衰乱之际,则进兵屯戍在于汉中、襄阳、彭城,然大抵上明、今江陵郡松滋县。江陵、夏口、武昌、合肥、寿阳、淮阴,常为晋氏镇守,其刺史所治,皆置州兵,虽有不经攻围,互是重镇,他皆类此。义熙以后,又复青、兖、司、荆河、梁、益之地,而政移于宋矣。 宋武帝北平广固,晋安帝义熙六年,平慕容超,得青州之地。广固即今北海。西定梁、益,九年,朱龄石平谯纵。又克长安,十三年亲征,平姚泓。尽得河南之地。长安寻为赫连勃勃所陷,至废帝荥阳王景平中,武牢以西,复陷于后魏。今大较以孝武大明八年为正。凡二十有二州:扬治建业,南徐治京口,今丹阳郡丹徒县。徐治彭城,南兖治广陵,兖治瑕,今鲁郡县。南荆河治历阳,荆河治汝南,今汝南郡汝阳县。江治浔阳,今郡县。青治临淄,初治历城,今济南郡县,后治广固;后又移治临淄,即今县是。冀治历城,司治义阳,今郡。荆治南郡,郢治江夏,今郡。湘治临湘,今长沙郡。雍治襄阳,梁治南郑,秦亦治南郑,益治成都,今蜀郡。宁治建宁,今云南郡。广治南海,交治龙编,越治临鄣。今合浦郡。自东晋成帝时,中原流民多南渡,遂于江汉淮之间侨立州郡,以抚其民。中间并省废置,离合非一,不能详志焉。今纪其所治经久者,他皆类此。郡凡二百三十有八,县千一百七十有九。初,文帝元嘉中遣将北伐,水军入河,克魏碻磝、滑台、武牢、洛阳四城,碻磝即今济阳郡城;滑台,今灵昌郡城;武牢,今汜水县;洛阳,今故洛阳城。碻音口交反。磝音敖。其后又失。又分军北伐,西军克弘农、开方二城,并今弘农郡。以东攻滑台不克,而平碻磝,守之,寻皆败退。元嘉二十七年,王玄谟于滑台败归。时柳元景拔弘农、开方,及玄谟败,亦弃而退。于是后魏主太武总师,经彭城、临江,屯于瓜步,今广陵郡六合县东。退攻盱眙,不拔而旋。臧质守之,魏师攻围三旬,不拔。今淮阳郡县。明帝时,后魏又南侵淮北,青、冀、徐、兖四州及荆河州西境悉陷没,泰始二年,徐州刺史薛安都引魏军,自是沈文秀东阳城、崔道固历城,并为魏将慕容白曜所陷。安都以彭城,常珍奇以悬瓠并降魏。悬瓠,今汝南郡城。则长淮为北境,侨徐、兖于淮南淮阴立兖州,锺离立徐州。立青冀二州,寄治赣榆。今东海郡东海县。赣,古淡反。其后十余年而宋亡。然初强盛也,南郑、襄阳、悬瓠、元嘉二十七年,后魏主太武率兵攻围汝南,太守陈宪等拒四十余日,魏人积尸与城齐,不拔而退。彭城、历城、东阳,南废帝景平初,筑夔镇守。后魏攻围,数旬不克。即今北海郡治东城。皆为宋氏藩扞。 齐氏,淮北之地所以全少,青州治朐山,今东海郡。朐音衢。冀治涡口,今临淮郡涟水县。荆河治寿春,荆河州自东晋以后,或治淮南,或治淮北,不恒其所,今举其要害之地。北兖治淮阴,北徐治锺离,今郡。又置巴东,治巴。今云安郡。其余州郡,悉因宋代,州二十有三,郡三百九十有五,县千四百七十有四。其后频为后魏所侵,至东昏永元初,沔北诸郡,相继败没。今南阳郡地。又遣军北伐,败于马圈,退屯盆城,魏马圈城去襄阳三百里,时陈显达攻围四十余日不拔,魏援师至,败还。在今南阳郡界。又失寿春,永元二年,荆河州刺史裴叔业以城叛入魏。后三年,齐亡。齐氏七主,凡二十四年,内难繁兴,不遑外略。及东昏暴虐,北境弥蹙也。始全盛也,南郑、明帝建武二年,后魏大将元英来伐,梁州刺史萧懿守拒,攻围百余日不下。樊城、今襄阳郡赡养县。建武中,后魏主孝文率兵十万,数旬攻围,将曹武拒,不下。襄阳、义阳、寿春,高帝又建镇,谓垣崇祖曰:「兵冲要地,切备魏师。」俄而魏将王肃以师二十万至,败而归。淮阳、角城、明帝初,后魏南侵,以李安仁戍之。涟口、朐山为重镇。 梁氏州郡,多沿旧制。天监中,州二十有三,郡三百五十,县千二十有五。其后更有析置,大同中,州百有七,郡县亦称于此。自侯景逆乱,建康倾陷,坟籍散逸,不可得而详焉。初,武帝受禅,数年即失汉川及淮西之地,天监三年,梁州刺史夏侯道迁以本部叛降后魏,自剑阁以北并陷没。又魏将元英破将军马仙于义阳,失地。其后诸将频年与魏军交战于淮南淮北,互有胜负。自天监四年以后,将张惠绍克魏宿迁城,韦叡克合肥,裴邃克霍丘城、朐山城,寻皆败,唯合肥独存。虽得悬瓠、彭城,俄而又失。天监七年,魏军主白早生、荆河州刺史胡逊以悬瓠,普通六年,徐州刺史元法兴以彭城并内属,无何,悉复于魏。又克寿春。普通七年,将夏侯亶、元树等克之,获魏扬州刺史李宪。自齐东昏永元二年陷后魏,至是凡二十七年,南朝始复。中大通初,大举北伐,淮北城镇,相次克平,直至洛阳,暂为梁有。中大通元年,魏将尒朱荣害胡太后及少主,魏朝大乱。遣将陈庆之率军送元颢为魏主,入河阳,六旬五日,尒朱荣来攻,庆之渡河,守北中府城,数日颢败,庆之亦奔退,所得之地寻亦失之。中府地即今河阳北城是。其后又复汉中。大同中,将兰钦克之。自天监二年失汉川,凡经四十三年却复。至东魏,将侯景以河南地降,逆乱相寻,有名无实。及景平后,江北之地,悉陷高齐,汉川、蜀川没于西魏。太清初,侯景以十三州来降,旋为东魏将慕容绍宗所败。二年,景举兵反,围建康,陷之。及景平后,元帝承圣初,齐将辛术南伐,尽复淮南江北之地,得传国玺,反于齐。三年,西魏将达奚武陷汉川,尉迟迥陷蜀川。其汉川经九年复失。大抵雍州、今襄州。下溠音槎戍、汉东郡枣阳县东南。夏口、白苟堆、大同中,东魏静帝遣将尧雄为南境守将。雄曰:「白苟堆,梁之北面重镇,请备之。」在今汝南郡真阳县。硖石城、今汝阴郡下蔡县。合州、即合肥。锺离、将康绚镇守之。淮阴、朐山为重镇。天监三年,角城戍主柴庆宗以角城,十年,东莞太守刘以朐山,并降入魏。 陈氏比于梁代,土宇弥蹙,西不得蜀汉,北失淮肥,以长江为境。文帝天嘉初,湘川之地为周军所陷;二年,侯瑱克平之。湘川,今澧阳、武陵、长沙、衡阳等郡之地。有州四十有二,地转狭而州益多,暨后州郡又数倍多于前代,故不可详。郡百有九,县四百三十有八。宣帝太建中,频年北伐,诸将累捷,尽复淮南之地。将吴明彻于寿春城斩高齐将王琳。更经略淮北,大破齐军于吕梁。及旋师,属高齐国亡,又总军北伐,至吕梁,周军来拒,又大破之。自太建五年北伐,七年破齐军,九年又破周将梁士彦,悉得梁淮北城镇下邳、朐山。旋为周军所败,悉虏其众,时梁士彦守彭城,明彻来攻未下。十年,周将王轨来伐,明彻退师,全军没于清口也。自是江北之地,尽没于周,又以长江为界。十二年,周大將司馬消難以淮西地來降,又遣將周羅攻克新野,尋並失之。及隋军来伐,遣将守狼尾滩,后主祯明三年,戚欣守之。今夷陵郡宜都县界。荆门、将吕仲肃据之,亦宜都界。安蜀城、将顾觉镇之,亦夷陵郡县。公安、将陈纪镇之,今江陵郡县。巴陵以下,并风靡退散,信州道大总管、清河公杨素自峡中舟师东下,东方守将相继而破。信州即今云安郡也。隋军自采石、隋将韩擒武袭陷之。京口贺若弼袭陷之。渡江而平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