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书 第6页
【隋书‧卷十二 志第七 礼仪七】
高祖初即位,将改周制,乃下诏曰:「宣尼制法,云行夏之时,乘殷之辂。弈叶共遵,理无可革。然三代所尚,众论多端,或以为所建之时,或以为所感之瑞,或当其行色,因以从之。今虽夏数得天,历代通用,汉尚于赤,魏尚于黄,骊马玄牲,已弗相踵,明不可改,建寅岁首,常服于黑。朕初受天命,赤雀来仪,兼姬周已还,于兹六代。三正回复,五德相生,总以言之,并宜火色。垂衣已降,损益可知,尚色虽殊,常兼前代。其郊丘庙社,可依衮冕之仪,朝会衣裳,宜尽用赤。昔丹乌木运,姬有大白之旗,黄星土德,曹乘黑首之马,在祀与戎,其尚恒异。今之戎服,皆可尚黄,在外常所著者,通用杂色。祭祀之服,须合礼经,宜集通儒,更可详议。」太子庶子、摄太常少卿裴政奏曰:「窃见后周制冕,加为十二,既与前礼数乃不同,而色应五行,又非典故。谨案三代之冠,其名各别。六等之冕,承用区分,璪玉五采,随班异饰,都无迎气变色之文。唯月令者,起于秦代,乃有青旗赤玉,白骆黑衣,与四时而色变,全不言于弁冕。五时冕色,礼既无文,稽于正典,难以经证。且后魏已来,制度咸阙。天兴之岁,草创缮修,所造车服,多参胡制。故魏收论之,称为违古,是也。周氏因袭,将为故事,大象承统,咸取用之,舆辇衣冠,甚多迂怪。今皇隋革命,宪章前代,其魏、周辇辂不合制者,已敕有司尽令除废,然衣冠礼器,尚且兼行。乃有立夏衮衣,以赤为质,迎秋平冕,用白成形,既越典章,须革其谬。谨案续汉书礼仪志云『立春之日,京都皆著青衣』,秋夏悉如其色。逮于魏、晋,迎气五郊,行礼之人,皆同此制。考寻故事,唯帻从衣色。今请冠及冕,色并用玄,唯应著帻者,任依汉、晋。」制曰:「可。」 于是定令,采用东齐之法。乘舆衮冕,垂白珠十有二旒,以组为缨,色如其绶,黈纩充耳,玉笄。玄衣,𫄸裳。衣,山、龙、华虫、火、宗彝五章;裳,藻、粉、米。黼、黻四章。衣重宗彝,裳重黼黻,为十二等。衣褾、领织成升龙,白纱内单,黼领,青褾、襈、裾。革带,玉钩□,大带,素带朱里,纰其外,上以朱,下以绿。韨随裳色,龙、火、山三章。鹿卢玉具劔,火珠镖首。白玉双佩,玄组。双大绶,六采,玄黄赤白缥绿,纯玄质,长二丈四尺,五百首,广一尺;小双绶,长二尺六寸,色同大绶,而首半之,间施三玉环。朱韈,赤舄,舄加金饰。祀圆丘、方泽、感帝、明堂、五郊、雩、蜡、封禅、朝日、夕月、宗庙、社稷、籍田、庙遣上将、征还饮至、元服、纳后、正月受朝及临轩拜王公,则服之。通天冠,加金博山,附蝉,十二首,施珠翠,黑介帻,玉簪导。绛纱袍,深衣制,白纱内单,皂领、褾、襈、裾,绛纱蔽膝,白假带,方心曲领。其革带、劔、佩、绶、舄,与上同。若未加元服,则双童髻,空顶黑介帻,双玉导,加宝饰。朔日受朝、元会及冬会、诸祭还,则服之。武弁,金附蝉,平巾帻,余服具服。讲武、出征、四时蒐狩、大射、祃、类、宜社、赏祖、罚社、纂严,则服之。黑介帻,白纱单衣,乌皮履,拜陵则服之。白纱帽,白练裙襦,乌皮履,视朝、听讼及宴见宾客,皆服之。白帢,白纱单衣,乌皮履,举哀则服之。 神玺,宝而不用。受命玺,封禅则用之。「皇帝行玺」,封命诸侯及三师、三公,则用之。「皇帝之玺」,赐诸侯及三师、三公书,则用之。「皇帝信玺」,征诸夏兵,则用之。「天子行玺」,封命蕃国之君,则用之。「天子之玺」,赐蕃国之君书,则用之。「天子信玺」,征蕃国兵,则用之。常行诏敕,则用内史门下印。 皇帝临臣之丧,三品已上,服锡衰;五等诸侯,缌衰;四品已下,疑衰。 皇太子衮冕,垂白珠九旒,青纩充耳,犀笄。玄衣,𫄸裳。衣,山、龙、华虫、火、宗彝五章;裳,藻、粉米、黼、黻四章。织成为之。白纱内单,黼领,青褾、襈、裾。革带,金钩□,大带,素带不朱里,亦纰以朱绿。黻随裳色,火、山二章。玉具劔,火珠镖首。瑜玉双佩,朱组。双,大绶,四采,赤白缥绀,纯朱质,长一丈八尺,三百二十首,广九寸;小双绶,长二尺六寸,色同大绶,而首半之,间施二玉环。朱韈,赤舄,以金饰。侍从皇帝祭祀及谒庙、元服、纳妃,则服之。 远游三梁冠,加金附蝉,九首,施珠翠,黑介帻,缨翠緌,犀簪导。绛纱袍,白纱内单,皂领、褾、襈、裾,白假带,方心曲领,绛纱蔽膝,韈,舄。其革带、劔、佩、绶与上同。未冠则双童髻,空顶黑介帻,双玉导,加宝饰。谒庙、还宫、元日朔日入朝、释奠,则服之。 远游冠,公服,绛纱单衣,革带,金钩□,假带,方心。纷长六尺四寸,广二寸四分,色同其绶。金缕鞶囊,韈,履。五日常朝,则服之。 白帢,单衣,乌皮履,为宫臣举哀,则服之。 皇太子玺,宫内大事用之。小事用左、右庶子印。 皇太子临吊三师、三少,则锡衰;宫臣四品已上,缌衰;五品已下,疑衰。 衮冕,青珠九旒,以组为缨,色如其绶。自此已下,缨皆如之。服九章,同皇太子。王、国公、开国公初受册,执贽,入朝,祭,亲迎,则服之。三公助祭者亦服之。 鷩冕,侯八旒,伯七旒。服七章。衣,华虫、火、宗彝三章;裳,藻、粉、米、黼黻四章。八旒者,重宗彝。侯、伯初受册,执贽,入朝,祭,亲迎,则服之。 毳冕,子六旒,男五旒。服五章。衣,宗彝、藻、粉米三章,裳黼、黻二章。六旒者裳重黻。子、男初受册,执贽,入朝,祭,亲迎,则服之。 □冕,三品七旒,四品六旒,五品五旒。服三章。七旒者,衣粉米一章为三重,裳黼、黻二章各二重。六旒者,减黼一重。五旒,又减黻一重。正三品已下,从五品已上,助祭则服之。 自王公已下服章,皆绣为之。祭服冕,皆簪导、青纩充耳。玄衣,𫄸裳,白纱内单,黼领,□冕已下,内单青领。青褾、襈、裾。革带,钩□,大带,王、三公及公、侯、伯、子、男,素带,不朱里,皆纰其外,上以朱,下以绿。正三品已下,从五品已上,素带,纰其垂,外以玄,内以黄。纽约皆用青组。朱韨,凡韨皆随裳色,衮、鷩毳,火、山二章。□,山一章。劔,佩,绶,韈,赤舄。 爵弁,玄缨无旒,从九品已上,助祭,则服之。其制服簪导,玄衣,𫄸裳无章,白绢内单,青领、褾、襈、裾,革带,大带,练带纰其垂,内外以缁。纽约用青组。爵韠,韈,赤履。 武弁,平巾帻,诸武职及侍臣通服之。侍臣加金珰附蝉,以貂为饰,侍左者左珥,右者右珥。 远游三梁冠,黑介帻,诸王服之。 进贤冠,黑介帻,文官服之。从三品已上三梁,从五品已上两梁,流内九品已上一梁。 法冠,一名獬豸冠,铁为柱,其上施珠两枚,为獬豸角形。法官服之。 高山冠,谒者服之。 却非冠,门者及禁防伺非服之。 黑介帻,平巾黑帻,应服者,并上下通服之。庖人则绿帻。 白帢,白纱单衣,乌皮履,上下通服之。 委貌冠,未冠则双童髻,空顶黑介帻,皆深衣,青领,乌皮履。国子太学四门生服之。 朝服,亦名具服。冠,帻,簪导,白笔,绛纱单衣,白纱内单,皂领、袖,皂襈,革带,钩□,假带,曲领方心,绛纱蔽膝,韈,舄,绶,劔,佩。从五品已上,陪祭、朝飨、拜表,凡大事则服之。六品已下,从七品已上,去劔、佩、绶,余并同。自余公事,皆从公服。亦名从省服。 冠,帻,簪导,绛纱单衣,革带,钩□,假带,方心,韈,履,纷,鞶囊。从五品已上服之。 绛褠衣公服,衣即单衣之不垂胡也。袖狭,形直如褠内。余同从省。流外五品已下、九品已上服之。 绶,王,𫄸朱绶,四采,赤黄缥绀,纯朱质,𫄸文织,长一丈八尺,二百四十首,广九寸。公,玄朱绶,四采,玄赤缥绀,纯朱质,玄文织,长一丈八尺,二百四十首,广九寸。侯、伯,青朱绶,四采,青赤白缥,纯朱质,青文织,长一丈六尺,百八十首,广八寸。子、男,素朱绶,三采,青赤白,纯朱质,白文织成,一丈四尺,百四十首,广七寸。正、从一品,绿綟绶,四采,绿紫黄赤,纯绿质,长一丈八尺,二百四十首,广九寸。从三品已上,紫绶,三采,紫黄赤,纯紫质,长一丈六尺,百八十首,广八寸。银青光禄大夫,朝议大夫及正、从四品,青绶,三采,青白红,纯青质,长一丈四尺,百四十首,广七寸。正、从五品,墨绶,二采,青绀,纯绀质,长一丈二尺,百首,广六寸。自王公已下,皆有小双绶,长二尺六寸,色同大绶,而首半之。正、从一品,施二玉环,已下不合。其有绶者则有纷,皆长六尺四寸,广二寸四分,各随其绶色。 鞶囊,二品已上金缕,三品金银缕,四品及开国男银缕,五品彩缕。官无绶者,则不合劔佩。一品及五等诸侯,并佩山玄玉。五品已上,佩水苍玉。 年高致仕及以理去官,被召谒见,皆服前官从省服。州郡秀孝,试见之日,皆假进贤一梁冠,绛公服。 隐居道素之士,被召入谒见者,黑介帻,白单衣,革带,乌皮履。 左右卫、左右武卫、左右武候大将军、领左右大将军,并武弁,绛朝服,劔,佩,绶。侍从则平巾帻,紫衫,大口袴褶,金玳瑁装两裆甲。唯左右武卫大将军执赤柽杖。左右卫、左右武卫、左右武候将军、领左右将军、左右监门卫将军、太子左右卫、左右宗卫、左右内等率、左右监门郎将及诸副率,并武弁,绛朝服,劔,佩,绶。侍从则平巾帻,紫衫,大口袴,金装两裆甲。唯左右武卫将军、太子左右宗卫率,执白檀杖。 直合将军、直寝、直斋、太子直合,武弁,绛朝服,劔,佩,绶。侍从则平巾帻,绛衫,大口袴褶,银装两裆甲。 皇后首饰,花十二树。皇太子妃,公主,王妃,三师、三公及公夫人,一品命妇,并九树。侯夫人,二品命妇,并八树。伯夫人,三品命妇,并七树。子夫人,世妇及皇太子昭训,四品已上官命妇,并六树。男夫人,五品命妇,五树。女御及皇太子良娣,三树。自皇后已下,小花并如大花之数,并两博鬓也。 皇后袆衣,深青织成为之。为翚翟之形,素质,五色,十二等。青纱内单,黼领,罗縠褾、襈,蔽膝,随裳色,用翟为章,三等。大带,随衣色,朱里,纰其外,上以朱锦,下以绿锦。纽约用青组。以青衣,革带,青韈、舄,舄加金饰。白玉佩,玄组、绶。章采尺寸,与乘舆同。祭及朝会,凡大事则服之。 鞠衣,黄罗为之。应服者皆同。其蔽膝、大带及衣、革带、舄,随衣色。余与袆衣同,唯无雉。亲蚕则服之。应服者皆以助祭。 青衣,青罗为之,制与鞠衣同。去花、大带及佩绶。以礼见皇帝,则服之。 朱衣,绯罗为之,制如青衣。宴见宾客则服之。 皇太后服与皇后同。皇太后玺,不行用,若封令书,则用宫官之印。 皇后玺,不行用,若封令书,则用内侍之印。 皇太子妃褕翟,青织成为之。为摇翟之形,青质,五色,九等。青纱内单,黼领,罗縠褾、襈,蔽膝,随衣色,以摇翟为章,三等。大带,随衣色,下朱里,纰其外,上以朱锦,下以绿锦。纽约用青组。以青衣,革带,青韈、舄,舄加金饰。瑜玉佩,纯朱绶。章采尺寸,与皇太子同。助祭朝会,凡大事则服之。亦有鞠衣。 皇太子妃玺,不行用,若封书,则用典内之印。 公主,王妃,三师、三公及公侯伯夫人,服褕翟。绣为之。公主,王妃,三师三公及公夫人为九等,侯夫人八等,伯夫人七等。助祭朝会,凡大事则服之。亦有鞠衣。 子、男夫人,服阙翟。绯罗为之。刻赤缯为翟形,不绣,缀于服上。子夫人六等,男夫人五等。助祭朝会,凡大事则服之。亦有鞠衣。 诸王、公、侯、伯、子、男之母,与妃、夫人同。其郡县君,各视其夫及子。若郡县君品高及无夫、子者,准品。 嫔及从三品已上官命妇,青服。制与褕翟同,青罗为之,唯无雉。助祭朝会,凡大事则服之。亦有鞠衣。 世妇及皇太子昭训,从五品已上官命妇,服青服。助祭从蚕朝会,凡大事则服之。 女御及皇太子良媛,朱服。制与青服同,去佩绶。助祭从蚕朝会,凡大事则服之。 六尚,朱丝布公服。助祭从蚕朝会,凡大事则服之。 六司、六典及皇太子三司、三典、三掌,青纱公服。助祭从蚕朝会,凡大事则服之。 佩绶,嫔同九卿,世妇及皇太子昭训同五品,公主、王妃同诸王,三师、三公、五等国夫人及从五品已上官命妇,皆准其夫。无夫者准品。 定令讫。 高祖元正朝会,方御通天服,郊丘宗庙,尽用龙衮衣,大裘毳黹,皆未能备。至平陈,得其器物,衣冠法服,始依礼具。然皆藏御府,弗服用焉。百官常服,同于匹庶,皆著黄袍,出入殿省。高祖朝服亦如之,唯带加十三环,以为差异。盖取于便事。及大业元年,炀帝始诏吏部尚书牛弘、工部尚书宇文恺、兼内史侍郎虞世基、给事郎许善心、仪曹郎袁朗等,宪章古制,创造衣冠,自天子逮于胥皂,服章皆有等差。若先所有者,则因循取用,弘等议定乘舆服,合八等焉。 大裘冕之制,案周礼,大裘之冕,无旒。三礼衣服图:「大裘而冕,王祀昊天上帝及五帝之服。」至秦,除六冕,唯留玄冕。汉明帝永平中,方始创制。董巴志云:「汉六冕同制,皆阔七寸,长尺二寸,前圆后方。」于是遂依此为大裘冕制,青表,朱里,不施旒纩,不通于下。其大裘之服,案周官注「羔裘也」。其制,准礼图,以羔正黑者为之,取同色缯以为领袖。其裳用𫄸,而无章饰,绛韈,赤舄。祀圆丘、感帝、封禅、五郊、明堂、雩、蜡,皆服之。 衮冕之制,案礼玉藻「十有二旒」。大戴礼云:「冕而加旒,以蔽明也,琇纩塞耳,以蔽聪也。」又礼含文嘉:「前后邃延,不视邪也,加以黈纩,不听谗也。」三王之冕,既不通制,故夫子云:「行夏之时,服周之冕。」今以采𫄧贯珠,为旒十二。邃延者,出冕前后而下垂之,旒齐于髆,纩齐于耳,组为缨,玉笄导。其为服之制,案释名云「衮,卷也」,谓画龙于上也。是时虞世基奏曰: 后周故事,升日月于旌旗,乃阙三辰,而章无十二。但有山、龙、华虫作绘,宗彝、藻、火、粉米、黼、黻,乃与三公不异。开皇中,就里欲生分别,故衣重宗彝,裳重黼黻,合重二物,以就九章,为十二等。但每一物,上下重行。衮服用九,鷩服用七,今重此三物,乃非典故。且周氏执谦,不敢负于日月,所以缀此三象,唯施太常,天王衮衣,章乃从九。但天子譬日,德在照临,辰为帝位,月主正后,负此三物,合德齐明,自古有之,理应无惑。周执谦道,殊未可依,重用宗彝,又乖法服。 今准尚书:「予欲观古人之服,日、月、星辰、山、龙、华虫作会,宗彝、藻、火、粉米、黼黻𫄨绣。」具依此,于左右髆上为日月各一,当后领下而为星辰,又山、龙九物,各重行十二。又近代故实,依尚书大传:「山龙纯青,华虫纯黄,作会;宗彝纯黑,藻纯白,火纯赤。」以此相间,而为五采。郑玄议已自非之,云:「五采相错,非一色也。」今并用织成于绣,五色错文。准孔安国,衣质以玄,加山、龙、华虫、火、宗彝等,并织成为五物;裳质以𫄸,加藻、粉米、黼、黻之四。衣裳通数,此为九章,兼上三辰,而备十二也。衣褾、领上各帖升龙,汉、晋以来,率皆如此。既是先王法服,不可乖于夏制,征而用之,理将为允。 墨敕曰:「可。」承以单衣。又案董巴舆服志宗庙冕服云:「绛领、袖为内单衣。」又车服杂记曰:「天子释奠、郊祭而单衣,以绛缘。」今用白纱为内单,黼领,绛褾,青裾及襈。革带,玉钩□,大带朱里,纰其外。纽约用组,上加朱韨。又案说文:「韠,韨也。所以蔽前。」礼记曰:「有虞氏韨,夏后氏山,殷火,周龙章。」郑玄曰:「冕之韨也,舜始作之,以尊祭服。禹、汤至周,增以文饰。」礼记曰:「君朱韠。」郑曰:「韠象裳色。」今依白武通注,以蔽裳前,上阔一尺,象天数也;下阔二尺,象地数也;长三尺,象三才也;加龙章山火,以备三代之法也。于是制衮冕之服,玄衣,𫄸裳,合九章为十二等。白纱内单,黼领,青褾、襈。革带,玉钩□,大带,韨,鹿卢玉具劔,火珠镖首,白玉双佩,玄组,大、小绶。朱韈,赤舄,舄饰以金。宗庙、社稷、籍田、方泽、朝日、夕月、遣将授律、征还饮至、加元服、纳后、正冬受朝、临轩拜爵,皆服之。 通天冠之制,案董巴志:「冠高九寸,形正竖,顶少邪却,后乃直下为铁卷梁,前有高山。」故礼图或谓之高山冠也。晋起居注,成帝咸和五年,制诏殿内曰:「平天、通天冠,并不能佳,可更修理之。」虽在礼无文,故知天子所冠,其来久矣。又徐氏舆服注曰:「通天冠,高九寸,黑介帻,金博山。」徐爰亦曰:「博山附蝉,谓之金颜。」今制依此,不通于下,独天子元会临轩服之。其服绛纱袍,深衣制,白纱内单,皂领、褾、裾、襈,绛纱蔽膝,白假带,方心曲领。其劔、佩、绶、舄、革带,皆与上同。元冬飨会、诸祭还,则服之。四时视朔,则内单、领、襈,各随其方色。唯秋方色白,以绿代之。 远游冠之制,案汉杂事曰:「太子诸王服之。」故淮南子曰「楚庄王冠通梁,组缨。」注云:「通梁,远游也。」晋令:「皇太子诸王,给远游冠。」徐氏杂注曰:「天子杂服,远游五梁。太子诸王三梁。」董巴志曰:「制如通天,有展筩,横之帻上。」今制依此,天子加金博山,九首,施珠翠,黑介帻,金缘,以承之。翠緌缨,犀簪导。太子亲王加金附蝉,宗室王去附蝉,并不通于庶姓。其乘舆远游冠服,白纱单衣,承以裙襦,乌皮履。拜山陵则服之。 武弁之制,案徐爰宋志,谓笼冠是也。礼图曰:「武士服之。」董巴舆服志云:「诸常侍、内常侍,加黄金附蝉、毦尾,谓之惠文冠。」今制,天子金博山,三公已上玉冠枝,四品已上金枝。侍臣加附蝉,毦丰貂,文官七品已上毦白笔,八品已下及武官,皆不毦笔。其乘舆武弁之服,衣、裳、绶如通天之服。讲武、出征、四时蒐狩、大射、祃、类、宜社、赏祖、罚社、纂严,皆服之。 弁之制,案五经通义:「高五寸,前后玉饰。」诗云:「㻅弁如星。」董巴曰:「以鹿皮为之。」尚书顾命:「四人綦弁,执戈。」故知自天子至于执戈,通贵贱矣。魏台访议曰:「天子以五采玉珠十二饰之。」今参准此,通用乌漆纱而为之。天子十二琪,皇太子及一品九琪,二品八琪,三品七琪,四品六琪,五品五琪,六品已下无琪。唯文官服之,不通武职。案礼图,有结缨而无笄导。少府少监何稠,请施象牙簪导。诏许之。弁加簪导,自兹始也。乘舆鹿皮弁服,绯大襦,白罗裙,金乌皮履,革带,小绶长二尺六寸,色同大绶,而首半之,间施三玉环,白玉佩一只。视朝听讼则服之。凡弁服,自天子已下,内外九品已上,弁皆以乌为质,并衣袴褶。五品已上以紫,六品已下以绛。宿卫及在仗内,加两裆,螣蛇绛褠衣,连裳。典谒赞引,流外冗吏,通服之,以缦。后制鹿皮弁,以赐近臣。 帽,古野人之服也。董巴云:「上古穴居野处,衣毛帽皮。」以此而言,不施衣冠,明矣。案宋、齐之间,天子宴私,著白高帽,士庶以乌,其制不定。或有卷荷,或有下裙,或有纱高屋,或有乌纱长耳。后周之时,咸著突骑帽,如今胡帽,垂裙覆带,盖索发之遗象也。又文帝项有瘤疾,不欲人见,每常著焉。相魏之时,著而谒帝,故后周一代,将为雅服,小朝公宴,咸许戴之。开皇初,高祖常著乌纱帽,自朝贵已下,至于冗吏,通著入朝。今复制白纱高屋帽,其服,练裙襦,乌皮履。宴接宾客则服之。 白帢,案傅子:「魏太祖以天下凶荒,资财乏匮,拟古皮弁,裁缣帛以为之。」盖自魏始也。梁令,天子为朝臣等举哀则服之。今亦准此。其服,白纱单衣,承以裙襦,乌皮履。举哀临丧则服之。 帻,案董巴云:「起于秦人,施于武将,初为绛袙,以表贵贱焉。至汉孝文时,乃加以高颜。」孝元帝额有壮发,不欲人见,乃始进帻。又董偃召见,绿帻傅鞲。东观记云:「诏赐段颎赤帻大冠一具。」故知自上已下,至于皂隶,及将帅等,皆通服之。今天子畋猎御戎,文官出游田里,武官自一品已下,至于九品,并流外吏色,皆同乌。厨人以绿,卒及驭人以赤,举辇人以黄。驾五辂人,逐其车色。承远游、进贤者,施以掌导,谓之介帻。承武弁者,施以笄导,谓之平巾。其乘舆黑介帻之服,紫罗褶,南布袴,玉梁带,紫丝鞋,长靿靴。畋猎豫游则服之。 皇太子服六等,衮冕九旒,朱组缨,青纩珫耳,犀簪导。绀衣,𫄸裳,去日月星辰为九章。白纱内单,黼黻领,青褾、襈、裾。革带,金钩□,大带,韨二章,玉具劔。侍从祭祀,及谒庙、加元服、纳妃,则服之。据晋咸宁四年故事,衣色用玄,改用绀。旧章用织成,降以绣。玉具劔,故事以火珠镖首,改以白珠。开皇中,皇太子冕同天子,贯白珠。及仁寿元年,炀帝为太子,以白珠太逼,表请从青珠。于是太子衮冕,与三公王等,皆青珠九旒。旒短不及髆,降天子二寸。 远游冠,金附蝉,加宝饰珠翠,九首,珠缨翠緌,犀簪导。绛纱袍,白纱内单,皂领、褾、襈、裾。白假带,方心曲领,绛纱蔽膝。韈,舄,革带,劔,佩,绶同衮冕。未冠则双童髻,空顶黑介帻,双玉导,加宝饰珠翠,二首。谒庙还,元日、朔旦入朝,释奠,则服之。 始后周采用周礼,皇太子朝贺,皆衮冕九章服。开皇初,自非助祭,皆冠远游冠。至此,牛弘奏云:「皇太子冬正大朝,请服衮冕。」帝问给事郎许善心曰:「太子朝谒,著远游冠,有何典故?」对曰:「晋令皇太子给五时朝服、远游冠。至宋泰始六年,更议仪注,仪曹郎丘仲起议:『案周礼,公自衮冕已下,至卿大夫之玄冕,皆其朝聘之服也。伏寻古之公侯,尚得服衮,以入朝见,况皇太子储副之尊,谓宜式遵盛典,服衮朝贺。』兼左丞陆澄议:『服冕以朝,实著经典,自秦除六冕之制,后汉始备古章。魏、晋以来,非祀宗朝,不欲令臣下服于衮冕,位为公者,必加侍官,故太子入朝,因亦不著。但承天作副,礼绝群后,宜遵前王之令典,革近代之陋制,皇太子朝,请服冕。』自宋以下,始定此仪。至梁简文之为太子,嫌于上逼,还冠远游,下及于陈,皆依此法。后周之时,亦言服衮入朝。至于开皇,复遵魏、晋故事。臣谓衮冕之服,章玉虽差,一日而观,颇欲相类。臣子之道,义无上逼。故晋武帝太始三年,诏太宰安平王孚著侍内之服,四年,又赐赵、燕、乐安王等散骑常侍之服。自斯以后,台鼎贵臣,并加貂珰武弁,故皇太子遂著远游,谦不逼尊,于理为允。」帝曰:「善。」竟用开皇旧式。 远游三梁冠,从省服,绛纱单衣,革带,金钩□,假带,方心,佩一只,纷长六尺四寸,阔二寸四分,色同于绶。金缕鞶囊,白韈,乌皮履,金饰。五日常朝则服之。 鹿皮弁,九琪,服绛罗襦,白罗裙,革带,履,韈,佩,纷,如从省服。在宫听政则服之。 平巾,黑帻,玉冠枝,金花饰,犀簪导,紫罗褶,南布袴,玉梁带,长靿靴。侍从田狩则服之。 白帢,素单衣,乌衣履。为宫臣举哀吊丧则服之。 诸王三公已下,为服之制,衮冕九章服。三公摄祭及诸王初受册、贽、入朝、助祭、亲迎,则服之。绶各依其色。 鷩冕,案礼图:「王祭先公及卿之服。」天子九旒,用玉二百一十六。侯伯服以助祭,七旒,用玉八十。新制依此。服七章。三品及公侯助祭则服之。 毳冕,案礼图:「王祀四望山川之服。」天子七旒,用玉百六十八。子男服以助祭,五旒,用玉五十。新制依此。服五章。四品及伯助祭则服之。 □冕,案礼图:「王者祭社稷五祀之服。」天子五旒,用玉百二十。孤卿服以助祭,四旒,用玉三十二。新制依此。服三章。五品及子男助祭则服之。 玄冕,案礼图:「王祭群小祀及视朝服。」天子四旒,用玉三十二。诸侯服以祭其宗庙,三旒,用玉十八。新制依此。服三章。通给庶姓。一品已下,五品已上,自制于家,祭其私庙。三品省衣粉米,加三重;裳黼黻,加二重。四品减黼一重,五品减黻一重。礼自玄冕以上,加旒一等,天子祭祀,节级服之。 开皇以来,天子唯用衮冕,自鷩之下,不施于尊,具依前式。而六等之冕,皆有黈纩,黄绵为之,其大如橘。自皇太子以下,三犀导,青缨爵弁。案董巴志:「同于爵形,一名冕,有收持笄,所谓夏收、殷冔者也。」祠天地、五郊、明堂,云翘舞人服之。礼云:「朱干玉戚,冕而舞大夏。」此之谓也。礼图云:「士助君祭服之,色如爵头,无旒有纩。」新制依此。角为簪导,衣青,裳縓,并缦,无章。六品已下,皆通服之。 远游冠服,王所服也。衣裳内单。如皇太子,佩山玄玉,金章龟钮。宋孝建故事亦谓之玺,今文曰「印」。又并归于官府,身不自佩,例以铜易之。大绶四采,小绶同色,施二玉环,玉具劔,乌皮舄,舄加金饰。唯帝子宗室封国王者服之。 进贤冠,案汉官云:「平帝元始五年,令公卿列侯冠三梁,二千石两梁,千石以下一梁。」梁别贵贱,自汉始也。董巴释曰:「如缁布冠,文儒之服也。」前高七寸而却,后高三寸而立。王莽之时,以帻承之。新制依此。内外文官通服之。三品已上三梁,五品已上两梁,九品已上一梁,用明尊卑之等也。其朝服,亦名具服。绛纱单衣,白纱内单,玄领、裾、襈、袖,革带,金钩□,假带,曲领方心,绛纱蔽膝,白韈,乌皮舄。双佩、绶,如远游之色。自一品已下,五品已上,衣服尽同,而绶依其品。陪祭朝飨拜表,凡大事皆服之。六品、七品,绶。八品、九品,去白笔、内单,而用履代舄。其五品已上,一品已下,又有公服,亦名从省服。并乌皮履,去曲领、内单、白笔、蔽膝。开皇故事,亦去鞶囊、佩、绶。何稠请去大绶,而偏垂一小绶,缀于兽头鞶囊,独一只佩,正当于后。诏从之。一品已下,五品已上,同。 高山冠,案董巴志云:「一曰侧注,谒者仆射之所服也。」胡伯始以为齐王冠,秦灭齐,以赐谒者。傅子曰:「魏明帝以高山冠似通天,乃毁变其形,除去卷筩,令如介帻。帻上加物,以象山峰,行人使者,通皆服之。」新制参用其事,形如进贤,于冠前加三峰,以象魏制。谒者大夫已下服之。梁依其品。 獬豸冠,案礼图曰:「法冠也,一曰柱后惠文。」如淳注汉官曰:「惠,蝉也,细如蝉翼。」今御史服之。礼图又曰:「獬豸冠,高五寸,秦制也。法官服之。」董巴志曰:「獬豸,神羊也。」蔡邕云:「如麟,一角。」应劭曰:「古有此兽,主触不直,故执宪者,为冠以象之。秦灭楚,以其冠赐御史。」此即是也。开皇中,御史戴却非冠,而无此色。新制又以此而代却非。御史大夫以金,治书侍御史以犀,侍御史已下,用羚羊角,独御史、司隶服之。 巾,案方言云:「巾,赵、魏间通谓之承露。」郭林宗传曰「林宗尝行遇雨,巾沾角折。」又袁绍战败,幅巾渡河。此则野人及军旅服也。制有二等。今高人道士所著,是林宗折角;庶人农夫常服,是袁绍幅巾。故事,用全幅皂而向后襆发,俗人谓之襆头。自周武帝裁为四脚,今通于贵贱矣。 簪导,案释名云:「簪,建也,所以建冠于发也。一曰笄。笄,系也,所以拘冠使不坠也。导所以导㧰鬓发,使入巾帻之里也。」今依周礼,天子以玉笄,而导亦如之。又史记曰:「平原君夸楚,为玳瑁簪。」班固与弟书云:「今遗仲升以黑犀簪。」士燮集云:「遣功曹史贡皇太子通天犀导。」故知天子独得用玉,降此通用玳瑁及犀。今并准是,唯弁用白牙笄导焉。 貂蝉,案汉官:「侍内金蝉左貂,金取刚固,蝉取高洁也。」董巴志曰:「内常侍,右貂金珰,银附蝉,内书令亦同此。」今宦者去貂,内史令金蝉右貂,纳言金蝉左貂。开皇时,加散骑常侍在门下者,皆有貂蝉,至是罢之。唯加常侍聘外国者,特给貂蝉,还则输纳于内省。 白笔,案徐氏杂注云:「古者贵贱皆执笏,有事则书之,故常簪笔。今之白笔,是遗象也。」魏略曰:「明帝时大会而史簪笔。」今文官七品已上,通毦之。武职虽贵,皆不毦也。 缨,案仪礼曰:「天子朱缨,诸侯丹组缨。」今冕,天子已下皆朱缨。又尉缭子曰:「天子玄缨,诸侯素缨。」别尊卑也。今不用素,并从冠色焉。 佩,案礼,天子佩白玉。董巴、司马彪云:「君臣佩玉,尊卑有序,所以章德也。」今参用杜夔之法,天子白玉,太子瑜玉,王山玄玉。自公已下,皆水苍玉。 绶,案礼:「天子玄组绶,侯伯朱组绶,大夫纯组绶,世子綦组绶。」汉官云:「萧何为相国,佩绿绶,公侯紫,卿二千石青,令长千石黑。」今大抵准此。天子以双绶,六采,玄黄赤白缥绿,纯玄质,长二丈四尺,五百首,阔一尺;双小绶,长二尺六寸,色同大绶,而首半之,间施四玉环。开皇用三,今加一。皇太子,朱双绶,四采,赤白缥绀,纯朱质,长一丈八尺,三百二十首,阔九寸;双小绶,长一尺六寸,色同大绶,而首半之,间施三玉环。开皇用二,今加一。三公,绿綟绶,四采,绿黄缥紫,纯绿质,黄文织之,长一丈八尺,二百四十首,阔九寸,与亲王绶,俱施二玉环。诸王,𫄸朱绶,四采,赤黄缥绀,纯朱质,𫄸文织之,长一丈八尺,二百四十首,阔九寸。公,玄朱绶,四采,赤缥玄绀,纯朱质,玄文织之,长一丈八尺,二百四十首,阔九寸。侯、伯,青朱绶,四采,青赤白缥,纯朱质,青文织,长一丈六尺,百八十首,阔八寸。子、男,素朱绶,三采,青赤白,纯朱质,素文织之,长一丈四尺,百四十首,阔七寸。二品已上,𫄸紫绶,四采,𫄸紫赤黄,纯紫质,𫄸文织之,长一丈四尺,百四十首,阔八寸。三品,绀紫绶,四采,紫绀黄缥,纯紫质,绀文织之,长一丈六尺,百八十首,阔八寸。四品,青绶,三采,青白红,纯青质,长一丈四尺,百四十首,阔七寸。五品,墨绶,二采,青绀,纯绀质,长一丈二尺,百二十首,阔六寸。自王公已下,皆有小绶二枚,色同大绶,而首半之。正、从一品,施二玉环。凡有绶者,皆有纷,并长六尺四寸,阔二寸四分,随于绶色。 鞶囊,案礼:「男鞶革,女鞶丝。」东观书:「诏赐邓遵兽头鞶囊一枚。」班固与弟书:「遗仲升兽头旁囊,金错钩也。」古佩印皆贮悬之,故有囊称。或带于旁,故班氏谓为旁囊,绶印钮也。今虽不佩印,犹存古制,有佩绶者,通得佩之。无佩则不。今采梁、陈、东齐制,品极尊者,以金织成,二品以上服之。次以银织成,三品已上服之。下以𫄧织成,五品已上服之。分为三等。 革带,案礼「博二寸」。礼图曰:「珰缀于革带。」阮谌以为有章印则于革带佩之。东观记:「杨赐拜太常,诏赐自所著革带。」故知形制尊卑不别。今博三寸半,加金缕□,螳蜋钩,以相拘带。自大裘至于小朝服,皆用之。 劔,案汉自天子至于百官,无不佩刀。蔡谟议云:「大臣优礼,皆劔履上殿。非侍臣,解之。」盖防刃也。近代以木,未详所起。东齐著令,谓为象劔,言象于劔。周武帝时,百官燕会,并带刀升座。至开皇初,因袭旧式,朝服登殿,亦不解焉。十二年,因蔡征上事,始制凡朝会应登殿坐者,劔履俱脱。其不坐者,敕召奏事及须升殿,亦就席解劔,乃登。纳言、黄门、内史令、侍郎、舍人,既夹侍之官,则不脱。其劔皆真刃,非假。既合旧典,弘制依定。又准晋咸康元年定令故事,自天子已下,皆衣冠带劔。今天子则玉具火珠镖首,余皆玉镖首。唯侍臣带劔上殿,自王公已下,非殊礼引升殿,皆就席解而后升。六品以下,无佩绶者,皆不带。 曲领,案释名,在单衣内襟领上,横以雍颈。七品已上有内单者则服之,从省服及八品已下皆无。 珽,案礼:「天子搢珽,方正于天下也。」又五经异义:「天子笏曰珽,珽直无所屈也。」今制准此,长尺二寸,方而不折。以球玉为之。 笏,案礼:「诸侯以象,大夫鱼须文竹,士以竹,本象可也。」凡有指画于君前,受命书于笏,笏毕用也。五经要义曰:「所以记事,防忽忘。」礼图云:「度二尺有六寸,中博二寸,其杀六分去一。」晋、宋以来,谓之手板,此乃不经,今还谓之笏,以法古名。自西魏以降,五品已上,通用象牙,六品已下,兼用竹木。 履、舄,案图云:「复下曰舄,单下曰履。夏葛冬皮。」近代或以重皮,而不加木,失于干腊之义。今取干腊之理,以木重底。冕服者色赤,冕衣者色乌,履同乌色。诸非侍臣,皆脱而升殿。凡舄,唯冕服及具服著之,履则诸服皆用。唯褶服以靴。靴,胡履也,取便于事,施于戎服。 诸建华、鵔鸃、鹖冠、委貌、长冠、樊哙、却敌、巧士、术氏、却非等,前代所有,皆不采用。 皇后服四等,有袆衣、鞠衣、青服、朱服。 袆衣,深青质,织成领袖,文以翚翟,五采重行,十二等。首饰花十二钿,小花毦十二树,并两博鬓。素纱内单,黼领,罗縠褾、襈,色皆以朱。蔽膝随裳色,以緅为缘,用翟三章。大带随衣裳,饰以朱绿之锦,青缘。革带,青韈、舄,舄以金饰。白玉佩,玄组,绶,章采尺寸同于乘舆。祭及朝会,凡大事皆服之。 鞠衣,黄罗为质,织成领袖,小花十二树。蔽膝,革带及舄,随衣色。余准袆衣,亲蚕服也。 青服,去花、大带及佩绶,金饰履。礼见天子则服之。 朱服,制如青服。宴见宾客则服之。 有金玺,盘螭钮,文曰「皇后之玺」。冬正大朝,则并黄琮,各以笥贮,进于座隅。 皇太后服,同于后服。而贵妃以下,并亦给印。 贵妃、德妃、淑妃,是为三妃。服褕翟之衣,首饰花九钿,并二博鬓。金章龟钮,文从其职。紫绶,一百二十首,长一丈七尺,金缕织成兽头鞶囊,佩于阗玉。 顺仪、顺容、顺华、修仪、修容、修华、充仪、充容、充华,是为九嫔。服阙翟之衣,首饰花八钿,并二博鬓。金章龟钮,文从其职。紫绶,一百首,长一丈七尺,金缕织成兽头鞶囊,佩采创玉。 婕妤,银缕织成兽头鞶囊,首饰花七钿。他如嫔服。 美人、才人,服鞠衣,首饰花六钿,并二博鬓。银印珪钮,文从其职。青绶,八十首,长一丈六尺。彩缕织成兽爪鞶囊,佩水苍玉。 宝林,服展衣,首饰花五钿,并二博鬓。银印环钮,文如其职。艾绶,八十首,长一丈六尺。鞶囊,佩玉,同于婕妤。 承衣刀人、采女,皆服褖衣,无印绶。参准宋泰始四年及梁、陈故事,增损用之。 皇太子妃,服褕翟之衣,青质,五采织成为摇翟,以备九章。首饰花九钿,并二博鬓。金玺龟钮,文如其职。素纱内单,黼领,罗褾、襈,色皆用朱,蔽膝二章。大带,同袆衣,青绿革带,朱韈,青舄,舄加金饰。佩瑜玉,𫄸朱绶,一百六十首,长二丈,兽头鞶囊。凡大礼见皆服之。唯侍亲桑,则用鞠衣之服,花钿佩绶,与褕衣同。准宋孝建二年故事而增损之。 良娣,鞠衣之服,银印珪钮,文如其职。佩采创玉,青绶,八十首,长一丈六尺,兽爪鞶囊。余同世妇。 保林、八子,展衣之服,铜印环钮,文如其职。佩水苍玉,艾绶,八十首,长一丈六尺,兽爪鞶囊。自良娣等,准宋大明六年故事而损益之。 诸王太妃、妃、长公主、公主、三公夫人、一品命妇,褕翟之服,绣为九章。首饰花九钿,佩山玄玉,兽头鞶囊。绶同夫色。 公夫人,县主、二品命妇,亦服褕翟,绣为八章。首饰八钿。侍从亲桑,同用鞠衣。自此之下,佩皆水苍玉。 侯、伯夫人、三品命妇,亦服褕翟,绣为七章。首饰七钿。 子夫人、四品命妇,服阙翟之衣,刻赤缯为翟,缀于服上,以为六章。首饰六钿。 男夫人、五品命妇,亦服阙翟之衣,刻缯为翟,缀于服上,以为五章。首饰五钿。若当从侍亲桑,皆同鞠衣。 议既定,帝幸修文殿览之,乃令何稠、起部郎阎毗等造样上呈。二年总了,始班行焉,轩冕之盛,贯古今矣。 三年正月朔旦,大陈文物。时突厥染干朝见,慕之,请袭冠冕。帝不许。明日,率左光禄大夫、褥但特勤阿史那职御,左光禄大夫、特勤阿史那伊顺,右光禄大夫、意利发史蜀胡悉等,并拜表,固请衣冠。帝大悦,谓弘等曰:「昔汉制初成,方知天子之贵。今衣冠大备,足致单于解辫,此乃卿等功也。」弘、恺、善心、世基、何稠、阎毗等赐帛各有差,并事出优厚。 是后师旅务殷,车驾多行幸。百官行从,唯服袴褶,而军旅间不便。至六年后,诏从驾涉远者,文武官等皆戎衣。贵贱异等,杂用五色。五品已上,通著紫袍,六品已下,兼用绯绿,胥吏以青,庶人以白,屠商以皂,士卒以黄。 卓彼上天,宫室混成,玄戈居其左,上将居其右,弧矢扬威,羽林置陈。易曰:「天垂象,圣人则之。」昔轩辕氏之有天下也,以师兵为营卫,降至三代,其仪大备。西汉武帝,每上甘泉,则列卤簿,车千乘,骑万匹。其居前殿,则植戟悬楯,以戒不虞。其所由来者尚矣。 梁武受禅于齐,侍卫多循其制。正殿便殿阁及诸门上下,各以直合将军等直领。又置刀钐、御刀、御楯之属,直御左右。兼有御仗、鋋矟、赤氅、角抵、勇士、青氅、卫仗、长刀、刀劔、细仗、羽林等左右二百七十六人,以分直诸门。行则仪卫左右。又有左右夹毂、蜀客、楯劔、格兽羽林、八从游荡、十二不从游荡、直从细射、廉察、刀戟、腰弩、大弩等队,凡四十九队,亦分直诸门上下。行则量为仪卫。东西掖、端、大司马、东西华、承明、大通等门,又各二队,及防殿三队,虽行幸不从。又有八马游荡、马左右夹毂、左右马百骑等各二队,及骑官、阅武马容、杂伎马容及左右马骑直队,行则侍卫左右,分为警卫。车驾晨夜出入及涉险,皆作函。卤簿应宿卫军骑,皆执兵持满,各当其所保护方面。天明及度险,乃奏解函,挝鼓而依常列。 乘舆行则有大驾、法驾、小驾。大驾以郊飨上天,临驭九伐。法驾以祭方泽,祀明堂,奉宗庙,藉千亩。小驾以敬园陵,亲蒐狩。大驾则公卿奉引,大将军骖乘,太仆驭。法驾小驾,皆侍中骖乘,奉车郎驭,公卿不引。其余行幸,送往劳旋,则槊仗。近䜩则队仗。三驾法天,二仗法地,其动也参天而两地也。 陈氏承梁,亦无改革。 齐文宣受禅之后,警卫多循后魏之仪。及河清中定令,宫卫之制,左右各有羽林郎十二队。又有持钑队、鋋槊队、长刀队、细仗队,楯铩队、雄戟队、格兽队、赤氅队、角抵队、羽林队、步游荡队、马游荡队。又左右各武贲十队,左右翊各四队,又步游荡、马游荡左右各三队,是为武贲。又有直从武贲,左右各六队,在左者为前驱队,在右者为后拒队。又有募员武贲队、强弩队,左右各一队,在左者皆左卫将军总之,在右者皆右卫将军总之,以备警卫。其领军、中领将军,侍从出入,则著两裆甲,手执柽杖。左右卫将军、将军则两裆甲,手执檀杖。侍从左右,则有千牛备身、左右备身、刀劔备身之属。兼有武威、熊渠、鹰扬等备身三队,皆领左右将军主之,宿卫左右,而戎服执仗。兵有斧钺弓箭刀,旌旗皆囊首,五色节文,旆悉赭黄。天子御正殿,唯大臣夹侍,兵仗悉在殿下。郊祭卤簿,则督将平巾帻,绯衫甲,大口袴。 后周警卫之制,置左右宫伯,掌侍卫之禁,各更直于内。小宫伯贰之。临朝则分在前侍之首,并金甲,各执龙环金饰长刀。行则夹路车左右。中侍,掌御寝之禁,皆金甲,左执龙环,右执兽环长刀,并饰以金。次左右侍,陪中侍之后,并银甲,左执凤环,右执麟环长刀。次左右前侍,掌御寝南门之左右,并银甲,左执师子环,右执象环长刀。次左右后侍,掌御寝北门之左右,并银甲,左执犀环,右执兕环长刀。左右骑侍,立于寝之东西阶,并银甲,左执罴环,右执熊环长刀,十二人,兼执师子彤楯,列左右侍之外。自左右侍以下,刀并以银饰。左右宗侍,陪左右前侍之后,夜则卫于寝庭之中。皆服金涂甲,左执豹环,右执貔环长刀,并金涂饰,十二人,兼执师子彤楯,列于左右骑侍之外。自左右中侍已下,皆行则兼带黄弓矢,巡田则常服,带短刀,如其长刀之饰。左右庶侍,掌非皇帝所御门合之禁,并服金涂甲,左执解豸环,右执环长劔,并金饰,十二人,兼执师子彤楯,列于左右宗侍之外。行则兼带皓弓矢。左右勋侍,掌陪左右庶侍而守出入,则服金涂甲,左执吉良环,右执狰环长劔,十二人,兼执师子彤楯,列于左右庶侍之外。行则兼带卢弓矢,巡田则与左右庶侍,俱常服,佩短劔,如其长劔之饰。诸侍官,大驾则俱侍,中驾及露寝半之,小驾三分之一。 左右武伯,掌内外卫之禁令,兼六率之士。皇帝临轩,则备三仗于庭,服金甲,执金扣杖,立于殿上东西阶之侧。行则列兵于帝之左右,从则服金甲,被绣袍。左右小武伯各二人,贰之,服执同于武伯,分立于大武伯下及露门之左右塾。行幸则加锦袍。左右武贲,率掌武贲之士,其队器服皆玄,以四色饰之,各总左右持钑之队。皇帝临露寝,则立于左右三仗第一行之南北。出则分在队之先后。其副率贰之。左右旅贲,率掌旅贲士,其队器服皆青,以朱为饰,立于三仗第二行之南北。其副率贰之。左右射声,率掌射声之士,其器服皆朱,以黄为饰,立于三仗第三行之南北。其副率贰之。左右骁骑,率掌骁骑之士,器服皆黄,以皓为饰,立于三仗第四行之南北。其副率贰之。左右羽林,率掌羽林之士,其队器服皆皓,以玄为饰,立于三仗第五行之南北。其副率贰之。左右游击,率掌游击之士,其器服皆玄,以青为饰。其副率贰之。武贲已下六率,通服金甲师子文袍,执银扣檀杖。副率通服金甲兽文袍。各有倅长、帅长,相次陪列。行则引前。倅长通服银甲豹文袍,帅长通服银甲鹖文袍。自副率已下,通执兽环银饰长刀。凡大驾则尽行,中驾及露寝则半之,小驾半中驾。常行军旅,则衣色尚乌。 高祖受命,因周、齐宫卫,微有变革。戎服临朝大仗,则领左右大将军二人,分在左右厢。左右直寝、左右直斋、左右直后、千牛备身、左右备身等,夹侍供奉于左右及坐后。左右卫大将军、左右直合将军、以次左右卫将军,各领仪刀,为十二行。内四行亲卫,行别以大都督领。次外四行勋卫,以帅都督领。次外四行翊卫,以都督领。行各二人执金花师子楯、沐刀。一百四十人,分左右,带横刀。后监门直长十二人,左青龙旗,右白兽旗。左右武卫开府,各领三仗六行,在大仗内,行别六十人,大都督一人领之,帅都督一人后之。大驾则执黄麾仗。其次戟二十四,左青龙幢,右白兽幢,罕、毕各一,钑金二十四,金节十二道,盖兽,又绛引幡,朱幢,为持钑前队,应跸,大都督二人领之,在御前横街南。左右武卫大将军,领大仗左右厢,各六行,行别三百六十人,大都督一人领之。
及大业四年,炀帝北巡出塞,行宫设六合城。方一百二十步,高四丈二尺。六合,以木为之,方六尺,外面一方有板,离合为之,涂以青色。垒六板为城,高三丈六尺,上加女墙板,高六尺。开南北门。又于城四角起楼敌二,门观、门楼槛皆丹青绮画。又造六合殿、千人帐,载以枪车,车载六合三板。其车軨解合交叉,即为马枪。每车上张幕,幕下张平一弩,傅矢,五人更守。两车之间,施车軨马枪,皆外其辕,以为外围。次内布铁菱,次内施蛰鞬。每一蛰鞬,中施弩床,长六尺,阔三尺。床桄陛插钢锥,皆长五寸,谓之虾须。皆施机关,张则锥皆外向。其床上施旋机弩,以绳连弩机,人从外来,触绳则弩机旋转,向触所而发。其外又以矰周围行宫,二丈一铃一柱,柱举矰,去地二尺五寸。当行宫南北门,施槌磬,连矰,以机发之。有人触矰,则众铃发响,槌击两磬,以知所警,名为击警。八年征辽,又造钩陈,以木板连如帐子。张之则绮文,卷之则直焉。帝御营与贼城相对,夜中设六合城,周回八里。城及女垣,合高十仞,上布甲士,立仗建旗。又四隅有阙,面别一观,观下开三门。其中施行殿,殿上容侍臣及三卫仗,合六百人。一宿而毕,望之若真,高丽旦忽见,谓之为神焉。
【隋书‧卷十三 志第八 音乐上】
夫音本乎太始,而生于人心,随物感动,播于形气。形气既著,协于律吕,宫商克谐,名之为乐。乐者,乐也。圣人因百姓乐己之德,正之以六律,文之以五声,咏之以九歌,舞之以八佾。实升平之冠带,王化之源本。记曰:「感于物而动,故形于声。」夫人者,两仪之播气,而性情之所起也,恣其流湎,往而不归。是以五帝作乐,三王制礼,摽举人伦,削平淫放。其用之也,动天地,感鬼神,格祖考,谐邦国。树风成化,象德昭功,启万物之情,通天下之志。若夫升降有则,宫商垂范。礼逾其制,则尊卑乖,乐失其序,则亲疏乱。礼定其象,乐平其心,外敬内和,合情饰貌,犹阴阳以成化,若日月以为明也。 记曰:「大夫无故不撤悬,士无故不撤琴瑟。」圣人造乐,导迎和气,恶情屏退,善心兴起。伊耆有苇籥之音,伏牺有网罟之咏,葛天八阕,神农五弦,事与功偕,其来已尚。黄帝乐曰咸池,帝喾曰六英,帝颛顼曰五茎,帝尧曰大章,帝舜曰箫韶,禹曰大夏,殷汤曰护,武王曰武,周公曰勺。教之以风赋,弘之以孝友,大礼与天地同节,大乐与天地同和,礼意风猷,乐情膏润。传曰:「如有王者,必世而后仁。」成、康化致升平,刑厝而不用也。古者天子听政,公卿献诗,秦人有作,罕闻斯道。汉高祖时,叔孙通爰定篇章,用祀宗庙。唐山夫人能楚声,又造房中之乐。武帝裁音律之响,定郊丘之祭,颇杂讴谣,非全雅什。汉明帝时,乐有四品:一曰大予乐,郊庙上陵之所用焉。则易所谓「先王作乐崇德,殷荐之上帝,以配祖考」者也。二曰雅颂乐,辟雍飨射之所用焉。则孝经所谓「移风易俗,莫善于乐」者也。三曰黄门鼓吹乐,天子宴群臣之所用焉。则诗所谓「坎坎鼓我,蹲蹲舞我」者也。其四曰短箫铙歌乐,军中之所用焉。黄帝时,岐伯所造,以建武扬德,风敌励兵,则周官所谓「王师大捷,则令凯歌」者也。又采百官诗颂,以为登歌,十月吉辰,始用蒸祭。董卓之乱,正声咸荡。汉雅乐郎杜夔,能晓乐事,八音七始,靡不兼该。魏武平荆州,得夔,使其刊定雅律。魏有先代古乐,自夔始也。自此迄晋,用相因循,永嘉之寇,尽沦胡、羯。于是乐人南奔,穆皇罗钟磬,苻坚北败,孝武获登歌。晋氏不纲,魏图将霸,道武克中山,太武平统万,或得其宫悬,或收其古乐,于时经营是迫,雅器斯寝。孝文颇为诗歌,以勗在位,谣俗流传,布诸音律。大臣驰骋汉、魏,旁罗宋、齐,功成奋豫,代有制作。莫不各扬庙舞,自造郊歌,宣畅功德,辉光当世,而移风易俗,浸以陵夷。 梁武帝本自诸生,博通前载,未及下车,意先风雅,爰诏凡百,各陈所闻。帝又自纠擿前违,裁成一代。周太祖发迹关、陇,躬安戎狄,群臣请功成之乐,式遵周旧,依三材而命管,承六典而挥文。而下武之声,岂姬人之唱,登歌之奏,协鲜卑之音,情动于中,亦人心不能已也。昔仲尼返鲁,风雅斯正,所谓有其艺而无其时。高祖受命惟新,八州同贯,制氏全出于胡人,迎神犹带于边曲。及颜、何骤请,颇涉雅音,而继想闻韶,去之弥远。若夫二南斯理,八风扬节,顺序旁通,妖淫屏弃,宫征流唱,翱翔率舞,弘仁义之道,安性命之真,君子益厚,小人无悔,非大乐之懿,其孰能与于此者哉!是以舜咏南风而虞帝昌,纣歌北鄙而殷王灭。大乐不紊,则王政在焉。故录其不相因袭,以备于志。周官大司乐一千三百三十九人。汉郊庙及武乐,三百八十人。炀帝矜奢,颇玩淫曲,御史大夫裴蕴,揣知帝情,奏括周、齐、梁、陈乐工子弟,及人间善声调者,凡三百余人,并付太乐。倡优獿杂,咸来萃止。其哀管新声,淫弦巧奏,皆出邺城之下,高齐之旧曲云。 梁氏之初,乐缘齐旧。武帝思弘古乐,天监元年,遂下诏访百僚曰:「夫声音之道,与政通矣,所以移风易俗,明贵辨贱。而韶、护之称空传,咸、英之实靡托,魏晋以来,陵替滋甚。遂使雅郑混淆,钟石斯谬,天人缺九变之节,朝醼失四悬之仪。朕昧旦坐朝,思求厥旨,而旧事匪存,未获厘正,寤寐有怀,所为叹息。卿等学术通明,可陈其所见。」于是散骑常侍、尚书仆射沈约奏荅曰:「窃以秦代灭学,乐经残亡。至于汉武帝时,河间献王与毛生等,共采周官及诸子言乐事者,以作乐记。其内史丞王定,传授常山王禹。刘向校书,得乐记二十三篇,与禹不同。向别录,有乐歌诗四篇、赵氏雅琴七篇、师氏雅琴八篇、龙氏雅琴百六篇。唯此而已。晋中经簿,无复乐书,别录所载,已复亡逸。案汉初典章灭绝,诸儒捃拾沟渠墙壁之间,得片简遗文,与礼事相关者,即编次以为礼,皆非圣人之言。月令取吕氏春秋,中庸、表记、防记、缁衣,皆取子思子,乐记取公孙尼子,檀弓残杂,又非方幅典诰之书也。礼既是行己经邦之切,故前儒不得不补缀以备事用。乐书事大而用缓,自非逢钦明之主,制作之君,不见详议。汉氏以来,主非钦明,乐既非人臣急事,故言者寡。陛下以至圣之德,应乐推之符,实宜作乐崇德,殷荐上帝。而乐书沦亡,寻案无所。宜选诸生,分令寻讨经史百家,凡乐事无小大,皆别纂录。乃委一旧学,撰为乐书,以起千载绝文,以定大梁之乐。使五英怀惭,六茎兴愧。」 是时对乐者七十八家,咸多引流略,浩荡其词,皆言乐之宜改,不言改乐之法。帝既素善钟律,详悉旧事,遂自制定礼乐。又立为四器,名之为通。通受声广九寸,宣声长九尺,临岳高一寸二分。每通皆施三弦。一曰玄英通:应钟弦,用一百四十二丝,长四尺七寸四分差强;黄钟弦,用二百七十丝,长九尺;大吕弦,用二百五十二丝,长八尺四寸三分差弱。二曰青阳通:太簇弦,用二百四十丝,长八尺;夹钟弦,用二百二十四丝,长七尺五寸弱;姑洗弦,用二百一十四丝,长七尺一寸一分强。三曰朱明通:中吕弦,用一百九十九丝,长六尺六寸六分弱;蕤宾弦,用一百八十九丝,长六尺三寸二分强;林钟弦,用一百八十丝,长六尺。四曰白藏通:夷则弦,用一百六十八丝,长五尺六寸二分弱;南吕弦,用一百六十丝,长五尺三寸二分大强;无射弦,用一百四十九丝,长四尺九寸九分强。因以通声,转推月气,悉无差违,而还相得中。又制为十二笛,黄钟笛长三尺八寸,大吕笛长三尺六寸,太簇笛长三尺四寸,夹钟笛长三尺二寸,姑洗笛长三尺一寸,中吕笛长二尺九寸,蕤宾笛长二尺八寸,林钟笛长二尺七寸,夷则笛长二尺六寸,南吕笛长二尺五寸,无射笛长二尺四寸,应钟笛长二尺三寸。用笛以写通声,饮古钟玉律并周代古钟,并皆不差。于是被以八音,施以七声,莫不和韵。 是时北中郎司马何佟之上言:「案周礼『王出入则奏王夏,尸出入则奏肆夏,牲出入则奏昭夏』。今乐府之夏,唯变王夏为皇夏,盖缘秦、汉以来称皇故也。而齐氏仍宋仪注,迎神奏昭夏,皇帝出入奏永至,牲出入更奏引牲之乐。其为舛谬,莫斯之甚。请下礼局改正。」周舍议,以为礼「王入奏王夏」,大祭祀与朝会,其用乐一也。而汉制,皇帝在庙,奏永至乐,朝会之日,别有皇夏。二乐有异,于礼为乖,宜除永至,还用皇夏。又礼「尸出入奏肆夏,宾入大门奏肆夏,则所设唯在人神,其与迎牲之乐,不可滥也。宋季失礼,顿亏旧则,神入庙门,遂奏昭夏,乃以牲牢之乐,用接祖考之灵。斯皆前代之深疵,当今所宜改也。时议又以为周礼云:「若乐六变,天神皆降。」神居上玄,去还怳忽,降则自至,迎则无所。可改迎为降,而送依前式。又周礼云「若乐八变,则地祇皆出,可得而礼」,地宜依旧为迎神。并从之。又以明堂设乐,大略与南郊不殊,惟坛堂异名,而无就燎之位。明堂则徧歌五帝,其余同于郊式焉。 初宋、齐代,祀天地,祭宗庙,准汉祠太一后土,尽用宫悬。又太常任昉,亦据王肃议云:「周官『以六律、五声、八音、六舞大合乐,以致鬼神,以和邦国,以谐兆庶,以安宾客,以悦远人』。是谓六同,一时皆作。今六代舞,独分用之,不厌人心。」遂依肃议,祀祭郊庙,备六代乐。至是帝曰:「周官分乐飨祀,虞书止鸣两悬,求之于古,无宫悬之议。何?事人礼缛,事神礼简也。天子袭衮,而至敬不文,观天下之物,无可以称其德者,则以少为贵矣。大合乐者,是使六律与五声克谐,八音与万舞合节耳。岂谓致鬼神祇用六代乐也?其后即言『分乐序之,以祭以享』。此乃晓然可明,肃则失其旨矣。推检载籍,初无郊禋宗庙徧舞六代之文。唯明堂位曰:『禘祀周公于太庙,朱干玉戚,冕而舞大武,皮弁素积,裼而舞大夏。纳夷蛮之乐于太庙,言广鲁于天下也』。夫祭尚于敬,无使乐繁礼黩。是以季氏逮暗而祭,继之以烛,有司跛倚。其为不敬大矣。他日祭,子路与焉,质明而始,晏朝而退。孔子闻之,曰:『谁谓由也不知礼乎?』若依肃议,郊既有迎送之乐,又有登歌,各颂功德,徧以六代,继之出入,方待乐终。此则乖于仲尼韪晏朝之意矣。」于是不备宫悬,不徧舞六代,逐所应须。即设悬,则非宫非轩,非判非特,宜以至敬所应施用耳。宗庙省迎送之乐,以其閟宫灵宅也。 齐永明中,舞人冠帻并簪笔,帝曰:「笔笏盖以记事受言,舞不受言,何事簪笔?岂有身服朝衣,而足綦䜩履?」于是去笔。 又晋及宋、齐,悬钟磬大准相似,皆十六架。黄钟之宫:北方,北面,编磬起西,其东编钟,其东衡大于镈,不知何代所作。其东镈钟。太簇之宫:东方,西面,起北。蕤宾之宫:南方,北面,起东。姑洗之宫:西方,东面,起南。所次皆如北面。设建鼓于四隅,悬内四面,各有柷敔。帝曰:「著晋、宋史者,皆言太元、元嘉四年,四厢金石大备。今检乐府,止有黄钟、姑洗、蕤宾、太簇四格而已。六律不具,何谓四厢?备乐之文,其义焉在?」于是除去衡钟,设十二镈钟,各依辰位,而应其律。每一镈钟,则设编钟磬各一虡,合三十六架。植建鼓于四隅。元正大会备用之。 乃定郊禋宗庙及三朝之乐,以武舞为大壮舞,取易云「大者壮也」,正大而天地之情可见也。以文舞为大观舞,取易云「大观在上」,观天之神道而四时不忒也。国乐以「雅」为称,取诗序云「言天下之事,形四方之风,谓之雅。雅者,正也。」止乎十二,则天数也。乃去阶步之乐,增撤食之雅焉。众官出入,宋元徽三年仪注奏肃咸乐,齐及梁初亦同。至是改为俊雅,取礼记:「司徒论选士之秀者而升之学,曰俊士也。」二郊、太庙、明堂,三朝同用焉。皇帝出入,宋孝建二年秋起居注奏永至,齐及梁初亦同。至是改为皇雅,取诗「皇矣上帝,临下有赫」也。二郊、太庙同用。皇太子出入,奏胤雅,取诗「君子万年,永锡尔胤」也。王公出入,奏寅雅,取尚书、周官「贰公弘化,寅亮天地」也。上寿酒,奏介雅,取诗「君子万年,介尔景福」也。食举,奏需雅,取易「云上于天,需,君子以饮食宴乐」也。撤馔,奏雍雅,取礼记「大飨客出以雍撤」也。并三朝用之。牲出入,宋元徽二年仪注奏引牲,齐及梁初亦同。至是改为涤雅,取礼记「帝牛必在涤三月」也。荐毛血,宋元徽三年仪注奏嘉荐,齐及梁初亦同。至是改为牷雅,取春秋左氏传「牲牷肥腯」也。北郊明堂、太庙并同用。降神及迎送,宋元徽三年仪注奏昭夏,齐及梁初亦同。至是改为𫍯雅,取尚书「至𫍯感神」也。皇帝饮福酒,宋元徽三年仪注奏嘉祚,至齐不改,梁初,改为永祚。至是改为献雅,取礼记祭统「尸饮五,君洗玉爵献卿」。今之福酒,亦古献之义也。北郊、明堂、太庙同用。就燎位,宋元徽三年仪注奏昭远,齐及梁不改。就埋位,齐永明六年仪注奏隶幽。至是燎埋俱奏禋雅,取周礼大宗伯「以禋祀祀昊天上帝」也。其辞并沈约所制。今列其歌诗三十曲云。 俊雅,歌诗三曲,四言: 设官分职,髦俊攸俟。髦俊伊何?贵德尚齿。唐乂咸事,周宁多士。区区卫国,犹赖君子。汉之得人,帝猷乃理。 开我八袭,辟我九重。珩佩流响,缨绂有容。衮衣前迈,列辟云从。义兼东序,事美西雍。分阶等肃,异列齐恭。 重列北上,分庭异陛。百司扬职,九宾相礼。齐、宋舅甥,鲁、卫兄弟。思皇蔼蔼,群龙济济。我有嘉宾,实惟恺悌。 皇雅,三曲,五言: 帝德实广运,车书靡不宾。执瑁朝群后,垂旒御百神。八荒重译至,万国婉来亲。 华盖拂紫微,勾陈绕太一。容裔被缇组,参差罗罕毕。星回照以烂,天行徐且谧。 清跸朝万宇,端冕临正阳。青絇黄金𫄷,衮衣文绣裳。既散华虫采,复流日月光。 胤雅,一曲,四言: 自昔殷代,哲王迭有。降及周成,惟器是守。上天乃眷,大梁既受。灼灼重明,仰承元首。体干作贰,命服斯九。置保置师,居前居后。前星北耀,克隆万寿。 寅雅,一曲,三言: 礼莫违,乐具举。延藩辟,朝帝所。执桓蒲,列齐、莒。垂衮毳,纷容与。升有仪,降有序。齐簪绂,忘笑语。始矜严,终酣醑。 介雅,三曲,五言: 百福四象初,万寿三元始。拜献惟衮职,同心协卿士。北极永无穷,南山何足拟。 寿随百礼洽,庆与三朝升。惟皇集繁祉,景福互相仍。申锡永无遗,穰简必来应。 百味既含馨,六饮莫能尚。玉罍信湛湛,金卮颇摇漾。敬举发天和,祥祉流嘉贶。 需雅,八曲,七言: 实体平心待和味,庶羞百品多为贵。或鼎或鼒宣九沸,楚桂胡盐芼芳卉。加笾列俎雕且蔚。 五味九变兼六和,令芳甘旨庶且多。三危之露九期禾,圆案方丈粲星罗。皇举斯乐同山河。 九州上腴非一族,玄芝碧树寿华木。终朝采之不盈掬,用拂腥膻和九谷。既甘且饫致遐福。 人欲所大味为先,兴和尽敬咸在旃。碧鳞朱尾献嘉鲜,红毛绿翼坠轻翾。臣拜稽首万斯年。 击钟以俟惟大国,况乃御天流至德。侑食斯举扬盛则,其礼不愆仪不忒。风猷所被深且塞。 膳夫奉职献芳滋,不麛不夭咸以时。调甘适苦别渑、淄,其德不爽受福厘。于焉逸豫永无期。 备味斯飨惟至圣,咸降人神礼为盛。或风或雅流歌咏,负鼎言归启殷命。悠悠四海同兹庆。 道我六穗罗八珍,洪鼎自爨匪劳薪。荆包海物必来陈,滑甘滫瀡味和神。以斯至德被无垠。 雍雅,三曲,四言: 明明在上,其仪有序。终事靡愆,收铏撤俎。乃升乃降,和乐备举。天德莫违,人谋是与。敬行礼达,兹焉䜩语。 我馂惟阜,我肴孔庶。嘉味既充,食旨斯饫。属厌无爽,冲和在御。击壤齐欢,怀生等豫。蒸庶乃粒,实由仁恕。 百司警列,皇在在陛。既饫且醑,卒食成礼。其容穆穆,其仪济济。凡百庶僚,莫不恺悌。奄有万国,抑由天启。 涤雅,一曲,四言: 将修盛礼,其仪孔炽。有腯斯牲,国门是置。不黎不庮,靡愆靡忌。呈肌献体,永言昭事。俯休皇德,仰绥灵志。百福具膺,嘉祥允洎。骏奔伊在,庆覃遐嗣。 牷雅,一曲,四言: 反本兴敬,复古昭诚。礼容宿设,祀事孔明。华俎待献,崇碑丽牲。充哉茧握,肃矣簪缨。其膋既启,我豆既盈。庖丁游刃,葛卢验声。多祉攸集,景福来并。 𫍯雅,一曲,三言:南郊降神用。 怀忽慌,瞻浩荡。尽𫍯洁,致虔想。出杳冥,降无象。皇情肃,具僚仰。人礼盛,神途敞。僾明灵,申敬飨。感苍极,洞玄壤。 𫍯雅,一曲,三言:北郊迎神用。 地德溥,昆丘峻。扬羽翟,鼓应□。出尊祗,展诚信。招海渎,罗岳镇。惟福祉,咸昭晋。 𫍯雅,一曲,四言:南北郊、明堂、太庙送神同用。 我有明德,馨非稷黍。牲玉孔备,嘉荐惟旅。金悬宿设,和乐具举。礼达幽明,敬行樽俎。鼓钟云送,遐福是与。 献雅,一曲,四言: 神宫肃肃,天仪穆穆。礼献既同,膺此厘福。我有馨明,无愧史祝。 禋雅,一曲,四言:就燎。 紫宫昭焕,太一微玄。降临下土,尊高上天。载陈珪璧,式备牲牷。云孤清引,栒虡高悬,俯昭象物,仰致高烟。肃彼灵祉,咸达皇虔。 禋雅,一曲,四言:就埋。 盛乐斯举,协徵调宫。灵飨庆洽,祉积化融。八变有序,三献已终。坎牲瘗玉,酬德报功。振垂成吕,投壤生风。道无虚致,事由感通。于皇盛烈,比祚华、嵩。 普通中,荐蔬之后,改诸雅歌,敕萧子云制词。既无牲牢,遂省涤雅、牷雅云。 南郊,舞奏黄钟,取阳始化也。北郊,舞奏林钟,取阴始化也。明堂宗庙,所尚者敬,蕤宾是为敬之名,复有阴主之义,故同奏焉。其南北郊、明堂、宗庙之礼,加有登歌。今又列其歌诗一十八曲云。 南郊皇帝初献奏登歌,二曲,三言: 暾既明,礼告成。惟圣祖,主上灵。爵已献,罍又盈。息羽籥,展歌声。僾如在,结皇情。 礼容盛,樽俎列。玄酒陈,陶匏设。献清旨,致虔洁。王既升,乐已阕。降苍昊,垂芳烈。 北郊皇帝初献奏登歌,二曲,四言: 方坛既坎,地祇已出。盛典弗愆,群望咸秩。乃升乃献,敬成礼卒。灵降无兆,神飨载谧。允矣嘉祚,其升如日。 至哉坤元,实惟厚载。躬兹奠飨,诚交显晦。或升或降,摇珠动佩。德表成物,庆流皇代。纯嘏不愆,祺福是赉。 宗庙皇帝初献奏登歌,七曲,四言: 功高礼洽,道尊乐备。三献具举,百司在位。诚敬罔愆,幽明同致。茫茫亿兆,无思不遂。盖之如天,容之如地。 殷兆玉筐,周始邠王。于赫文祖,基我大梁。肇土七十,奄有四方。帝轩百祀,人思未忘。永言圣烈,祚我无疆。 有夏多罪,殷人涂炭。四海倒悬,十室思乱。自天命我,歼凶殄难。既跃乃飞,言登天汉。爰飨爰祀,福禄攸赞。 牺象既饰,罍俎斯具。我郁载馨,黄流乃注。峨峨卿士,骏奔是务。佩上鸣阶,缨还拂树。悠悠亿兆,天临日煦。 猗与至德,光被黔首。铸镕苍昊,甄陶区有。肃恭三献,对扬万寿。比屋可封,含生无咎。匪徒七百,天长地久。 有命自天,于皇后帝。悠悠四海,莫不来祭。繁祉具膺,八神耸卫。福至有兆,庆来无际。播此余休,于彼荒裔。 祀典昭洁,我礼莫违。八簋充室,六龙解𬴂。神宫肃肃,灵寝微微。嘉荐既飨,景福攸归。至德光被,洪祚载辉。 明堂徧歌五帝登歌,五曲,四言: 歌青帝辞: 帝居在震,龙德司春。开元布泽,含和尚仁。群居既散,岁云阳止。饬农分地,人粒惟始。雕梁绣栱,丹楹玉墀。灵威以降,百福来绥。 歌赤帝辞: 炎光在离,火为威德。执礼昭训,持衡受则。靡草既凋,温风以至。嘉荐惟旅,时羞孔备。齐醍在堂,笙镛在下。匪惟七百,无绝终始。 歌黄帝辞: 郁彼中坛,含灵阐化。回环气象,轮无辍驾。布德焉在,四序将收。音宫数五,饭稷骖骝。宅屏居中,旁临外宇。升为帝尊,降为神主。 歌白帝辞: 神在秋方,帝居西皓。允兹金德,裁成万宝。鸿来雀化,参见火邪。幕无玄鸟,菊有黄华。载列笙磬,式陈彝俎。灵罔常怀,惟德是与。 歌黑帝辞: 德盛乎水,玄冥纪节。阴降阳腾,气凝象闭。司智莅坎,驾铁衣玄。祁寒坼地,晷度回天。悠悠四海,骏奔奉职。祚我无疆,永隆人极。 太祖太夫人庙舞歌: 閟宫肃肃,清庙济济。於穆夫人,固天攸启。祚我梁德,膺斯盛礼。文□达向,重檐丹陛。饰我俎彝,洁我粢盛。躬事奠飨,推尊尽敬。悠悠万国,具承兹庆。大孝追远,兆庶攸咏。 太祖太夫人庙登歌: 光流者远,礼贵弥申。嘉飨云备,盛典必陈。追养自本,立爱惟亲。皇情乃慕,帝服来尊。驾齐六辔,旗耀三辰。感兹霜露,事彼冬春。以斯孝德,永被蒸民。 大壮舞奏夷则,大观舞奏姑洗,取其月王也。二郊、明堂、太庙,三朝并同用。今亦列其歌诗二曲云。 大壮舞歌,一曲,四言: 高高在上,实爱斯人。眷求圣德,大拯彝伦。率土方燎,如火在薪。□□黔首,暮不及晨。朱光启耀,兆发穹旻。我皇郁起,龙跃汉津。言届牧野,电激雷震。阙巩之甲,彭、濮之人。或貔或武,漂杵浮轮。我邦虽旧,其命惟新。六伐乃止,七德必陈。君临万国,遂抚八夤。 大观舞歌,一曲,四言: 皇矣帝烈,大哉兴圣。奄有四方,受天明命。居上不怠,临下唯敬。举无愆则,动无失正。物从其本,人遂其性。昭播九功,肃齐八柄。宽以惠下,德以为政。三趾晨仪,重轮夕映。栈壑忘阻,梯山匪敻。如日有恒,与天无竟。载陈金石,式流舞咏。咸、英、韶、夏,于兹比盛。 相和五引: 角引: 萌生触发,岁在春。咸池始奏,德尚仁。惉滞以息,和且均。 征引: 执衡司事,宅离方。滔滔夏日,火德昌。八音备举,乐无疆。 宫引: 八音资始,君五声。兴此和乐,感百精。优游律吕,被咸、英。 商引: 司秋纪兑,奏西音。激扬钟石,和瑟琴。风流福被,乐愔愔。 羽引: 玄英纪运,冬冰折。物为音本,和且悦。穷高测深,长无绝。 普通中,荐蔬以后,敕萧子云改诸歌辞为相和引,则依五音宫商角徵羽为第次,非随月次也。 旧三朝设乐有登歌,以其颂祖宗之功烈,非君臣之所献也,于是去之。三朝,第一,奏相和五引;第二,众官入,奏俊雅;第三,皇帝入合,奏皇雅;第四,皇太子发西中华门,奏胤雅;第五,皇帝进,王公发足;第六,王公降殿,同奏寅雅;第七,皇帝入储变服;第八,皇帝变服出储,同奏皇雅;第九,公卿上寿酒,奏介雅;第十,太子入预会,奏胤雅;十一,皇帝食举,奏需雅;十二,撤食,奏雍雅;十三,设大壮武舞;十四,设大观文舞;十五,设雅歌五曲;十六,设俳伎;十七,设鼙舞;十八,设铎舞;十九,设拂舞;二十,设巾舞并白纻;二十一,设舞盘伎;二十二,设舞轮伎;二十三,设刺长追花幢伎;二十四,设受猾伎;二十五,设车轮折脰伎;二十六,设长蹻伎;二十七,设须弥山、黄山、三峡等伎;二十八,设跳铃伎;二十九,设跳劔伎;三十,设掷倒伎;三十一,设掷倒案伎;三十二,设青丝幢伎;三十三,设一伞花幢伎;三十四,设雷幢伎;三十五,设金轮幢伎;三十六,设白兽幢伎;三十七,设掷蹻伎;三十八,设狝猴幢伎;三十九,设啄木幢伎;四十,设五案幢祝愿伎;四十一,设辟邪伎;四十二,设青紫鹿伎;四十三,设白武伎,作讫,将白鹿来迎下;四十四,设寺子导安息孔雀、凤凰、文鹿胡舞登连上云乐歌舞伎;四十五,设缘高絙伎;四十六,设变黄龙弄龟伎;四十七,皇太子起,奏胤雅;四十八,众官出,奏俊雅;四十九,皇帝兴,奏皇雅。 自宋、齐已来,三朝有凤凰衔书伎。至是乃下诏曰:「朕君临南面,道风盖阙,嘉祥时至,为愧已多。假令巢侔轩阁,集同昌户,犹当顾循寡德,推而不居。况于名实顿爽,自欺耳目。一日元会,太乐奏凤凰衔书伎,至乃舍人受书,升殿跪奏。诚复兴乎前代,率由自远,内省怀惭,弥与事笃。可罢之。」 天监四年,掌宾礼贺玚,请议皇太子元会出入所奏。帝命别制养德之乐。玚谓宜名元雅,迎送二傅亦同用之。取礼「一有元良,万国以贞」之义。明山宾、严植之及徐勉等,以为周有九夏,梁有十二雅。此并则天数,为一代之曲。今加一雅,便成十三。玚又疑东宫所奏舞,帝下其议。玚以为,天子为乐,以赏诸侯之有德者。观其舞,知其德。况皇储养德春宫,式瞻攸属。谓宜备大壮、大观二舞,以宣文武之德。帝从之。于是改皇太子乐为元贞,奏二舞。是时礼乐制度,粲然有序。其后台城沦没,简文帝受制于侯景。景以简文女溧阳公主为妃,请帝及主母范淑妃宴于西州,奏梁所常用乐。景仪同索超世亦在宴筵。帝潸然屑涕。景兴曰:「陛下何不乐也?」帝强笑曰:「丞相言索超世闻此以为何声?」景曰:「臣且不知,何独超世?」自此乐府不修,风雅咸尽矣。及王僧辩破侯景,诸乐并送荆州。经乱,工器颇阙,元帝诏有司补缀才备。荆州陷没,周人不知采用,工人有知音者,并入关中,随例没为奴婢。 鼓吹,宋、齐并用汉曲,又充庭用十六曲。高祖乃去四曲,留其十二,合四时也。更制新歌,以述功德。其第一,汉曲朱鹭改为木纪谢,言齐谢梁升也。第二,汉曲思悲翁改为贤首山,言武帝破魏军于司部,肇王迹也。第三,汉曲艾如张改为桐柏山,言武帝牧司,王业弥章也。第四,汉曲上之回改为道亡,言东昏丧道,义师起樊邓也。第五,汉曲拥离改为忱威,言破加湖元勋也。第六,汉曲战城南改为汉东流,言义师克鲁山城也。第七,汉曲巫山高改为鹤楼峻,言平郢城,兵威无敌也。第八,汉曲上陵改为昏主恣淫慝,言东昏政乱,武帝起义,平九江、姑熟,大破朱雀,伐罪吊人也。第九,汉曲将进酒改为石首局,言义师平京城,仍废昏,定大事也。第十,汉曲有所思改为期运集,言武帝应箓受禅,德盛化远也。十一,汉曲芳树改为於穆,言大梁阐运,君臣和乐,休祚方远也。十二,汉曲上邪改为惟大梁,言梁德广运,仁化洽也。 天监七年,将有事太庙。诏曰:「礼云『斋日不乐』,今亲奉始出宫,振作鼓吹。外可详议。」八座丞郎参议,请舆驾始出,鼓吹从而不作,还宫如常仪。帝从之,遂以定制。 初武帝之在雍镇,有童谣云:「襄阳白铜蹄,反缚扬州儿。」识者言,白铜蹄谓马也。白,金色也。及义师之兴,实以铁骑,扬州之士,皆面缚,果如谣言。故即位之后,更造新声,帝自为之词三曲,又令沈约为三曲,以被弦管。帝既笃敬佛法,又制善哉、大乐、大欢、天道、仙道、神王、龙王、灭过恶、除爱水、断苦轮等十篇,名为正乐,皆述佛法。又有法乐童子伎、童子倚歌梵呗,设无遮大会则为之。 陈初,武帝诏求宋、齐故事。太常卿周弘让奏曰:「齐氏承宋,咸用元徽旧式,宗祀朝飨,奏乐俱同,唯北郊之礼,颇有增益。皇帝入壝门,奏永至;饮福酒,奏嘉胙;太尉亚献,奏凯容;埋牲,奏隶幽;帝还便殿,奏休成;众官并出,奏肃成。此乃元徽所阙,永明六年之所加也。唯送神之乐,宋孝建二年秋起居注云『奏肆夏』,永明中,改奏昭夏。」帝遂依之。是时并用梁乐,唯改七室舞辞,今列之云。 皇祖步兵府君神室奏凯容舞辞: 于赫皇祖,宫墙高嶷。迈彼厥初,成兹峻极。缦乐简简,閟寝翼翼。祼飨若存,惟灵靡测。 皇祖正员府君神室奏凯容舞辞: 昭哉上德,浚彼洪源。道光前训,庆流后昆。神猷缅邈,清庙斯存。以享以祀,惟祖惟尊。 皇祖怀安府君神室奏凯容舞辞: 选辰崇飨,饰礼严敬。靡爱牲牢,兼馨粢盛。明明列祖,龙光远映。肇我王风,形斯舞咏。 皇高祖安成府君神室奏凯容舞辞: 道遥积庆,德远昌基。永言祖武,致享从思。九章停列,八舞回墀。灵其降止,百福来绥。 皇曾祖太常府君神室奏凯容舞辞: 肇迹帝基,义标鸿篆。恭惟载德,琼源方阐。享荐三清,筵陈四琏。增我堂构,式敷帝典。 皇祖景皇帝神室奏景德凯容舞辞: 皇祖执德,长发其祥。显仁藏用,怀道韬光。宁斯閟寝,合此萧芗。永昭贻厥,还符翦商。 皇考高祖武皇帝神室奏武德舞辞: 烝哉圣祖,抚运升离。道周经纬,功格玄祇。方轩迈扈,比舜陵妫。缉熙是咏,钦明在斯。云雷遘屯,图南共举。大定扬、越,震威衡、楚。四奥宅心,九畴还叙。景星出翼,非云入吕。德畅容辞,庆昭羽缀。於穆清庙,载扬徽烈。嘉玉既陈,丰盛斯洁。是将是享,鸿猷无绝。 天嘉元年,文帝始定圆丘、明堂及宗庙乐。都官尚书到仲举权奏:「众官入出,皆奏肃成。牲入出,奏引牺。上毛血,奏嘉荐。迎送神,奏昭夏。皇帝入坛,奏永至。皇帝升陛,奏登歌。皇帝初献及太尉亚献、光禄勋终献,并奏宣烈。皇帝饮福酒,奏嘉胙;就燎位,奏昭远;还便殿,奏休成。」 至太建元年,定三朝之乐,采梁故事:第一,奏相和五引,各随王月,则先奏其钟。唯众官入,奏俊雅,林钟作,太簇参应之,取其臣道也。鼓吹作。皇帝出阁,奏皇雅,黄钟作,太簇、夹钟、姑洗、大吕皆应之。鼓吹作。皇太子入至十字陛,奏胤雅,太簇作,南吕参应之,取其二月少阳也。皇帝延王公登,奏寅雅,夷则作,夹钟应之,取其月法也。皇帝入宁变服,奏皇雅,黄钟作,林钟参应之。鼓吹作。皇帝出宁及升座,皆奏皇雅,并如变服之作。上寿酒,奏介雅,太簇作,南吕参应之,取其阳气盛长,万物辐凑也。食举,奏需雅,蕤宾作,大吕参应之,取火主于礼,所谓「食我以礼」也。撤馔,奏雍雅,无射作,中吕参应之,取其津润已竭也。武舞奏大壮,夷则作,夹钟参应之,七月金始王,取其坚断也。鼓吹引而去来。文舞奏大观,姑洗作,应钟参应之,三月万物必荣,取其布惠者也。鼓吹引而去来。众官出,奏俊雅,蕤宾作,林钟、夷则、南吕、无射、应钟、太簇参应之。鼓吹作。皇帝起,奏皇雅,黄钟作,林钟、夷则、南吕、无射参应之。鼓吹作。祠用宋曲,宴准梁乐,盖取人神不杂也。制曰:「可。」 五年,诏尚书左丞刘平、仪曹郎张崖,定南北郊及明堂仪注。改天嘉中所用齐乐,尽以「韶」为名。工就位定,协律校尉举麾,太乐令跪赞云:「奏懋韶之乐。」降神,奏通韶;牲入出,奏洁韶;帝入坛及还便殿,奏穆韶。帝初再拜,舞七德,工执干楯,曲终复缀。出就悬东,继舞九序,工执羽籥。献爵于天神及太祖之座,奏登歌。帝饮福酒,奏嘉韶;就望燎,奏报韶。 至六年十一月,侍中尚书左仆射、建昌侯徐陵,仪曹郎中沈罕,奏来年元会仪注,称舍人蔡景历奉敕,先会一日,太乐展宫悬、高絙、五案于殿庭。客入,奏相和五引。帝出,黄门侍郎举麾于殿上,掌故应之,举于阶下,奏康韶之乐。诏延王公登,奏变韶。奉珪璧讫,初引下殿,奏亦如之。帝兴,入便殿,奏穆韶。更衣又出,奏亦如之。帝举酒,奏绥韶。进膳,奏侑韶。帝御茶果,太常丞跪请进舞七德,继之九序。其鼓吹杂伎,取晋、宋之旧,微更附益。旧元会有黄龙变、文鹿、师子之类,太建初定制,皆除之。至是蔡景历奏,悉复设焉。其制,鼓吹一部十六人,则箫十三人,笳二人,鼓一人。东宫一部,降三人,箫减二人,笳减一人。诸王一部,又降一人,减箫一。庶姓一部,又降一人,复减箫一。 及后主嗣位,耽荒于酒,视朝之外,多在宴筵。尤重声乐,遣宫女习北方箫鼓,谓之代北,酒酣则奏之。又于清乐中造黄鹂留及玉树后庭花、金钗两臂垂等曲,与幸臣等制其歌词,绮艳相高,极于轻薄。男女唱和,其音甚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