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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部 · 正史类

宋史 第92页

元·脱脱等撰 · 元
《宋史》为元修三史之一,篇幅最巨,凡四百九十六卷,立《道学传》,详载两宋三百余年典制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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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宗即位,迁兵部侍郎、知陕州,表求还京,不许。未几,移知永兴军。咸平三年,与吕蒙正、寇准同召,以本官兼御史中丞、知审官院。有言门资官不宜任亲民,昌言手疏,以才不才在人,岂以寒隽世家为限,遂罢其议。加工部尚书,仍兼中丞。   先时,多遣台吏巡察群臣逾越法式者,昌言建议请准故事,令左右巡使分领之。会知审刑院赵安仁、判大理寺韩国华断狱失中解职,昌言因上言:「详断官宜加慎择,自今有议刑不当,严示惩罚,授以远官,若有罪被问不即引伏者,许令追摄。又天下大辟断讫,皆录款闻奏,付刑部详覆,用刑乖理者皆行按劾。惟开封府未尝奏案,或断狱有失,止罪元勘官吏,知府、判官、推官、检法官皆不及责,则何以辨明枉滥,表则方夏?望自今如外州例施行。」从之。会孟州民常德方讼临津尉任懿以贿登第,事下御史,乃知举王钦若受之,昌言以闻。钦若自诉,诏刑昺覆按,坐昌言故入,夺官,贬安远军行军司马,移武胜军。   景德初,拜刑部侍郎。求兼三馆职,命判尚书都省。真宗幸澶渊,以盟津居要,增屯兵,命知河阳。历知天雄军府。境内有小盗,昌言榜谕:「能告执者给赏,牙吏即迁职。」枢密使王继英以为小盗不当擅为赏格,乃诏昌言易其榜,有劳者俟朝旨。未几,徙知镇州,迁户部侍郎。大中祥符二年,卒,年六十五。赠吏部尚书,谥曰景肃。录其子庆嗣为国子监丞,赋禄终丧。侄孙允明同学究出身。   昌言喜推奖后进,掌漕湖外时,李沆通判潭州,昌言谓有台辅之量,表闻于朝。王旦宰岳州平江,昌言一见,识其远大,以女妻之,后皆为贤相。王禹偁自卑秩擢词职,亦昌言所荐也。   昌言强力尚气概,当官无所顾避,所至以威断立名,虽屡经摈斥,未尝少自抑损。然刚愎纵率,对僚吏倨慢,时论以此少之。庆嗣至太子洗马。   陈恕,字仲言,洪州南昌人。少为县吏,折节读书。江南平,礼部侍郎王明知洪州,恕以儒服见,明与语,大奇之,因资送令预计偕。太平兴国二年进士,解褐大理评事、通判洪州,恕以乡里辞。改澧州。澧自唐季为节镇兼领,吏多缘簿书干没为奸。恕尽擿发其弊,郡中称为强明,以吏干闻。   召入,为右赞善大夫,同判三司勾院,迁左拾遗,充度支判官。与判使王仁赡廷争本司事,仁赡屈伏,坐贬秩;擢恕为度支员外郎,仍旧职。   再迁工部郎中、知大名府。时契丹内寇,受诏增浚城隍,其器用取于民者不时集,恕立擒府中大豪一人,会将吏将斩之。宗族号诉,宾佐竞前请救,大豪叩头流血,请翌日集事,违期甘死。恕令械之以徇,民皆恐忄栗,无敢后期者,数日功就。   会契丹引去,召入为户部郎中、户部副使,迁右谏议大夫、知澶州。驿召为河北东路营田制置使。太宗谕以农战之旨,恕对曰:「古者兵出于民,无寇则耕,寇至则战。今之戎士皆以募致,衣食仰给县官,若使之冬持兵御寇,春执耒服田,万一生变,悔无及矣。」太宗曰:「卿第行,朕思之。」恕行数日,果有诏,止令修完城堡、通导沟渎而已,营田之议遂寝。俄知代州,入判吏部选事,拜盐铁使。恕有心计,厘去宿弊,太宗深器之,亲题殿柱曰:「真盐铁陈恕」。   迁给事中、参知政事。数月,太宗言及户部使樊知古所部不治。恕与知古联事,情好款洽,密以语之,欲知古修举其职。知古诉于太宗,太宗怒恕泄禁中语,罢守本官。旋出知江陵府,大发群吏奸脏,坐徒、流、停、废者甚众,郡内惕息。   淳化四年,太宗从魏羽、段惟一之请,分三司为十道,置左右计使,以魏羽、董俨分主之;召恕为工部侍郎,充总计使,判左右计事。左右计使分判十道事,凡议论、计度并令恕等参预。恕以官司分隶,政令互出,难以经久,极言其非使。岁余,果罢,复以恕为盐铁使。   时太宗留意金谷,召三司吏李溥等二十七人对于崇政殿,询以计司利害。溥等言条目烦多,不可以口占,愿给笔札以对。太宗遣中黄门送诣相府,限五日悉条上之。溥等共上七十一事,诏以四十四事付有司行之,其十九事下恕等议可否。遣知杂御史张秉、中使张崇贵监议,令中书籍其事,专检举之,无致废格。赐溥等白金缗钱,悉补侍禁、殿直,领其职。太宗谓宰相曰:「溥等条奏事颇有所长。朕尝语恕等,若文章稽古,此辈固不可望;若钱谷利病,颇自幼至长寝处其中,必周知根本。卿等但假以颜色,引令剖陈,必有所益。恕等刚强,终不肯降意询问。」吕端对曰:「耕当问奴,织当问婢。」寇准曰:「夫子入太庙,每事问,乃以贵下贱,先有司之义。」   后数日,太宗又曰:「国家岁入财数倍于唐。唐中叶以降,藩镇擅命,征赋多不入公家,下陵上替,经制隳坏。若前代为得,即已致太平,岂复烦朕心虑也。」因召恕等责以职事旷废。恕等对曰:「今土宇至广,庶务至繁,国用军须,所费浩瀚,又遇诸州凡有灾沴,必尽蠲其租。臣等每举榷利,朝廷必以侵民为虑,皆尼而不行。纵使耿受昌、桑弘羊复生,亦所不逮。臣等驽力,惟尽心簿领,终不足上裨圣治。」太宗曰:「卿等清而不通,专守绳墨,终不能为国家度长絜大,剖烦析滞。只如京城仓库,主吏当改职者,簿领中壹处节目未备,即至十年五年不决,以致贫无资给,转徙沟壑。此卿等之过,岂不伤和气哉?」恕等顿首谢。五年,赐三司钱百万,募吏有能言本司不便者,令恕等量事大小,以钱赏之,钱尽更给。   至道二年,欲并三司,命官总判。其勾院、磨勘、理欠、凭由、支收、行帐、提点等司,令恕条列其事以闻。恕奏曰:「伏以封域浸广,财谷繁多,三司之中,簿牒填委,朝廷设法,督责尤严,官吏救过不暇。若为三部各设主司,择才非难,办事亦易。事办过鲜,不挠上心,此亦一时之良策也。其勾院、磨勘两司,出于旧制,关防之要,莫加于此。理欠、凭由二司,虽非旧设,自理欠失序,凭由散落,故设二司专令典掌。纲目咸具,制置有伦,逋欠无失理之名,凭由鲜流散之弊,实亦要切,不可废除。若两司并委一官,方及判官一员之事。其主辖支收司,先因从京支度财货,转输外地,此除彼附,照验稽滞,若京城得贤主史,使居此司,专行检辖,凡支拨官物,便给除破文凭,却于所司置簿记录,催到收附文记,即乃勾销簿书取捷之门,亦为允当。其行帐司近日权置,了绝旧帐,帐目告尽,司额自除。提点司是中旨特置,提振三司废怠之事,固非有司敢得拟议也。」诏三司都凭由、理欠司宜令为一处,命官兼判。应诸道逋负官物,令三司逐部理约,理欠司但总其所逋之数纠督之。余悉从恕奏。   恕将立茶法,召茶商数十人,俾各条利害,恕阅之第为三等,语副使宋大初曰:「吾观下等固灭裂无取。上等取利太深,此可行于商贾,不可行于朝廷。惟中等公私皆济,吾裁损之,可以经久。」于是始为三法行之,货财流通。   峡路诸州,承孟氏旧政,赋税轻重不均,阆州税钱千八百为一绢,果州六百为一绢。民前后击登闻鼓陈诉,历二十年,诏下本道官吏,因循不理。转运副使张晔年少气锐,会受诏按覆,即便宜行之。恕奏晔擅改法,计果州一岁亏上供绢万余,晔坐削一任免。   恕每便殿奏事,太宗或未深察,必形诮让。恕敛板踧缩,退至殿壁负立,若无所容。俟意稍解复进,悫执前奏,终不改易,如是或至三四。太宗以其忠,多从之。迁礼部侍郎。真宗即位,加户部,命条具中外钱谷以闻。恕久不进,屡趣之,恕曰:「陛下富于春秋,若知府库充实,恐生侈心,臣是以不敢进。」真宗嘉之。   咸平二年,帝北巡,充行在转运使。俄以母老求解,拜吏部侍郎,知通进银台封驳司、审官院。上言:「封驳之任,实给事中之职,隶于左曹。虽别建官局,不可失其故号。请以门下封驳事隶银台司。」从之。五年,知贡举。恕自以洪人避嫌,凡江南贡士悉被黜退。又援贡举非其人之条,故所取甚少,而所取以王曾为首,及廷试糊名考校,曾复得甲科,时议称之。恕每自叹曰:「吾得曾,名世才也,不愧于知人矣。」   恕事母孝,母亡,哀慕过甚,不食荤茹,遂至羸瘠。起复视事,迁尚书左丞、权知开封府。恕已病,犹勉强亲职,数月增剧,表求馆殿之职,获奉以济其贫。真宗曰:「卿求一人可代者,听卿去。」是时寇准罢枢密使,恕即荐以自代,遂以准为三司使,恕为集贤学士、判院事。准即检寻恕前后改革兴立之事,类以为册,及以所出榜,别用新板,躬至恕第请判押。恕亦不让,一一押之,自是计使无不循其旧贵。至李谘为三司使,始改茶法,恕之规模渐革矣。   帝重恕,诏太医诊疗。百日,有司请停奉,不许,未几,卒,年五十九。恕将卒,口占遗奏及约束后事,送终之具,无不周悉。真宗悼惜,废朝,赠吏部尚书。录其子执中为太常寺太祝,执古为奉礼郎。   恕颇涉史传,多识典故,精于吏理,深刻少恩,人不敢干以私。前后掌利柄十余年,强力干事,胥吏畏服,有称职之誉。善谈论,听者忘倦。素不喜释氏,尝请废译经院,辞甚激切。真宗曰:「三教之兴,其来已久,前代毁之者多矣,但存而不论可也。」   恕性吝,怒子淳私用钱。及寝疾,上言淳不率教导,多与非类游,常习武艺,愿出为外州军校。真宗曰:「戎校管镇兵,非丞郎家子弟所莅也。」以为滁州司马。恕卒,召复旧官,后竟以贿败。执中至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别有传;执古至虞部员外郎;执方、执礼,并太子中舍。   魏羽者,字垂天,歙州婺源人。少能属文,上书李煜,署弘文馆校书郎。时建当涂县为雄远军,以羽为判官。宋师渡江出其境,羽以城降,太祖擢为太子中舍,仍旧职。金陵平,入朝,出知兴州。   太平兴国初,知棣州,改京兆府。六年,受诏诣瀛州覆军市租,得隐漏数万计。因上言:「本州录事参军郭震十年未代;河间令崔能前任即墨,未满岁迁秩。有司调选失平,疏远何由闻达,请罪典司,以肃欺弊。」上赐诏褒谕。复命,迁太常博士、知宋州,又徙阆州,就改膳部员外郎。丁外艰,起复莅事,入判大理寺。历度支、户部二判官,召拜本曹郎中。因上疏言三司职官颇众,愿省其半,可以责成,仍条列利病凡二十事。诏下有司详议,皆以为便。改盐铁判官。时北边多警,朝议耕战之术,以羽为河北东路营田副使,改两浙转运使,迁兵部郎中。   淳化初,选为秘书少监,逾月,迁左谏议大夫,俄拜度支使,改盐铁使。四年,并三部为一司,以羽判三司。先是,三司簿领堆积,吏缘为奸,虽尝更立新制,未为适中。是冬,羽上言:「依唐制天下郡县为十道,两京为左右计,各署判官领之。」制三司使二员,以羽为左计使,董俨为右计使,中分诸道以隶焉。未久,以非便罢,守本官,出知滑州。丁内艰,起复,加给事中,徙潭州,遣使谕旨。真宗即位,迁工部侍郎,连徙杭、扬二州,召权知开封府。车驾北巡,判留司三司,再为户部度支使。

  咸平四年,以疾解职,拜礼部侍郎。谢日,召升便殿,从容问谕,勉以医药。月余卒,年五十八。   羽涉猎史传,好言事。淳化中,许王暴薨,或有以宫府旧事上闻者。太宗怒,追捕僚吏,将穷究之。羽乘间上言曰:「汉戾太子窃弄父兵,当时言者以其罪当笞耳。今许王之过,未甚于是。」太宗嘉纳之,繇是被劾者皆获轻典。尝建议有唐以来,凡制诏皆经门下省审,有非便者许其封驳,请遵故事,择名臣专领其职,迄今不废。   羽强力有吏干,尤小心谨事。太宗尝谓左右曰:「羽有心计,亦明吏道,但无执守,与物推移耳。历剧职十年,始逾四十,须鬓尽白,亦可怜也。」羽出入计司凡十八年,习知金谷之事,然颇伤烦急,不达大体。   景德二年,长子玠卒,其妻自陈家贫无禄,上悯之。次子校书郎瓘为奉礼郎,后为殿中丞;琰为太子中舍。孙平仲,天禧三年同进士出身。   羽同时有刘式者,亦久居计司,创端拱中三年磨勘之法,首以式主之。   式字叔度,袁州人也。李煜时,举《三传》中第。归宋,历迁大理寺丞、赞善大夫、监通州丰利监及主三司都磨勘司,仍赐绯。式又建议置主辖支收司,以谨财赋出纳,时以为当。迁秘书丞,与陈靖使高丽。至道中,并三勾院为一,命式领之。再转工部员外郎,赐金紫。迁刑部。式深究簿领之弊,江、淮间旧有横赋,逋积至多,式奏免之,人以为便。然多所条奏,检校过峻,为下吏所讼,免官,卒。   真宗追录前效,赐其子立本学究出身。次子立之,后为国子博士。立德、立礼,并进士及第,立礼为殿中丞。   刘昌言,字禹谟,泉州南安人。少笃学,文词靡丽。本道节度陈洪进辟功曹参军,掌笺奏。洪进遣子文显入贡,令昌言偕行,太祖亲劳之。   太平兴国二年,洪进归朝,改镇徐州,又辟推官。五年,举进士入格,太宗初惜科第,止授归德军掌书记。八年,复举得第,迁保信、武信二镇判官。宰相赵普镇南阳,重昌言有吏干。钱俶帅邓,表荐之。移泰宁军节度判官。入为左司谏、广南安抚使。淳化初,赵普留守西京,表为通判,委以府政。普疾,属昌言后事。普卒,昌言感普知己,经理其家事。太宗以为忠于所举,拜起居郎,赐金紫、钱五十万。连对三日,皆至日旰。昌言捷给诙诡,能揣人主意,无不称旨。太宗谓宰相曰:「昌言质状非伟,若以貌取,失之子羽矣。」迁工部郎中,逾月,守本官,充枢密直学士,与钱若水同知审官院。二十八日,迁右谏议大夫、同知枢密院事。   昌言骤用,不为时望所伏,或短其闽语难晓,太宗曰:「惟朕能晓之。」又短其委母妻乡里,十余年不迎侍,别娶旁妻。太宗既宠之,诏令迎归京师,本州给钱办装,县次续食。时又有光禄丞何亮家果州,秘书丞陈靖家泉州,不迎其亲。下诏戒谕文武官,父母在剑南、峡路、漳泉、福建、岭南,皆令迎侍,敢有违者,御史台纠举以闻。   昌言自以登擢非次,惧人倾夺。会诛凶人赵赞,昌言与赞素善,前在河南尝保任之,心不自安。因太宗言及近侍有与赞交者,昌言蹶然出位,顿首称死罪。太宗慰勉之,然自此恶其为人。以给事中罢,出知襄州。上言:「水旱民输税愆期。旧制六月开仓,臣令先一月许所在县驿输纳以便民。获盗当部送阙下,臣恐吏柔懦不能制,再亡命,配隶军籍。此二事,臣从便宜,不如诏书,虑谗慝因而浸润,愿陛下察之。」太宗下诏责其不循旧章,敛怨于民,自今敢背弃诏条,谴责不复恕。   至道二年,徙知荆南府。真宗即位,就拜工部侍郎。咸平二年,卒,年五十八,赠工部尚书。子有方,比部员外郎;有政,虞部员外郎。   张洎,滁州全椒人。曾祖旼,澄城尉。祖蕴,泗上转运巡官。父煦,滁州司法掾。洎少有俊才,博通坟典。江南举进士,解褐上元尉。李景长子弘冀卒,有司谥武宣。洎议以为世子之礼,但当问安视膳,不宜以「武」为称。旋命改谥,擢监察御史。洎自以论事称旨,遂肆弹击无所忌,大臣游简言等嫉之。会景迁国豫章,留煜居守,即荐洎为煜记室,不得从。未几,景卒,煜嗣。擢工部员外郎、试知制诰;满岁,为礼部员外郎、知制诰。迁中书舍人、清辉殿学士,参预机密,恩宠第一。   洎旧字师黯,改字偕仁。清辉殿在后苑中,煜宠洎,不欲离左右,授职内殿,中外之务一以谘之。每兄弟宴饮,作妓乐,洎独得预。为建大第宫城东北隅,及赐书万余卷。煜尝至其第,召见妻子,赐予甚厚。   洎尤好建议,每上言,未即行,必称疾,煜手札慰谕之,始复视事。及王师围城,逾年,城危甚,洎劝煜勿降,每引符命云:「玄象无变,金汤之固,未易取也。北军旦夕当自引退。苟一旦不虞,即臣当先死。」既而城陷,洎携妻子及橐装,自便门入止宫中,绐光政使陈乔同升阁,欲与俱死。乔自经气绝,洎反下见煜曰:「臣与乔同掌枢务,国亡当俱死。又念主在,谁能为主白其事,不死,将有以报也。」   归朝,太祖召责之曰:「汝教煜不降,使至今日。」因出帛书示之,乃围城日洎所草诏,召上江救兵蜡丸书也。洎顿首请罪曰:「实臣所为也。犬吠非其主,此其一尔,他尚多有。今得死,臣之分也。」辞色不变。上奇之,贷其死,谓曰:「卿大有胆,不加卿罪。今之事我,无替昔日之忠也。」拜太子中允,岁余,判刑部。太宗即位,以其文雅,选直舍人院,考试诸州进士。未几,使高丽,复命,改户部员外郎。太平兴国四年,出知相州。明年夏,徙贝州。是冬,又知相州。部内不治,转运使田锡言其状,代还。洎求见廷辩,上以其儒生,不责以吏事,诏不问。令以本官知译经院,迁兵部员外郎、礼、户二部郎中。雍熙二年,同知贡举。   端拱初,契丹寇边,诏群臣言事。洎上奏,以练兵聚谷,分屯塞下,来则备御,去则勿追为要略。会钱俶薨,太常定谥忠懿。洎时判考功,为覆状,经尚书省集议。虞部郎中张佖奏驳曰:「按考功覆状一句云'亢龙无悔',实非臣子宜言者。况钱俶生长岛夷,夙为荒服,未尝略居尊位,终是藩臣,故名不可称龙,位不可为亢。其'亢龙无悔'四字,请改正。」事下中书,以诘洎。对状曰:「窃以故秦国王明德茂勋,格于天壤,处崇高之富贵,绝纤介之讥嫌。太常礼院稽其功行,定兹嘉谥,考功详覆之际,率遵至公,故其议状云:'兹所谓受宠若惊,居亢无悔者也'。谨按《易·乾》之九三云:'君子乾乾,夕惕若厉,无咎。'王弼注云:'处下体之极,居上体之下,履重刚之险,因时而惕,不失其几,可以无咎。处下卦之极,愈于上九之亢。'《易例》云:'初九为元士,九二为大夫,九三为诸侯。'《正义》云:'《易》之本理,以体为君臣。九三居下体之极,是人臣之体也。其免亢龙之咎者,是人臣之极,可以慎守免祸。故云免亢极之祸也。'《汉书·梁商传赞》云:'地居亢满,而能以谨厚自终。'杨植《许由碑》云:'锱铢九有,亢极一夫。'杜鸿渐《让元帅表》云:'禄位亢极,过逾涯量。'卢杞《郭子仪碑》云:'居亢无悔,其心益降。'李翰《书霍光传》云:'有伊、周负荷之明,无九三亢极之悔。'张说《祁国公碑》云:'一无目牛之全,一无亢龙之悔也。'况考功状内止称云:'受宠若惊,居亢无悔。'即本无'亢龙无悔'之语。斯盖张佖擅改公奏,罔冒天聪。请以元状看详,反坐其人,以惩奸妄。」俄下诏曰:「张洎援引故实,皆有依据。张佖学识甚浅,敷陈失实,尚示矜容,免其黜降,可罚一月俸。」   洎未几选为太仆少卿、同知京朝官考课,拜右谏议大夫、判大理寺。又充史馆修撰、判集贤院事。淳化中,上令史馆修撰杨徽之等四人修正入阁旧图,洎同奏诏,因讨论故事,独草奏以闻。洎又言:   按旧史,中书、门下、御史台为三署,谓侍从供奉之官。今起居日侍从官先入殿庭,东西立定,俟正班入,一时起居。其侍从官东西列拜,甚失北面朝谒之仪。请准旧仪,侍从官先入起居,行毕,分侍立于丹墀之下,谓之「蛾眉班」。然后宰相率正班入起居,雅合于礼。   臣又闻古之王者,躬勤庶务,其临朝之疏数,视政事之繁简。唐初五日一朝,景云初,始修贞观故事。自天宝兵兴之后,四方多故,肃宗而下,咸只日临朝,双日不坐。其只日或遇阴霪、盛暑、大寒、泥泞,亦放百官起居。双日宰相当奏事,即特开延英召对。或夷蛮入贡,勋臣归朝,亦特开紫宸殿引见。陛下自临大宝,十有五年,未尝一日不鸡鸣而起,听天下之政,虽刚健不息,固天德之常然,而游焉息焉,亦圣人之谟训。傥君父焦劳于上,臣子缄默于下,不能引大体以争,则忠良之心,有所不至矣。   臣欲望陛下依前代旧规,只日视朝,双日不坐。其只日遇大寒、盛暑、阴霪、泥泞,亦放百官起居,其双日于崇德、崇政两殿召对宰臣。常参官以下及非时蛮夷入贡、勋臣归朝,亦特开上阁引见,并请准前代故事处分。   奏入不报。   时,上令以《儒行篇》刻于版,印赐近臣及新第举人。洎得之,上表称谢,上览而嘉之。翌日,谓宰相曰:「群臣上章献文,朕无不再三省览。如张洎一表,援引古今,甚不可得。可召至中书,宣谕朕意。」数月,擢拜中书舍人,充翰林学士。上顾谓近臣曰:「学士之职,清要贵重,非他官可比,朕常恨不得为之。」故事,赴上日设燕,教坊以杂戏进,久罢其事。至是,令尽设之,仍诏枢密直学士吕端、刘昌言及知制诰柴成务等预会,时以为荣。   俄判吏部铨。尝引对选人,上顾之谓近臣曰:「张洎富有文艺,至今尚苦学,江东士人之冠也。」洎与钱若水同在禁林,甚被宠顾。时刘昌言骤擢枢要,人望甚轻,董俨方掌财赋,欲以计倾之。会杨徽之、钱熙尝言洎及若水旦夕当大用。熙以语昌言,昌言曰:「洎必参政柄。若水后进年少,岂遽及此。」时翰林小吏谘事在侧,昌言虑洎闻之,即对小吏尽述熙言,令告洎。洎方修饬边幅以固恩宠,疑徽之遣熙以构飞语中己,遂白于上。上怒,召昌言质之,以徽之为镇安军行军司马,熙罢职,通判朗州。   会皇子益王元杰改封吴王,行扬州、润州大都督府长史,领淮南、镇江两军节制。洎当草制,因上疏议曰:「谨按前史,皇子封王,以郡为国,置傅相及内史、中尉等,佐王为治。自汉、魏以降,所封之王始不之国,朝廷命卿大夫临郡,即称内史行郡事。东晋永和、泰元之际,有琅邪王、会稽王、临川王,故谢灵运、王羲之等为会稽、临川内史,即其事也。唐有天下,以扬、益、潞、幽、荆五郡为大都督,署长史、司马为上佐,即前代内史之类也。其大都督之号,非亲王不授;其扬、益等郡,或有亲王遥领,朝廷命大臣临郡者,即皆长史、副大使知节度事也。臣请质之前代,段文昌出镇扬州,云'淮南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兼扬州大都督府长史'。李载义镇幽州,云'卢龙军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兼幽州大都督府长史',即其例也。今益王以扬、润二郡建社为吴国王,居大都督之任,又己正领节度事,岂宜却加长史之号,乃是国王自为上佐矣。若或朝廷且以长史拜受,其加衔内又无副大使、知节度使之目,倘或他日别命守将,俾临本郡,即不知以何名目而授除也。臣草制之夕,便欲上陈,虑奏报往反,有妨明日宣降。兹事有关国体,况吴王未领恩命,尚可改正,乞付中书门下,商议施行。」宰相以制命已行,难于追改。洎又上表论列,吕蒙正言:「越王领福州长史,今吴王独为大都督,居越王之上,非便。」上令俟异日除授,并改正之。至明年,上郊祀覃庆,遂改焉。

  俄奉诏与李至、范杲、张佖同修国史,又判史馆。洎博涉经史,多知典故。每上有著述,或赐近臣诗什,洎必上表,援引经传,以将顺其意。上因赐诗褒美,有「翰长老儒臣」之句。与苏易简同在翰林,尤不协,及易简参知政事,洎多攻其失。既而易简罢,即以洎为给事中、参知政事,与寇准同列。   先是,准知吏部选事,洎掌考功,为吏部官属。准年少,新进气锐,思欲老儒附己以自大。洎夙夜坐曹视事,每冠带候准出入于省门,揖而退,不交一谈。准益重焉,因延与语。洎捷给善持论,多为准规画,准心伏,乃兄事之,极口谈洎于上。上欲进用,又知其在江左日多谗毁良善,李煜杀潘佑,洎尝预谋,心疑之。翰林待诏尹熙古、吴郢皆江东人,洎尝善待之。上一夕召熙古辈侍书禁中,因问以佑得罪故。熙古言煜忿佑谏说太直耳,非洎谋也。自是洗然,遂加擢用,盖准推挽之也。既同秉政,奉准愈谨,政事一决于准,无所参预。专修时政记,甘言善柔而已。后因奏事异同,准复忌之。   至道二年五月,四方馆使曹璨自河西驰骑入奏边事,言继迁率万余众寇灵州。上诏宰相吕端、知枢密院事赵镕等各以所见画策,即日具奏来上。吕端相率诣长春殿见上,言曰:「臣等若各述所见,则非询谋佥同之议,望许其为一状,陈其利害。」洎越次奏曰:「端等备位辅弼,上有所询问,反缄默不言,深失讦谟之体。」端曰:「洎欲有言,不过揣摩陛下意耳,必无鲠切之理。」上默然。翌日,洎上疏引贾捐之弃珠崖事,愿弃灵武以省关西馈运。上尝有此意,既而悔之,洎果迎合,览奏不悦。既以疏付洎,谓之曰:「卿所陈,朕不晓一句。」洎惶恐而退。上召同知枢密院事向敏中等谓曰:「张洎上言,果为吕端所料,朕已还其疏矣。」   洎既议事不称旨,恐惧,欲自固权位。上已嫉准专恣,恩宠衰替。洎虑一旦同罢免,因奏事,大言寇准退后多诽谤。准但色变,不敢自辩。上由是大怒,准旬日罢。未几,洎病在告,满百日,力疾请对,方拜,踣于上前,左右掖起之。明日,上章求解职,优诏不允。后月余,改刑部侍郎,罢知政事。奉诏呜咽,疾遂亟,十余日卒,年六十四。赠刑部尚书,以其二子皆为京官。   洎风仪洒落,文采清丽,博览道释书,兼通禅寂虚无之理。终日清谈,亹癖可听。尤险诐,好攻人之短。李煜既归朝,贫甚,洎犹丐索之。煜以白金摐面器与洎,洎尚未满意。时潘慎修掌煜记室,洎疑慎修教煜,素与慎修善,自是亦稍疏之。煜子仲宇雅好蒱博饮宴,洎因切谏之,仲宇谢过。后数月,人有言仲宇蒱博如故,洎遂与之绝。及仲宇死郢州,葬京师,洎亦不赴吊。与张佖议事不协,遂为仇隙,始以从父礼事佖,既而不拜。尤善事内官,在翰林日,引唐故事,奏内供奉官蓝敏政为学士使,内侍裴愈副之。上览奏,谓曰:「此唐室弊政,朕安可踵此覆辙,卿言过也。」洎惭而退。性鄙吝,虽亲戚无所沾,及江表故旧,亦罕登其门。素与徐铉厚善,后因议事相忤,遂绝交。然手写铉文章,访求其笔札,藏箧笥,甚于珍玩。洎有文集五十卷行于世。   子安期,至国子博士;方回,后为虞部员外郎。方回子怀玉,王钦若婿,赐进士及第,大理寺丞,秘书校理。   李惟清,字直臣,下邑人。父仲行,为章丘簿,因徙家焉。惟清,开宝中,以三史解褐涪陵尉。蜀民尚淫祀,病不疗治,听于巫觋,惟清擒大巫笞之,民以为及祸。他日又加箠焉,民知不神。然后教以医药,稍变风俗。时遣宦官督输造船木,纵恣不法,惟清奏杀之,由是知名。秩满,迁大理寺丞。   太平兴国三年,迁为荆湖北路转运判官。五年,改左赞善大夫,充转运副使,升正使,就改监察御史,兼总南路。尝入奏事,太宗问曰:「荆湖累年丰稔,又无徭役,民间苏否?」惟清曰:「臣见官卖盐斤为钱六十四,民以三数斗稻价,方可买一斤。」。乃诏斤减十钱。徙京西转运使,入为度支判官,改主客员外郎。   雍熙三年,大举取幽州,惟清以为兵食未丰,不可轻动。朝廷业已兴师,奏入不报。判度支许仲宣建议通盐法,以卖盐岁课赋于乡村,与户税均纳。惟清奉诏往荆湖诸路详定,奏言以盐配民非便,遂罢。使还,上又问民间苦乐不均事,惟清言:「前在荆湖,民市清酒务官酿转鬻者,斗给耗二升,今三司给一升,民多他图,而岁课甚减。」诏复其旧。未几,出为京东转运使。会募丁壮为义军,惟清曰:「若是,天下不耕矣。」三上疏谏,繇是独选河北,而余路悉罢。擢屯田郎中、度支副使。   端拱初,迁右谏议大夫,历户部使,改度支使。会遣使河朔治方田,大发兵。惟清以盛春妨农,恳求罢废。太宗曰:「兵夫已发矣。止令完治边城而已。」淳化三年,迁给事中,充盐铁使,遂以帐式奏御。太宗曰:「费用若此,民力久何以堪?如可减省,即便裁度。」惟清曰:「此开宝军兴之际,其数倍多,盖以将帅未得其人,边事未宁,屯兵至广也。臣闻汉有卫青、霍去病,唐有郭子仪、李晟,西北望而畏之。如此则边事息而支用减矣。望慎擢将帅,以有威名者俾安边塞,庶节费用。」上言:「彼一时,此一时也。今之西北变诈,与古不同。选用将帅,亦须深体今之几宜。韩、彭虽古之名将,以彼时之见,制今之敌,亦恐不能成功。今纵得人,未可便如古委之。此乃机事,卿所未知也。」   淮南榷货务卖岳茶,斤为钱百五十。主吏言陈恶者二十六万六千余斤,惟清擅减斤五十钱,不以闻。滁、泗、濠、楚州、涟水军亦以岳茶陈恶,减价市之。计亏钱万四千余贯,为勾院吏卢守仁所发,左授卫尉少卿,黜判官李琯为本曹员外郎,赐守仁钱十五万。俄出知广州。至道初,就拜右谏议大夫。太宗闻其廉平,诏奖之。二年,徙广南东、西路都转运使,寻召拜给事中。逾月,同知枢密院事。   惟清倜傥自任,有钩距。临事峻刻,所至称强干。然以俗吏进,无人望。才数月,真宗即位,加刑部侍郎,复除御史中丞。既去枢要,怫郁尤甚,肆情弹击。咸平元年。卒,年五十六,赠户部尚书。   子永锡,荫至光禄寺丞。颇涉学属辞,尚气少检,喜交结。冯拯、王济、皇甫选多与之游,日聚举子于家,谈议时政。真宗将幸河朔,永锡犹服父丧,上章大言,列诋近臣,自谓有致太平灭敌之术。选为户部判官,因对,袖表以献,又自荐扬。真宗驻跸大名,召赴行在,试策不中,贬泷水县主簿。选为南剑州团练副使,俄复光禄寺丞。六年,又坐交游非类,监和州商税,后至右赞善大夫。   次子永德,至殿中丞。   论曰:张宏为枢副,当用兵之际,循默备位;赵昌言为御史中丞,屡上书言兵,乃两易之。中丞可使循默者居之乎?宋失政矣。昌言识李沆,器王旦;陈恕取士得王曾,举代得寇准;皆可谓知人之明。然赵好奖拔,而颇树党与,终以取败;陈典贡举,务黜南士,以避嫌疑,皆非君子所为也。昌言尚气敢言,恕为宋人能吏之首,庶足称矣。刘昌言感赵普之遇,身后经理其家;然委亲乡里,十年而不迎侍,厚薄失措,又何取乎?张洎初劝李煜勿降,既而不能死之,「犬吠非主」之对,徒以辩舌,侥幸得免。厥后揣摩百端,谗毁正直,利口之士,鲜不为反覆小人也。李惟清居台端,恨失政柄,恣情鸷击。旧史称为俗吏,又奚责焉。 列传第二十七   ○柴禹锡张逊杨守一赵镕周莹王继英王显   柴禹锡,字玄圭,大名人。少时,有客见之曰:「子质不凡,若辅以经术,必致将相。」禹锡由是留心问学。时太宗居晋邸,以善应对,获给事焉。太平兴国初,授供奉官。三年,改翰林副使,迁如京使,仍掌翰林司。每夜直,上以藩府旧僚,多召访外事。迁宣徽北院使,赐第宝积坊。告秦王廷美阴谋,擢枢密副使。逾年,转南院使。服劳既久,益加勤敏。   雍熙中,议广宫城。禹锡有别业在表识中,请以易官邸,上因是薄之。又与宰相宋琪厚善。会广州徐休复密奏转运王延范不轨状,且言倚附大臣,无敢动摇者。上因访琪及禹锡曰:「延范何如人?」延范与琪妻为疏属,甚言其忠勤,禹锡亦傍赞之。上意其交通,滋不悦。禹锡又为琪请卢多逊故第,上益恶其朋比。坐琪以诙谐罢相,不欲显言之也。下诏切责禹锡,以骁卫大将军出知沧州。在任勤于政治,部民诣滨州列状以闻。改涪州观察使,徙澶、镇二州驻泊部署,俄知潞州,州民乞留三载,诏奖之。徙知永兴军府,再召为宣徽北院使、知枢密院事。   至道初,制受镇宁军节度、知泾州。入谢日,上谓曰:「由宣徽罢者不过防御使尔,今委卿旌节,兼之重镇,可谓优异矣。」禹锡流涕哽咽而已。咸平中,移知贝州。是岁,契丹兵奄至城下,禹锡内严备御,寇寻引去。明年,徙陕州。   景德初,子宗庆选尚,召禹锡归阙,令公主就第谒见,行舅姑礼,固辞不许。顷之,还镇。未几,卒,年六十二,赠太尉。子宗亮,太子中允;宗庆,永清军节度。   张逊,博州高唐人。数岁丧父,养于叔父职方员外郎干,后随母归魏仁浦家,驸马都尉咸信,其异父弟也。太宗在晋邸,召隶帐下。太平兴国初,补左班殿直。从征太原还,迁文思副使,再迁香药库使。岭南平后,交止岁入贡,通关市。并海商人遂浮舶贩易外国物,甗婆、三佛齐、渤泥、占城诸国亦岁至朝贡,由是犀象、香药、珍异充溢府库。逊请于京置榷易署,稍增其价,听商入金帛市之,恣其贩鬻,岁可获钱五十万缗,以济经费。太宗允之,一岁中果得三十万缗。自是岁有增羡,至五十万。   雍熙二年,录其劳,迁领妫州刺史。三年,与安忠并命为东上阁门使。数月,会许仲宣罢判度支,即以逊为度支使。端拱初,迁盐铁使。二年,授宣徽北院使、签署枢密院事。未几,兼枢密副使、知院事。与同列寇准不协,每奏事,颇相矛盾。   一日,逊等晚归私第,准与温仲舒并辔,有狂民迎马首拜呼万岁。街使王宾旧与逊同事晋邸,逊又尝举宾,雅相厚善,因奏民迎准拜呼万岁。准自辩:「实与仲舒同行,盖逊令宾独奏斥臣。」辞意俱厉,因互发其私。太宗恶之,下诏切责,逊左降右领军卫将军,准亦罢职。会判右金吾街仗蔡玉冒奏富人子为州大校,黜官,命逊代掌其事。   西蜀李顺为乱,诏发兵水陆进讨,以荆渚居其要害,命逊为右骁卫大将军、知江陵府,赐钱二百万,白金三千两。逊既至,会峡路诸漕卒数千人聚江陵,有告其谋变以应蜀寇,府中议欲尽诛之。逊止捕首恶杨承进等二十一人斩于市,余党亲加尉抚,飞奏以闻。太宗嘉之,诏以其卒分配州郡。数月,逊卒,年五十六,时至道元年也。赠桂州观察使,归葬京师。逊小心谨慎,徒以攀附至贵显,其訏谋献替无闻焉。

  子敏中,初补供奉官。逊在宣徽,表言尝业文,愿改秩,即换大理寺丞,累至比部郎中。次子虚中,娶宗室申国公女,至供奉官、阁门祗候。敏中子先,进士及第。   杨守一,字象先,其先河南洛阳人。唐末避乱,徙家宋、郑间。守一稍通《周易》及《左氏春秋》,事太宗于晋邸。太宗即位,补右班殿直。太平兴国中,出护登州兵。召还,监仪鸾司。累迁西头供奉官,其下多贵族子弟,颇豪纵徼幸。始置三班院,令守一专其事,考核授任,渐有条制。岁余,改翰林学士。守一初名守素,至是诏改之。   七年,与赵镕、柴禹锡、相里勋等告秦王廷美阴谋事,擢东上阁门使兼枢密都承旨。八年,改判四方馆事。雍熙中,诏护迁云、朔归附安庆兵屯于潞州。三年,转内客省使,仍兼都承旨。端拱元年,授宣徽北院使、签署枢密院事。是秋,卒,年六十四。赠太尉,中使护葬。   守一性质直勤谨,无他材术,徒以肇自王府,久事左右,适会时机,故历职通显,饰终之礼,率加常数焉。   子安期历国子博士,坐事贬卒。安期子梦得,进士及第。   赵镕,字化钧,沧州乐陵人。以刀笔事太宗于藩邸,即位,补东头供奉官。因使吴越赐国信,及钱俶纳土,遣检校帑廪,转内酒坊副使。以告秦王廷美阴事,迁六宅使,领罗州刺史。掌翰林司,擢东上阁门使。   郭贽参知政事,镕以同府之旧,尝有所请托,贽不从。镕摭堂吏过失以闻,贽见上,白镕私谒,即召镕廷辩。词屈,出为梓、遂州都巡检使,改左骁卫大将军,领郡如故。代还,知沧州兼兵马部署。镕在郡完城堑,严战具。寇尝数百骑至境上,闻有备,引去。迁左神武大将军。会崔翰知州,改镕为本州钤辖。   又知庐州,因对,自陈愿留,不许。逾年,召为枢密都承旨,同掌三班,俄拜宣徽北院使、同知枢密院事,与柴禹锡并掌机务。尝遣吏卒变服,散之京城察事。卒乘醉与卖书人韩玉斗殴,不胜,因诬玉言涉指斥。禹锡等遽以闻,玉坐抵法。太宗寻知其冤,自后廉事不复听。禹锡出镇,镕加知院事。真宗即位,改南院使、检校太傅,以心疾求解。是秋,授寿州观察使。咸平元年三月,卒,年五十五。赠忠正军节度,录其三子官。   镕少涉猎文史,美书翰,委质晋邸,以勤谨被眷。本名容,太宗改为镕,曰:「陶镕所以成器也。」镕性好佛,多蓄古书画。三子:忠辅,西京左藏库副使;忠愿,虞部员外郎;忠厚,内殿崇班。   周莹,瀛州景城人。右领军卫上将军景之子也。景家富财,好交结,历事唐、汉、周。习水利,尝浚汴口,导郑州郭西水入中牟渠,修滑州河堤,累迁至是官。   太宗潜邸时,莹得给事左右。即位,补殿直,领武骑卒巡警泉、福州。卒才数百,捕剧贼千余,迁供奉官。天雄军节度孙永佑、转运使杨缄称荐之,又使绥、银州按边事,还奏称旨,擢鞍辔库副使。   雍熙二年,为杭、睦五州都巡检使兼杭州都监。会妖僧绍伦为变,莹擒莸之,逮捕就戮者三百余人,人以为酷滥。代还,改崇仪使、沧州都监。召拜西上阁门使,领镇、定、高阳关都监,加判四方馆事。与郝守浚护塞宋州决河,俄改三路排阵钤辖,历知天雄军、真定二府,就迁引进使。   至道二年,代还。会李继隆讨西夏,诏莹诣军前,授以机事,还拜客省使,签书枢密院诸房公事,俄兼提点宣徽诸房、鼓司、登闻院,与刘承珪并任。   真宗嗣位,承珪分使河北告谕,加领富州刺史。上闻其母老病,闵之,特封武功郡太夫人。秋,拜宣徽北院使。先是,宣徽著位在枢密副使上,莹表请居下,从之。咸平二年,大阅,命为随驾部署。从征河朔,又为驾前马步都部署。   三年,迁南院使、知枢密院事。会蜀平,部送胁从者数十百人至阙下。西川转运使马亮因入奏,请赦其罪遣还。莹以为当尽诛之。令莹、亮廷议,上是亮议,悉原其罪。   五年,高阳关都部署阙,蕃侯无足领之者,宰相请辍宣徽使以居其任。时王继英任北院,上以莹练达军事,乃拜永清军节度,兼领其任,为三路排阵使。莹隶人有钱仁度者,颇有军功,与虎翼小校刘斌相竞,为殿直阎渥所发。以莹故,诏勿问,止徙斌隶他军。契丹入寇,诏步兵赴宁边军为援。莹至,则寇兵已去,即日还屯所。上闻曰:「莹何不持重少留,示以不测。轻于举措,非将帅体也。」   景德初,丁内艰,起复,代王显为天雄军都部署兼知军府事。尝召洺州骑士千五百人赴大名,道与寇直,力战,有死伤者,莹犹谓其玩寇,将悉诛之。诏赐金帛,谕莹勿治其罪。车驾北巡,为驾前东西贝冀路都部署。明年,改知陕州,俄徙永兴军府,又移邠州,兼环庆路都部署。时夏州内属,诏省戍兵还营,以减馈饷之费。仍手诏谕莹,莹遽奏乞留,以张边威。上谓莹庸懦不智,以曹玮代之,徙知澶州。   大中祥符初,改天平军节度。明年,为镇定都部署兼知定州。转运使奏其旷弛,徙知澶州,境内屡有寇盗,宰相以莹任居将帅,不能以威望镇靖,请徙他郡。上曰:「处之闲僻,适使其自偷尔。」遂下诏督责,令其擒捕。时发卒修河防,而军中所给糗粮,多腐败不可食;又役使不均,莹不加恤,以故亡命者众。   七年,入朝,复遣还镇。又以澶渊当契丹之冲,藉其廪给之厚,复命知澶州。九年,被疾,求还京师。卒,年六十六,赠侍中。初谥忠穆,后改元惠。录其二子供奉官普、显为内殿崇班,二孙永昌、永吉为殿直。   莹居枢近,无他谋略,及莅军旅,历藩镇,功业无大过人者。故事,大礼覃庆,外藩无赐物例。东封岁,莹镇澶渊,车驾所经,故特有袭衣、金带、器帛之赐。祀汾阴,莹知定州,乃预上言:「礼成,所赐望于治所支给。」人咸笑之。普后为崇仪副使,显至内殿承制。   王继英,开封祥符人。少从赵普给笔札,普自罢河阳,为少保,从者皆去,继英趋事逾谨。普再入相,继英隶名中书五房、院。   时真宗在藩邸,选为导吏兼内知客事。太宗召见,谓曰:「汝昔事赵普,朕所备知。今奉亲贤,尤宜尽节。」及建储,授左清道率府副率兼左春坊谒者。谒者本宦职,副率品秩颇崇,非趋走左右者所宜为,俾兼领之,执政之误也。   真宗即位,擢为引进使。咸平初,领恩州刺史兼掌阁门使,迁左神武大将军、枢密都承旨,改客省使。契丹入寇,继英密请车驾北巡,上从之,即命继英驰传诣镇、定、高阳关阅视行宫储顿,宣谕将士。俄充澶州钤辖。会大将傅潜逗挠得罪,令继英即军中召还属吏。   寻掌三班,拜宣徽北院使,与周莹同知枢密院事。莹出镇,继英遂冠枢宥,小心慎靖,以勤敏称,上倚赖之。   景德初,授枢密使。旧制,枢密院使祖母及母止封郡太夫人,有诏特加国封。尝因进补军校,白上曰:「疏外之人急于攀附者,谓臣蒙蔽不为荐引。」上曰:「此辈虽有夤缘,亦须因事立功,方许擢用,不可过求侥幸,卿勿复言也。」

  从幸澶州,契丹请和,诹访经略,继英预焉。明年郊祀,加特进、检校太傅。三年,卒,年六十一。上临哭之,赐白金五千两,赠太尉、侍中,谥恭懿。且为葬其祖父,赠其妻贾长乐郡太夫人,录其子婿、门下亲吏数十人。   初,继英幼孤,寄育外氏。既贵,外王父、诸舅有族殡者,时方奏遣其子营葬,会卒,特诏有司给办焉。   子遵式、遵诲、遵度、遵范,皆至显宦。   王显,字德明,开封人。初为殿前司小吏,太宗居藩,尝给事左右。性谨介,不好狎,未尝践市肆。即位,补殿直,稍迁供奉官。   太平兴国三年,授军器库副使,迁尚食使。逾年,与郭昭敏并为东上阁门使。八年春,拜宣徽南院使兼枢密副使。是夏,制授枢密使。上谓之曰:「卿世家本儒,少遭乱失学,今典朕机务,无暇博览群书,能熟《军戒》三篇,亦可免于面墙矣。」因取是书及道德坊宅一区赐之。   其后居位既久,机务益繁,副使赵昌言、寇准锋气皆锐,慢显,显或失误,护短终不肯改,上每面戒之。淳化三年八月,诏加切责,黜授随州刺史,充崇信军节度、观察等使,遣之任。   俄知永兴军,徙延州。时夏台、益部寇扰,显上疏曰:「间岁以来,戎事未息,李继迁负恩于灵、夏,王小波干纪于巴、邛,河右坤维并兴师旅。而继迁翻然向化,遣子入觐,愿修职贡。陛下曲加容纳,许其内附,示以德信,伸以恩锡,所以绥怀之者至矣。然而狼子野心,未可深信。所宜谨屯戍,固城垒,积刍粮,然后遴选才勇,付以边任,纵有缓急,则备御有素,彼又奚能为患哉?至若蜀寇未平,神人共愤,谓宜申饬将帅,速期荡平,既免老师以费财,且防事久则生变。又况邛、蜀物产殷富,其间士卒骄怠,迟留顾恋,实兼有之。莫若勿惮往来,潜为更代,既可均其劳逸,抑可免于迁延。至于河北关防所当加谨者,诚以国家事西南,密谋兴举,若分中朝之势力,则长外寇之奸谋矣。」   时制,沿边粮斛不许过河西,河西青盐不得过界贩鬻,犯者不以多少,处斩。显请犯多者依法,自余别为科断,以差其罪。章上未报,移知秦州。   初,温仲舒知州日,开拓山林,讽藩部献其地。后朝廷虽尝给还,而采伐如故。转运使卢知翰请量给蕃部茶彩,以酬所献,诏遣张从式与显同往规度。显言:「乃者朝命以赵保吉修贡,边城务使安静,若今动众开斥疆境,非便。」议遂罢。   咸平初,入朝,改横海军节度,出知镇州。二年,曹彬卒,复拜枢密使。郊祀,加检校太师。真宗幸大名,内枢惟显与副使宋湜从,言者多谓显专司兵要,谋略非长。会湜卒,乃以参知政事向敏中权同知枢密院事。三年春,改授山南东道节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定州路行营都部署、河北都转运使兼知定州。秋,吏民诣驻泊都部署孔守正言显治状,愿借留。守正以闻。明年秋,加镇、定、高阳关三路都部署,许便宜从事。十月,契丹入寇,前军过威虏军。比时方积雨,契丹以皮为弦,湿缓不堪用,显因大破之,枭获名王、贵将十五人及羽林印二钮,斩首二万级。显上言:「先奉诏令于近边布阵,及应援北平控扼之路。无何,敌骑已越亭障,显之前阵虽有捷克,终违诏命。」上章请罪。上降手札,以慰其忧悸。   明年,求致仕,不许,改河阳三城节度。将之镇,时议亲征契丹,显言:「盛寒在序,敌未犯塞,銮舆轻举,直抵穷边,寇若不逢,师乃先老。况今继迁未灭,西鄙不宁,傥北边部落,与之结援,则中国之患,未可量也。议者乃于此时请复幽蓟,非计之得也。凡建议大事,上下协力,举必成功。今公卿士大夫以至庶人,尚有异同,未可谓为万全之举。若能选择将帅,训练士卒,坚城垒而缮甲兵,亦足以待敌矣。必欲复燕、蓟旧地,则必修文德、养勇锐,同时之利,以奉行天罚而后可。」   景德初,徙知天雄军府。又言:「祖宗以来,多命近臣统领军旅。今后宣徽使,宜于文武群臣中择晓达边事者为之。盖位高则威名著,识远则勋劳立故也。武臣以罪黜者,宜加容贷,不以一眚遂废,苟用之有恩,必得其死力,故曰使功不如使过也。至若临敌命将,则贵专任,出师应敌,则约束将校,使相应援。全是数者,则军威倍壮,人心增勇矣。」既而上表请赴行在,从之。是年秋,遣还镇。   契丹入寇,上议亲征。显复陈三策,谓:「大军方在镇定,契丹必不南侵,车驾止驻澶渊,诏镇定出兵,会河南军,合击之可也。若契丹母子虚张声势,以抗我师,潜遣锐兵南攻驾前诸军,则令镇定之师直冲戎帐,攻其营砦,则沿河游兵不战而自屈矣。否则遣骑兵千、步兵三千于濮州渡河,横掠澶州,继以大军追北掩击,亦可出其不意也。」已而契丹请盟,赵德明遣使修贡称藩,朝廷加赏锡,且许通青盐以济边民,从显之请也。   三年冬,被病,诏中使偕尚医疗视。明年正月,许还京师。时车驾上陵,显谓宾佐曰:「余年位偕极,今天子道出虎牢,不得一拜属车之尘,是遗恨也。」言讫涕下,至京,信宿卒,年七十六。车驾至郑州,闻之,遣宫苑使邓永迁驰还护丧,赠中书令,谥忠肃。录其二子。   显自三班不数年正枢任,奖擢之速,时无拟之者。显吏军司时,张永德以滑州节制为殿前都点检。及显自枢密镇孟津兼相帅,永德由太子太师为相帅,同日宣制,永德兼大夫反在显下,时人讶之。显居中执政,矫情以厚胥吏,龊龊自固而已。在藩镇,颇纵部曲扰下,论者非之。   子希逸字仲庄,以荫补供奉官。好学,尤熟唐史,聚书万余卷。换秩授朝奉大夫、太子中允。咸平初,改殿中丞、直史馆,预修《册府元龟》,加祠部员外郎,卒。希范至如京副使。   论曰:自柴禹锡而下,率因给事藩邸,以攀附致通显者凡七人。若守一之质直,赵镕之勤谨,服劳虽久而益修乃职,则其被眷遇也宜矣。张逊优于理财而未免于媢嫉,周莹练习军旅而颇伤于酷滥,禹锡素称勤敏而不能不涉于朋比,王显虽谨介自将而昧于学识,故莫逃于龊龊之讥。若以勤谨被信任,耆德冠枢宥,而善终如始者,其惟继英乎。《易》曰:「君子有终,吉。」此之谓也。 列传第二十八   ○陶穀扈蒙王著王祐子旭孙质杨昭俭鱼崇谅张澹高锡从子冕   陶穀,字秀实,邠州新平人。本姓唐,避晋祖讳改焉。历北齐、隋、唐为名族。祖彦谦,历慈、绛、澧三州刺史,有诗名,自号鹿门先生。父涣,领夷州刺史,唐季之乱,为邠帅杨崇本所害。时穀尚幼,随母柳氏育崇本家。   十余岁,能属文,起家校书郎、单州军事判官。尝以书干宰相李崧,崧甚重其文。时和凝亦为相,同奏为著作佐郎、集贤校理。改监察御史,分司西京,迁虞部员外郎、知制诰。会晋祖废翰林学士,兼掌内外制。词目繁委,穀言多委惬,为当时最。少帝初,赐绯袍、靴、笏、黑银带。天福九年,加仓部郎中。   初,崧从契丹以北,高祖入京师,以崧第赐苏逢吉,而崧别有田宅在西京,逢吉皆取之。崧自北还,因以宅券献逢吉,逢吉不悦,而崧子弟数出怨言。其后逢吉乃诱告崧与弟屿、SR等下狱,崧惧,移病不出。崧族子昉为秘书郎,尝往候崧,崧语昉曰:「迩来朝廷于我有何议?」昉曰:「无他闻,唯陶给事往往于稠人中厚诬叔父。」崧叹曰:「穀自单州判官,吾取为集贤校理,不数年擢掌诰命,吾何负于陶氏子哉?」及崧遇祸,昉尝因公事诣穀,穀问昉:「识李侍中否?」昉敛衽应曰:「远从叔尔。」穀曰:「李氏之祸,穀出力焉。」昉闻之汗出。   穀性急率,尝与兖帅安审信集会,杯酒相失,为审信所奏。时方姑息武臣,穀坐责授太常少卿。尝上言:「顷莅西台,每见台司详断刑狱,少有即时决者。至于闾阎夫妇小有争讼,淹滞积时,坊市死亡丧葬,必俟台司判状,奴婢病亡,亦须检验。吏因缘为奸,而邀求不已,经旬不获埋瘗。望申条约以革其弊。」从之。俄拜中书舍人。尝请教习乐工、停二舞郎,及禁民伐桑枣为薪,并从其请。开运三年,赐金紫。   契丹主北归,胁穀令从行。穀逃匿僧舍中,衣布褐,阳为行者状。军士意其诈,持刃陵胁者日数四。穀颇工历数,谓同辈曰:「西南五星连珠,汉地当有王者出。契丹主必不得归国。」及耶律德光死,有孛光芒指北,穀曰:「自此契丹自相鱼肉,永不乱华矣。」遂归汉,为给事中。乾祐中,令常参官转对。穀上言曰:「五日上章,曾非旧制。百官叙对,且异昌言。徒浼天聪,无益时政,欲乞停转对。在朝群臣有所闻见,即许不时诣阙闻奏。」从之。   仕周为右散骑常侍,世宗即位,迁户部侍郎。从征太原,时鱼崇谅迎母后至,穀乘间言曰:「崇谅宿留不来,有顾望意。」世宗颇疑之。崇谅又表陈母病,诏许归陕州就养,以穀为翰林学士。

  世宗尝谓宰相曰:「朕观历代君臣治平之道,诚为不易。又念唐、晋失德之后,乱臣黠将,僭窃者多。今中原甫定,吴、蜀、幽、并尚未平附,声教未能远被,宜令近臣各为论策,宣导经济之略。」乃命承旨徐台符以下二十余人,各撰《为君难为臣不易论》、《平边策》以进。其策率以修文德、来远人为意,惟穀与窦仪、杨昭俭、王朴以封疆密迩江、淮,当用师取之。世宗自克高平,常训兵讲武,思混一天下。及览其策,忻然听纳,由是平南之意益坚矣。   显德三年,迁兵部侍郎,加承旨。世宗留心稼穑,命工刻木为耕夫、织妇、蚕女之状,置于禁中,思广劝课之道,穀为赞辞以进。显德六年,加吏部侍郎。   宋初,转礼部尚书,依前翰林承旨。穀在翰林,与窦仪不协,仪有公望,虑其轧己,尝附宰相赵普与赵逢、高锡辈共排仪,仪终不至相位。   乾德二年,判吏部铨兼知贡举。再为南郊礼仪使,法物制度,多穀所定。时范质为大礼使,以卤簿清游队有甲骑具装,莫知其制度,以问于穀。穀曰:「梁贞明丁丑岁,河南尹张全义献人甲三百副、马具装二百副。其人甲以布为里,黄泬表之,青绿画为甲文,红锦绿青泬为下裙,绛韦为络,金铜玦,长短至膝。前膺为人面二目,背连膺缠以红锦腾蛇。马具装盖寻常马甲,但加珂拂于前膺及后鞦尔。庄宗入洛,悉焚毁。」质命有司如穀说,造以给用。又乘舆大辇,久亡其制,穀创意造之,后承用焉。明德门成,诏穀为之记。   乾德中,命库部员外郎王贻孙、《周易》博士奚屿同考试品官子弟。穀属其子鄑于屿,珝书不通,以合格闻,补殿中省进马。俄为人所发,下御史府案问,屿责授乾州司户,贻孙责授左赞善大夫,夺穀奉两月。穀后累加刑部、户部二尚书。开宝三年,卒,年六十八。赠右仆射。   穀强记嗜学,博通经史,诸子佛老,咸所总览;多蓄法书名画,善隶书。为人隽辨宏博,然奔竞务进,见后学有文采者,必极言以誉之;闻达官有闻望者,则巧诋以排之,其多忌好名类此。初,太祖将受禅,未有禅文,穀在旁,出诸怀中而进之曰:「已成矣。」太祖甚薄之。尝自曰:「吾头骨法相非常,当戴貂蝉冠尔。」盖有意大用也,人多笑之。子邴,至起居舍人。天禧四年,录谷孙寔试秘书省校书郎。   扈蒙,字日用,幽州安次人。曾祖洋,涿州别驾。祖智周,卢龙军节度推官。父曾,内园使。蒙少能文,晋天福中,举进士,入汉为鄠县主簿。赵思绾叛,遣郭从义讨之。郡县吏供给皆戎服趋事,蒙寇服褒博,举止舒缓,从义颇讶之。转运使李谷谓曰:「蒙文学名流,不习吏事。」遂不之问。周广顺中,从归德军节度赵晖为掌书记,召为右拾遗、直史馆、知制诰。蒙从弟载时为翰林学士,兄弟并掌内外制,时号「二扈」。   宋初,由中书舍人迁翰林学士,坐请托于同年仇华,黜为太子左赞善大夫,稍迁左补阙,掌大名市征。六年,复知制诰,充史馆修撰。开宝中,受诏与李穆等同修《五代史》,详定《古今本草》。五年,连知贡举。   七年,蒙上书言:「昔唐文宗每召大臣论事,必命起居郎、起居舍人执笔立于殿侧,以纪时政,故《文宗实录》稍为详备。至后唐明宗,亦命端明殿学士及枢密直学士轮修日历,送史官。近来此事都废,每季虽有内殿日历,枢密院录送史馆,然所记者不过臣下对见辞谢而已。帝王言动,莫得而书。缘宰相以漏泄为虞,昧于宣播,史官疏远,何得与闻。望自今凡有裁制之官,优恤之言,发自宸衷、可书简策者,并委宰臣及参知政事每月轮知抄录,以备史官撰集。」从之,即以参知政事卢多逊典其事。   九年正月,受朝乾元殿,降王在列,声明大备。蒙上《圣功颂》,以述太祖受禅、平一天下之功,其词夸丽,有诏褒之。为卢多逊所恶,出知江陵府。   太宗即位,召拜中书舍人,旋复翰林学士。与李昉同修《太祖实录》。太平兴国四年,从征太原还,转户部侍郎,加承旨。雍熙三年,被疾,以工部尚书致仕。未几,卒,年七十二。赠右仆射。   自张昭、窦仪卒,典章仪注,多蒙所刊定。初,太祖受周禅,追尊四庙,亲郊,以宣祖配天。及太宗即位,礼官以为舜郊喾,商郊冥,周郊后稷,王业所因兴也。若汉高之太公,光武之南顿君,虽有帝父之尊,而无预配天之祭。故自太平兴国三年、六年再郊,并以太祖配,于礼为允。太宗将东封,蒙定议曰:「严父莫大于配天,请以宣祖配天。」自雍熙元年罢封禅为郊祀,遂行其礼,识者非之。   蒙性沉厚,不言人是非,好释典,不喜杀,缙绅称善人。有笑疾,虽上前不自禁。多著述,有《鳌山集》二十卷行于世。载字仲熙,有传,见《五代史》。   王著,字成象,单州单父人。性豁达,无城府。幼能属文,汉乾佑中,举进士。周祖镇大名,世宗侍行,闻著名,召置门下,因得谒见周祖。广顺中,世宗镇澶州,辟观察支使。随世宗入朝,迁殿中丞;即位,拜度支员外郎。显德三年,充翰林学士。六年,丁家艰,起复。南唐李景使其弟从善来贡,会恭帝嗣位,命著伴送至睢阳,加金部郎中、知制诰,赐金紫。世宗灵驾赴庆陵,符后从行,公务悉资于著。   宋初,加中书舍人。建隆二年,知贡举。时亳州献紫芝,郓州获白兔,陇州贡黄鹦鹉,著献颂,因以规谏。太祖甚嘉其意,下诏褒之。四年春,宿直禁中,被酒,发倒垂被面,夜扣滋德殿门求见。帝怒,发其醉宿倡家之过,黜为比部员外郎。乾德初,改兵部员外郎。二年,复知制诰。数月,加史馆修撰、判馆事。三年,就转户部郎中。六年,复为翰林学士,加兵部郎中,再知贡举。开宝二年冬,暴卒,年四十二。   著少有俊才,世宗以幕府旧僚,眷待尤厚,常召见与语,命皇子出拜,每呼学士而不名。屡欲相之,以其嗜酒,故迟留久之。及世宗疾大渐,太祖与范质入受顾命,谓质等曰:「王著藩邸旧人,我若不讳,当命为相。」世宗崩乃止。著善与人交,好延誉后进,当世士大夫称之。有传,见《五代史》。   王祐,字景叔,大名莘人。祖言,仕唐黎阳令。父彻,举后唐进士,至左拾遗。   祐少笃志词学,性倜傥有俊气。晋天福中,以书见桑维翰,称其藻丽,由是名闻京师。邺帅杜重威辟为观察支使。汉初,重威移镇睢阳,反侧不自安,祐尝劝之,使无反汉,不听。祐坐是贬沁州司户参军,因作书贻乡友以见志,辞气俊迈,人多称之。仕周,历魏县、南乐二令。   太祖受禅,拜监察御史,由魏县移知光州,迁殿中侍御史。乾德三年,知制诰。六年,加集贤院修撰,转户部员外郎。   太祖征太原,已济河。诸州馈集上党城中,车乘塞路,上闻之,将以稽留罪转运使。赵普曰:「六师方至,而转运使以获罪闻,敌必谓储峙不充,有以窥我矣,非威远之道也。俾能治剧者,往莅其州足矣。」即命祐知潞州。及至,馈饷无乏,路亦无壅,班师,召还。   会符彦卿镇大名,颇不治,太祖以祐代之,俾察彦卿动静,谓曰:「此卿故乡,所谓画锦者也。」祐以百口明彦卿无罪,且曰:「五代之君,多因猜忌杀无辜,故享国不永,愿陛下以为戒。」彦卿由是获免,故世谓祐有阴德。   继以用兵岭表,徙知襄州。湖湘平,移知潭州。召还,摄判吏部铨。时左司员外郎侯陟自扬州还,复判铨,祐判门下省,陟所注拟,祐多驳正。卢多逊与陟善,陟因诉之,多逊素恶祐不比己,遂出祐为镇国军行军司马。   太平兴国初,移知河中府。入为左司员外郎,拜中书舍人,充史馆修撰。未几,知开封府,以病请告。太宗谓祐文章、清节兼著,特拜兵部侍郎。月余卒,年六十四。   初,祐掌诰,会卢多逊为学士,阴倾赵普,多逊累讽祜比己,祜不从。一日,以宇文融排张说事劝释之,多逊滋不悦。及普再入,多逊果败,与宇文融事颇类,识者服其先见。   祐子三人:曰懿,曰旦,曰旭。旦自有传。初,祐知贡举,多拔擢寒俊,毕士安、柴成务皆其所取也。后与其子旦同入两制,居中书。懿字文德,励志为学,举进士,尝知袁州,有政绩,卒,年四十九。

  旭字仲明。严于治内,恕以接物,尤笃友义。以荫补太祝,尝知缑氏县。时官邻邑者多贪猥,民有「永宁三,缑氏一鎌」之谣。又知雍丘县。   真宗尹京时,素闻其能,及践阼,三迁至殿中丞。自旦居宰府,旭以嫌不任职。王矩尝荐旭材堪治剧,真宗召旦谓曰:「前代弟兄同居要地者多矣,朝廷任才,岂以卿故屈之邪?」命授京府推官,旦固辞,改判南曹。由判国子监出知颍州,荒政修举。   大中祥符间,旦既薨,扬历中外,卓有政绩,由兵部郎中出知应天府。卒,年六十八。懿子睦,旭子质,皆能其官。   质字子野。少谨厚淳约,力学问,师事杨亿,亿叹以为英妙。伯父旦见其所为文,嗟赏之。以荫补太常寺奉礼郎。后献文召试,赐进士及第,被荐为馆阁校勘,改集贤校理,累迁尚书祠部员外郎。丁父忧,与诸弟饭脱粟茹蔬。终丧,通判苏州,州守黄宗旦少质,尝因争事,宗旦曰:「少年乃与丈人抗邪?」质曰:「事有当争,职也。」卒不为屈。宗旦得盗铸钱者百余人,下狱治,退告质曰:「吾以术钩致得之。」喜见于色。质曰:「以术钩人置之死而又喜,仁者之政,固如是乎?」宗旦惭沮,为薄其罪。还判尚书刑部、吏部南曹,知蔡州。州人岁时祀吴元济庙,质曰:「安有逆丑而庙食于民者。」毁之,为更立狄仁杰、李酝像而祠之,蔡人至今号「双庙」。以本曹郎中召为开封府推官。时兄雍为三司判官,质不欲兄弟并居省府,恳辞,得知寿州,徙庐州。盗杀其徒,并赀而遁,捕得之。质论盗死,大理以谓法不当死,质曰:「盗杀其徒,自首者原之,所以疑怀其党,且许之自新,此法意也。今杀人取赀而捕获,贷之,岂法意乎?」疏上,不报,降监舒州灵仙观。采古今炼形摄生之术,撰《宝元总录》百卷。逾年,韩琦知审刑院,请盗杀其徒,非自首者勿原。著为令。于是郑戬、叶清臣皆言质非罪,且称其材,起知泰州,迁度支郎中,徙荆湖北路转运使。   尝摄江陵府事,或诉民约婚后期,民言贫无赀以办,故违约。质问其费几何,出私钱予之。吏捕盗人衣者,盗叩头曰:「平生不为过,迫饥寒而至于此。」质命取衣衣之,遣去。加史馆修撰、同判吏部流内铨。擢天章阁待制,出知陕州,卒。   质家世富贵,兄弟习为骄侈,而质克己好善,自奉简素如寒士,不喜畜财,至不能自给。初,旦为中书舍人,家贫,与昆弟贷人息钱,违期,以所乘马偿之。质阅书得故券,召子弟示之曰:「此吾家素风,尔曹当毋忘也。」范仲淹贬饶州,治朋党方急,质独载酒往饯。或以诮质,质曰:「范公贤者,得为之党,幸矣。」世以此益贤之。   杨昭俭,字仲宝,京兆长安人。曾祖嗣复,唐门下侍郎、平章事、吏部尚书。祖授,唐刑部尚书。父景,梁左谏议大夫。   昭俭少敏俊,后唐长兴中,登进士第。解褐成德军节度推官。历镇、魏掌书记,拜左拾遗、直史馆,与中书舍人张昭远等同修《明宗实录》。书成,迁殿中侍御史。   天福初,改礼部员外郎。晋祖命宰相冯道为契丹册礼使,以昭俭为介,授职方员外郎,旋加虞部郎中,俄以本官知制诰。不逾月三拜命,时人荣之。又为荆南高从诲生辰国信使,赐金紫。使回,拜中书舍人,又为翰林学士。   时骄将张彦泽镇泾原,暴杀从事张式,朝廷不加罪。昭俭与刑部郎中李涛、谏议大夫郑受益抗疏论列,请置之法。疏奏不报。会有诏令朝臣转对,或有封事,亦许以不时条奏。昭俭复上疏曰:「天子君临四海,日有万机,懋建诤臣,弥缝其阙。今则谏臣虽设,言路不通,药石之论不达于圣聪,而邪佞之徒取容于左右。御史台纪纲之府,弹纠之司,衔冤者固当昭雪,为蠹者难免放流。陛下临御以来,宽仁太甚,徒置两司,殆如虚器。遂令节使慢侮朝章,屠害幕吏,始诉冤于丹阙,反执送于本藩。苟安跋扈之心,莫恤冤抑之苦。愿回睿断,诛彦泽以谢军吏。」由是权臣忌之。会请告洛阳,不赴晋祖丧,为有司所纠,停官。   未几,起为河南少尹,改秘书少监,寻复中书舍人。时河决数郡,大发丁夫,以本部帅董其役,既而塞之。晋少主喜,诏立碑记其事。昭俭表谏曰:「陛下刻石纪功,不若降哀痛之诏;摛翰颂美,不若颁罪己之文。」言甚切至,少主嗟赏之,卒罢其事。周世宗爱其才,复召入翰林为学士。岁余,改御史中丞,多振举台宪故事。未几,以鞫狱之失,与知杂御史赵砺、侍御史张纠并出为武胜军节度行军司马。   开宝二年,入为太子詹事,以眼疾求退。六年,以工部尚书致仕。太宗即位,就加礼部尚书。太平兴国二年,卒,年七十六。   昭俭美风仪,善谈名理,事晋有直声。然利口喜讥訾,执政大臣惧其构谤,多曲徇其意。   鱼崇谅,字仲益,其先楚州山阳人,后徙于陕。崇谅初名崇远,后避汉祖讳改之。幼能属文,弱冠,相州刺史辟为从事。会魏帅杨师厚卒,建相州为昭德军,分魏郡州县之半以隶之。魏人不便,裨校张彦及帐下,囚节度使贺德伦归款庄宗,崇谅奔归陕。   明宗即位,秦王从荣表为记室。从荣诛,坐除籍,流庆州。清泰初,移华州。俄以从荣许归葬,放还陕。三年,起为陕州司马。仕晋,历殿中侍御史,凤翔李俨表为观察支使。奉方物入贡,宰相荐为屯田员外郎、知制诰。开运末,契丹入汴,契丹相张砺荐为翰林学士。契丹主北归,留崇谅京师。   汉祖之入,尽索崇谅所受契丹诏敕,焚于朝堂,复令知制诰。俄拜翰林学士,就加中书舍人。隐帝即位,崇谅以母老求就养,除保义军节度副使,领台州刺史,食郡奉。会举师讨三叛,节度使白文珂在军前,崇谅知后事。凡供军储、备调发,皆促期而办,近镇赖之。崇谅亲属尽在凤翔城中,逾年城破,李谷为转运使,庇护崇谅家数十口,皆无恙。崇谅请告,自岐迎居于陕。未几,王仁裕罢内职,朝议请召崇谅为学士。   周祖践祚,书诏繁委,皆崇谅为之。广顺初,加工部侍郎,充职。会兖州慕容彦超加封邑,彦超已怀反侧,遣崇谅充使赐官告,仍慰抚之。时多进策人,命崇谅就枢密院引试,考定升降。   崇谅以母老思乡里,求解官归养。诏给长告,赐其母衣服、缯帛、茶药、缗钱,假满百日,令本州月给钱三万,米面十五斛。俄拜礼部侍郎,复为学士。诏令侍母归阙,崇谅再表以母老病乞终养,优诏不允。世宗征高平,崇谅尚未至,陶谷乘间言曰:「鱼崇谅逗留不来,有顾望意。」世宗颇疑之。崇谅又表陈母病,诏许归陕州就养。讫太祖朝不起。   太宗即位,诏授金紫光禄大夫、尚书兵部侍郎致仕。岁余卒。   张澹,字成文,其先南阳人,徙家河南。澹幼而好学,有才藻。晋开运初,登进士第。宰相桑维翰器之,妻以女。解褐校书郎,直昭文馆,再迁秘书郎,充盐铁推官,历左拾遗、礼部员外郎,并充史馆修撰。出为洛阳令,秩满,授吏部员外,复充史馆修撰。周恭帝初,拜右司员外郎、知制诰。   建隆二年,加祠部郎中。会秘书郎张去华上书自荐有文艺,愿与澹及祠部员外郎知制诰卢多逊、殿中侍御史师颂并试,核定优劣。太祖令并试于讲武殿,澹所对不应策问,责授左司员外郎。未几,通判泰州兼海陵盐监副使。蜀平,通判梓州,复拜祠部郎中。   开宝初,就转仓部郎中。四年冬,以本官复知制诰。六年,会李昉责授,卢多逊使江南,内署阙学士,太祖令澹权直学士院。七年长春节,摄殿中监,进酒,命赐金紫。六月,权点检三司事。不逾旬,疽发背卒,年五十六。太祖闻其无子,甚愍之,命中使护葬于洛阳。   澹美风仪,善谈论,历官厘务,所至皆治。初与词臣校艺,黜居郎署,颇怏怏。晚年附会卢多逊,方再获进用。   淳化中,太宗论及文士,曰:「澹典书命而试以策,非其所长,此盖陶谷、高锡党、张去华以沮澹尔。若使谷辈出其不意而遽试之,岂有不失律者邪?」   高锡,字天福,河中虞乡人。家世业儒,幼颍悟,能属文。汉乾祐中,举进士。王晏镇徐州,辟掌书记;留守西洛,又辟河南府推官。坐按狱失实夺官,迁置泾州,会赦得归。周显德初,刘崇入寇,宰相请选将拒之。世宗锐意亲征,破崇高平,诛败将樊爱能等,由是政无大小悉亲决之,不复责成有司。锡徒步诣招谏匦上书,请择贤任官,分治众职,疏奏不报。世宗尝令翰林学士及两省官分撰俳优词,付教坊肄习,以奉游宴。锡复上疏谏。后为蔡州防御推官。

  宋初,弃官归京师,诣匦上疏,请禁兵器,疏入不报。建隆五年,又以书干宰相范质,质奏用为著作佐郎。明年春,迁监察御史。秋,拜左拾遗、知制诰,加屯田员外郎。   乾德初,赐绯。太宗尹京,石熙载在幕中,锡弟铣应进士举,干熙载,望首荐。铣辞艺浅薄,熙载不许,锡深衔之,数于帝前言熙载裨赞无状。帝具以语太宗,且曰:「当为汝择人代之。」太宗曰:「熙载勤于乃职,闻高锡尝求荐其弟,熙载拒之,虑为锡所构。」帝大悟,虽怒之,未有以发。会使青州,私受节帅郭崇赂遗;又尝致书澧州刺史为僧求紫衣,为人所告。事下御史府核实,责贬莱州司马。遇赦,改均州别驾,移陈州。太平兴国八年,卒。   兄子冕。冕字子庄,周显德中,诣阙上书,称旨,擢为谏议大夫。宰相范质以为超擢太过,诏特授将仕郎,守右补阙,赐赉加等。宋初,由膳部都官员外郎累至膳部郎中,出知益州。雍熙二年,卒,年五十。赠右谏议大夫,录其子垂休为固始主簿。   论曰:自唐以来,翰林直学士与中书舍人对掌训辞,颂宣功德,箴谏阙失,不专为文墨之职也。宋兴,亦采词藻以备斯选,若谷之才隽,著之敏达,澹之治迹,锡之策虑,冕之敦质,咸有可观。然豫成禅代之诏,见薄时君,终身不获大用。及夫险诐忌前,酣鳷少检,附势希荣,构谗谋己,皆无取焉。蒙博洽长厚,继窦仪裁定仪制,惜乎南郊之议,请去太祖以宣祖配天,为识者所非。昭俭抗论跋扈,志除骄将,而多言历诋,自取恶名,抑好讦为直者与?崇谅奉亲笃至,反罹间毁,终身归养,而不复起,后蒙旌贲之典,则为善者耸动矣。祐以百口明符彦卿无他志,且言以猜忌杀无辜者享国不长,因以杜太宗之他疑,又却卢多逊之倾赵普,以致被黜,仁者有后,宜乎子旦为宋元臣焉。 列传第二十九   ○颜衎剧可久赵逢苏晓高防冯瓒边珝王明许仲宣杨克让段思恭侯陟李符魏丕董枢   颜衎,字祖德,兖州曲阜人。自言兖国公四十五世孙。少苦学,治《左氏春秋》。梁龙德中擢第,解褐授北海主簿,以治行闻。再调临济令。临济多淫祠,有针姑庙者,里人奉之尤笃。衎至,即焚其庙。   后唐天成中,为邹平令。符习初镇天平,习,武臣之廉慎者,以书告属邑毋聚敛为献贺。衎未领书,以故规行之,寻为吏所讼。习遽召衎笞之,幕客军吏咸以为辱及正人,习甚悔焉,即表为观察推官,且塞前事。长兴初,召拜太常博士,习力奏留之。习致仕,衎东归养亲。   未几,房知温镇青州,复辟置幕下。知温险愎,厚敛多不法,衎每极言之,不避其患。晋祖入洛,知温恃兵力偃蹇,衎劝其入贡。知温以善终,衎之力也。知温诸子不慧,衎劝令以家财十万余上进。晋祖嘉之,归功于衎。知温子彦儒授沂州刺史,衎拜殿中侍御史。   俄迁都官员外郎,充东都留守判官,改河阳三城节度副使、检校左庶子,知州事。居半岁,得家问,父在青州有风痺疾,衎不奏弃官去侍疾,不复有仕宦意。岁余,父疾不能起,衎亲自掬矢,未尝少倦。晋祖闻之,召为工部郎中、枢密直学士,连使促召至阙,辞曰:「臣无他才术,未知何人误有闻达。望放臣还,遂其私养。」晋祖曰:「朕自知卿,非他人荐也。」俄废枢密院,以本官奉朝请。逾年,上表请还侍养,授青州行营司马。丁父忧,哀毁甚。俄召为驾部郎中、盐铁判官。以母老恳辞,有诏止守本官。   未几,复出为天平军节度副使。开运末,授左谏议大夫,权判河南府,召拜御史中丞。丧乱之后,朝纲不振,衎执宪颇有风采。尝上言:「才除御史者,旋授外藩宾佐,复有以私故细事求假外拜,州郡无参谒之仪,出入失风宪之体,渐恐四方得以轻易,百辟无所准绳。请自今藩镇幕僚,勿得任台官;虽亲王、宰相出镇,亦不得奏充宾佐。非奉制勘事,勿得出京,自余不令厘杂务。」诏惟辟召入幕如故,余从其请。复抗表求侍养,改户部侍郎。衎又坚乞罢免,诏书褒许,即与其母东归。   汉乾祐末,丁忧。服除,诏郓州高行周津遣赴阙,衎辞以足疾,不至。周广顺初,起为尚书右丞,俄充端明殿学士。太祖征兖州,驻城下,遣衎往曲阜祠文宣王庙。城平,以衎权知州事。归朝,权知开封。   时王峻持权,衎与陈观俱为峻所引用。会峻败,观左迁,衎罢职,守兵部侍郎。显德初,上表求解官,授工部尚书,致仕还乡里,台阁缙绅祖饯都门外,冠盖相望,时人荣之。建隆三年春,卒于家,年七十四。   衎守章句,无文藻,然谅直孝悌,为时所推。   剧可久,字尚贤,涿州范阳人。沉毅方正,明律令。与冯道、赵凤为友。后唐同光初,凤荐于朝,补徐州司法,以干职闻。召为大理评事,赐绯。逾年,迁大理正,坐误治狱责授登州司户。遇赦,召为著作郎。仕晋,历殿中少监、太子右谕德、大理少卿,赐金紫。晋祖崩,可久方在病告,有司纠以不赴国哀,坐免。未几复官,迁大理卿。   周广顺初,改太仆卿,复为大理卿。会郑州民李思美妻诣御史台诉夫私鬻盐,罪不至死,判官杨瑛置以大辟。有司摄治瑛,瑛具伏。可久断瑛失入,减三等,徒二年半。宰相王峻欲杀瑛,召可久谓之曰:「死者不可复生,瑛枉杀人,其可恕耶?」可久执议益坚,瑛得免死。由是忤峻,改太仆卿,分司西京。显德三年,所举官犯脏,可久坐停任。明年,复起为右庶子。   世宗以刑书深古、条目繁细,难于检讨。又前后敕格重互,亦难详审,于是中书门下奏曰:「伏以刑法者,御人之衔勒,救弊之斧斤,有国家者不可一日而废也。虽尧、舜之世,亦不能舍此而致治。今奉制旨,删定律令,有以见明罚敕法之意也。窃以朝廷之所用者,《律》十二卷《律疏》三十卷、《式》二十卷、《令》三十卷《开成格》一十卷《大中统类》一十二卷,后唐以来至汉末编敕三十二卷,及国朝制敕等。律令则文辞古质,或难以详明,格敕则条目繁多,或有所疑误。将救舞文之弊,宜伸画一之规。所冀民不陷刑,吏有所守。臣等商议,望准制旨施行。仍命侍御史知杂事张湜、太子右庶子剧可久、殿中侍御史率汀、职方郎中邓守中、仓部郎中王莹、司封员外郎贾玭、太常博士赵砺、国子博士李光赞、大理正苏晓、太子中允王伸等十人编集新格,勒成部秩。律令之有难解者,就文训释;格敕之有繁杂者,随事删削;其有矛盾相违、轻重失宜者,尽从改正,无或拘牵。候毕日,委御史台、尚书省四品以上及两省五品以上官参详可否,送中书门下议定。」从之。自是湜等于都省集议删定,仍令大官供膳。五年,书成,凡三十卷,目曰《刑统》。宰相请颁天下,与律、疏、令、式并行。可久复拜大理卿。建隆三年,告老,改光禄卿致仕。卒,年七十七。   可久在廷尉四十年,用法平允,以仁恕称。   赵逢,字常夫,妫州怀戎人。性刚直,有吏干。父崇事刘守光为牙校。后唐天佑中,庄宗遣周德威平幽州,因诛崇。逢尚幼,德威录为部曲,令与诸子同就学。及德威战没胡柳陂,逢乃游学河朔间。久之西游,客凤翔李从门下。从卒,侯益领节制,逢又依之。汉乾佑中,益入为开封尹,表逢为巡官,逢不乐,乃求举进士。是岁,礼部侍郎、集贤殿学士司徒翊典贡举,擢登甲科。解褐授秘书郎、直史馆。周广顺中,历左拾遗、右补阙,皆兼史职。世宗嗣位,迁礼部员外郎、史馆修撰。显德四年,改膳部员外郎、知制诰。逾年,转水部郎中,仍掌诰命,恭帝即位,赐金紫。   宋初,拜中书舍人。太祖征泽、潞,逢从行。次河内,闻李筠拥兵入寇,又虑太行艰险,乃妄言坠马伤足,留于怀州。驾还京,有密旨除拜,逢当草制,又称疾不入。太祖谓宰相曰:「此人得非规避行役者耶?」对曰:「诚如圣言。」遂贬房州司户。会恩,量移汝州司马。   乾德初,召赴阙,授都官郎中、知制诰,充史馆修撰、判馆事。二年,改判昭文馆。未几,充枢密直学士,加左谏议大夫。蜀平,出知阆州。时部内盗贼攻州城,逢防御有功。贼既平,诛灭者仅千家。妻朱氏病死京师,诏给葬事。代还,迁给事中,充职。六年,权知贡举。   太祖征太原,以逢为随军转运使,铸印赐之。会发诸道丁壮数十万,筑堤壅汾水灌晋阳城。逢白太祖乞效用,即命督其版筑。时方盛暑,逢于烈日中亲课力役,因而遘疾,舆归京师。开宝八年,卒。   逢扬历清近,所至有声,然伤惨酷,又言多诋讦,故缙绅目之为「铁橛」。大中祥符三年,特诏录其子极为三班借职。   苏晓,字表东,京兆武功人。父瓒,仕后唐,历秘书少监。长兴初,晓辟邓州从事。汉祖镇太原,表为观察支使。周广顺初,由华州支使入为大理正。以谳狱有功,迁少卿。显德中,历屯田郎中。   宋初,诏与窦仪、奚屿、张希让等同详定《刑统》为三十卷及《编敕》四卷。建隆四年,权大理少卿事,迁度支郎中。乾德三年,出为淮南转运使,建议榷蕲、黄、舒、庐、寿五州茶,置十四场,规其利,岁入百余万缗。开宝三年,迁司勋郎中,改西川转运使,仍掌京城市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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