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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部 · 正史类

宋史 第86页

元·脱脱等撰 · 元
《宋史》为元修三史之一,篇幅最巨,凡四百九十六卷,立《道学传》,详载两宋三百余年典制人物。
◆ 全本 · 共 174 页 · 第 86 页

  淳化二年,进秩东上,知邢州。三年,改判四方馆事,出知延州。时侯延广知灵武,或言其得西夏情,倔强难制,命德丰代之,就赐白金三千两。会建使名,改为四方馆使。未几,以所部不治,徙知庆州,俄又改灵州兼部署。谷价涌贵,德丰出私廪赈饥民,全活者众。转引进使。贼入境,德丰率兵击走,获羊马甚众。   咸平二年,迁客省使,知镇州,召对便坐,抚慰甚至。昌冬,辽人南侵,德丰缮兵固守,馈馈不绝,诏奖之。三年,改沧州。德丰轻财好施,厚享将士。在西边时,母留京师,妻孥寓长安,贫甚,真宗悯之,特诏给团练使奉。逾年,进颍州团练使,知贝、瀛二州。五年,卒,年五十五。家无余财,谈者善之。   子惟素,至殿内承制。   德琛权延钊荫补供奉官,累迁内殿崇班、知夔州。李顺之乱,贼猷张余领众十万余、舟千艘来寇。与顺战龙山,斩首千余级;又与白继赟击贼,斩二万科,悉焚其舟。贼剽开州,围云安,德琛往援之,又斩百余级。累诏褒谕。历西京作坊、左藏二副使。咸平二年,转崇仪副使、荆湖北路钤辖。蛮扰澧、鼎境上,德琛战于北氵义,夺耕牛、铠甲,斩馘以归。徙峡路钤辖,未至,复知夔州。景德中,领梧州刺史,复任峡路,再迁庄宅使,又为并、代钤辖,知宪州。天禧初,改右监门卫大将军。   符彦卿字冠侯,陈州宛丘人。父存审,后唐宣武军节度、蕃汉为步军都总管中书令。彦卿年十三,能骑射。事庄宗于太原,以谨愿称,出入卧内,及长,以为亲从指挥使。入汴,迁散员指挥使。郭从谦之乱,庄宗左右皆引去,惟彦卿力战,射杀十数人,俄矢集乘舆,遂恸哭而去。天成三年,以龙武都虞候、吉州刺史讨王都于定州,大破契丹于嘉山。明年克其城,授耀州团练使。改庆州刺。奉诏筑堡方渠北乌仑山口,以招党项。清泰初,改易州,兼领北面骑军,赐戎服、介胄、战马。尝射猎遂城盐台淀,一日射獐、彘、狼、狐、兔四十二,观者神之。晋天福初,授同州节度。兄彦饶亦镇滑台。俄而彦饶叛,彦卿上表待罪,乞田里,晋祖释不问。改左羽林统军,俄兼领右羽林,改镇鄜延。   少帝幼与彦卿狎,即位,召还,出镇河阳三城。辽人南侵,诏彦卿率所部拒战澶州。契丹骑兵数万围高行周于铁丘,诸将莫敢当其锋,彦卿独引数百骑击之,辽人遁去,行周得免。又李守贞讨平青州杨光远,移镇许州,封祁国公。   开花运二年,与杜重威、李守贞经略北鄙。契丹主率众十余万围晋盱阳城,军中乏水,凿井辄坏,争绞泥吮之,人马多渴死,时晋师居下风,将战,弓弩莫施。彦卿谓张彦泽、皇甫遇曰:「与其束手就擒,曷若死战,然未必死。」彦泽等然之。遂潜兵尾其后,顺风击之,契丹大败,其主乘橐驼以遁,获其器甲、旗仗数万以。少帝嘉之,改武宁军节度、同平章事。   为左右所间,会再出师河朔,彦卿不预,易其行伍,配以羸师数千,戍荆州口。及杜重威以大军降于滹水,急诏彦卿与高领禁兵屯澶渊。会彦泽引辽兵入汴,彦卿与行周遂归辽。辽主以阳城之败诘彦卿,彦卿对曰:「臣事晋王,不敢爱死,今日之事,死生唯命。」辽主笑而释之。   会徐、宋寇盗蜂起,辽主即遣彦卿归镇。行次甬桥,贼魁李仁恕拥众数万攻徐州。彦卿守习缒而出,大呼贼中曰:「相公当为国讨贼,何故入虎口,乃助贼攻城?我虽父子,今为仇敌,当死战,城不可入。」贼惶愧罗拜彦卿前,乞免罪,彦卿为设誓,乃解去。   汉祖入汴,彦卿自徐州来朝,改镇衮州,加兼侍中。乾祐中,加兼中书令,封魏国公,拜守太保,移镇青州。及杀杨邠辈,召促赴阙下。   周祖即位,封淮阳王。刘铢诛,以其京城第宅赐彦卿。及征衮州,彦卿朝行在,献马及锦彩、军粮万石,连被赐赍。俄移镇郓州。会召魏府王殷,欲以彦卿代镇。俄辽人起兵,留殷控扼,故彦卿不入朝。殷得罪,即以彦卿为大名尹、天雄军节度,进封卫王。   世宗初,并人扰潞州,潞兵败,命彦卿领兵从磁州固镇路压其背。及帝亲征,命为行营一行都部署知太原行府事,领步骑二万亓讨。   初,彦卿之行也,世宗以并人虽败,朝廷馈运不继,未议攻击,且令观兵城下,徐图进取。及周师入境,汾、晋吏民望风款接,皆以久罹虐政,愿输军须以资兵力,世宗从之。而连下数州,彦卿等皆以刍粮未备,欲旋军。世宗不之省,乃调山东近郡輓军食济之。及世宗至城下,命与郭从义、向训、白重赞、史彦超率万骑屯忻口,以拒北援,又下盂县。   辽人驻忻北,游骑及近郊,史彦超以二千骑当其锋,左右驰击,彦超死之;败辽众二千余,辽骑遁走。先知为辽人所掩,重伤数百人,诸将论议矛盾,师故不振。世宗乃班师,数赐彦卿缯彩、鞍勒马,遣归本镇。还京,拜彦卿太傅,改封魏王。恭帝即位,加守太尉。   太祖即位,加守太师。建隆四年春,来朝,赐袭衣、玉带。宴射于金凤园,太祖七发皆中的,彦卿贡名马称贺。   开宝二年六月,移凤翔节度,被病肩舆赴镇,至西京,上言疾亟,请主不医洛阳,从之。假满百日,犹请其奉,为御史所劾,下留司御史台。太祖以姻旧特免推鞫,止罢其节制。八年六月,卒,年七十八。丧事官给。   彦卿将家子,勇略有谋,善用兵。存审之第四子,军中谓之「符第四」。前后赏赐钜万,悉分给帐下,故士卒乐为效死。辽人自阳城之败,尤畏彦卿,或马病不饮龁,必唾而呪曰:「此中岂有符王邪?晋少主既陷契丹,德光之母问左右曰:「彦卿安在?」或对曰:「闻其已遣归徐州矣。」德光母曰:「留此人中原,何失策之甚!」其威名如此。   镇大名余十年,政委牙校刘思遇。思遇贪黠,怙势敛货财,公府之利多入其家,彦卿不之觉。时藩镇率遣亲吏受民租,概量增溢,公取其余羡,而魏郡尤甚。太祖闻之,遣常参官主其事,由是斛量始平。诏以羡零部余粟赐彦卿,以愧其心。   彦卿酷好鹰犬,吏卒有过,求名鹰犬以献,虽盛怒必贳之。性不饮酒,颇谦恭下士,对宾客终日谈笑,不及世务,不伐战功。居洛阳七八年,每春月,乘小驷从家僮一二游僧寺名园,优游自适。   周世宗宣懿皇后、太宗懿德皇后,皆彦卿女也。自恭帝及太祖两朝,赐诏书不名。子昭信、昭愿、昭寿。昭信,天雄军衙内都指挥使、领贺州刺史。周显德初,卒,赠检校太保、阆州防御使。   昭愿字致恭,谨厚谦约,颇读书好事。周广顺中,以荫补天雄军牙职,俄领兴州刺史。   开宝中,改领恩州。彦卿养疾居洛,入补供奉官。四年,改领罗州刺史。七年,迁西京作坊副使。俄授尚食使,出护陈、许、蔡、颍等州巡兵。从征太原,为御营四面巡检使。及攻幽州,命与定国军节度偓率兵万余,置砦城南。师还,真拜蔡州刺史,知并澶二州。不逾月,复移并门兼副部署。丁内艰,起复,为本州团练使,连知永兴军、梓滑二州。   咸平初,又为天雄军、邢州二钤辖。三年,以疾求归京师,诏遣中使、尚医驰传诊视。既还,帝赐以名方御药,拜本州防御使。四年,卒,年五十七。车驾临哭,赠镇东军节度。子承煦,为左千牛卫将军。   昭寿,初补供奉官。开宝七年,改西京作坊副使。历迁六宅副使、领兰州刺。雍熙二年冬,命与刘知信护镇州屯兵。命遣将北征,又与知信为押队都监,转尚食使,真拜光州刺史。端拱二年,知洪州。淳化四年,改定州。咸平初,迁凤州团练使、益州钤辖。   昭寿以贵家子日事游宴,简倨自恣,常纱帽素氅衣,偃息后圃,不理戎务,有所裁决,即令家人传道。多集锦工就廨舍织纤丽绮帛,每有所须,取给于市,余半岁方给其直,又令部曲私邀取之。广籴黍稻,未及成熟者亦取之,悉贮寺观中,久之损败,即勒道释价之。纵其下凌忽军校。

  剑南自李顺平后,人心汹汹,知州牛冕缓驰无政,昭寿又不能御军,人皆怨愤。神卫卒赵延顺等八人谋欲害昭寿,未敢发。三年正旦,中使自峨眉山还京,昭寿戒驭吏具鞍马将送之,延顺等悉解厩中马畺,奔逸庭下,阳逐喧呼,登厅执昭寿杀之,并杀二仆,据甲仗库,取兵器。都监王泽闻之,急召本军都虞候王均率兵擒捕。延顺左执昭寿首,右操剑,彷徨无所适,卒见均至,即与众推均为帅,合骁猛、威武兵为乱。牛冕洎转运使张适奔汉州。是秋,官兵讨平之。见《雷有终传》。   昭寿子承谅,娶齐王女嘉兴县主,至内殿承制。   谕曰:五季之乱,内则权臣擅命,外则藩镇握兵。宋兴,内外廓清,若天去其疾,或纳节以备宿卫,或请老以奉朝请。虽太祖善御,诸臣知机,要亦否极而泰之象也。彦卿一门二后,累朝袭宠,有谋善战,声振殊俗,与时进退,其名将之贤者欤?令坤、延钊素与太祖亲善,平荆、湘则南服底定,镇常山则北边载宁可,未尝恃旧与功以启嫌隙。创业君臣有过人者,类如是夫。 列传第十一   ○王景子廷义王晏郭从义曾孙承祐李洪信弟洪义武行德杨承信侯章   王景,莱州掖人,家世力田。景少倜傥,善骑射,不事生业,结里中恶少为群盗。梁大将王檀镇滑台,以景隶麾下,与后唐庄宗战河上,檀有功,景尝左右之。庄宗入汴,景来降,累迁奉圣都虞候。清泰末,从张敬达围晋阳,会契丹来援,景以所部归晋祖。   天福初,授相州刺史。范延光据邺叛,属郡多为所胁从,景独分兵拒守,晋祖嘉之,迁耀州团练使。及代,曾晋祖幸,留为京城巡检使,改洺州团练使。开运初,授侍卫马军左厢都校。二年,契丹南侵,少帝幸澶渊,恙高行周等大破契丹众于戚城,迁侍卫马军都指挥使、领郑州防御使,出为晋州巡检使、知州事,拜横海军节度。契丹至汴,以其党代景。景归次常山,闻契丹主殂乐城,即间道归镇,斩关而入,契丹遁去。   汉乾祐初,加同平章事。会契丹饥,幽州民多度关求食,至沧州境者五千余人,景善怀抚,诏给田处之。   周祖微时与景善,及即位,加兼侍中。景起身行伍,素无智略,然临政不尚刻削,民有讼必面诘之,不至大过即谕而释去,不为胥吏所摇,由是部民便之。广顺初入朝,民周环等数百人遮道留之不获,有截景马镫者,俄以景为护国军节度,岁余,迁镇凤翔。显德初,封褒国公,加开府阶。世宗即位,加兼中书令。先是,秦、凤陷蜀,州旁蕃汉户诣阙请收复,世宗命景与向拱率兵出大荼关进讨,连陷砦栅,遂命景为西面行营都部署,大破蜀军于上邽,斩首数万级。是秋,秦州降。逾年,徙景镇秦州兼西面缘边都部署。恭帝即位,进封凉国公。   宋初,加守太保,封太原郡王。建隆二年春来朝,太祖宴赐加等,复以为凤翔节度、西面缘边都部署。四年,卒,年七十五。赠太傅,追封岐王,谥元靖。   初,景之奔晋也,妻坐戮,二子逃获免。晋这厚,赏万计,尝问景所欲,对曰:「臣自归国,受恩隆厚,诚无所欲。」固问之,景稽颡再拜曰:「臣昔为卒,尝负胡床从队长出入,屡过官妓侯小师家,意甚慕之。今妻被诛,诚得小师为妻足矣。」晋祖大笑,即以小师赐景。景甚宠嬖之,后累封楚国夫人。侯氏尝盗景金数百两,私遗旧人,景知而不责。   性谦退,折节下士,每朝廷使至,虽卑位必降阶送迎,周旋尽礼。左右或曰:「王位尊崇,无自谦抑。」景曰:「人臣重君命,固当如是,我惟恐不谨耳。」初封郡王,朝廷以吏部尚书张昭将命,景尤加礼重,以万余缗遗昭。左右或言其过厚,景曰:「我在行伍间,即闻张尚书名,今使于我,是朝廷厚我也,岂可以往例为限耶?」   景子廷义、廷睿、廷训。廷训至骁卫大将军致仕。   廷义起家供奉官,改如京副使,以善骑射,周世宗擢为虎捷都虞候,迁龙捷右第二军都校、领珍州刺史。宋初,改内外马步军副都军头。乾德四年,与韩重赟率师护治滑州灵河新堤。六年,增治京城,又命廷义董其役。开宝二年,加领横州团练使,从征太原。廷义性勇敢,亲彭士乘城,独免胄,矢中其脑而颠,经宿卒,年四十七。太祖甚惜之,优诏赠建雄军节度。廷义性骄傲,好夸诞,每言:「我当代王景之子。」闻者感笑之,因目为「王当代」。   王宴,徐州滕人,家世力田。晏少壮勇无赖,尝率君冠行攻劫。梁末,徐方大乱,属邑皆为他盗所剽,惟晏乡里恃晏获全。   后唐同光中,应募隶禁军,累迁奉国小校。   晋开运末,与本军都校赵晖、忠卫都校侯章等戍陕州。会契丹至汴,遣其将刘愿据陕,恣行暴虐,晏与晖等谋曰:「今契丹南侵,天下汹汹,英雄豪杰固当乘时自奋。且闻太原刘公威德远被,人心归服,若杀愿送款河东,为天下唱首,则取富贵如反掌耳。」晖等然之。晏乃率敢死士数人夜逾城,入府署,劫库兵给其徒,迟明,斩愿首级府门外。众请晖为帅,章为本城副指挥使、内外巡检使兼都虞候;遣其子汉伦奉表晋阳。时汉祖虽建号,威声未振得晏等来归,甚喜,即日以晖为保平军节度,章为镇国军节度,晏为降州防御使,仍领旧职。既而晖等表晏始谋功为第一,迁建雄军节度。汉祖入汴,加同平章事。   周祖即位,加兼侍中。广顺元年,刘崇侵晋州,晏闭关不出,设伏城上。并人以为怯,竞攀堞而登,晏麾伏兵击之,颠死者甚众,遂桥遁。遣汉伦追北数埂,斩首百余级,擢汉伦滨州刺史。八月来朝,周祖以家彭城,授武宁军节度,俾荣其乡里。三年,周祖征衮州,次张康镇,晏来朝,献马七匹,赐袭衣、金带。亲郊毕,封滕国公,加开府阶。世宗即位,加兼中书令。   初,晏至镇,悉召故时同为盗者遗以金帛,从容置酒语之曰:「吾乡素多盗,我与诸君昔尝为之。后来者固当出诸君之下,为我告谕,令不复为,若不能改,吾必尽灭其族。」由是人安静,吏民诣阙举留,请为晏立衣锦碑。世宗初,复请立德政碑。世宗命比部郎中、知制诰张正撰文赐之,诏改其乡里为使相乡勋德时,私门立戟。未几,改河南尹、西京留守。显德三年,移凤翔节度。六年,从世宗北征,为益津关一路马车都部署,韩令坤副焉,遂平三关。   太祖即位,进封赵国公。从征李筠,师还,改安远军节度。乾德元年,进封韩国公,上章请老,拜太子太师致仕。每朝会,令缀中书门下班。俄归洛阳别墅。四年冬,卒,年七十七。废朝三日,赠中书令。   初,晏为军校,与平陆人王兴善,其妻亦相为娣姒。晏既贵,乃薄兴,兴不能平。晏妻病,兴语人曰:「吾能治之。」晏遽访兴,兴曰:「我非能医,但以公在陕时止一妻,今妓妾甚众,得非待糟糠之薄,致夫人怏怏成疾耶?若能斥去女侍,夫人之疾可立愈。」晏以为谤己,乃诬以他事,悉案诛其夫妻。   守西洛日,白重赞镇河阳,时世宗征淮南,重赞虎并人乘间为寇,因葺城垒,且约晏为援。晏意欲兼有三城,即与汉伦同率兵赴之。重赞闻其来,拒不纳,遣人语之曰:「公在陕州已立大功,河阳小城不烦枉驾。」惭不能对,遂引兵还。   郭从义,其先沙陀部人。父绍古,事后唐武皇忠谨,特见信任,赐姓李氏。绍古卒,从义才丱角,庄宗畜于宫中,与诸子齿。明宗与绍古同事武皇,情好款狎,即位,以从义补内职,累迁内园使。   晋天福初,始复姓郭氏。坐事出为宿州团练副使。丁内艰北归,遂家太原。汉祖在镇,表为马步军都虞候,屡率师破破契丹于代北。及建大号,从义首赞其谋,擢郑州防御使,充东南道行营都虞候,领首军自太行路渡河。   汉祖入汴,以为河北都巡检使。杜重威据大名叛,以为行营诸军都虞候,重威降,为镇宁军节度。赵思绾之叛,为行营都部署,赐戎装、器仗、金带。师至永兴,围其城,即以从义为永兴军节度。思绾粮尽,城中人相食,从义第书矢上射入城中,说思绾令降,仍表于朝廷,许以华州节制。隐帝从其计,即遣使谕思绾,思绾开门纳款。翌日,从义具军容入城,憩候馆中,思绾入谒,即令武士执之,并其党三百余人悉斩于市,以功加同平章事。周广顺初,加兼侍中,移镇许州。显德初,亲郊,加检校太师。世宗将征刘崇,从义适来朝,因请扈从,世宗甚悦,改天平军节度,即令从符彦卿破契丹于忻口。师还,以功加兼中书令。四年,从征淮南,移镇徐州。及世宗自迎銮至泗州,见于行在。恭帝即位,加开府阶。

  宋初,加守中书令。太祖征扬州,从义迎谒于路,愿扈从,不允。乾德二年,又为河中尹、护国国节度。六年,以疾归京师。开宝二年,改左金吾卫上将军。逾年,上章请老,拜太子太师致仕。四年,卒,年六十三,赠中书令。   从义性重厚,有谋略,多技艺,尤善飞白书。初,思绾之叛也,巡检使乔守温遁去,姬妾遁事,坐弃市,人皆冤之。从义善击球,尝侍太祖于便殿,命击之。从义易衣跨驴,驰骤殿庭,周旋击拂,曲尽其妙。既罢,上赐坐,谓之曰:「卿技固精矣,然非将相所为。」从义大惭。   子守忠、守信。守忠至闲厩副使。守信字宝臣,颇知书,与士大夫游,至东上阁门使、知邢州,卒。子世隆为比部员外郎。世隆子昭祐、承祐。昭祐为阁门祗候。   承祐字天锡,娶舒王元侢女,授西头供奉官。仁宗为皇太子,承祐补左清道率府率、春坊左谒者,真宗为玉石小牌二,勒铭为戒饬之。帝即位,迁西院副使兼阁道通事舍人、勾当翰林司,迁西上阁门副使。坐盗御酒及用尚方金器除名,岳州编管,徙许州别驾。起为率府率,迁西京作坊使、勾当右骐骥院。院之大校试路马者,前鸣鞭拥御盖,承祐代试之,其狂僭如此。进六宅使、象州团练使。承祐性狡狯,缘东宫恩,又凭藉王邸亲,既废复用,乃僭言事,或指切人过失,同谓之「武谏官」。真授卫州刺史、知相州,入为群牧副使,改潍州团练使,历知曹、郑、澶、郓、贝州。徙澶州兵马总管,役卒有异谋者,廉得不待奏,捕斩之。再知澶州,会中使过,遽延入问管军阙补何人,使者曰:「闻朝廷方择才武者。」承祐起挽强自玄,左右皆笑。   入为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以父丧,起复真定府、定州等路副都总管。谏官欧阳脩、余靖论其非才,改知相州,寻徙大名府副都总管。枢密使杜衍恶承祐骄恣,奏罢军,为相州观察使、永兴军副都总管,改知邢州,徙河阳兵马总管。衍去位,复进为殿前都虞候、并代州副都总管兼知代州,徙邢州。谏官钱明逸言承祐无廉守,邢民素厌苦之,改相州,徙秦凤路副总管。累迁建武军节度使、殿前副都指挥使。   寻以宣徽南院使判应天府,府壁垒不完,盗至卒无以御,承祐始城南关,浚沙、濉、盟三河。徙亳州。谏官言承祐祐在应天府给粮不以次,且擅留粮纲,批宣头,不发戍还兵,越法杖配轻罪,借用翰林器,出入拥旗枪,以禁兵同周卫,体涉狂僭,无人臣礼。罢宣徽南院使,许州都总管,徙节保静军、知许州。   转运使苏舜元荐承祐有将帅才,政事如龚、黄。帝谓辅臣曰:「彼庸人,监司乃龚、黄比之,何所取信哉。」改知郑州,未行,暴疾卒。赠太尉,谥曰密。承祐所至,多兴作为烦扰,百姓苦之。   李洪信,并州晋阳人,汉圣太后弟也。后弟六人,洪信居长,少善骑射。后唐明宗在藩时,隶帐下,及即位,爱将朱弘实总领捧圣军,弘实擢洪信为爪牙,渐迁小校。应顺中,潞王举兵,少帝弘实而东奔,捧圣军数百唑行,洪信预焉。及次卫州,少帝与晋高祖遇,因有疑贰,谋害晋祖,其从兵皆乱。时汉祖方护晋祖,洪信以兵应之,获免。清泰中,又为雍王重美牙校。   晋初,为兴顺左厢都指挥使。汉祖统禁军,迁镇太原,奏隶麾下。汉祖领陈州刺史、左护圣左厢都指挥使,俄加岳州防御使。从汉祖降邺,以警扈之劳,授侍卫马军都指挥使、领武信军节度。   乾祐中,以群小用事,心怀忧惧,白太后求解军职,出为镇宁军节度。岁余,迁保义军节度。初,杨邠以元从功臣为方镇者不谙政务,令三司择军将分补诸镇都押牙、孔目官,或恃以朝选,藩帅难制。洪信闻内难,即召马步军都校聂召,奉国军校杨德、王建、黄全武、杨进、翟本,右牙都校任温、武,护圣都校康审澄及判官路涛、掌书记张洞、都押牙杨昭勍、孔目官魏守恭,悉杀之,诬奏谋逆。   周广顺初,加同平章事。洪信常以此妄杀自歉,及革命,内不自安。周祖犹以汉太后之故,移镇京兆。本城兵不满千,王峻西征至陕州,以援晋州为辞,又取去数百人。及刘崇北遁,遣禁兵千余屯京兆,洪信益惧,即请入朝,恳辞藩镇,拜左武卫上将军。世宗即位,迁左骁卫上将军。显德五年,改右龙武军统军,从世宗北征,为合流口部署。   乾德五年,改左骁卫上将军。开宝五年请老,以本官致仕。八年,卒,年七十四。   洪信无他才术,徒以外戚致位将相。敛财累钜万,而吝啬尤甚。时节镇皆广置帐下亲兵,惟洪信最寡少。弟洪义。   洪义本名洪威,避周祖名改焉。汉祖镇太原,补亲校。开国,授护圣左厢都校、领岳州防御使,迁侍卫马军都指挥使、领武信军节度。   少帝即位,改镇宁军节度。会诛杨邠、史弘肇等,时侍卫步军都指挥使王殷屯澶州,即遣供奉官孟业赍密诏令洪义杀之,又令护圣都指挥使郭崇等害周祖于邺。洪义素怯懦,虑殷觉,迁延不敢发,遽引业见殷,殷乃锢业,送密诏于周祖。洎周祖起兵,少帝又诏洪义扼河桥,及周祖兵至,洪义就降。汉室之亡,由洪义也。   广顺初,权知宋州节度,未几,真拜归德军节度,加同平章事,权知许州。岁余,改镇安州。显德初,加检校太师。世宗即位。中兼侍中,未几,徙青州。六年夏,迁京兆尹、永兴军节度。恭帝嗣位,加开府阶。   宋初,加兼中书令,移鄜州。乾德五年,代归。卒年五十九,赠太师。   武行德,并州榆次人,身长九尺余,材貌奇伟,家甚贫,常采樵鬻之自给。晋祖镇并门,暇日,从禽郊外,值行德负薪趋拱于道左,晋祖见其魁岸,又所负薪异常,令力士更举之,俱不能举,颇奇之,因留帐下。   晋天福初,授奉国都头,迁指挥使,改控鹤指挥使、宁国军都虞候。开运中,契丹至汴,行德被获,乃伪请于契丹以自效。契丹信之,方具舟数十艘载铠甲,令行德率将校军卒送归其国。激汴至河阴,行德谓诸将曰:「我辈受国厚恩,而受制于契丹,与其离乡井、投边塞,为异域之鬼,曷若与诸君驱逐凶党,共守河阳,姑俟契丹兵退,视天命所属归之,建功业,定祸乱,以图富贵可乎?」众素服行威名,皆曰:「所向惟命,不敢爱死。」行德即杀契丹监使,分授器甲,由汜水倍道抵河阳。契丹节度使崔廷勋出兵来拒,行德麾众逆击,自旦及午殊死战,廷勋大败,弃城走。行德遂据河阳,尽以府库分给将士,因推行德知州事。时契丹兵尚充斥,行德厉士卒,缮甲兵,据上游,士气益奋,人望归之。   闻汉祖起太原,即自称河阳都部署,遣其弟行友间道奉表劝进,汉祖览奏喜甚,即授行德河阳三城节度。汉祖由晋、绛至洛,行德迎候境上,以所部兵翼至京师,还河阳。   乾祐中,加同平章事,移真定尹、成德军节度。广顺实,加兼侍中,俄改忠武军节度,迁河南尹、西京留守。时禁盐入城,犯者法至死,告者给厚赏。洛阳民家妪将入城鬻蔬,俄有僧从妪买蔬,就筥翻视,密置盐筥中,少答其直,不买而去。妪持入城,抱关者搜得盐,擒以诣府。行德见盛盐补非村妪所有,疑而诘之,妪言:「适有僧自城外买蔬,取视久之而去。」即捕僧讯治之,具伏与关吏同诬以希赏。行德释妪,斩僧及抱关吏数辈。人畏之若神明,部下凛然。三年,丁外艰,起复。   显德初,加开府阶,进封谯国公。世宗即位,兼中书令。初,世宗处河东还,次河,以洛阳城头缺,令葺之。行德率部民万余完其城,封邢国公。是秋,代王晏为武宁军节度,与晏两换其任。先是,唐末杨氏据淮甸,自甬桥东南决汴,汇为污泽。二年,将议南征,遣行德率所部丁壮于古堤疏导之,东达于泗上。及亲征,以行德为濠州行营都部署,破淮军二千余人于郡境。俄遣率师屯定远以逼其城,为吴所败,死者数百人,行德以身免,左授右卫上将军。五年,下淮南,复授行德保大军节度兼中书令。恭帝嗣位,进封宋国公。   宋初,加中书令,进封韩国公,再授忠武军节度,改封魏国公。乾德二年冬,移镇安州,加开府仪同三司。开宝二年,入为太子太傅。太平兴国三年,以本官致仕。四年,卒,年七十二,赠太师。   杨承信,字守真,其先沙陀部人。父光远,仕晋至太师、寿王。承信,光远第二子,幼以父任,自义武军节院使领兰州刺史,历宣武、平卢二军牙校。   开运初,光远以青州叛,少帝遣李守贞等讨之,食尽势穷,承信兄承勋劫其父以降,青州平,光远死。承信与弟承祚诣阙请死,诏释之,以承信为右羽林将军,承祚为右骁卫将军,放归,服丧私第,寻安置郑州。初,光远送款契丹求援,兵未至而光远降。及契丹来寇,承勋昌为郑州防御使,召数其罪杀之。以承信为平户军节度,继父职。仁汉历安、鄜二州节度,累加检校太师。

  周广顺初,加同平章事。诸将西讨刘崇,承信表求预行。以郊祀恩加开府阶,封杞国公。世宗即位,进韩国公。显德初,征淮南,为濠州攻城副都部署,改寿州北砦都部署兼知行府事。寿州平,累战功,擢忠正军节度、同平章事。时徙州治下蔡,承信既增文其城,又遣监军薛友柔败淮人六百余于庐州北。恭帝即位,进封鲁国公。   宋初,加兼侍中,来朝,会征李筠,命为泽州西面都部署,筠平,移镇河中。乾德元年,进封赵国公。二年,卒,年四十四,赠中书令。   承信身长八尺,美信表,善持论,且多艺能,虽叛臣之子,然累历藩镇,刻励为政而不苛,故能始终富贵。其卒也,蒲民表乞祠之,则其遗爱之在人者可知矣。景德四年,录其孙松为奉职。   侯章,并州榆次人。初在并门事后唐庄宗为队长,明宗朝迁小校。晋开运末,为忠卫指挥使,屯兵陕州,为内外马步军都指挥使兼三城巡检使。   会契丹入中原,与赵晖、王晏谋斩契丹将刘愿,送款于汉祖。汉祖入汴,擢为镇国军节度。乾祐初,加同平章事,寻移镇邠州。章居镇无善政,傲上剥下,以贪猥闻,用见户为逃,擅其租赋,乃矫奏贫民数千户负税租,久禁系不能输,愿以己奉代。时方姑息,诏褒之。副使赵彦铎有良马,章欲之不与,诬彦铎谋逆之,杀之,亦置而不问。俄加检校太师。   周初,加兼侍中。广顺二年入朝,献银帛,请开宴,周祖谓左右曰:「诸侯来朝,天子自当锡宴,以申恺乐,岂俟其贡奉为之耶?」使复赐之。仍令有司自今藩镇有进奉者勿受。俄赐宴广政殿,章又献银千两、马七匹上寿,复不纳。三年,授邓州节度。周祖亲郊,加开府阶,封申国公。世宗即位,加兼中书令。世宗亲征寿阳,命章为攻城水砦都部署,右卫大将军王璨副之。俄徙西北水砦都部署,再为武胜军节度。   建隆元年八月,授太子太师,封楚国公。既罢节镇,居常怏怏。一日于朝堂与故旧言晋、汉间事,时有轻忽章者,章厉声曰:「当辽主疾作谋归,有上书请避暑嵩山者,我粗人,以战斗取富贵,若此谀佞,未尝为之。」坐中有惭者。乾德五年卒。   谕曰:王京辈微时,或至为盗、负薪,遭五代之乱,奋身戎功,重据边要。宋兴,稽颡北响,太祖待以诚信,宜无不自安者。景趋利改图,乃至灭族。王晏、郭从义迁怒肆忿,诬人以死。侯章在藩邸有剥下之名,李洪义狃于肺腑之戚,而无外凛之志,咎孰甚焉。斯皆乱世之习,有不能尽去之者。武行德守洛邑,辩究欺罔,民用畏服,顾不优于诸人耶? 列传第十二   ○折德扆子御勋御卿曾孙克行冯继业王承美李继周孙行友子全照   折德扆世居云中,为大族。父从阮,自晋、汉以来,独据府州,控扼西北,中国赖之。仕周至静难军节度使。其镇府州时,署德扆为马步军都校。广顺间,周世宗建府州为永安军,以德扆为节度使,时从阮镇邠宁,父子俱领节镇,时人荣之。   显德中,德扆率师攻下河市镇,斩并军五百余级。入朝,以其弟德愿权总州事。时世宗南征,还次通许桥,德扆迎谒,且请迁内地。世宗以其素得蕃情,不许,厚加赐赉而遣之。德扆未至,德愿又破并军五百余于沙谷砦,斩其将郝章、张剑。   宋初,德扆又破河东沙谷砦,斩首五百级。建隆二年来朝,待遇有加,遣归镇。乾德元年,败太原军于城下,擒其将杨璘。二年,卒,年四十八,赠侍中。子御勋、御卿。   御勋字世隆,德扆镇府州日,表为右职。德扆卒,以御勋领汾州团练使、权知府州事。开宝二年,太祖征太原,御勋诣行在谒见,以为永安军留后。四年,以郊祀来朝,礼毕归镇。九年,郊祀西洛,复来朝,道病后期,改泰宁军节度使,留京师。太平兴国二年,卒,年四十,赠侍中。   御卿,幼补节院使,御勋知州事,署为兵马都校。御勋徙镇,召为闲厩副使、知府州。太宗征河东,命御卿与尹宪领屯兵同攻岚州,又破岢岚军,擒其军使折令图以献,遂下岚州,又杀其宪州刺史霍翊,又擒其将马延忠等七人。迁崇仪使。   淳化三年,凡四迁而为府州观察使。五年,拜永安军节度使。既而契丹众万余入寇,御卿大败之于子河氵义,斩首五千级,获马千匹,契丹将号突厥太尉、司徒、舍利死者二十余人,擒其吐浑一人,自是契丹知所畏。太宗因遣使问御卿曰:「西北要害皆屯劲兵,戎人何自而至?」御卿对曰:「敌缘山峡小径入,谋剽略。臣谍知之,遣人邀其归路,因纵兵大击,败走之,人马坠厓谷死者相忱,其大将韩德威仅以身免。皆圣灵所及,非臣之功也。」上嘉之。   岁余,御卿被病,德威谍知之,且为李继迁所诱,率众来侵,以报子河氵义之役。御卿力疾出战,德威闻其至,不敢进。会疾甚,其母密遣人召归,御卿曰:「世受国恩,边寇未灭,御卿罪也。今临敌弃士卒自便,不可,死于军中乃其分也。为白太夫人,无念我,忠孝岂两全!」言讫泣下。翌日卒,年三十八。上闻悼惜久之,赠侍中,以其子惟正为洛苑使、知州事。惟正归朝,以其弟惟昌继之。   咸平二年,河西黄女族长蒙异保及惟昌所部啜讹引赵保吉之众入冠麟州万户谷,进至松花砦,惟昌与从叔同巡检使海超、弟供奉官惟信率兵赴战。会保吉兵众,官军不敌,惟昌臂中流矢坠马,摄弓起,得裨将马突围出,海超、惟信没焉。九月,保吉党万私保移埋复来寇,惟昌与宋思恭、刘文质合战于埋井峰,败走之。又破言泥族拔黄砦,焚其器甲、车帐,俘斩甚众。以功领富州刺史,改文思使。景德元年,与王万海等破贼砦,护刍粮抵麟州。秋,入朔州界,破狼水砦,时契丹方围岢岚军,闻败遁去。明年,拜兴州刺史。   大中祥符二年,表求赴阙。真宗命近臣与射于苑中,宴赐甚厚。上言:「先臣御卿蒙赐旗三十竿以壮军容,请别给赐。」许之。七年,命河东民运粮赴麟州,当出兵为援,惟昌力疾领步骑屯宁远砦,冒风沙而行。时疾已亟,犹与宾佐宴饮,谈笑自若焉。明日卒,年三十七。以其弟惟忠继之。   惟忠字荩臣,初以兄惟信战没,补西头供奉官,擢阁门祗候。及惟昌卒,以惟忠为六宅使、知府州兼麟府路都巡检使,领普州刺史;再迁左藏库使,真拜嘉州刺史,改资州,进简州团练使。丧母,起复云麾将军卒。   惟忠知兵事。天圣中,契丹与夏国会兵境上,声言嫁娶,惟忠觇得其实,率麾下往备之,戒士卒毋轻动。一夕风霾,有骑走营中,以为寇至,惟忠坚卧不动,徐命擒之,得数诞马,盖虏所纵也。既卒,录其弟侄子孙七人,以其子继宣嗣州事。久之,特赠惟忠耀州观察使。   宝元中,继宣坐苛虐掊刻,种落嗟怨,绌为左监门卫将军、楚州都监,擢其弟右侍禁继闵为西京作坊使,嗣州事。   继闵字广孝。庆历中,元昊兵攻麟州不克,进围州城。城险且坚,东南有水门,厓壁峭绝,阻河。贼缘厓腹微径鱼贯而前,城中矢石乱下,贼转攻城北,士卒复力战,贼死伤甚众,遂引去,围丰州,丰州遂陷。继闵以城守劳,特迁宫苑使、普州刺史。未几,护送麟州戍卒冬服,贼伏兵邀击之,尽掠所赍,继闵脱身繇间道归。会赦,止夺宫苑使,从复官,领果州团练使。自元昊反,继闵招辑归业者三千余户。皇祐二年,卒,以其弟继祖嗣州事。   继祖字应之,由右侍禁迁西染院使,累转皇城使、成州团练使。临政二十余年。奏乞书籍,仁宗赐以《九经》。韩绛发河东兵城啰兀,继祖为先锋,深入敌帐,降部落户八百。加解州防御使卒。继祖有子当袭州事,请以授兄之子克柔,诏从之,而进其三子官,录二孙为借职。   弟继世,少从军,为延州东路巡检。搜名山之内附,继世先知之,遣其子克勤报种谔,谔用是取绥州。继世以骑步万军于怀宁砦,入晋祠谷,往银川,分名山之众万五千户居于大理河。夏人来攻,再战皆捷。谔抵罪逮系狱,以兵付之而行,遂同名山守绥州,绿功领忠州刺史。说韩绛城啰兀以抚横山,因画取河南之策,绛以为然。以左骐骥使、果州团练使卒。诸司使无赙礼,诏以继世蕃官,捍边有绩,特给之。从子克行。

  克行字遵道,继闵子也。初仕军府,无所知名。夏人寇环庆,种谔拒之,诏河东出师为援,克行请往。谔使以兵三千护饷道,战于葭芦川,先登,斩级四百,降户千,马畜万计。诸老将矍然曰「真折太尉子也。」擢知府州。   秦兵讨夏国,张世矩将河外军民,克行与俱。廷议谓守臣难自行,诏克行选兵隶世矩。克行抗章愿率部落先驱,未报,即委管钥而西。大酋咩保吴良以万骑来蹑,克行为后拒,度贼半度隘,纵击大破之,杀咩保吴良。师还自劾,释不问。王中正出塞,克行先拔宥州,每出必胜,夏人畏之,益左厢兵,专以当折氏。   太原孙览议城葭芦,诸将论多不合,召克行问策,即顿兵吐浑河,约勒部伍,为深入穷讨之状,敌疑不敢动。既讫役,又入津庆、龙横川,斩级三千。   诏河东进筑八砦,通道鄜延。延帅遣秦希甫来共议,克行请两路并力,以远者为先,希甫曰:「由近及远,法也。」克行曰:「不然,事有奇正。今乘士气之锐,所利在速,故先远役,以出其不意,若徐图之,士心且怠矣。」希甫持不可,并上二义,卒用克行策。城成,谍言寇至,军中皆戒严,克行止之曰:「彼自扰耳。」已而果然。   克行在边三十年,善拊士卒,战功最多,羌人呼为「折家之」。官至秦州观察使,卒,赠武安军节度使。子可大为荣州团练使、知府州。从子可适。   可适未冠有勇,驰射不习而能。鄜延郭逵见之,叹曰:「真将种也。」荐试廷中,补殿侍,隶延州。从种谔出塞,遇敌马以少年易之,可适索与斗,斩其首,取马而还,益知名,米脂之役,与夏人战三角岭,得级多,又败之于蒲桃谷东。兵久不得食,千人成聚,籍籍于军门,或欲掩杀以为功,可适曰:「此以饥而逃耳,非叛也。」单马出诘之曰:「尔辈何至是,不为父母妻子念而甘心为异域鬼耶?皆回面声喏,流涕谢再生,各遣归。   羌、夏人十万人寇,可适先得其守烽卒姓名,诈为首领行视,呼出塞斩之,烽不传,因卷甲疾趋,大破之于尾丁硙。回次柽杨沟,正午驻营,公骑据西山,曰:「彼若蹑吾后,腹背受敌,必败。」果举军来,可适所部才八千,转战至高岭,乃从间道趣洪德,设伏邀其归路。敌至,伏发冲之,其国母窬山而遁,焚弃辎重,虽帷账首饰之属亦不返,众相蹈藉,赴厓涧死者如积。论前后功,至皇城使、成州团练使、知岷兰州镇戎军。   渭帅章楶合熙、秦、庆三道兵筑好水川,命总管王文振统之,而可适将军为副。熙州兵千人失道尽死,文振归罪于可适,楶即下之吏,宰相章惇欲按军法,哲宗不许,犹削十三官而罢。楶请留以责效,乃以权第十二将   。嵬名阿埋、昧勒都逋,皆夏人桀黠用事者,诏可适密图之,会二酋以畜牧为名会境上,可适谍知之,遣兵夜往袭,并俘其族属三千人,遂取天都山。帝为御文德殿受贺,以其地为西安州,迁可适东上合门使、洛州防御使、泾原钤辖、知州事,真拜和州防御使,进明州观察使,为副都总管。   帅钟传行边,为敌所隔,以轻骑拔之,得归。传议取灵武,环庆亦请出师,命可适将万骑往,即薄灵州川。夏人扶老挟稚,中夜入州城,明日俘获甚夥,而庆兵不至,乃引还。诏使人觐,帝以传策访焉,对曰:「得之易,守之难,当先侵弱其地,待吾藩篱既固,然后可图。」帝曰:「卿言是也。」进武安军节度观察留后、步军都虞候。   大城萧关,与传议龃龉,会覆师数百于踏口,传劾之,贬郑州观察使。俄知卫州,拜淮康军节度使。转运使请于平夏、通峡、镇戎、西安四砦分筑场圃,置刍粟五百万,可适以费大难之,又欲借车牛以运,及致十万斛于熙河,皆戾其意,乃中以疑谤,召为佑神观使。明年,复以为渭州,命其子彦质直秘阁参军事,数月而卒,年六十一。彦质,绍兴中签书枢密院,别有传。   冯继业字嗣宗,大名人,父晖,朔方节度,封卫王。继业幼敏慧,有度量,以父任补朔方军节院使,随父历邠、孟,及再领朔方,皆补牙职。周广顺初,晖疾,继业图杀其兄继勋。晖卒,遂代其父为朔方军留后。以郊祀恩,加灵州大都督府长史,迁朔方节度、灵环观察、处置、度支、温池榷税等使。   恭帝时,继业既杀兄代父领镇,颇骄恣,时出兵劫略羌夷,羌夷不附,又抚士卒少恩,继业虑其为变,以太祖居镇日常得给事,乃豫徙其孥阙下。   建隆初,来朝,连以驼马、宝器为献。开宝二年,赐诏奖谕,拜静难军节度使。三年,改镇定国军,吏民立碑颂其遗爱。太平兴国初来朝,封梁国公,留京师。明年,卒,年五十一,赠侍中。   王承美,丰州人,本河西藏才族都首领。其父事契丹,为左千牛卫将军,开宝二年率众来归。承美授丰州牙内指挥使,父卒,改天德军蕃汉都指挥使、知州事,移丰州刺史。遣军校诣阙言,愿诱退浑、突厥内附,上嘉其意。   太平兴国七年,与契丹战,斩获以万计,禽其天德军节度使韦太以献。明年,契丹来寇,又击败其众万余,追北至青冢百余里,斩获益众。以功授本州团练使。以乞党族次首领弗香克浪买为归德郎将,没细大首领越移为怀化大将军,瓦窑为归德大将军。淳化二年冬来朝,令归所部,控子河议。自是诸蕃岁修贡礼,颇效忠顺。   景德初来朝,以其守边岁久,迁本州防御使以还。自承美内属,给奉同蕃官例,至是,特诏月增五万。寻请于州城置孔子庙,诏可之。未几被疾,遣中使挟医视之。大中祥符五年,卒,赠恩州观察使。六年,录其子文宝、孙怀筠以官。   初,承美养其长孙文玉为子,奏署殿直,及卒,其本族首领上言文玉晓达军政,请令袭承美任。下蕃汉议,议同,以为侍禁、知州事。文玉父文恭时为侍禁,在沂州,表诉其事,诏改文恭为供奉宫。九年,承美葬,诏以帛缗、米曲、羊酒赐其家。   李继周,延州金明人。祖计都,父孝顺,皆为金明镇使,继周嗣掌本族。   太平兴国三年,东山蕃落集众寇清化砦,继周率众败之,杀三千余人,补殿前承旨。雍熙中,又与侯延广败未藏、未腋等族于浑州西山。淳化四年,迁殿直,赐介胃、戎器、茶彩。明年,讨李继迁,命开治塞门、鸦儿两路,又招降族帐首领二十余人,率所部人夏州,败蕃兵数千于石堡砦。以功转供奉官,复加恩赏,仍赐官第。   继周以阿都关、塞门、卢关等砦最居边要,遂规修筑砦城。在磨卢家、媚咩、拽藏等族居近卢关,未尝内顺。继周夜率所部往袭,焚之,斩首俘获甚众。至道二年,授西京作坊副使,赐袍带、银彩、雕戈以宠之。大军讨西夏,命为延州路踏白先锋。会继迁邀战于路,继周战却之。咸平初,改西京左藏库副使。三年,复为先锋,人贼境,焚积聚,杀人畜,获器甲凡六十余万。授供备库使,领金明县兵马都监、新砦解家河卢关路都巡检。五年,授西京作坊使。蕃骑人钞,继周逐之出境。景德元年,夏人围麟州,继周受诏率兵会李继福掩击之。加领诚州刺史。   大中祥符二年,卒,年六十七,诏边臣择其子可袭职者以名闻,边臣言其子殿直士彬逊,从子士用朴忠练边事,且为部落所伏。乃诏士彬管勾部族事,士用为巡检都监以左右之。   士彬后至供备库副使、金明县都监、新砦解家河卢关路巡检。康定元年,元昊反,攻保安军,而潜兵袭金明,士彬父子俱被禽。士彬兄士绍至内殿崇班,士用至供奉官、阁门祗候。   李继福者,亦与继周同时归顺,授永平砦茇村军主,以战功历归德将军,领顺州刺史,至内殿崇班、新归明诸族都巡检。   孙行友,莫州清苑人,世业农。初,定州西二百里有狼山者,当易州中路,旧有城堡,边人赖之以避寇。山中兰若有尼,姓孙氏,名深意,有术惑众。行友兄方谏名之为姑师,事之甚谨。及尼坐亡,行友益神其事,因以其术然香灯,聚民渐众。自晋少帝与契丹绝好,边州困于转输,逋民往往依方谏,推以为帅。方谏惧主帅捕逐,乃表归朝,因署为东北面招收指挥使,且赐院额曰「胜福」。每契丹军来,必率其徒袭击之,铠仗、畜产所得渐多,人益依以避难焉。易、定帅闻于朝,因以方谏为边界游奕使,行友副之。自是捍御侵铁,多所杀获。乘胜入祁沟关、平庸城,破飞狐砦,契丹颇畏之,边民千余家赖以无患。然亦阴持两端,以图自固。

  已而晋师失律,蓟人道契丹陷中原,方谏之密构也。契丹授方谏定州节度,行友易州刺史。寻以蕃将耶律忠代方谏于云州[10],方谏不受命,归保狼山。契丹北归,焚劫中山,方谏自狼山率众复保定州,归命于汉,授行友易州刺史,行义泰州刺史。弟兄掎角以居,寇每人,诸军镇闭垒坐视,一无所得。   行友尝遣都校王友遇巡警于石河,与契丹遇,杀百余骑,又尝获其刺史蔡幅顺、清苑令王琏。乾祐中,契丹复犯塞,行友御之,俘杀数百人。周太祖北征,行友道献俘馘人马以求见,且请自效,乃厚加赐予,留之军门。及周祖受命,行友屡上言侦得契丹离合,愿得劲兵三千乘间平定幽州,乃移言谏镇华州,以行友为定州留后。显德初,正授节钺。世宗自河东还,加检校太傅。六年,世宗北征,行友攻下契丹之易州,擒其刺史李在钦以献。   宋初,加同平章事。狼山佛舍妖妄愈甚,众趋之不可禁,行友不自安,累表乞解官归出,诏不允。建隆二年,乃徙其帑廪,召集丁壮,缮治兵甲,欲还狼山以自固。兵马都监药继能密表其事,太祖遣阁门副使武怀节驰骑会镇、赵之兵。称巡边直入其城,行友不之觉。既而出诏示之,令举族赴关,行友苍黄听命。既至,命侍御史李维岳就第鞫之,得实,下诏切责,削夺从前官爵。勒归私第。仍戮其部下数人,遣使驰诣狼山,辇其尼师之尸焚之。行友弟易州刺史方进、兄子保塞军使全晖皆诣关待罪,诏释之。   四年秋,诏免行友禁锢。未几,以郊祀恩,起为右能武军将军。乾德二年,迁右监门卫大将军,又改左能武军大将军。太平兴国六年,卒,年八十,赠左卫上将军。方进至德州刺史。子全照。   全照字继明,以荫补殿直,雍熙中授京南巡检,俄隶幽州部署曹彬麾下,迁供奉官、阁门祗候历静戎、威虏二军监军。从田重进击贼有功,就加西京作坊使,兼知威虏军,运为广韶、延二路都巡检使。淳化五年,率兵与李继隆克绥州,因与张崇贵等同戍守之。俄护屯兵于夏州,兼和州事。召还,为登莱路都巡检使,迁左藏库使、延州监军兼阿都关卢关路都巡检事。   咸平初,人掌军头引见司。二年,加如京使,为泾原路钤辖兼安抚都监,是冬徙并、汾等州都巡检使。三年,改知顺安军,代还,复为环庆路钤辖,与李继和规度灵州道路。四年,加西上阁门使,复为环庆路钤辖。五年,将城绥州,以慕兴为绥州路部署,全照为钤辖。既又虑全照素刚执,与兴不协,乃以曹璨代之。既调兵夫二万余,全照言其非便,乃罢。又尝命度地河北,全照言沿河高阜可分置城堡屯戍者,宁边军南、武强县侧凡二处,上重于兴役,止命营安平南,徙置祁州。俄知天雄军府。六年夏,上裁定防秋御戎之要,命为宁边军部署,领兵八千扼要害之路。以全照好陵人,取其尝所保荐者王德钧、裴自荣共事焉。   景德元年,上幸澶渊,命为驾前西面邢洺路马步军钤辖兼天雄军驻泊,兼管勾东南贝、冀等州钤辖。全照言:「若敌骑南逼魏城,但得骑兵千百,必能设奇取胜。」上赏其忠果,乃传诏都部署周莹,若全照欲击贼,即分兵给之。既而边骑果逼府城,全照拒退之,真宗遣使劳慰。时契丹请和,朝廷遣曹利用就其行帐议事,全照疑非诚恳,劝判府王钦若留不遣,故德清军不能守,吏民多为贼所害。及契丹出境,北面将帅还师并至府城,全照令以次双行入门,魏能不从其约,率兵马坌入,全照坐城楼引弓射之。钦若入朝就命,全照知军府事,以城守劳,加检校工部尚书,增食邑三百户。徙镇州。召还,进东上合门使,领英州刺史。   全照形短精悍,知兵,以严毅整众,然性刚使气,专任刑罚。中书初进拟严州刺史,上曰:「全照深刻,常虑人以严察议己,今授此州,似涉讥诮。」乃改焉。三年,为邠宁环庆都部署。赵德明纳款,朝议减西鄙戍兵,令屯近地,全照以边防不可无备,未即奉诏。上曰:「全照是好勇多言者,德明使已至阙,复何虑焉。」因徙全照知永兴军府,仍拜四方馆使。西师移屯者至府,命全照兼驻泊钤辖。全照许州有别墅,求典是州,可之。大中祥符中,迁引进使。逾岁表求归朝,命掌阁门、客省、四方馆事。四年,车驾西幸,留为新城都巡检。未几卒,年六十。   论曰:五代之季,边圉之不靖也久矣。太祖之兴,虽不勤远略,而向之陆梁跋扈而不可制者,莫不竭忠效节,虽奔走僵仆而不避,岂人心之有异哉?良由威德之并用,控御之有道也。折氏据有府谷,与李彝兴之居夏州初无以异。太祖嘉其响化,许以世袭,虽不无世卿之嫌,自从阮而下,继生名将,世笃忠贞,足为西北之捍,可谓无负于宋者矣。承美、继周,分莅种落,亦能世其职者也。继业虽出贼叛之族,而有循良之风。方谏、行友介辽、晋间,持雨端以取将相,终以首鼠获咎,其诸异端之害欤。全照职亲禁卫,素称严果,而昧於弭兵之利,君子所不予也。 列传第十三   ○侯益子仁矩仁宝孙延广张从恩扈彦珂薛怀让赵赞李继勋药元福赵晁子延溥   侯益,汾州平遥人。祖父以农为业。唐光化中,李克用据太原,益以拳勇隶麾下。从庄宗攻大名,先登,擒军校,擢为马前直副兵马使。征刘守光,先登,迁军使。破洺州,为机石伤足,庄宗亲以药傅其疮。及愈,改护卫指挥使。梁小将李立、李建以骁勇闻,军中惮之。会庄宗与梁人战河上,益挺身出斗,擒其二将,迁马前直指挥使。庄宗入汴,为本直副都校。从明宗讨赵在礼于邺。会诸军推戴明宗,益脱身归洛,庄宗抚其背出涕。   明宗立,益面缚请罪,明宗曰:「尔尽忠节,又何罪也。」改本直左厢都校。天成初,朱守殷据夷门叛,益率所部斩关先入。转左右马前从马直都校、领潘州刺史。王都据定州叛,益从王晏球攻讨。会契丹来援,益逆击之,破其众唐河北,克其城,授宁州刺史。入为羽林军五十指挥都校、领费州刺史。   时夏帅李仁福卒,子彝超擅命自立,以邀节铖,命益帅师讨之。明宗不豫,遽追还。   应顺初,潞王举兵凤翔,以益为西面行营都虞侯。益知军情必变,称疾不奉诏,执政怒,出为商州刺史。蜀军寇金州,益率镇兵袭击,大破这。诏赐袭衣、名马,加西面行营都巡检使。   晋初,召为奉国都校、领光州防御使。范延光反大名,张从宾据河阳为声援。晋祖召益谓曰:「宗社危若缀旒,卿能为朕死耶?」益曰:「愿假锐卒五千人,破贼必矣。」以益为西面得营副都部署,率禁兵数千人,次虎牢。从宾军万余人,夹汜水而阵。益亲鼓,士乘之,大败其众,击杀殆尽,汜水为之不流,从宾乘马入水溺死。筑京观,刻石纪功,晋祖大喜,拜河阳三城节度,充邺都行营都虞候。会延光以城降,移镇潞州。   天福四年,晋祖追念虎牢之功,迁武宁军节度、同平章事,遣中使谓益曰:「朕思卿前年七月九日大立战功,故复以此月此日徙卿镇彭门,领相印。」仍赐门戟,改乡里为将相乡勋贤里,九月,徐州大火,益出金、粟振之。   明年,徙镇秦州,充西面都部署。阶州义军校王君怀苦其刺史暴虐,率众数千投蜀,请为先锋下秦、成诸州。益闻之惧,请援于朝;又潜遗书于蜀将,以达诚意。少帝闻之,疑为边患,议徙于内地。会蒲帅安审琦移镇许下,以益为河中尹、护国军节度。   契丹入汴,益率僚属归京师,诣契丹主,自陈不预北伐之谋。契丹授以凤翔节度。   汉祖即位,加兼侍中。益自以尝受契丹命,闻汉兵入洛,忧之,浚城隍为备,孟昶遣益所亲掌枢密王处回赍书招益,复遣绵州刺史吴崇恽厚遗之。崇恽本秦州押衙,益故吏也。及何重建为帅遣崇恽奉表以阶、秦归蜀,授刺史,故昶遣之。益遂与其子归蜀,昶令重建率川兵数万出大散关以应之。汉祖知其事,遣客省使王景崇率禁军数千,倍道趋岐下,召益入朝。时汉祖已不豫,召至卧内,谓之曰:「侯益貌顺朝廷,心怀携贰。尔往至彼,如益来,即置勿问;苟迟疑不决,即以便宜从事。」景崇至京兆,合岐、雍、邠、泾之师以破蜀军。益惧,即谋入朝。   会闻汉祖崩,景崇欲诛益,虑隐帝不知先朝密旨。从事程渥,景崇里人也。益因遣之说景崇曰:「君致位通显,亦可少知止足,何必怀祸人之心,为已甚之事乎。况侯君亲戚爪牙甚众,事若妄发,祸亦旋踵至矣。」景崇怒曰:「子去,勿为游说,吾将族尔。」益知不用渥言,即率数十骑奔入朝。隐帝遣侍臣问益结连蜀军之由,益对曰:「臣欲诱之出关,掩杀这耳。」隐帝笑之。益厚赂史弘肇辈,言景崇之横恣。诸权贵深庇护之,乃授以开封尹兼中书令。俄封鲁国公。景崇闻之,遂据城叛,益亲属在城中余七十口悉为景崇所害。   及周祖起兵,隐帝议出师御之,益献计曰:「王者无敌于天下,兵不宜轻出,况大名戍卒家属尽在京城,不如闭关以挫其锐,遣其母妻发降以招之,可不战而定。」慕容彦超以为益衰老,作懦夫计,沮之。隐帝遣益与彦超及张彦超、阎晋卿,吴虔裕守澶州。至赤罔,周师奄至,战留子陂,汉军不利。益临阵,见士卒无斗志,又占候不祥,乃与焦继勋等夜谒周祖,周祖慰劳遣还。   广顺初,封楚国公,改太子太师,俄又改封齐国公。显德元年冬,告老,以本官致仕归洛。遣使赐茶药钱帛,就抚问之。   太祖即位,遣赐器币,岁一来朝,及祖以耆旧厚待之。乾德初,郊祀,诏缀中书门下班,礼与丞相等。三年,卒,年八十,赠中书令。   五子:仁愿、仁矩、仁宝、仁遇、仁兴。仁愿至左金吾卫大将军、蓬州刺史。仁遇,西京内园使。仁兴,右屯卫将军。仁愿子延济,西京作坊使、康州刺史。

  仁矩从益为商州牙校。益之讨张从宾也,仁矩首犯贼锋,以功领蓬州刺史,充河南牙职。从益历潞、徐、秦三镇。开运初,入为毡毯使,出为天平行军司马。   汉妆,授隰州刺史,至郡决滞讼,一日释击囚百余,狱为之空,民情悦服。仕周,历左羽林将军,出为泗州刺史,改通州,兼屯田盐铁监使。   宋初,历祁、雄二州刺史。治军有方略,历数郡,咸有善政。开宝二年,卒年五十六。太祖甚惜之,特命中使护丧。子延广、延之、咸平二年进士及弟。   仁宝以荫迁太子中允,即赵普妹婿。卢多逊与普有隙,普罢相,即以仁宝知邕州。州之右江生毒药树,宣化县人常采货之。仁宝以闻,诏尽伐去。九年不代。太平兴国中,上言陈取交州之策,太宗大喜,令驰驿召归。多逊遽奏曰:「若召仁宝,其谋必泄,蛮夷增备,未易取也。不如授仁宝飞輓之任,且经度之,别遣偏将发荆湖士卒一二万人,长驱而往,势必万全。」帝以为然。遂以仁宝为交州水陆计度转运使。前军发,遇贼锋甚盛,援兵不继,遇害死江中。太宗闻之,甚悼惜,特赠工部侍郎,录其子延龄、延世并为斋郎。延龄至殿中丞。延世至太子中舍。   延广,初在襁褓中,遭王景崇之难,乳母刘氏以己子代延广死。刘氏行丐抱持延广至京师,还益。延广父历通、祁、雄三州刺史,悉以补牙职。仁矩在雄州日,方饮宴,虏数十骑白昼入州城,居民惊扰。延广引亲信数骑驰出衙门,射杀其酋长一人,斩首数级,悉禽其余党。延广持首级以献,仁矩喜,拊其背曰:「兴吾门者必汝也。」监军李汉超以其事闻,诏书褒美,赐锦袍银带。   仁矩卒,补西头供奉官。从党进讨太原。太平兴国初,预修永昌陵,出护延州军兼缘边巡检,善抚士卒,下乐为用,戎人畏服,迁阁门祗候。会西北戎入寇,边人扰乱,求可使徼巡者。近臣言:「延广将家子,习边事无出其右。」延广时被病,强起之,迁崇仪副使,充同、鄜、坊、延、丹缘边都巡检使。延广力疾入辞,太宗赐以各药及方,遣太医随侍,其疾亦寻愈。戎人闻延广之至,不敢复为寇乱。   叛卒刘渥啸聚亡命数百人,寇耀州富平县,谋入京兆,其势甚盛。所过杀居民,夺财物,纵火而去,关右骚然。延广率兵数百,自间道追之,会渥于富平西十五里,渥众已千余人,相持久之。渥素惮延广,传言:「我草间求活,观死如鸿毛耳,侯公家世富贵,奈何不思保守,而与亡卒争一旦之命于锋镝之下。」延广怒,因击之,挺身与渥斗大树下,断渥右臂,渥脱走,乘势大破其众。渥创甚,止谷中,后数日为追兵所获。渥素号骁勇无敌,至是为延广所杀,群盗丧气,余党稍稍自归,关右以定。上嘉之,擢拜崇仪使。   淳化二年,李继迁始扰夏台,即命延广领奖州刺史、知灵州,赐金带名马。会赵保忠阴结继迁,朝廷命骑将李继隆率兵问罪,以延广护其军。既而夏台平,保忠就缚。手诏褒美,锡赉甚厚。师还,留为延州钤辖。会节帅田重进老耄,郡中不治,以延广同知州事兼缘边都巡检使。   先是,延广知灵州,部下严整,戎人悦服,李继迁素避其锋。监军康赞元害其功,诬奏延广得虏情,恐后倔强难制。遽诏还,以慕容德丰代之,部内甚不治。至道间,继迁寇灵州,朝廷谋帅,同知枢密院事钱若水称延广可使,就拜宁州团练使、知灵州兼兵马都部署。赐白金二千两,岁增给钱二百万。戎人塞道,邮传馈餫皆不通,延广独引数十骑之镇,戎人素服其威名,皆相率引避。   二年春,被病,上遣御医驰驿视之。医至,疾已亟,延广谓中使李知信曰:「延广自度必不起,家世受国恩,今日得死所矣,但恨未立尺寸功以报上耳。」言讫而卒,年五十。上闻之为出涕,赗赙甚厚,以其子为六品正员官。子绍隆,东染院使、带御器械。绍隆子宗亮,右侍禁、阁门祗候。   张从恩,并州太原人。父存信,振武军节度。后唐明宗微时,尝隶存信麾下。时从恩尚幼,颇无赖,明宗甚薄之,及即位,止授散秩。从恩不得志,乃退归太原。   晋祖镇河东,为少帝娶从恩女。晋初,以外戚擢为右金吾卫将军,未几,改刺贝州,迁北京副留守,移授澶州防御使。历枢密副使、宣徽南院使、权西京留守,俄判三司。安从进叛于襄阳,以从恩为行营兵马都监。   少帝嗣位,襄阳平,迁检校太尉、开封尹,充东京留守。少帝自邺归汴,改邺都留守。锡赉加等,仍赐银装肩舆二,俾迎其家。明年,契丹扰河朔,从恩仅能完守。寻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是岁,契丹将赵延昭据甘陵,命从恩为贝州行营都部署。从恩至,延昭遁去。诏与杜重威合兵三万北伐。   开运初,改天平军节度。契丹复扰边,命十五将北征,以从恩充北面行营都监。二年,移镇晋州,又改潞州。及契丹入汴,从恩欲降,从事高防谏曰:「公晋室之亲,宜尽宦节。」从恩不听,乃弃城而去。巡检使王守恩悉取其家财,以城归汉祖。汉祖至汴。从恩惶惧不敢出。汉祖召赐袭衣、金带、鞍勒马、器币以安慰之。寻拜右卫上将军,奉朝请。   周初,迂左金吾卫上将军。周祖征兖州,从恩从行。世宗嗣位,加检校太师,封褒国公。宋初,改封许国公,久之,以病免。乾德四后,卒,年六十九。   扈彦珂,代州雁门人。幼事王建立,以谨厚称。晋天福中,建立节制潞州,卒,遗表荐彦珂,得补河东节度左都押衙。会汉祖自太原建号,擢为宣徽南院使。未几,授镇国军节度,华商等州观察、处置等使。   乾祐初,河中李守贞、永兴赵思绾、凤翔王景崇并据城叛,周祖为枢密使,总兵出征,道出华州。时议多以先讨景崇、思绾为便,周祖意未决,彦珂曰:「三叛连衡,推守贞为主,宜先击河中;河中平,则永兴、凤翔失势矣。今舍近图远,若景崇、思绾逆战于前,守贞兵其后,腹背受敌,为之奈何?」周祖从其言,及平河中,以功迁护国军节度。时蒲人雕弊,思得良帅镇抚。彦珂暗弱,朝议少之。   广顺初,就加同平章事,移镇滑州。岁余代归。与凤翔赵晖俱献缗帛,请开宴,不纳,以滑州李守贞宅赐之。世宗嗣位,授左卫上将军。显德三年,以老疾上章求退,授开府仪同三司、太子太师致仕,归西京。太祖即位,遣使就赐器币,数月卒,年七十五。   薛怀让,其先戎人,徙居太原。少勇敢,喜战斗。后唐庄宗在镇,得隶帐下,累历军职。明宗时,改神武右厢都校、领奖州刺史。东川董璋遣怀让率本军从晋祖讨贼,贼平,迁绛州刺史。清泰初,移申州。明年,表乞罢郡赴代北军,力陈不允。   晋天福中,范延光叛于邺,以怀让为招牧使。及战,中流矢,诏赐汤药存问。又历沂、辽、密、怀四州刺史,所至无善政,颇事诛敛。杨光远反青州,召怀让至阙,赐袭衣、玉带,为行营先锋都指挥使,以功改宿州团练使。   会契丹南侵,少帝幸澶州,遣怀让与李守贞、皇甫遇、梁汉璋率兵万人缘河而下,以守汶阳。时契丹岁扰边陲,朝廷择骁将守要郡,命怀让为洺州团练使。会符彦卿北讨契丹,以怀让为马军左厢排阵使。又从北面都招讨杜重威为先锋都指挥使。及重威降契丹于中渡桥,怀让亦在籍中,非其志也。   契丹主北归,留麻答守镇州,麻答遣步健督洺州供运。怀让闻汉祖举义晋阳。即杀步健,奉表归汉,汉祖遣郭从义分兵万余,与怀让取邢州。时伪帅刘铎守邢台,坚壁拒之,不克而还。麻答遣副将杨安以八百骑攻怀让,又命刚铁将三百骑继之。怀让战不胜,退保本州,契丹大掠其封内。及麻答为镇军所逐,杨安亟遁,铎又纳款汉祖。怀让乘其不虞,遣人绐铎云:「我奉诏为邢州帅,今率众袭契丹,请置顿于郡。」铎无拒心,辄开门迎之,怀让杀铎,夺其城。汉祖即授以安国军节度。   隐帝即位,移镇同州。及杀杨邠等,急召怀让至阙。会北郊兵败,怀让降于周祖。   周祖登位,赐袭衣、金带、鞍勒马,遣还任,加同平章事。刘崇入寇,怀让表求西征,诏褒之。夏阳富人张廷徽诬告赵隐等五人为盗杀人,且厚赂怀让子有光。怀让知之,即讽吏掠治隐等,强伏之,遣掌书记李炳、亲校贾进蒙追、判官刘震等锻成其狱,隐等皆弃市。家人诣阙诉冤,怀让亦自入朝,遽献钱百万,请开宴,不纳。俄捕获本贼,下御史台鞫问,怀让惧,献马十匹,复不纳。有司请逮怀让系狱,周祖以宿将,释不问,杖流震等。俄以怀让为左屯卫上将军。   世宗即位,加左武卫上将军。显德五年,请老,拜太子太师致仕。恭帝即位,封杞国公。建隆元年,卒,年六十九。赠侍中。

  怀让好畜马驼,马有大鸟小鸟者,尤奇骏。汉隐帝使求之,吝而不献。及罢节镇,环卫禄薄,犹有马百匹、橐驼三十头,倾资以给刍粟,朝夕阅视为娱。家人屡劝鬻以供费,怀让不听。及死,童仆皆剺面以哭,盖其俗也。   赵赞字元辅。本名美,后改焉。幽州蓟人。祖德钧,后唐卢龙节度,封北平王。父延寿,尚明宗女兴平公主,至枢密使、忠武军节度。   赞幼聪慧,明宗甚爱之,与诸孙、外孙石氏并育于六宅。暇日,因遍阅诸孙数十人,目赞曰:「是儿令器也。」赞七岁诵书二十七卷,应神童举。明宗诏曰:「都尉之子,太尉之孙,幼能诵书,弱不好弄,克彰庭训,宜锡科名,可特赐童子及弟。仍附长兴三年礼部春榜。」久之,延寿出镇宣武军,因奏署牙内都校。   清泰末,晋祖起并门,命延寿以枢密使将兵屯上党,德钧将本军自幽州来会。时晋祖以契丹之援,引兵南下,德钧父子降晋,契丹主尽锢之北去,赞独与母公主留西洛。天福三年,晋祖命赞奉母归蓟门,契丹署为金吾将军。数年,契丹以延寿为范阳节度,又署赞为牙内都校。开运末,契丹主将谋南侵,委政延寿。及平原陷,赞复受契丹署为河中节度。延寿从契丹北归,赞得留镇河中。   未几,汉祖起晋阳,赞奉表劝进,汉祖加检校太尉,仍镇河中。改京兆尹、晋昌军节度。赞惧汉疑已,潜遣亲吏赵仙奉表归蜀。判官李恕者,本延寿宾佐,深所委赖,至家事亦参之。及赞出镇,从为上介。至是,恕语赞曰:「燕王入辽,非所愿也,汉方建国,必务怀柔,公若泥首归朝,必保富贵,狠狈入蜀,理难万全。傥复不容。后悔无及。公能听纳,请先入朝,为公申理。」赞即遣恕诣阙。汉祖见恕,问赞何以附蜀,恕曰:「赞家在燕蓟,身受契丹之命,自怀忧恐,谓陛下终不能容,招引西军,盖图苟免。臣意国家甫定,务安臣民,所以令臣乞哀求觐。」汉祖曰:「赞之父子亦吾人也,事契丹出于不幸。今闻延寿落于陷阱,吾忍不容赞耶。」恕未还,赞已离镇入朝,即命为左绕卫上将军,徙恕邠州判官。   赞仕周,历左右羽林、左龙武三统军。世宗南征,初遣赞率师巡警寿州城外,俄命为淮南道行营左厢排阵使。世宗归京,留赞与诸将分兵围寿春,赞独当东面。诸将战多不利,赞独持重,自秋涉冬,未尝挫衄。及受诏移军,尺椽片瓦,悉辇而行,城中人无敢睥睨者。会吴遣骁将鲁公绾帅十余万众溯淮奄至,跨山为栅,阻服水,俯瞰城中。时大军已解围,赞与大将杨承信将轻骑断吴人饟路,又独以所部袭破公绾军,为流矢所中。   世宗再征寿春,命造桥涡口,以通濠、泗。令骑帅韩令坤董其役,俾赞副之。属霖雨淮水涨溢,濠人谋乘轻舟奄焚其桥,赞觇知之,设伏桥下。濠人果至,赞令强弩乱发,杀获甚众。及世宗移兵趣濠,以牛革蒙大盾攻城,赞亲督役,矢集于胄,中被重伤,犹力战,遂拔其羊马城,刺史唐景思死焉,团练使郭廷谓以城降。世宗诏褒美之。又以所部兵巡抚滁、和之间,破吴人五百于石潭桥。淮南平,以战功多,授保信军节度。赞入视事,尽去苛政,务从宽简,居民便之。恭帝即位,加开府阶。   宋初,加检校太师,移忠正军节度,预平维扬。岁余,改镇延州,受密旨许以便宜行事。将及州境,乃前后分置步骑,绵绵不绝,林莽之际,远见旌旗,所部羌、浑来迎,无不慑服。   乾德六年,移建雄军节度。秋,命将征太原,以赞为邠州路部署。开宝二年,太祖将讨晋阳,又以为河东道行营前军马步军都虞候。车驾薄城下,分军四面,赞扼其西偏。并人乘晦自突门潜犯赞垒,赞率众击之,久而方退,弩矢贯足。及祖劳问数四,赐良药傅之。四年,议镇鄜州。   太宗即位,进封卫国公。及平兴国二年,来朝,未见而卒,年五十五。赠侍中。   赞颇知书,喜为诗,容止闲雅,接士大夫以礼,驭众有方略。其为政虽无异迹,而吏民畏服,亦近代贤帅也。   李继勋,大名元城人。周祖领镇,选隶帐下。广顺初,补禁军列校,累迁至虎捷左厢都指挥使、领永州防御使。显德初,迁侍卫步军都指挥使、领昭武军节度。岁余,改领曹州。   世宗亲征淮上,令继勋领兵屯寿州城南,进洞屋、云梯,以攻其城。继勋怠于守御,为其所败,死者数万,梯、屋悉皆被焚。召归阙,出为河阳三城节度。议者以为失责帅之义。及再幸寿春回,左授继勋右武卫大将军,又以其掌书记陈南金裨赞无状,并黜之。   显德四年冬,复从世宗南征,及次迎銮,即命继勋帅黑龙船三十艘于江口滩,败吴兵数百,获战船二艘,以功迁左领军卫上将军。七月,改右羽林统军。六年春,世宗幸沧州,以继勋为战棹左厢都部署,前泽州刺史刘洪副之,俄权知邢州。恭帝即位,授安国军节度,加检校太傅。   宋初,加检校太尉。太祖平泽、潞,继勋朝于行在,即以为昭义军节度。是秋,率师入河东,燔平遥县,俘获甚众。建隆二年冬,又败并军千余人,斩首百余级,获其辽州刺史傅延彦及弟延勋来献。   乾德二年,诏与康延沼、尹训率步骑万余攻辽州,太原将郝贵超领兵来援,战于城下,继勋大败之。州将杜延韬危蹙,与拱卫都指挥使冀进、兵马都监供奉官侯美籍部下兵三千送款于继勋。即遣内供奉官都知慕容延忠入奏,诏褒之。未岁,并人诱契丹步骑六万人来取辽州,复遣继勋与罗彦瑰、郭进、曹彬等领六万众赴之,大破契丹及太原军于城下。五年,加同平章事。   开宝初,将征河东,以继勋为行营前军都部署,败并人于涡河。二年,太祖亲征河东,命继勋为行营前军都部署。驾至城下,分军四面,继勋栅其南。三年春,移镇大名。太平兴国初,加兼侍中。俄以疾求归洛阳,许之,赐钱千万、白金万两。是秋,上表乞骸骨,拜太子太师致仕,朝会许缀中书门下班。寻卒,年六十二,赠中书令。   继勋累历藩镇,所至无善政,然以质直称。信奉释氏。与太祖有旧,故特承宠遇。   弟继偓,亦有武勇,周显德末,补内殿直。宋初,累历军职。开宝中,为步军副都军头。太平兴国三年,迁内外马步军副都军头。坐事改右卫率府率。六年,加本卫将军、领奖州刺史。累至龙卫右厢都指挥使、领本州团练使。   继勋子守恩至如京使。守元至北作坊使,守徽为崇仪副使。   药元福,并州晋阴人。幼有胆气,善骑射。初事邢帅王檀为厅头军使,以勇敢闻。事后唐,为拱卫、威和亲从马斗军都校,天平军内外马军都指挥使。晋天福中,为深州刺史。   开运初,契丹陷甘陵,围魏郡,师次于河。少帝驻军澶渊,契丹阵于城北,东西连亘,掩城两隅,登陴望之,不见其际。元福以左千牛卫将军领兵居阵东偏。澶民有马破龙者告契丹曰:「先攻其东,即浮梁可夺。」契丹信之,尽锐来战。元福与慕容邺各领二百骑为一队,跃出而斗,元福奋铁挝击契丹,毙者数人,左右驰突,无不披靡,契丹兵溃。少帝登城,见元福力战,召抚之曰:「汝奋不顾命,虽古之忠烈无以过之。」元福三马皆中流矢,少帝择名马赐之。明日将战,面授元福郑州刺史,为权臣所沮,止刺原州,俄改泰州。   明年,契丹复入。命元福与李守贞、符彦卿、皇甫遇、张彦泽等御之于阳城,为右厢副排阵使。晋师列方阵,设拒马为行砦。契丹以奇兵出阵后,断粮道,晋人乏水,士马饥渴,凿井未及泉,土辄坏塞,契丹顺风扬尘,诸将皆曰:「彼势甚锐,俟风反与战,破之必矣。」守贞与元福谋曰:「军中饥渴已甚,若俟风反出战,吾属为虏矣。彼谓我不能逆风以战,宜出其不意以击之,此兵家之奇也。」元福乃率麾下骑,开拒马出战,诸将继至,契丹大败,追北二十余里,杀获甚众,敌帅与百余骑遁去。以元福为威州刺史。   会灵武节度王令温以汉法治蕃部,西人苦之,共谋为乱,三族酋长拓跋彦超、石存、乜厮褒率众攻灵州。令温遣人间道入奏,乃以河阳节度冯晖镇朔方,召关右兵进讨,以元福将行营骑兵。元福与晖出威州土桥西,遇彦超兵七千余,邀晖行李。元福转战五十里,杀千级,禽三十余人,又遣部校援出令温,护送洛下。   朔方距威州七百里,无水草,号旱海,师须赍粮以行,至耀德食尽,比明,行四十里。彦超等众数万,布为三阵,扼要路,据水泉,以待晖军,军中大惧。晖遣人赂以金帛,求和解彦超许之。使者往复数四,至日中,列阵如故。元福曰:「彼知我军饥渴,邀我于险,既许和解而日中未决,此岂可信哉?欲困我耳。迁延至暮,则吾党成禽矣。」晖惊曰:「奈何?」元福曰:「彼虽众而精兵绝少,依西山为阵者是也,余不足患。元福请以麾下骑先击西山兵,公但严阵不动,俟敌少却,当举黄旗为号;旗举则合势进击,败之必矣。」晖然其策,遂率众进击,敌众果溃。元福即举黄旗以招晖,晖军继进,彦超大败,横尸蔽野。是夕,入清边军。明日,至灵州。元福还郡,诏赐晖、元福衣带缯帛银器。

  汉乾祐中,从赵晖讨王景崇于凤翔。时兵力寡弱,不满万人,蜀兵数万来援,景崇至宝鸡,依山列栅。都监李彦从以数千人击蜀军,众寡不敌,汉军少却。元福领数百骑自后驱之,下令还顾者斩,众皆殊死战,大败蜀兵,追至大散关,杀三千余人,余皆弃甲遁去。凤翔平,以功迁淄州刺史。   周广顺初,王彦超讨徐州叛将杨温,以元福为行营兵马都监。数月克之,率师还京,改陈州防御使。   未几,刘崇引契丹扰晋州,命枢密使王峻率兵拒之,以元福为西北面都排阵使。军过蒙坑,崇夜烧营遁。峻令元福与仇超、陈思让追至霍邑,既行,又遣止之。元福谓思让等曰:「刘崇召契丹扰边,志在疲弊中国,今兵未交而遁,宜追奔深入,以挫其势。」诸将畏懦,遂止。周祖知其事,明年,因调兵戍晋州,谓左右曰:「去年刘崇之遁,若从药元福之言,则无边患矣。」   俄与曹英、向训讨慕容彦超于兖州,元福为行营马步军都虞候。诏元福自晋州率所部入朝,即遣东行,赐六铢、袍带、鞍马、器仗。周祖谓曰:「比用曹州防御使郑璋,我度彦超凶狡,多计谋,恐璋不能集事,选尔代之。已敕曹英、向训不令以军礼见汝。」及至军中,英、训皆尊礼之,当时有为宿将。筑连城以围兖,彦超昼夜出兵,元福屡击败之,遂闭壁不敢出。十余日,元福营栅皆就,又穴地及筑土山,百道攻其城。会周祖亲征,元福以所部先入羊马城,诸军鼓噪角进,拔之。以功授建雄军节度。   世宗高平之战,刘崇败走太原,遂纵兵围其城。以元福为同州节度,充太原四面壕砦都部署。时攻具悉备,城中危急,以粮运不继,诏令班师。元福上言曰:「进军甚易,退军甚难。」世宗曰:「一以委卿。」遂部分卒伍为方阵而南,元福以麾下为后殿,崇果出兵来追,元福击走之。师还,加检校太尉,移镇陕州。又历定、庐、曹三镇。   宋初,加检校太师。九月卒,年七十七,赠侍中。   元福虽老,筋骨不衰,人或言其气貌益壮,当复领兵,必大喜,曲致礼待,或加以赠遣,时称骁将。   赵晁,真定人。初事杜重威为列校。重威诛,属周祖镇邺中,晁因委质麾下。周祖开国,擢为作坊副使。慕容彦超据兖州叛,以晁为行营步军都监。兖州平,转作坊使。晁自以逮事霸府,复有军功,而迁拜不满所望,居常怏怏。时枢密使王峻秉政,晁疑其轧己。一日使酒诣其第,毁峻,峻不之责。世宗嗣位,改控鹤左厢都指挥使、领贺州刺史。   从征刘崇,转虎捷右厢都指挥使、领本州团练使兼行营步军都指挥使。军至河内,世宗意在速战,令晁倍道兼行。晁私语通事舍人郑好谦曰:「贼势方盛,未易敌也,宜持重以挫其锐。」好谦以所言入白,世宗怒曰:「汝安得此言,必他人所教。言其人,则舍尔;不言,当死!」好谦惧,遂以实对。世宗即命并晁械于州狱,军回始赦之。   及征淮南,改虎捷左厢、领阆州防御使,充前军行营步军都指挥使,又为缘江步军都指挥使。时李重进败吴人于正阳,以降卒三千人付晁,晁一夕尽杀之。世宗不之罪。寿春平,拜检校太保、河阳三城节度、孟怀等州观察措置等使。恭帝即位,加检校太傅。   宋初,加检校太尉。未几,以疾归京师,卒,年五十二。太祖甚悼之,赠太子太师,再赠侍中。   晁身长七尺,仪貌雄伟,好聚敛,处方镇以贿闻。以周初与宣祖分掌禁军,有宗盟之分,故太祖常优礼之,再加赠典焉。子延溥。   延溥,周显德中,以父任补左班殿直。宋初,为铁骑指挥使。开宝初,太祖亲征晋阳,太宗守京邑,延溥以所部为帐下牙军,转殿前散员指挥使。九年,改铁骑都虞候。   太宗即位,迁散指挥都虞候、领思州刺史。太平兴国二年,转内殿直都虞候。三年,改马步军都虞候。从平太原,略地燕蓟。六军扈从有后期至者,帝怒,欲置于法。延溥遂进曰:「陛下巡行边陲,以防御外侮,今契丹未殄,而诛谴将士,若举后图,谁为陛下戮力乎?」帝嘉纳之。师还,迁内外马步军都军头、领本州防御使。   五年,殿前白进超卒,即日以延溥为日骑、天武左右厢都指挥使。兼权殿前都虞候事。坐遣亲吏市竹木所过关渡称制免算,责授登州团练使,令赴任。是冬,帝北巡至大名,复以延溥为本州防御使,即命为幽州东路行营壕砦都监。诏修缘边城垒。逾年,加凉州观察使,仍判登州。又为镇州兵马都部署,俄判霸州。   雍熙二年,改蔚州观察使,判冀州。会命曹彬等北征,又与内衣库使张绍勍、引进副使董愿为幽州西北道行营都监。师还,命知贝州,改滑州部署。四年,再知贝州,以疾求代,代未至,卒,年五十。赠天德军节度。   子承彬,至内殿崇班。承彬子咸一,为虞部员外郎,知宗正丞事。咸熙,天圣八年进十及第。   论曰:侯益在晋、汉时,数为反覆,观其受命契丹,私交伪蜀,赤罔之战,复夜谒周祖,宗属长幼,遭景崇鲸鲵,殆无噍类,推其心迹,岂怀贰之罚欤?薛怀让、赵晁为将,皆忍于杀降。晁子延溥,能救后至之诛,虽父子之亲,仁暴相戾有若是者。余皆逢时奋武,致身荣显。扈彦珂请击河中,卒用其策,愚者之一虑云。 列传第十四   ○郭崇杨廷璋宋偓向拱王彦超张永德王全斌曾孙凯康延泽王继涛高彦晖附   郭崇,应州金城人。重厚寡言,有方略。初名崇威,避周祖名,止称崇。父祖俱代北酋长。崇弱冠以勇力应募为卒。后唐清泰中。为应州骑军都校。   晋祖割云应地入为契丹,崇耻事之,奋身南归,历郓、河中、潞三镇骑军都校。开运中,戍太原。会汉祖起义,以崇为前锋。入汴,改护圣左第六军都校、领郢州刺史,改领富州。   从周祖平河中,以功迁果州防御使、领护圣右厢都指挥使。周祖镇邺,以崇领行营骑军兼天雄军都巡检使。   乾祐三年冬,崇从周祖平国难,与李筠拒慕容彦超于刘子陂,走之,以崇补侍卫马军都指挥使。遣冯道等迎湘阴公斌于徐州,将立之。会契丹南侵,周祖北征,次于澶州,为六军推戴。枢密使王峻在京师闻变,遣崇率七百骑东拒斌,遇于睢阳。崇阵于牙门外,斌惧,登门楼呼崇曰:「汝等何遽至此?」崇曰:「澶州军变,遣崇等来卫乘舆,非有他也。」斌召崇升楼,崇未敢登,即遣道下与语,崇乃登,具言军情有属,天命已定,斌执崇手泣,俛首久之。俄而斌所领卫兵都校张令超以众归崇,斌亲将贾、王等数怒目视道,将害之。斌曰:「汝辈勿草草,此非关令公事。」崇即送斌就馆舍。   广顺初,领定武军节度,又为京城都巡检使、修城都部署兼知步军公事。未几,复升陈州为节镇,以颍州隶焉,命崇为节度。周祖亲郊,加同平章事,出镇澶州。周祖不豫,促还镇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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