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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部 · 正史类

宋史 第100页

元·脱脱等撰 · 元
《宋史》为元修三史之一,篇幅最巨,凡四百九十六卷,立《道学传》,详载两宋三百余年典制人物。
◆ 全本 · 共 174 页 · 第 100 页

  以右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宰相张知白尤器之,当除命,喜曰:「不辱吾笔矣。」时岁饥,上疏请罢诸土木营造,蠲被灾郡县租赋。改枢密直学士、知益州。上元张灯,州人夜聚游嬉,琳戒曰:「有火则随救之,毋白也。」已而果有火,终宴人无知者。或告振武军变,琳曰:「军中动静我自知之,苟有谋,不待告也。」   迁给事中、权知开封府。王蒙正子齐雄捶老卒死,贷妻子使以病告。琳察其色辞异,令有司验得捶死状。蒙正连姻章献太后家,太后谓琳曰:「齐雄非杀人者,乃其奴尝捶之。」琳曰:「奴无自专理,且使令与己犯同。」太后嘿然,遂论如法。外戚吴氏离其夫而挈其女归,夫诉于府。琳命还女,吴氏曰:「已纳宫中矣。」琳请于帝曰:「臣恐天下人有窃议陛下夺人妻女者。」帝亟命出之。笞而归其妻。   迁工部侍郎、龙图阁学士,复为御史中丞。不拜,以翰林侍读学士兼龙图阁学士再知开封府。改三司使,出纳尤谨,禁中有所取,辄奏罢之。内侍言琳专,琳曰:「三司财赋,皆朝廷有也。臣为陛下惜,于臣何有?」帝然之。或请并天下农田税物名者,琳曰:「合而为一,易于勾校,可也。后有兴利之臣,复用旧名增之,是重困民,无已时也。」再迁吏部侍郎,遂参知政事,迁尚书左丞。   时元昊反,犹遣使来朝,众请按诛之。琳曰:「遣使,常事也,杀之不祥。」后使者益骄横,大臣患之。琳曰:「始不杀,无罪也;今既骄横,可暴其恶诛之,国法也,又何患耶?」又议重贿唃厮啰使讨贼,得地即与之。琳曰:「使角厮啰得地是复生一元昊矣。不若用间,使二羌势不合,中国利也。   故枢密副使张逊第在武成坊,其曾孙偕才七岁,宗室女生也,贫不自给。乳媪擅出券鬻第,琳欲得之,使开封府吏密谕媪,以偕幼,宜得御宝许鬻乃售。乳媪以宗室女故,入宫见章惠太后。既得御宝,琳乃市取之。又令吏市材木,买妇女。已而吏以赃败,御史按劾得状,降光禄卿、知颍州。   顷之,为户部侍郎,寻复吏部、知天雄军。又以左丞为资政殿学士。及建天雄军为北京,内侍皇甫继明主营宫室,欲侈大以要赏。琳以为方事边陲,又事土木以困民,不可。既而继明数有论奏,帝遣御史鱼周询按视,遂罢继明,命琳独主之。迁工部尚书,加大学士、河北安抚使。改武昌军节度使、知永兴军、陕西安抚使。以宣徽北院使判延州,仍为陕西安抚使。   元昊死,谅祚立,方幼,三大将分治其国。议者谓可因此时,以节度使啖三将,使各有所部分,以弱其势,可不战而屈矣。琳曰:「幸人之丧,非所以柔远人,不如因而抚之。」议者惜其失几。   既而遣使册命,夏人方围庆阳。琳曰:「彼若贪此,可缓庆州之难矣。」具礼币赐予之数移报之,果喜,即日迎册使,庆阳之围亦解。尝获戎首,不杀,戒遣之,夏人亦相告毋捕汉民。久之,以五百户驱牛羊扣边请降,且言:「契丹兵至衙头矣,国中乱,愿自归。」琳曰:「彼诈也。契丹至帐下,当举国取之,岂容有来降者?间闻夏人方捕叛者,此其是邪?不然,诱我也。」拒不受。已而贼果以骑三万临境上,以捕降者为辞。琳谍知之,闭壁倒旗,戒诸将勿动,贼疑有备,遂引去。   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判大名府。琳持重不扰,前后守魏十年,度要害,缮壁垒,增守御备。植杂木数万,曰:「异时楼橹之具,可不出于民矣。」人爱之,为立生祠。改武胜军,又换镇安军节度使。上书曰:「臣虽老,尚能为国守边。」未报,得疾卒。赠中书令,谥文简。   琳为人敏厉深严,长于政事,辨议一出,不肯下人。然性啬于财,而厚自奉养。章献太后时,尝上《武后临朝图》,人以此薄之。   姜遵,字从式,淄州长山人。进士及第,为蓬莱尉,就辟登州司理参军,开封府右军巡判官。有疑狱,将抵死,遵辨出之。迁太常博士,王曾荐为监察御史,殿中侍御史,开封府判官。知吉州高惠连与遵有隙,发遵在庐陵时赃事,按验无状,犹降通判延州。复入为侍御史、判户部勾院。利州路饥,以遵为体量安抚,迁知邢州。   仁宗即位,徙滑州,为京东转运使,徙京西。未几,以刑部郎中兼侍御史知杂事。建言三司、开封府日接宾客,废事,有诏禁止。历三司副使,再迁右谏议大夫、知永兴军。奏罢咸阳富民元氏岁贡梨。召拜枢密副使,迁给事中,卒。赠吏部侍郎。   遵长于吏事,为治尚严猛,所诛残者甚众。在永兴,太后尝诏营浮屠,遵毁汉、唐碑碣代砖甓,既成,得召用。   范雍,字伯纯,世家太原。曾祖仁恕,仕蜀为宰相。祖从龟,刑部侍郎,入朝,改右屯卫将军,后葬河南,遂为河南人。雍中进士第,为洛阳县主簿。累官殿中丞、知端州。迁太常博士。寇准辟为河南通判,还,判三司开拆司。河决滑州,选为京东转运副使。历河北、陕西转运使,入为三司户部副使,又徙度支。以尚书工部郎中为龙图阁待制、陕西都转运使。还,提举诸司库务,勾当三班院。   环、原州属羌扰边,以雍为安抚使。建言:「属羌因罪罚羊者,旧输钱,而比年责使出羊,羌人颇以为患。请输钱如旧,罪轻者以汉法赎金。」从之。迁右谏议大夫、权三司使。   雍在京东时,平滑州水患。以劳加龙图阁直学士。明年,拜枢密副使。丁母忧,起复,迁给事中。玉清昭应宫灾,章献太后泣对大臣曰:「先帝竭力成此宫,一夕延燎几尽,惟一二小殿存尔。」雍抗言曰:「不若悉燔之也。先朝以此竭天下之力,遽为灰烬,非出入意;如因其所存,又将葺之,则民不堪命,非所以畏天戒也。」时王曾亦止之,遂诏勿葺。迁尚书礼部侍郎。   太后崩,罢为户部侍郎、知陕州,改永兴军。是岁饥疫,关中为甚,雍为振恤。以疾,请近郡,遂知河阳。进吏部侍郎,徙应天府,又改河南府,进资政殿学士。陈安边六事,又请于天雄军聚甲兵以备河北,于水兴军、河中府益募土兵以备陕西,即泾原、环庆有警,河中援之。   既而元昊反,拜振武军节度使、知延州。因言:「延州最当贼冲,地阔而砦栅疏,近者百里,远者二百里,土兵寡弱,又无宿将为用,而贼出入于此,请益师。」不报。元昊先遣人通款于雍,雍信之,不设备。一日,引兵数万破金明砦,乘胜至城下。会大将石元孙领兵出境,守城者才数百人。雍召刘平于庆州,平帅师来援,合元孙兵与贼夜战三川口,大败,平、元孙皆为贼所执。雍闭门坚守,会夜大雪,贼解去,城得不陷。左迁户部侍郎、知安州。居一岁,复吏部侍郎、知河中府。   又为资政殿学士、知永兴军兼转运司事,迁尚书左丞,加大学士。初,完永兴城,或言其非便,诏止其役,雍匿诏而趣成之。明年,贼犯定川,邠、岐之间皆恐,而永兴独不忧寇。复徙河南府,又迁礼部尚书,卒。赠太子太师,谥忠献。   雍为治尚恕,好谋而少成。在陕西,尝请于商、虢置监铸铁钱,后不可行;又括诸路牛以兴营田,亦随废。颇知人,喜荐士,后多至公卿者。狄青为小校时,坐法当斩,雍贷之。   子宗杰,为兵部员外郎、直史馆,历陕西转运使,先雍卒。宗杰子子奇。   子奇字中济,阶祖雍荫,签书并州判官。以唐介荐,神宗赐对,提举修在京仓。三司使又荐,按覆营缮,匠吏积为欺隐,惧罪,造飞语间之。神宗遣大阉张茂则察其无私,劳之曰:「为吏当如是,无恤人言。」授户部判官,为湖南转运副使。建言:「梅山蛮恃险为边患,宜拓取之。」后章惇开五溪,议由此起。   入判将作监。使于辽,导者改路回远,子奇谓曰:「此去云中有直道,旬日可至,何为出此?」导者又欲沮子奇下马馆门外,子奇曰:「异时于中门下马,今何以辄易?」导者计屈。历河东、陕西、河北、京东四路转运使,工部、左司二郎中,加直龙图阁,使河北。诸郡犹榷盐,奏罢之。   元祐初,为将作监、司农卿,复使陕西,以病解。起知郑州,加集贤殿修撰、知河阳。召权户部侍郎。删酒户苛禁及奴婢告主给赏法。未几,出知庆州,广储蓄,缮城栅,严守备,羁黠羌,推诚待下,人乐为用。入为吏部侍郎,以待制致仕,卒,年六十三。子坦。   坦字伯履,以父任为开封府推官、金部员外郎、大理少卿,改左司员外郎。押伴夏国使,应对合旨,赐进士第,权起居舍人。使于辽,复命,具语录以献。徽宗览而善之,付鸿胪,令后奉使者视为式。迁殿中监,知开封府,再命使辽。时兴边议,非时遣使以观衅,坦以不宜始祸,辞其行。徽宗怒,责舒州团练副使,稍复集贤殿修撰,知江宁府、洪扬二州。

  召为户部侍郎,论当十及夹锡钱之弊。以便亲请外,知河阳。入辞,徽宗曰:「夹锡钱之害,甚于当十,宜速正之,为一道率。」坦至,即奏罢之。政和初,复为户部,遂改当十钱为当三;罢淮盐入东北;鬻诸州公田,以实常平。又上疏言:「户部岁入有限,用则无穷。今节度使八十员,留后至刺史数千员,自非军功得之,宜减其半奉;及他工技末作,一切裁损。」时以为当。   时张商英为相,坦多与之合。及商英去,言者论坦助为匮竭之说,以摇众听;又言坦建议鬻田、改常平法、废元符令及罢夹锡钱之罪,贬黄州团练副使,安置韶州。以赦,复徽猷阁待制,卒,年六十二。   赵稹,字表微。其先单父人,后徙宣城。为人诚质宽厚,少好学。吴太府卿田霖退居郡中,名有风鉴,故以女妻稹。擢进士第,历平定军判官、台州推官。改大理寺丞、知昆山县,通判楚州。迁殿中丞、知通州。召还,同判宗正寺,枢密直学士李浚荐为监察御史,再迁侍御史、判登闻鼓院、开封府判官,徙三司开拆、凭由司。帝祀汾阴,为留守推官。   迁尚书兵部员外郎、益州路转运使,真宗谕曰:「蜀远而数乱,其利害朕所欲闻。卿至,悉条上之,祗附常奏,毋著姓名。」稹至,数言部中事,至一日章数上。蒲江县捕劫盗不得,反逮系平民,楚掠诬服。稹适行部,意其冤,驰入县狱,问得状,悉纵之。迁工部郎中。   召为侍御史知杂事、同判吏部流内铨,纠察在京刑狱。慎从吉知开封府,其子钧、锐受赇,事连钱惟演。稹与王曾白其奸状,从吉坐免,惟演亦罢去。   改三司盐铁副使,擢右谏议大夫、集贤院学士、知益州。度支市锦六千匹,召工计岁织裁千余匹,止以岁所织数上供。久之,或言稹不达民情,喜尊大,降知同州,徙凤翔、京兆府,三迁工部侍郎,复纠察在京刑狱。加枢密直学士、知并州,代还,迁刑部侍郎。   天圣八年,擢枢密副使,迁吏部侍郎。时,权出宫掖,稹厚结刘美人家婢,以故致位政府。命未出,人驰告稹,稹问曰:「东头?西头?」盖意在中书也。闻者皆以为笑。章献太后崩,罢为尚书左丞、知河中府,迁礼部尚书。既病,乞骸骨,拜太子少傅致仕。卒,赠太子太保,谥僖质。   任布,字应之,河南人。后唐宰相圜四世孙也。力学,家贫,尝从人借书以读。进士及第,补安肃军判官,辄刺问虏中事,上疏请饬边备,仍奏河北利害。后契丹至澶渊,真宗识其名,特改大理寺丞、知安阳县。通判嘉州,还,知开封府司录事,通判大名府。初置提点刑狱,选布领荆湖南路。   入权三司盐铁判官,判度支勾院。京城东南有泉涌出,为筑祥源观,男女徒跣奔走瞻拜。布论之曰:「明朝不宜以神怪衒愚俗。」遂忤宰相意。又与徐奭、麻温其试开封府进士,而奭潜发封卷视之。降监邓州税,徙知宿州。   时越州守阙,寇准曰:「越州有职分田,岁入且厚,今争者颇众,非廉士莫可予。」乃徙布越州。有祖讼其孙者「醉酒詈我」,已而悔,日哭于庭曰:「我老无子,赖此孙以为命也。」布闻之,贷其死,上书自劾,朝廷亦不之责。   寇准贬,布亦徙建州,累迁尚书职方员外郎。丁谓既逐,稍用为白波发运使。岁余,判三司开拆司,出为梓州路转运使。富顺监盐井,岁久卤薄而课存,主者至破产,或鬻子孙不能偿。布奏除之。迁祠部郎中、权户部判官,擢江、淮制置发运使。前使者多聚山海珍异之物以饷权要,布一切罢去。   召为三司度支副使,奉使契丹。还,加直史馆、知荆南。为盐铁副使,命管伴契丹使。历兵部、刑部郎中,拜右谏议大夫、知真定府。或欲省河北兵,布言:「契丹、西夏方窥伺中国,备未可弛也。」筑甬道属滹沱河,跨绝泥潦。徙滑州,改天雄军。迁给事中、集贤院学士、知许州。未几,为龙图阁直学士,徙澶州。黄德和诬刘平降贼,欲收平家,布力言平非降贼者。复徙真定,又徙河南府,未至,召为枢密副使。   布纯约自守,及秉政,无所建明。子逊尝上书,诋大臣及布皆为不才,御史鱼周询因奏疏曰「布不才,其子能知之。」乃以尚书工部侍郎罢知河阳。议者以周询引逊语逐其父,为不知体。改蔡州,授太子少保致仕,进少傅。皇祐间,诏陪祀明堂,称疾不赴。赐一子进士出身,迁少师。   始,布归洛中,作五知堂,谓知恩、知道、知命、知足、知幸也。卒,赠太子太傅,谥恭惠。子达,性亦恬远,尚释氏学,历官为司封郎中。   高若讷,字敏之,本并州榆次人,徙家卫州。进士及第,补彰德军节度推官,改秘书省著作佐郎,再迁太常博士、知商河县。县有职分田,而牛与种皆假于民,若讷独废不耕。   御史知杂杨偕荐为监察御史里行,迁尚书主客员外郎、殿中侍御史里行。改左司谏、同管勾国子监,迁起居舍人、知谏院。时范仲淹坐言事夺职知睦州,余靖、尹洙论救仲淹,相继贬斥。欧阳修乃移书责若讷曰:「仲淹刚正,通古今,班行中无比。以非辜逐,君为谏官不能辨,犹以面目见士大夫,出入朝廷,是不复知人间有羞耻事耶!今而后,决知足下非君子。」若讷忿,以其书奏,贬修夷陵令。未几,加直史馆,以刑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   王蒙正知蔡州,若讷言:「蒙正起裨贩,因缘戚里得官。向徙郴州,物论犹不平,今予之大州,可乎?」诏寝其命。大庆殿设祈福道场,若讷奏曰:「大庆殿非行礼不御,非法服不坐,国之路寝也,岂可聚老、释为渎慢?」阎文应为入内都知,若讷言其肆横不法,请出之,遂出文应为相州兵马钤辖。又奏三公坐而论道,今二府对才数刻,何以尽万几?宜赐坐从容,如唐延英故事。   擢天章阁待制、知永兴军,留判吏部流内铨,出为河东路都转运使。召还,兼侍读、权判尚书刑部。丁母忧,始许行服,给实奉终丧。服除,加龙图阁直学士、史馆修撰,以右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时宰相贾昌朝与参知政事吴育数争事上前。明年春,大旱,帝问所以然者,若讷曰:「阴阳不和,责在宰相。《洪范》,大臣不肃,则雨不时若。」于是昌朝及育皆罢,若讷遂代育为枢密副使。   王则据贝州,讨之,逾月未下。或议招降,若讷言:「河朔重兵所积,今释不讨,后且启乱阶。」及破城,知州张得一送御史台劾治,有臣贼状。朝廷议贷死,若讷谓:「守臣不死,自当诛,况为贼屈?」得一遂弃市。   以工部侍郎、参知政事为枢密使。凡内降恩,若讷多覆奏不行。入内都知王守忠欲得节度使,固执为不可。若讷畏惕少过,而前驺驱路人辄至死,御史奏弹之。皇祐五年,罢为观文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尚书左丞、同群牧制置使、判尚书都省,止命舍人草词。卒,赠右仆射,谥文庄。   若讷强学善记,自秦、汉以来诸传记无不该通,尤喜申、韩、管子之书,颇明历学。因母病,遂兼通医书,虽国医皆屈伏。张仲景《伤寒论诀》、孙思邈《方书》及《外台秘要》久不传,悉考校讹谬行之,世始知有是书。名医多出卫州,皆本高氏学焉。   皇祐中,诏累黍定尺以制钟律,争论连年不决。若讷以汉货泉度一寸,依《隋书》定尺十五种上之。并损益祠祭服器,悉施用。有集二十卷。   孙沔,字元规,越州会稽人。中进士第,补赵州司理参军。跌荡自放,不守士节,然材猛过人。后以秘书丞为监察御史里行。   景祐元年,礼院奏用冬至日册后,沔奏:「丧未祥禫而行嘉礼,非制也。」同安县尉李安世上书指切朝政,被劾,沔奏:「加罪安世,恐杜天下言者,请勿治。」黜知衡山县。道上书言时事,再贬永州监酒。移通判潭州、知处州。复为监察御史,再知楚州。所在皆著能迹。召为左正言,论事益有直名。迁尚书工部员外郎,提举两浙刑狱,遂以起居舍人为陕西转运使。   时宰相吕夷简求罢,仁宗优诏弗许。沔上书言:「自夷简当国,黜忠言,废直道,及以使相出镇许昌,乃荐王随、陈尧叟代己。才庸负重,谋议不协,忿争中堂,取笑多士,政事寝废。又以张士逊冠台席,士逊本乏远识,至隳国事。盖夷简不进贤为社稷远图,但引不若己者为自固之计,欲使陛下知辅相之位非己不可,冀复思己而召用也。陛下果召夷简还,自大名入秉朝政,于兹三年,不更一事。以姑息为安,以避谤为智。西州将帅累以败闻,契丹无厌,乘此求赂。兵歼货悖,天下空竭,刺史牧守,十不得一。法令变易,士民怨嗟,隆盛之基,忽至于此。今夷简以病求退,陛下手和御药,亲写德音,乃谓'恨不移卿之疾在于朕躬',四方义士传闻诏语,有泣下者。夷简在中书二十年,三冠辅相,所言无不听,所请无不行,有宋得君,一人而已,未知何以为陛下报?天下皆称贤而陛下不用者,左右毁之也;皆谓憸邪而陛下不知者,朋党蔽之也。比契丹复盟,西夏款塞,公卿忻忻,日望和平。若因此振纪纲,修废坠,选贤任能,节用养兵,则景德、祥符之风,复见于今矣。若恬然不顾,遂以为安,臣恐土崩瓦解,不可复救。而夷简意谓四方已宁,百度已正,欲因病默默而去,无一言启沃上心,别白贤不肖,虽尽南山之竹,不足书其罪也。」

  书闻,帝不之罪,议者喜其謇切。居两月,以天章阁待制为都转运使,又迁礼部郎中,为环庆路都总管、安抚经略使、知庆州。元昊死,诸将欲乘其隙,大举灭之。沔曰:「乘危伐丧,非中国体。」三司所给特支,物恶而估高,军士有语,优人因戏及之。沔曰:「此朝廷特赐,何敢妄言动众!」命斩之徇。将佐争言:「此特戏尔,不足深罪也。」沔徐呼还,杖脊配岭南,谓之曰:「汝赖戏我前,即私议动众,汝必死,而告者超迁矣。」明日,给特支,士无敢欢者。   历知陕州、河东都转运使,又知庆州,聚战亡遗骸葬祭之,军中感泣。凡三知庆州,边人服其能。迁龙图阁直学士,又迁枢密直学士、知成都府,未至,以母丧罢。服除,为陕西都转运使。求知明州,会京东多盗,乃以知徐州,明购赏,严诛罚,盗遂止。   徙秦州,时侬智高反,沔入见,帝以秦事勉之。对曰:「臣虽老,然秦州不足烦圣虑,陛下当以岭南为忧也。臣睹贼势方张,官军朝夕当有败奏。」明日,闻蒋偕死,帝谕执政曰:「南事诚如沔所料。」宰相庞籍奏遣沔行,以为湖南、江西路安抚使,以便宜从事,加广南东、西路安抚使。沔请益发骑兵,且增选偏裨二十八人,求武库精甲五千。参知政事梁适折之曰:「毋张皇!」沔曰:「前日惟亡备,故至此。今指期灭贼,非可以侥幸胜,乃欲示镇静耶?夫实备不至而貌为镇静,危亡之道也。」居二日,促行,才与兵七百。沔忧贼度岭而北,乃檄湖南、北曰:「大兵且至,其缮治营垒,多具宴犒。」贼疑不敢北侵。会遣狄青为宣抚使,沔与青会。青与智高遇,战归仁铺,智高败走。青还,沔留治后事,迁给事中。及还,帝问劳,解御带赐之,以知杭州。至南京,召为枢密副使。   张贵妃薨,追册为皇后,命沔读册。故事,正后,翰林学士读册。沔既陈不可用宰相护葬,且曰:「陛下若以臣沔读册则可,以枢密副使读册则不可。」遂求罢职。以资政殿学士知杭州。迁大学士,徙知青州。又迁观文殿学士、知并州。而谏官吴及、御史沈起奏沔淫纵无检,守杭及并所为不法,乃徙寿州。   诏按其迹,而使者奏:「沔在处州时,于游人中见白牡丹者,遂诱与奸。及在杭州,尝从萧山民郑旻市纱,旻高其直,沔为恨。会旻贸纱有隐而不税者,事觉,沔取其家簿记,积计不税者几万端,配隶旻他州。州人许明有大珠百,沔妻弟边珣以钱三万三千强市之。沔爱明所藏郭虔晖画《鹰图》,明不以献。初,明父祷水仙大王庙生明,故幼名'大王儿'。沔即捕按明僭称王,取其画鹰,刺配之。及沔罢去,明诣提点刑狱,断一臂自讼,乃得释。杭州人金氏女,沔白昼使吏卒舆致,乱之。有赵氏女已许嫁莘旦,沔见西湖上,遂设计取赵女至州宅,与饮食卧起。所刺配人以百数,及罢,盗其按去,后有诉冤者多以无按,不能自解。在并州,私役使吏卒,往来青州、麟州市卖纱、绢、绵、纸、药物。官庭列大梃,或以暴怒击诉事者,尝剔取盗足后筋,断之。」奏至,乃责宁国节度副使,监司坐失察,皆被绌。其后复光禄卿,分司南京,居宿州。会恩,知濠州,以尚书礼部侍郎致仕。   英宗即位,迁户部。帝与执政议守边者,难其人,参知政事欧阳修奏:「孙沔向守环庆,养练士卒,招抚蕃夷,恩信最著。今虽七十,心力不衰,中间曾以罪废,然宜弃瑕使过。」遂起为资政殿学士、知河中府,又以为观文殿学士、知庆州,徙延州,道卒。   沔居官以才力闻,强直少所惮,然喜宴游女色,故中间坐废。妻边氏悍妒,为一时所传。初,陕西用兵,朝廷多假边帅倚以集事,近臣出帅或骄恣越法。及沔废后,真定路安抚使吕溱继得罪,自此守帅之权宜微矣。   论曰:君子惟能立身,而后可以佐国。中正、起自陷朋党,遵、稹憸邪,沔颇知兵而以污败。琳有才器,能断大事,然献《武后临朝图》于章献,君子鄙之。雍任边寄而覆军败将,几不自保。若讷喜申、韩、管子之书,中师、布少所建明,殆亦未足与议也。 列传第四十八   ○高琼子继勋继宣范廷召葛霸子怀敏   高琼,家世燕人。祖霸,父乾。五代时,李景据江南,潜结契丹,岁遣单使往复。霸将契丹之命,以乾从行使景。方至江左,谍间北使与中夏构隙,以纾疆场之难,遂杀霸,居乾濠州,声言为汴人所杀。乾在濠州生三子,以江左蹙弱,寻挈族归中朝,给田亳州之蒙城,因土著焉。   琼少勇鸷无赖,为盗,事败,将磔于市,暑雨创溃,伺守者稍怠,即掣钉而遁。事王审琦,太宗尹京邑,知其材勇,召置帐下。太宗尝侍宴禁中,甚醉,及退,太祖送至苑门。时琼与戴兴、王超、李斌、桑赞从,琼左手执靮,右手执镫,太宗乃能乘马。太祖顾琼等壮之,因赐以控鹤官衣带及器帛,且勖令尽心焉。   太宗即位,擢御龙直指挥使。从征太原,命押弓弩两班,合围攻城。及讨幽蓟,属车驾倍道还,留琼与军中鼓吹殿后,六班扈从不及,惟琼首率所部见行在,太宗大悦,慰劳之。太平兴国四年,迁天武都指挥使、领西州刺史。明年,改为神卫右厢都指挥使、领本州团练使。车驾巡师大名,命琼与日骑右厢都指挥使朱守节分为京城内巡检。坐事,出为许州马步军都指挥使。   会有龙骑亡命卒数十人,因知州臧丙出郊,谋劫其导从以叛。琼闻即白丙,趣还城,因自率从卒数十人,挟弓矢单骑追捕,至榆林村,及之。贼入村后舍,登墙以拒。贼首青脚狼者注弩将射琼,琼引弓一发毙之,遂悉擒送于州。丙上其事。会将北伐,召归。授马步军都军头、领蓟州刺史、楼船战棹都指挥使,步船千艘赴雄州。又城易州。师还,为天武右厢都指挥使、领本州团练使。   端拱初,迁左厢,改领富州团练使。是秋,出为单州防御使,改贝州部署。其出守也,与范廷召、王超、孔守正并命焉。数月,廷召等皆复补兵职,琼颇悒悒。时王承衍镇贝丘,公主每入禁中,颇知上于琼厚,承衍每宽慰之。二年,召还。故事,廉察以上入朝,始有茶药之赐,至是特赐琼焉。三月,迁朔、易帅臣,制授琼侍卫步军都指挥使、领归义军节度,廷召辈始加观察使,不得与琼比。出为并州马步军都部署,时潘美亦在太原,旧制,节度使领军职者居上,琼以美旧臣,表请居其下,从之。戍兵有以廪食陈腐哗言者,琼知之,一日,出巡诸营,士卒方聚食,因取其饭自啖之,谓众曰:「今边鄙无警,尔等坐饱甘丰,宜知幸也。」众言遂息。改镇州都部署。至道中,就改保大军节度,典军如故。   真宗即位,加彰信军节度,充太宗山陵部署,复为并代都部署。咸平中,契丹犯塞,其母车帐至狼山大夏。上亲巡河朔,遣杨允恭驰往,召琼率所部出土门,与石保吉会镇、定。既而傅潜以逗留得罪,即召琼代之。兵罢,复还本任。转运使言其政绩,诏褒之。   咸平三年,代还,以手创不任持笏,诏执梃入谒,授殿前都指挥使。先是,范廷召、桑赞所将边兵临敌退衄,言者请罪之。以问琼,琼对曰:「兵违将令,于法当诛。然陛下去岁已释其罪,今复行之,又方屯诸路,非时代易,臣恐众心疑惧。」乃止。   景德中,车驾北巡。时前军已与敌接战,上欲亲临营垒,或劝南还,琼曰:「敌师已老,陛下宜亲往,以督其成。」上悦,即日进幸澶渊。明年,以罢兵,料简兵卒诸班直十年者出补军校,年老者退为本班剩员。琼进曰:「此非激劝之道,宿卫岂不劳乎?」自是八年者皆得叙补焉。   马军都校葛霸权步军司,会以疾在告,令琼兼领二司。琼从容上言曰:「臣衰老,傥又有犬马之疾,则须一将总此二职。臣事先朝时,侍卫都虞候以上常至十员,职位相亚,易于迁改,且使军伍熟其名望,边藩缓急,亦可选用。」上深然之。未几,以久疾求解兵柄,授检校太尉、忠武军节度。三年冬,疾甚,上欲亲临问之,宰相不可,乃止。卒,年七十二,赠侍中。   琼不识字,晓达军政,然颇自任,罕与副将参议。善训诸子:继勋、继宣、继忠、继密、继和、继隆、继元。继勋、继宣最知名。   继勋字绍先,初补右班殿直。仪状颀伟,太宗见而异之,召问其家世,以琼子对。擢寄班祗候,累迁内殿崇班。   咸平初,王均据益州。以崇仪副使为益州兵马都监、提举西川诸州军巡检公事。招安使雷有终以兵五百授继勋,守东郭二门,会贼攻弥牟砦,继勋引兵转斗至嘉州,败之,获黄繖、金涂鎗以还。有终益以劲兵复进攻二门,克之,乃建帜城上。诸将知城拔,有终乃引军薄天长门,贼复来拒战。会日暮,有终欲少休,继勋曰:「贼窘矣,急击之,无失也。」率十数骑鏖战,身被数创,血濡甲;马死,更马以进。会入内都知秦翰来援,贼退保子城,不敢出。继勋潜知贼欲夜遁,开围使得溃去,均卒败灭。以功迁崇仪使。贼余党保山薮中,时出剽劫,乃徙绵汉剑门路都巡检使。继勋募恶少年侦贼动静,穷蹑岩穴,掩其不备,悉擒杀之。   又徙峡路钤辖,还朝,迁洛苑使、并代州钤辖。徙屯岢岚军。契丹聚兵五万屯草城川,继勋登高望之,谓军使贾宗曰:「彼众而阵不整,将不才也。我兵虽少,可以奇取胜。先伏兵山下,敌见我弱,必急攻我。我诱之南走,尔起乘之,当大溃。」转战至寒光岭,伏发,契丹果败,相蹂躏死者万余人,获马、牛、橐驼甚众。迁弓箭库使,赐金带、锦袍,领荣州刺史,徙麟、府州钤辖。   时屯兵河外,馈运不属。继勋扼兔毛川,援送军食,师乃济。徙知环州,又徙瀛州。时岁饥,募富人出粟以给贫者。明年大稔,木生连理者四,郡人上治状请留。迁内藏库使,以宫苑使奉使契丹。还,知定州,迁西上阁门使、昭州团练使,徙鄜延路钤辖,坐市马亏价失官。已而复为西上阁门使、荣州刺史、知冀州、领果州团练使。徙贝州,复知瀛州。   仁宗即位,改东上阁门使,真授陇州团练使、知雄州。其冬,契丹猎燕蓟,候卒报有兵入钞,边州皆警。继勋曰:「契丹岁赖汉金缯,何敢损盟好邪?」居自若,已,乃知渤海人叛契丹,行剽两界也。擢捧日天武四厢都指挥使、连州防御使,又知瀛州。历步军马军殿前都虞候、步军副都指挥使、邕州观察使、泾原路副都总管兼知渭州。入宿卫,出为天雄军都总管,愿复护边,既而留不遣。后为真定府定州路都总管,改威武军节度观察留后,遂拜保顺军节度使、马军副都指挥使。

  恭谢礼成,徙昭信军节度使,为庄献明肃太后山陵、庄懿太后园陵都总管,以老病乞骸骨。召见便殿,许一子扶掖,俾勿拜,听辞管军。授建雄军节度使、知滑州。河水暴溢,啮堤岸,继勋虽老,躬自督役,露坐河上,暮夜犹不辍,水乃杀怒,滑人德之。卒,年七十八,辍视朝一日,赠太尉。继勋性谦,有机略,善抚御士卒,临战辄胜。在蜀有威名,号「神将」。   子遵甫,官至北作坊副使。嘉佑八年,遵甫女正位皇后,神宗即位,册皇太后。累赠继勋太师、尚书令兼中书令,追封康王,谥穆武。熙宁九年,帝诏宰相王珪为神道碑,御篆碑首曰「克勤敏功钟庆之碑」。遵甫亦赠太师、尚书令兼中书令,追封楚王。   继宣字舜举。幼善骑射,颇工笔札,知读书。以恩补西头供奉官、惠民河巡督漕船。会岁饥多盗,兼沿河巡检捉贼,迁阁门祗候、邠州兵马都监。曹玮守邠,数与言兵,荐其可用。   乾兴初,以内殿崇班为益州都监。蜀人富侈,元夕大张灯,知府薛奎戒以备盗,继宣籍恶少年饮犒之,使夜中潜志盗背,明日皆获。历磁、相、邢、洺都巡检使,知安肃军,徙保州。累迁礼宾使、益州路兵马钤辖。还,为西上阁门使、泾原路钤辖兼安抚使、知渭州,迁四方馆使、昭州刺史、知雄州。   初,元昊反,声言侵关陇。继宣请备麟府。未几,羌兵果入寇河外,陷丰州。擢捧日天武四厢都指挥使、恩州团练使、知并州。俄寇麟府,继宣帅兵营陵井,抵天门关。是夕大雨,及河,师半济,黑凌暴合,舟不得进,乃具牲酒为文以祷。已而凌解,师济,进屯府谷,间遣勇士夜乱贼营。又募黥配厢军,得二千余人,号清边军,命偏将王凯主之。军次三松岭,贼数万众围之,清边军奋起,斩首千余级。其相躏藉死者不可胜计。筑宁远砦,相视地脉,凿石出泉。已而城五砦,迁眉州防御使,卒。   范廷召,冀州枣强人。父铎,为里中恶少年所害。廷召年十八,手刃父仇,剖取其心以祭父墓。弱冠,身长七尺余,有膂力。尝为盗,以勇壮闻。周广顺初,应募为北面招收指挥使。世宗即位,入补卫士。从征高平,战疾力,迁殿前指挥使。从征淮南,战紫金山,流矢中左股。   宋初,从平李筠、李重进,转本班都知。又从征太原,再转散都头、都虞候、领费州刺史。太平兴国中,以日骑军都指挥使从平太原,征范阳。秦王廷美尝遣亲吏阎怀忠、赵琼犒禁军列校,廷召预焉,坐出为唐州马步军都指挥使。   雍熙三年,议北征,召入为马步军都军头、领平州刺史、幽州道前军先锋都指挥使。与贼遇固安南,破其众三千,斩首千余级,克固安、新城二县,乘胜下涿州。廷召复与贼战,中流矢,血渍甲缕,神色自若,督战益急,诏褒之。师还,迁日骑右厢都指挥使、领本州围练使,又迁左厢,移领高州。端拱初,出为齐州防御使,数月,授捧日天武四厢都指挥使、领澄州防御使。二年,转殿前都虞候、领凉州观察使、镇州副都部署。大破契丹三万众于徐河,斩首数千级。   淳化二年,为平虏桥砦都部署,历并代、环庆两路副部署。至道中,遣将从五路讨李继迁,命廷召副李继隆为环庆灵都部署。廷召出延州路,与贼遇白池,获米募军主吃啰等兵器、铠甲数万。是役也,诸将失期,独廷召与王超大小数十战,屡克捷,上嘉之。俄又为并代两路都部署。三年,迁侍卫马军都指挥使、领河西军节度,为定州行营都部署。   咸平二年,契丹入塞,车驾北巡。廷召与战瀛州西,斩首二万级,逐北至莫州东三十里,又斩首万余,夺其所掠老幼数万口,契丹遁去。师还,录功加检校太傅,益赋邑,又改殿前都指挥使。四年正月被疾,车驾临问,卒,年七十五,赠侍中。   廷召在军四十余年,由显德以来,凡亲征,未尝不从。善骑射,尝出猎,有群鸟飞过,廷召发矢,并贯其三,观者骇异。性恶飞禽,所至处弹射殆绝。尤不喜驴鸣,闻必击杀之。   子守均至散员都虞候、演州刺史;守信内殿承制、阁门祗候;守宣内殿崇班;守庆更名珪,后为西京作坊副使、淮南江浙荆湖制置发运副使。   葛霸,真定人。姿表雄毅,善击刺骑射。始事太宗于藩邸;践阼,补殿前指挥使,稍迁本班都知,三迁至散员都虞候。雍熙中,幽州之师失律,大补军校,以霸为骁骑军都指挥使、领檀州刺史,戍定州。尝遇敌唐河,与战,败走之,斩获甚众。俄召为御前忠佐马步军都军头。端拱初,出为博州团练使,历潞、代二州部署。淳化元年,擢殿前都虞候、领潘州观察使,为高阳关副都部署,进都部署。凡七战。召还,制授保顺军节度,典军如故。出为镇州都部署,徙天雄军。   咸平三年,车驾劳师于大名,霸与石保吉同来觐。时康保裔没于河间,即日以霸为贝、冀、高阳关前军行营都部署。二月,就迁副都指挥使。未几,改邠宁、泾原、环庆三路都部署。四年,迁侍卫马军都指挥使,领感德军节度。   景德元年,河决澶州横垅埽,命为修河都部署。未行,属北边有警,真宗议亲征,以霸为驾前西面邢洺路都部署,又副李继隆为驾前东面排阵使,驻澶州。明年召还,以功特加封邑。上言朝廷居明德心丧,尚遏音乐,请停迎授之制,奏可。是年冬,以霸久典兵,年且老,罢军职,授昭德军节度、并代都部署。时廷臣有隶麾下者,颇扰军民,霸昏耄,为所罔,真宗知之,故有是召。   四年夏,徙知耀州。霸虽懦,然能谨直自持。会东封,表求扈跸。既以疾不能从,车驾还次卫南,疾少间,迎谒行在。上嘉其意,劳问久之。未几卒,年七十五,赠太尉。   子怀信、怀正、怀敏、怀煦。怀信至如京副使,怀煦内殿承制,怀正博州团练使、知沧、莫二州。   怀敏以荫授西头供奉官,加阁门祗候。历同提点益州路刑狱、襄邓都巡检。使契丹,知隰、莫、保三州,累迁东染院使、康州刺史、知雄州,就迁西上阁门使。上《平燕策》。会岁旱,塘水涸,怀敏虑契丹使至测知其广深,乃拥界河水注之,塘复如故。召对边事,复还雄州,改莱州团练使。浊流砦兵叛,杀官吏溃去,怀敏发兵掩袭,尽诛其党。在雄州五年,徙沧州。   怀敏为王德用妹婿,德用贬,亦绛知滁州。陕西用兵,起为泾原路马步军副总管兼泾原秦凤两路经略、安抚副使。既入对,以曹玮尝所被介胄赐之,令制置鄜延、环庆两路存废砦栅。擢龙神卫四厢都指挥、眉州防御使、本路副都总管、知泾原。迁捧日天武四厢都指挥使、鄜延路副都总管。进殿前都虞候、知延州。范仲淹言其猾懦不知兵,复徙泾原路兼招讨、经略、安抚副使。   庆历二年,元昊寇镇戎军,怀敏出瓦亭砦,督砦主都监许思纯、环庆路都监刘贺、天圣砦主张贵,及缘边都巡检使向进、刘湛、赵瑜等御敌。军次安边砦,给刍秣未绝,怀敏辄离军,夜至开远堡北一里而舍。既而自镇戎军西南,又先引从骑百余以前,承受赵正曰:「敌近,不可轻进。」怀敏乃少止。日暮趋养马城,与知镇戎军曹英及泾原路都监李知和王保王文、镇戎军都监李岳、西路都巡检使赵璘等会兵。闻元昊徙军新壕外,怀敏议质明袭之,乃命诸命将分四路趣定川砦:刘湛、向进出西水口,泾原路都监赵珣出莲华堡,曹英、李知和出刘璠堡,怀敏出定西堡。知和与英督军夜发。翌日,湛、进行次赵福堡,遇敌,战不胜,保向家峡,怀敏使珣、英并镇戎军西路巡检李良臣、孟渊援之。   俄报敌已拔栅逾边壕,怀敏入保定川砦,敌毁板桥,断其归路,别为二十四道以过军,环围之。又绝定川水泉上流,以饥渴其众。刘贺率蕃兵门于河西,不胜,余众溃去。怀敏为中军屯塞门东偏,英等阵东北隅。敌自褊江三、叶燮会出,四面环之。先以锐兵冲中军,不动,回击英军。会黑风起东北,部伍相失,阵遂扰。士卒攀城堞争入,英面被流矢,仆壕中,怀敏部兵见之亦奔骇。怀敏为众蹂躏几死,舆致瓮城,久之乃苏。复选士据门桥,挥手刃以拒入城者。赵珣等以骑军四合御敌,敌众稍却,然大军无斗志。珣驰入,劝怀敏还军中。   是夕,敌聚火围城四隅,临西北呼曰:「尔得非总管厅点阵图者邪?尔固能军,乃入我围中,今复何往!」夜四鼓,怀敏召曹英、赵珣、李知和、王保、王文、许思纯、刘贺、李良臣、赵瑜计议,莫知所出,遂谋结阵走镇戎军。鸡鸣,怀敏自谕:「亲军左右及在后者皆毋得动,平明,从吾往安西堡。以英、珣为先锋,贺、思纯为左右翼,知和为殿,听中军鼓乃得行。」至卯,鼓未作,怀敏先上马,而大军按堵未动。怀敏周麾者再,将径去,有执鞚者劝不可,怀敏不得已而还。使参谋郭京等取刍城中,未至,怀敏复上马,叱执辔者使去,不听,拔剑且击之,士遂散。怀敏驱马东南驰二百里,至长城壕,路已断,敌周围之,遂与诸将皆遇害。余军九千四百余人,马六百余匹,为敌所断。其子宗晟与赵正、郭京、承受王昭明等还保定川。   初,怀敏令军中步兵毋得动,及前阵已去,后军多不知者,故皆得存。时韩质、郝从政、胡息以兵六千保莲华堡,刘湛、向进兵一千保向家峡,皆不赴援。于是敌长驱抵渭州,幅员六七百里,焚荡庐舍,屠掠民畜而去。奏至,帝嗟悼久之,赠怀敏镇戎军节度使兼太尉,英、知和、珣、保、文、质、岳、贵、璘、思纯、良臣及同时战没者,及泾原巡检杨遵、笼竿城巡检姚奭、泾原都巡检司监押董谦、同巡检唐斌、指使霍达,皆赠官有差。复降向进等官,落郝从政、赵瑜职。   怀敏通时事,善候人情,故多以才荐之。及用为将,而轻率昧于应变,遂至覆军。帝念之,赐谥忠隐。子宗晟、宗寿、宗礼、宗师,皆迁官。   论曰:真宗澶渊之役,高琼之功亦盛矣。范廷召年十八,能手刃父仇;琼将磔于市,幸以逃免;葛霸善击刺马射,给事藩邸:皆非素习韬略者也。及其出身戎行,迭居节镇,而卓有可观,由所遇之得其时也。或谓琼颇自用,谋议不及参佐,而洞晓军政;霸虽失于巽懦,而能谨直自持;廷召性虽癖,在军中四十年,累从征讨,所至有功:皆不害其为骁果也。廷召诸子,珪为最贤,霸子怀敏以战死,固皆足称。若继宣、继勋之将业,则过其父远甚,此「克勤敏功钟庆之碑」所由以立欤!夫以三子之自树如此,而不得与狄青、郭逵同日而论者,岂非拳勇之有余,而器识之不足也欤!

列传第四十九   ○曹利用孙继邺附张耆子希一等杨崇勋夏守恩弟守赟子随狄青张玉孙节附郭逵   曹利用,字用之,赵州宁晋人。父谏,擢明经第,仕至右补阙,以武略改崇仪使。利用少喜谈辩,慷慨有志操。谏卒,补殿前承旨,改右班殿直,迁为鄜延路走马承受公事。   景德元年,契丹寇河北,真宗幸澶州,射杀契丹大将挞览,契丹欲收兵去,使王继忠议和,择可使契丹者。利用适奏事行在,枢密院以利用应选,帝曰:「此重事也,毋轻用人。」明日,枢密使王继英又荐利用,遂授阁门祗候、崇仪副使,奉书诣契丹军。帝语利用曰:「契丹南来,不求地则邀赂尔。关南地归中国已久,不可许;汉以玉帛赐单于,有故事。」利用愤契丹,色不平,对曰:「彼若妄有所求,臣不敢生还。」帝壮其言。   利用驰至军中,耶律隆绪母见利用车上,车轭设横板,布食器,召与饮食,其从臣重行坐。饮食毕,果议关南地,利用拒之。遣其臣韩杞来报命,利用再使契丹。契丹母曰:「晋德我,畀我关南地,周世宗取之,今宜还我。」利用曰:「晋人以地畀契丹,周人取之,我朝不知也。若岁求金帛以佐军,尚不知帝意可否,割地之请,利用不敢以闻。」其政事舍人高正始遽前曰:「我引众以来,图复故地。若止得金帛归,则愧吾国人矣。」利用曰:「子盍为契丹熟计,使契丹用子言,恐连兵结衅,不得而息,非国利也。」契丹度不可屈,和议遂定,利用奉约书以归。擢东上阁门使、忠州刺史,赐第京师。契丹遣使来聘,遂命利用迎劳之。   知宜州刘永规驭下残酷,军校乘众怨,杀永规叛,陷柳城县,围象州,分兵掠广州,岭南骚动。帝谓辅臣曰:「向者司天占候当用兵,朕固忧远方守将非其人,以起边衅,今果然。曹利用晓方略,尽心于事,其以为广南安抚使。」利用至岭外,遇贼武仙县。贼持健标,蒙采盾,衣甲坚利,锋镝不能入。利用使士持巨斧长刀破盾,遂斩首以徇。岭南平,迁引进使。历客省使、嘉州防御使,出为鄜延路总管。大中祥符七年,拜枢密副使,加宣徽北院使、同知院事,进知院事,遂拜枢密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利用在位既久,颇恃功。天禧二年,辅臣丁谓、李迪争论帝前,迪斥谓奸邪,因言利用与之为朋党。利用曰:「以片文遇主,臣不如迪;捐躯以入不测之虏,迪不逮臣也。」迪坐是免,而利用以检校太师兼太子少保为会灵观使,进尚书右仆射。   乾兴初,加左仆射兼侍中、武宁军节度使、景灵宫使,诏如曹彬给公使钱岁万缗。契丹使者萧从顺桀骜,称疾留馆下,不时发。朝廷遣使问劳,相望于道。利用请一切罢之,从顺乃引去。   加司空。旧制,枢密使虽检校三司兼侍中、尚书令,犹班宰相下。乾兴中,王曾由次相为会灵观使,利用由枢密使领景灵宫使,时重宫观使,诏利用班曾上,议者非之。未几,曾进昭文馆大学士、玉清昭应宫使,将告谢,而利用犹欲班曾上,阁门不敢裁。帝与太后坐承明殿久之,遣押班趣班,阁门惶惧莫知所出,曾抗声目吏曰:「但奏宰臣王曾等告谢。」班既定,而利用怏怏不平。帝使同列慰晓之,仍诏宰臣、枢密使序班如故事,而利用益骄,尚居次相张知白上。寻召张旻于河阳,为枢密使,利用疑代己,始悔惧焉。   初,章献太后临朝,中人与贵戚稍能轩轾为祸福,而利用以勋旧自居,不恤也。凡内降恩,力持不予,左右多怨,太后亦严惮利用,称曰「侍中」而不名。利用奏事帘前,或以指爪击带鞓,左右指以示太后曰:「利用在先帝时,何敢尔邪?」太后颔之。利用奏抑内降恩难屡却,亦有不得已从之者。人揣知之,或绐太后曰:「蒙恩得内降辄不从,今利用家媪阴诺臣请,其必可得矣。」下之而验,太后始疑其私,颇衔怒。   内侍罗崇勋得罪,太后使利用召崇勋戒敕之,利用去崇勋冠帻,诟斥良久,崇勋恨之。会从子汭为赵州兵马监押,而州民赵德崇诣阙告汭不法事。奏上,崇勋请往按治,遂穷探其狱。汭坐被酒衣黄衣,令人呼万岁,杖死。初,汭事起,即罢利用枢密使,加兼侍中判邓州。及汭诛,谪左千牛卫将军、知随州。又坐私贷景灵宫钱,贬崇信军节度副使,房州安置,命内侍杨怀敏护送;诸子各夺二官,没所赐第,籍其赀,黜亲属十余人。宦者多恶利用,行至襄阳驿,怀敏不肯前,以语逼之,利用素刚,遂投缳而绝,以暴卒闻。   后其家请居邓州,帝恻然许之,命其子内殿崇班渊监本州税。明道二年,追复节度兼侍中,后赠太傅,还诸子宫,赐谥襄悼,命学士赵概作神道碑,帝为篆其额曰「旌功之碑」,诏归所没旧产。   利用性悍梗少通,力裁侥幸,而其亲旧或有因缘以进者,故及于祸。然在朝廷忠荩有守,始终不为屈,死非其罪,天下冤之。   孙继邺字元嗣,其先金陵人。祖谦,事李升为长剑都指挥使,南伐闽,援兵不至,战死。父承睿时为小校,愤将兵者不如期,致其父没,乃刺杀之,亡去,转徙淮、楚间。久之,入京师,以策上太宗,授左班殿直,终左藏库使。   继邺初以三班奉职监涔阳酒税。会宜州陈进反,曹利用辟以自随,为前驱,破贼于象州大乌岭。以功迁左侍禁、端州兵马监押。徙秦州永宁砦,总徒城洛门,改西头供奉官。晁迥荐为阁门祗候,上御戎策十数事。又用曹玮荐,为鄜延路兵马都监,徙知环州,累迁崇仪副使。会修筑洪德砦,与总兵者论事不协,绌为冀州兵马都监,起知保安军,徙泾州。使契丹。   枢密使曹利用欲用之,继邺恶其权盛,阴知利用将有祸,数以疾辞,遂除左龙武军统军致仕。利用贬,复为崇仪副使,迁供备库使、知石州,徙保州,领恩州刺史、知雄州。累迁西上阁门使,擢为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端州防御使。出为环庆路副都总管,道改泾原路,兼知渭州。建言:「萧关故道,前控大川,善水草,贼骑所从出也。诚得属羌,与奉赐,且羁其酋领,使为藩篱,则可无西顾忧矣。」为步军都虞候,徙真定路,卒。   张耆,字元弼,开封人。年十一,给事真宗藩邸,及即位,授西头供奉官。尝与石知颙侍射苑中,连发中的,擢供备库副使、带御器械。   咸平中,契丹犯边,以功迁南作坊使、昭州刺史、天雄军兵马钤辖。边兵未解,徙镇州行营钤辖,又徙定州。契丹围望都,耆与诸将从间道往援,比至,城已陷矣。耆与敌战,身被数创,杀契丹枭将。迟明复战,而王继忠为契丹所执。耆还,因言天道方利先举者,请大举讨之,及上兴师出境之日。帝以问辅臣,以为不可。迁昭州团练使、并代州钤辖。明年,契丹兵复入,旁欲亲征,耆奏边事十余条,多论兵贵持重及所以取胜者。召还,入对,帝曰:「卿尝请北伐,契丹入塞,与卿所请兴师之日同,悔不用卿策。今领守澶州而未得人,如何?」耆请行。帝喜,命为驾前西面钤辖,令至澶州候契丹远近。耆驰骑往,改东面排阵钤辖。   事平,会曹州赵谏告耆受金,为人求荐礼部,贬供备库使、潞州都监。久之,事稍辨,复官管勾皇城司。帝以耆历河东,稔边事,召耆至宣和阁,问地里险易状。耆因言:「云、应、蔚、朔四郡,间遣人以文移至并、代间,非觇边虚实,即欲熟道路。宜密谕代州,使自云、应、蔚至者由大石谷入,自朔至者由土墱入,余间道皆塞之以示险。」景德罢兵,耆与曹璨、李神祐、岑保正阅军籍,请汰罢癃者。迁英州防御使、侍卫亲军马军都虞候。   从帝东封,迁绛州防御使、殿前都虞候。时建玉清宫,耆奏疏谓殚国财力,非所以承天意。迁相州观察使、马军副都指挥使。从祀汾阴,授威塞军节度使,进宣徽南院使兼枢密副使。罢,判河阳。丁父母忧,起复,徙武宁军节度使,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判陈州。累迁镇安军、淮南节度使、判寿州。遣中书舍人张师德就赐告敕。寻召为枢密使兼群牧制置使、会灵观使。   先名旻,至是表改名耆。加尚书左仆射,历河阳、泰宁、山南东道、昭德军节度使,进兼侍中,封邓国公。章献太后崩,以左仆射、护国军节度出判许州,移襄、邓、孟、许、陈、寿六州,封徐国公。   耆为人重密,有智数,真宗在东宫,尝命授以《论语》、《左氏春秋》,后又赐《宸戒》二十条及《圣政记》、《册府元龟》,故颇知传记及术数之学,言象纬辄中。章献太后微时尝寓其家,耆事之甚谨。及太后预政,宠遇最厚,赐第尚书省西,凡七百楹,安佚富盛逾四十年。家居为曲阑,积百货其中,与群婢相贸易。有病者亲为诊切,以药儥之,欲钱不出也。所历藩镇,人颇以为扰。然御诸子严,日一见之,即出就外舍,论者亦以此多之。以太子太师致仕,卒,赠太师兼侍中,谥荣僖。   子二十四人。得一,庆历中守贝州,妖人王则作乱,不能死,又与之草礼仪,伏诛;可一,坐与群婢贼杀其妻,弃市;利一,团练使;诚一,客省使、枢密都承旨。   希一字简翁,以父耆任,累官引进使,在知冀、邢等九州。贝州叛,希一先引兵至,得其水门。犹絓兄得一累,监洪州盐。复为河北缘边安抚副使。请徙边兵内地以宽籴费,每州岁为市平以籴边谷,使人不能高下其价;戍卒之孥给粮,先军士一日,使其家为伍保,坐以逃亡之累,皆著为法。徙成都利州路钤辖、真定府路总管。   累使辽及馆客,辽人尝以雄州不当禁渔界河、及役白沟两属民为言。希一曰:「界河之禁,起于大国统和年,今文移尚存。白沟本输中国田租,我太宗特除之,自是大国侵牟立税,故名两属,恶有中国不役之理?」辽人词塞。以均州防御使提举集禧观,卒。弟利一。

  利一字和叔。以荫补供奉官、光州都监。提点京东、淮南刑狱,知莫、冀二州,为河北缘边安抚都监兼阁门通事舍人、知广信军。   谍告辽人宋元寇边,利一置酒高会于谯门,元率众遁去。徙知保州、雄州,累迁西上阁门使、嘉州团练使。辽人刺两属民为兵,民不堪其辱,利一绥来之。有大姓举族南徙,慕而来者至二万。利一发禀振恤,且移诘涿州,自是不敢复刺。   巡检赵用有罪,坐不察举,改卫州钤辖。久之,为定州路钤辖,进马步军总管,徙真定、大名府路。历知代、沧、澶、郑、相州,终雄州团练使。   杨崇勋,字宝臣,蓟州人。祖守斌,事太祖为龙捷指挥使。父全美,事太宗为殿前指挥使。崇勋以父任为东西班承旨,事真宗于东宫。帝尝曰:「闻若嗜学,吾授若书。」崇勋自是稍通兵法及前代兴废之事。真宗即位,迁左侍禁、西头供奉官、寄班祗候。   雷有终讨王均,崇勋承受公事,以奏捷擢内殿崇班。累迁西上阁门使、群牧都监,改副使,以左卫大将军、恩州刺史为枢密都承旨,寻提举枢密诸房、通进银台司事。以英州防御使为马军都虞候、并代州马步军副都总管,留为客省使、领群牧使。   真宗久不豫,寇准罢。入内副都知周怀政谋奉帝为太上皇,传位太子,复相准。尝以谋访崇勋,崇勋以变告。丁谓得其辞,夜造曹利用,共议发之。翌日,诛怀政,擢崇勋邓州观察使,不拜,乃以内客省使领桂州观察使,复兼群牧使。初,群牧置使皆以文臣领之,崇勋曰:「马者战备,虽无事,可去邪?」   仁宗即位,以彰德军节度观察留后知陈州,授殿前都虞候、真定府定州路副都总管、知定州,历马军副都指挥使、殿前都指挥使、振武军节度使,拜宣徽南院使兼枢密副使。宫中火,为修葺副使。又历镇南、定武军、山南东道节度使。   章献与仁宗言,先帝最称崇勋质信,可任大事,乃进枢密使。百官诣洪福院上章懿册,退而立班奉慰,宰相张士逊过崇勋园饮,日中期不至。御史中丞范讽劾奏,与士逊俱罢,以同平章事、河阳三城节度使判许州。翌日,改陈州。景祐初,怀政家人讼冤,遂罢同平章事,知寿州,徙亳州,复知陈州。   契丹将渝盟,朝廷择将备边,崇勋请行,复拜同平章事、判定州。既而老不任事,徙成德军,又徙郑州。坐其子宗诲纳赇枉法,以左卫上将军致仕,改太子太保,卒。赠太尉,溢恭密,寻改谥恭毅。   崇勋性贪鄙,久任军职。当真宗时,每对,辄肆言中外事,喜中伤人,人以是畏之。在藩镇日,尝役兵工作木偶戏人,涂以丹白,舟戴鬻于京师。   夏守恩,字君殊,并州榆次人。父遇,为武骑军校,与契丹战,殁。时守恩才六岁。补下班殿侍,给事襄王宫,累迁西头供奉官。   真宗即位,四迁至北作坊使、普州刺史。帝幸澶渊,守恩从行,数见任使。迁博州刺史,历龙神卫、捧日天武四厢都指挥使,泰州防御使。帝不豫,中宫预政,以守恩领亲兵,倚用之。擢殿前都虞候,以安远军节度使观察留后管勾殿前马步军都指挥使事。   天圣初,加步军副都指挥使、威塞军节度使,为永定陵总管。雷允恭、邢中和徙皇堂,穿地得水泉,土石相半,人疫,功不就。守恩以闻,允恭等伏诛。徙节河阳三城,归本镇,知澶、相、曹三州,并代路马步军都总管,历天雄、泰宁、武宁节度使,为真定府定州路都总管。   守恩所至,恃宠骄恣不法。其子元吉通赂遗,市物多不予直。定州通判李参发其赃,命侍御史赵及与大名府通判李钺鞫问得实,法当死,帝命贷之,除名连州编管,卒贬所。   守赟字子美。初,守恩给事襄王邸,王问其兄弟,守恩言守赟四岁而孤,日侍王邸,不得时抚养,心辄念之。王为动容,即日召入宫,而怜其幼,听就外舍。后二年,复召入,王乳母齐国夫人使傅婢拊视之。   稍长,习通文字。王为太子,守赟典工作事。及即位,授右侍禁。李继迁叛,命使绥、夏伺边衅,迁西头供奉官、寄班祗候。帝幸大名,为驾前走马承受。康保裔与贼战,没,部曲畏诛,声言保裔降贼,密诏守赟往察之。守赟变服入营中,廉问得状,还奏称旨。诏恤保裔家,以守赟为真定路走马承受公事。   帝幸澶渊及祀汾阴,皆为驾前巡检,累迁东绫锦副使。从幸亳州,命修行宫。转崇仪使、提举仓草场。帝甚亲信之,遣中使问守赟曰:「欲管军乎?为横行使乎?」守赟曰:「臣得日近冕旒足矣。」寻迁西上阁门使、提举诸司库务,以右千牛卫大将军、昭州刺史为枢密都承旨,兼领三班院。   每契丹使至,与杨崇勋迭为馆伴副使,凡十余年。擢侍卫亲军步军都虞候,改马军、并代州都总管。累迁步军、马军殿前副都指挥使,建武、镇东、保大军节度使。俄以修大内劳,除殿前都指挥使,徙定国军节度使。   守恩坐赃废,守赟亦以镇海军节度使罢管军,之本镇。逾年,徙定州路都总管,召知枢密院事。既入见,帝问西事,守赟言:「平时小障屯兵马不及千余,贼兵盛至,固守不暇,安能出门邪?宜并其兵以据冲要,伺便邀击,功或可成。」帝然之。   刘平、石元孙败,人有以降贼诬告者。守赟颇辨其枉,引康保裔事为质,自请将兵击贼。换宣徽南院使、陕西马步军都总管兼经略、安抚、缘边招讨使,命勾当御药院张德明、黎用信掌御剑以随之。然守赟性庸怯,寡方略,不为士卒所服。   寻诏驻军河中,居数月,徙屯鄜州。其子随为陕西缘边招讨副使。时晏殊、宋绶知枢密院,又召守赟同知院事。随卒,守赟请罢,以宣徽南院使、天平军节度使判澶州,以疾徙相州。疾稍平,复为真定府定州等路都总管,未至,徙高阳关,就判瀛州。卒,赠太尉,谥忠僖。   随字君正,颇好儒术,多从士大夫游。以父荫为茶酒班殿侍,迁右班殿直。仁宗在东宫,为率府副率兼春坊谒者。及即位,除内殿承制、阁门祗候,累迁西上阁门使,出为天雄军兵马钤辖。以母疾召还,领三班院,再迁四方馆使、营州刺史。出知卫州,真拜韶州团练使。徙邠州,迁泰州防御使。   元昊反,为鄜延路副都总管。随本名元亨,与元昊有嫌,因奏改焉。寻徙环庆路,未几,复还鄜延。元昊为书及锦袍、银带投境上,以遗金明李士彬,且约与同叛。候人得之,诸将皆疑士彬,独随曰:「此行间尔。士彬与羌世仇,若有私约,通赠遗,岂使众知邪?」乃召士彬与饮,厚抚之。士彬感泣,后数日,果击贼,斩首获羊马自效。   及守赟知枢密院事,除耀州观察使、知亳州。刘平、石元孙败,以随知河中府。守赟经略安抚陕西,留领会灵观事。守赟还,复为陕西副都总管兼缘边招讨副使。帝曰:「朝廷方以边事委卿,卿毋以父在机密为嫌。」时随已病,次陕州,卒。赠昭信军节度使,谥庄恪。随在边陲无多战功,然慎重少过。   论曰:「曹利用投身不测之渊,以口舌啖契丹,使河北七十年无锋镝之虞,勋业固伟矣。岭南之战,亦岂可少哉!恃功怙宠,祝萌而弗悟,可悲也已!耆、崇勋二夏奋阘茸,位将相,皆骄侈贪吝,恃私恩,违清议,君子所不取也。

  狄青,字汉臣,汾州西河人。善骑射。初隶骑御马直,选为散直。宝元初,赵元昊反,诏择卫士从边,以青为三班差使、殿侍、延州指使。时偏将屡为贼败,士卒多畏怯,青行常为先锋。凡四年,前后大小二十五战,中流矢者八。破金汤城,略宥州,屠SV咩、岁香、毛奴、尚罗、庆七、家口等族,燔积聚数万,收其帐二千三百,生口五千七百。又城桥子谷,筑招安、丰林、新砦、大郎等堡,皆扼贼要害。尝战安远,被创甚,闻寇至,即挺起驰赴,众争前为用。临敌被发、带铜面具,出入贼中,皆披靡莫敢当。   尹洙为经略判官,青以指使见,洙与谈兵,善之,荐于经略使韩琦、范仲淹曰:「此良将材也。」二人一见奇之,待遇甚厚。仲淹以《左氏春秋》授之曰:「将不知古今,匹夫勇尔。」青折节读书,悉通秦、汉以来将帅兵法,由是益知名。以功累迁西上阁门副使,擢秦州刺史、泾原路副都总管、经略招讨副使,又加捧日天武四厢都指挥使、惠州团练使。   仁宗以青数有战功,欲召见问以方略,会贼寇渭州,命图形以进。元昊称臣,徙真定路副都总管,历侍卫步军殿前都虞候、眉州防御使,迁步军副都指挥使、保大安远二军节度观察留后,又迁马军副都指挥使。   青奋行伍,十余年而贵,是时面涅犹存。帝尝敕青傅药除字,青指其面曰:「陛下以功擢臣,不问门地,臣所以有今日,由此涅尔,臣愿留以劝军中,不敢奉诏。」以彰化军节度使知延州,擢枢密副使。   皇祐中,广源州蛮侬智高反,陷邕州,又破沿江九州,围广州,岭外骚动。杨畋等安抚经制蛮事,师久无功。又命孙沔、余靖为安抚使讨贼,仁宗犹以为忧。青上表请行,翌日入对,自言:「臣起行伍,非战伐无以报国。愿得蕃落骑数百,益以禁兵,羁贼首致阙下。」帝壮其言,遂除宣徽南院使、宣抚荆湖南北路、经制广南盗贼事,置酒垂拱殿以遣之。时智高还据邕州,青合孙沔、余靖兵次宾州。   先是,蒋偕、张忠皆轻敌败死,军声大沮。青戒诸将毋妄与贼斗,听吾所为。广西钤辖陈曙乘青未至,辄以步卒八千犯贼,溃于昆仑关,殿直袁用等皆遁。青曰:「令之不齐,兵所以败。」晨会诸将堂上,揖曙起,并召用等三十人,按以败亡状,驱出军门斩之。沔、靖相顾愕眙,诸将股栗。   已而顿甲,令军中休十日。觇者还,以为军未即进。青明日乃整军骑,一昼夜绝昆仑关,出归仁铺为阵。贼既失险,悉出逆战。前锋孙节搏贼死山下,贼气锐甚,沔等惧失色。青执白旗麾骑兵,纵左右翼,出贼不意,大败之,追奔五十里,斩首数千级,其党黄师宓、侬建中智中及伪官属死者五十七人,生擒贼五百余人,智高夜纵火烧城遁去。迟明,青按兵入城,获金帛钜万、杂畜数千,招复老壮七千二百尝为贼所俘胁者,慰遣之。枭黄师宓等邕州城下,敛尸筑京观于城北隅。时贼尸有衣金龙衣者,众谓智高已死,欲以上闻。青曰:「安知非诈邪?宁失智高,不敢诬朝廷以贪功也。」初,青之至邕也,会瘴雾昏塞,或谓贼毒水上流,土饮者多死,青殊忧之。一夕,有泉涌砦下,汲之甘,众遂以济。   复为枢密副使,迁护国军节度使、河中尹。还至京师,帝嘉其功,拜枢密使,赐第敦教坊,优进诸子官秩。初,青既行,帝每忧之曰:「青有威名,贼当畏其来。左右使令,非青亲信者不可;虽饮食卧起,皆宜防窃发。」乃驰使戒之。及闻青已破贼,顾宰相曰:「速议赏,缓则不足以劝矣。」   始,交阯愿出兵助讨智高,余靖言其可信,具万人粮于邕、钦待之。诏以缗钱三万赐交址为兵费,许贼平厚赏之。青既至,檄余靖无通使假兵,即上奏曰:「李德政声言将步兵五万、骑一千赴援,非其情实。且假兵于外以除内寇,非我利也。以一智高而横蹂二广,力不能讨,乃假兵蛮夷,蛮夷贪得忘义,因而启乱,何以御之?请罢交阯助兵。」从之。贼平,人服其有远略。   青在枢密四年,每出,士卒辄指目以相矜夸。又言者以青家狗生角,且数有光怪,请出青于外以保全之,不报。嘉祐中,京师大水,青避水徙家相国寺,行止殿上,人情颇疑,乃罢青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出判陈州。明年二月,疽发髭,卒。帝发哀,赠中书令,谥武襄。   青为人慎密寡言,其计事必审中机会而后发。行师先正部伍,明赏罚,与士同饥寒劳苦,虽敌猝犯之,无一士敢后先者,故其出常有功。尤喜推功与将佐。始,与孙沔破贼,谋一出青,贼既平,经制余事,悉以诿沔,退若不用意者。沔始叹其勇,既而服其为人,自以为不如也。尹洙以贬死,青悉力赒其家事。子谘、咏,并为阁门使。咏数有战功。   熙宁元年,神宗考次近世将帅,以青起行伍而名动夷夏,深沈有智略,能以畏慎保全终始,慨然思之,命取青画像入禁中,御制祭文,遣使赍中牢祠其家。   张玉字宝臣,保定人。以六班散直隶狄青麾下,筑青涧、招安砦。遇夏兵三万,有驰铁骑挑战者,玉单持铁简出斗,取其首及马,军中因号曰张铁简。以状闻。仁宗曰:「真勇将也。」以为本路同巡检。从征侬智高,抵归仁驿,贼列三锐陈以逆官军,军小却,玉率右厢突骑横贯贼垒,贼大溃。帝召见,使作锐陈于殿廷下,观破贼之势。擢为广西钤辖,徙大名,进龙、神四厢都指挥使,为副都总管。   谅祚攻大顺城,玉以兵三千夜击之,惊溃而去。累迁昭州防御使,徙泾原。熙宁中,庆州卒叛,玉袭逐于石门,卒穷蹙请降,玉斩二百人,坐夺职,降为陵州团练使,居数月,复之。   王韶开熙河,玉迁宣州观察使,为副都总管。河北置三十七将,以玉为第一将。入为马步军都虞候,卒,赠建雄留后。   孙节,开封人。少隶军籍,以才勇补右侍禁。与狄青同在延州,数攻破敌砦有功,累迁西京左藏库副使。及青讨智高,辟隶麾下。至归仁铺,节为前锋,直前搏战,贼锐甚,节鏖山下,俄中枪而没。特赠忠武军节度留后,封其妻为仁寿郡君,官其子二人、从子三人,给诸司副使奉,终其丧。   郭逵,字仲通,其先自邢徙洛。康定中,兄遵死于敌,录逵为三班奉职,隶陕西范仲淹麾下。仲淹勉以问学。延安清刚社募兵误杀熟羌,将论死,逵请而免之,活壮士十三人。方议取灵武,逵曰:「地远而食不继,城大而兵不多,未见其利。」未几,泾原任福以全军没,人服其先见。   陈执中安抚京东,奏为驻泊将。执中与宾佐论当今名将,共推葛怀敏。逵曰:「怀敏易与尔,他日必败朝廷事。」执中始怒,居数日,问曰:「君何以知葛怀敏非名将而败事邪?」曰:「喜功徼幸,徒勇无谋,可禽也。」执中叹曰:「君真知兵,怀敏既覆师矣。」为真定兵马监押。   保州卒叛,田况遣逵往招之。逵与乱者侍其臻尝同事范仲淹,驰至城下,示以旧所佩紫囊。臻识之,即与其党韦贵、史克顺皆再拜,邀逵登城。既见,申谕祸福,众或疑不即下,曰:「若降,恐不免。」逵请以身为质,于是开城降。论功加阁门祗候、环庆兵马都监。遭母忧,不得解官,凡三请乃许。庆帅杜杞赆以钱四十万,谢弗受。卒丧,为泾原都监。拔古渭城,转通事舍人,徙河北缘边安抚都监。副吴奎使契丹,值其主受尊号,入观礼。使还,黜为汾州都监。   庞籍镇河东,俾权忻州。契丹来求天池庙地,籍不能决,以诿逵。逵访得太平兴国中故牍,证为王土,檄报之,契丹愧伏。   湖北溪蛮彭仕羲叛,加带御器械,为路钤辖兼知澧州。得蛮亲信为乡导,尽平诸隘,遂破其所居桃花州,仕羲弃城走,众悉降。迁礼宾使,徙南路钤辖、知邵州。武冈蛮反,逵讨平之。累迁容州观察使。仁宗山陵,以逵掌宿卫。迁殿前都虞候,出为泾原路副都部署。   治平二年,以检校太保同签书枢密院,旋出领陕西宣抚使,判渭州。逵虽立军功,而骤跻政地,议者不厌,谏官、御史交论之,不听。神宗即位,迁静难军留后,召还。言者复力争,乃改宣徽南院使、判郓州。至郓七日,徙镇鄜延。   种谔受嵬名山降,取绥州,夏人遂杀杨定。朝论以边衅方起,欲弃绥。逵曰:「虏既杀王官,而又弃绥不守,见弱已甚。且名山举族来归,当何以处?」既而夏人欲以塞门、安远二砦来易,朝廷许之。逵曰:「此正商于六百里之策也。非先交二砦,不可与。」遣其属赵禼、薛昌朝与夏使议,唯言砦基,禼曰:「二砦之北,旧有三十六堡,且以长城岭为界,西平王祥符所移书固在也。」虏使惊不能对,乃寝其请。初,诏焚弃绥州,逵匿而不下。至是,帝问大臣,皆莫知,逵始自劾向者违诏旨之罪,帝手诏褒答。   夏人又求以亡命景询易名山,逵曰:「询,庸人也,于事何所轻重!受之则不得不还名山,恐自是蕃酋无复敢向化矣。」逵诇得杀杨定者首领姓名,谍告将斩之于境以谢罪,逵曰:「是且枭死囚以绐我。」报曰:「必执李崇贵、韩道喜来。」夏人言:「杀之矣。」逵命以二人状貌物色诘问虏,情得,乃执献之。加检校太尉、雄武军留后。   韩绛主种谔计图横山,与逵议出兵。逵曰:「谔,狂生尔,朝廷徒以家世用之,必误大事。」绛怒,以为沮挠,奏召逵还。明年,庆州乱,出判永兴,徙秦州。王韶开熙河,逵案其不法。朝廷遣蔡确鞫之,谓逵诬罔,落宣徽使、知潞州。徙太原,复宣徽使。

  交阯李乾德陷邕管,召为安南行营经略招讨使兼荆湖、广南宣抚使,请鄜延、河东旧吏士自随。将行,宴于便殿,赐中军旗章剑甲以示宠。次长沙,先遣将复邕、廉;至广西,讨拔广源州,降守将刘应纪;又拔决里隘,乘胜取桄榔、门州,大战富良江,斩伪王子洪真。乾德穷蹙,奉表归命。时兵夫三十万人,冒暑涉瘴地,死者过半。至是,与贼隔一水不得进,乃班师。坐贬左卫将军,西京安置,屏处十年。哲宗立,复左屯卫大将军致仕。起知潞州,进广州观察使、知河中。辞归洛,改左武卫上将军、提举崇福宫,卒。辍视朝一日,赠雄武军节度使。   逵忼慨喜兵学,神宗尝访八阵遗法,对曰:「兵无常形,是特奇正相生之一法尔。」因为帝论其详。在延安,使以教兵,久不就。逵择诸校习金鼓屯营者六十四人,使人教一队,顷刻而成。尤善用偏裨,每至所部,令人自言所能,暇日阅按之,故临阵皆尽其技。   李复圭治庆州之败,既斩李信、刘甫,又欲罪鄜延都巡检使白玉。玉见逵托以后事,且泣言不得终养母。逵哀之,不遣,申救甚力,得免。已而玉大捷于新砦,神宗谓逵曰:「白玉能以功补过,卿之力也。」每战,先招怀,后战斗,爱惜士卒,不妄加诛戮。其杀贼妇女老弱者,皆不赏。虽坐征南无功久废,犹隐然为一时宿将云。   论曰:宋至仁宗时,承平百年,武夫鸷卒遭时致位者虽有之,起健卒至政府,隐然为时名将,惟青与逵两人尔。青在边境凡二十五战,无大胜,亦无大败,最后昆仑一举,颇著奇隽。考其识量,亦过人远矣。逵料葛怀敏之败,如烛照龟卜,一时最为知兵。虽南征无功,用违其长,又何尤焉。 列传第五十   ○吴育宋绶子敏求从子昌言李若谷子淑孙寿朋复圭王博文子畴王鬷   吴育,字春卿,建安人也。父待问,与杨亿同州里,每造亿,亿厚礼之。门下少年多易之,亿曰:「彼他日所享,非若曹可望也。」累官光禄卿,以礼部侍郎致仕。   育少奇颖博学,举进士,试礼部第一,中甲科。除大理评事,迁寺丞。历知临安、诸暨、襄城三县。自秦悼王葬汝后,子孙从葬,皆出宦官典护。岁时上冢者,往来呼索扰州县。育在襄城,请凡官所须,具成数,毋容使者妄索,羊豕悉出大官,由是民省供费殆半。宦官过者衔之,或中夜叩县门,索牛驾车,育拒不应。异时宗子所过,纵鹰犬暴民田,入襄城境,辄相戒约,毋敢纵者。   举贤良方正,擢著作郎、直集贤院、通判苏州。还知太常礼院,奏定礼文,名《太常新礼庆历祀仪》。改右正言,历三司盐铁、户部二判官。寻以本官供谏职。   元昊僭号,议出兵讨之。群臣曰:「元昊,小丑也,旋即诛灭矣。」育独建言:「元昊虽称蕃臣,其尺赋斗租,不入县官,且服叛不常,请置之,示不足责。且已僭舆服,势必不能自削,宜援国初江南故事,稍易其名,可以顺拊而收之。」不报。复上言:「宜先以文诰告谕之,尚不宾,姑严守御,不足同中国叛臣亟加征讨。且征讨者,贵在神速;守御者,利于持重。羌人剽悍多诈,出没不时,我师乘锐,见小利小胜,必贪功轻进,往往堕贼计中。第严约束,明烽候,坚壁清野,以挫其锋。」时方锐意讨之,既而诸将多覆军者,久之无功,卒封元昊为夏国主,如育所议。   育又上言:「天下久安,务因循而厌生事,政令纪纲,边防机要,置不复修。一有边警,则仓皇莫知所为,殆稍安静,则又无敢辄言者。若政令修,纪纲肃,财用富,恩信给,赏罚明,将帅练习,士卒精锐,则四夷望风,自无他志。若一不备,则乘间而起矣。」   又曰:「汉通西域诸国,断匈奴右臂。诸戎内附,虽有桀黠,不敢独叛。唐太宗尝赐回鹘可汗并其相手书,纳其贡奉,厚以金帛。真宗命潘罗支攻杀李继迁,而德明乃降。元昊第见朝廷比年与西域诸戎不通朝贡,乃得以利啗邻境,固其巢穴,无肘腋之患。跳梁猖獗,彼得以肆而不顾矣。请募士谕唃厮啰及他蕃部,离散其党与,使并力以攻,而均其恩赐,此伐谋之要也。」因录上真宗时通西域诸蕃事迹。除同修起居注,遂知制诰,进翰林学士,累迁礼部郎中。   契丹与元昊构兵,元昊求纳款。契丹使来请勿纳元昊,朝廷未知所答。育因上疏曰:「契丹受恩,为日已久。不可纳一叛羌,失继世兄弟之欢。今二蕃自斗,斗久不解,可观形势,乘机立功。万一过计亟纳元昊,臣恐契丹窥兵赵、魏,朝廷不得元昊毫发之助,而太行东西,且有烟尘之警矣。宜使人谕元昊曰:'契丹汝世姻,一旦自绝,力屈而归我,我所疑也,若无他者,当顺契丹如故,然后许汝归款。'告契丹曰:'已诏元昊,如能投谢辕门,即听内附;若犹坚拒,当为讨之。'如此,则彼皆不能归罪我矣。」于是召两制,出契丹书,令两制同上对,不易育议。   寻知开封府。居数日,发大奸吏一人,流岭外。又得巨盗,积赃万九千缗,狱具而辄再变,帝遣他吏按之,卒伏法。时岁饥多盗,育严赏功之法,尝得盗而未赏者,一切赏之,以明不欺。   庆历五年,拜右谏议大夫、枢密副使。居数月,改参知政事。山东盗起,帝遣中使按视,还奏:「盗不足虑。兖州杜衍、郓州富弼,山东人尊爱之,此可忧也。」帝欲徙二人于淮南。育曰:「盗诚无足虑者,小人乘时以倾大臣,祸几不可御矣。」事遂寝。章献、章懿太后升祔真宗庙,议者请覃恩,且优赐军士。育曰:「无事而启侥幸,谁为陛下建此议者,请治之。」已而外人多怨执政者,帝以语辅臣。育曰:「此必建议者欲动摇上听,臣以身许国,何惮此耶?」   向绶知永静军,为不法,疑通判江中立发其阴事,因构狱以危法中之,中立自经死。绶宰相子,大臣有营助,欲傅轻法。育曰:「不杀绶,无以示天下。」卒减死一等,流南方。御史唐询请罢制科,帝刊其名付中书,育奏疏驳议,帝因谕辅臣曰:「彼上言者,乞从内批行下,今乃知欺罔也。」育曰:「非睿听昭察,则挟邪蠹国,靡所不为。愿出姓名按劾,以明国法。」   育在政府,遇事敢言,与宰相贾昌朝数争议上前,左右皆失色。育论辨不已,乃请曰:「臣所辨者,职也;顾力不胜,愿罢臣职。」乃复以为枢密副使。明年大旱,御史中丞高若讷曰:「大臣喧争为不肃,故雨不时若。」遂罢昌朝,而育归给事中班。未几,出知许州,徙蔡州。设伍保法,以检制盗贼。时京师有告妖人千数聚确山者,诏遣中使往召捕者十人。至,则以巡检兵往索之,育曰:「使者欲得妖人还报邪?」曰:「然。」曰:「育在此,虽不敏,聚千人境内,毋容不知。此特乡民用浮图法相聚,以利钱财尔,一弓手召之,可致也。今以兵往,人相惊疑,请留毋往。」中使以为然。顷之,召十人者至,械送阙下,皆无罪释之。而告者伏辜。   寻以资政殿学士知河南府,徙陕州。上字论诏狱曰:「先王凝旒黈纩,不欲闻见人之过失也。设有罪,即属之有司。杨仪尝为三司判官,近自御史台移劾都亭驿,械缚过市,人人不测为何等大狱。及闻案具,乃止请求常事。使道路众口纷纷窃议,朝廷之士,人皆自危,岂养廉耻、示敦厚之道哉。」   迁礼部侍郎、知永兴军,召兼翰林侍读学士。以疾辞,且请便郡。帝语大臣曰:「吴育刚正可用,第嫉恶太过耳。」因命知汝州,遣内侍赐以禁中良药。会疾不已,又请居散地,以集贤院学士判西京留司御史台。外台旧不领民事,时张尧佐知河阳,民讼久不决,多诣育诉。育为辨曲直,判书状尾,尧佐畏惧奉行。复为资政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知陕州,进资政殿大学士。召还,判尚书都省。   一日,侍读禁中,帝因语及「臣下毁誉,多出爱憎,卿所当慎也。」育曰:「知而形之言,不若察而行之事。圣主之行,如日月之明。进一人,使人皆知其善,出一人,使人皆晓其恶,则阴邪不能构害,公正可以自立,百王之要道也。」帝数欲大用,为谏官刘元瑜诬奏育在河南尝贷民出息钱。久之,除宣徽南院使、鄜延路经略安抚使、判延州。   夏人既称臣,而并边种落数侵耕为患。庞籍守并州,欲筑堡备之。育谓:「要契未明而亟城,则羌人必争,争而受患者必麟府也。」移文河东,又遗籍手书及疏于朝,不报。既而夏人果犯河外,陷骁将郭恩,而太原将佐皆得罪去。疾复作,辞不任边事,求解宣徽使,复以为资政殿大学士、尚书左丞、知河中府,徙河南。病革,视事如平日,因阅囚辨非罪,窜舞文吏二人。已而卒,年五十五。赠吏部尚书,谥正肃。   育性明果,所至作条教,简疏易行而不可犯。遇事不妄发,发即人不能挠。辨论明白,使人听之不疑。   初尹开封,范仲淹在政府,因事与仲淹忤。既而仲淹安抚河东,有奏请,多为任事者所沮,育取可行者固行之。其在二府,待问以列卿奉朝请,育不自安,请罢去,不听。及出帅永兴,时待问尚亡恙,肩舆迎侍,时人荣之。晚年在西台,与宋庠相唱酬,追裴、白遗事至数百篇。体素羸,少时力学,得心疾。后得古方,和丹砂饵之,大醉,一夕而愈。后数发,每发数十日乃已。有集五十卷。弟充,为宰相,自有传。   宋绶,字公垂,赵州平棘人。父皋,尚书度支员外郎、直集贤院。绶幼聪警,额有奇骨,为外祖杨徽之所器爱。徽之无子,家藏书悉与绶。绶母亦知书,每躬自训教,以故博通经史百家,文章为一时所尚。   初,徽之卒,遗奏补太常寺太祝。年十五,召试中书,真宗爱其文,迁大理评事,听于秘阁读书。大中祥符元年,复试学士院,为集贤校理,与父皋同职。后赐同进士出身,迁大理寺丞。及祀汾阴,召赴行在,与钱易、陈越、刘筠集所过地志、风物、故实,每舍止即以奏。将祠亳州太清宫,以签书亳州判官事,入为左正言、同判太常礼院。久之,判三司凭由司。建言:「比岁下赦令释逋负,后期未报者六十八州。请于诸路选官考核,欺半月以闻。」于是脱械系三千二百人,蠲积负数百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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